凡煙小說

☆、chapter30·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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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紀一直覺得她在魔術師裏,算是難得的,沒被燒壞腦子的那一類型——畢竟她見過的魔術師,十個裏九個腦袋都不正常。

直到剛才,她才突然醒悟過來,在她認為別人腦袋都有問題的時候,別人或許也是這麽想她的——

華麗吊燈的碎片四處飛舞,周圍人群的尖叫聲不絕如縷,玻璃碎片斜插/進了旁邊的座椅裏,咯吱搖曳的聲音落下後,暗影降臨,沙紀甚至能想象得出自己在吊燈下皮開肉綻的樣子時。

貝爾摩德給她戴上的面具裏混著麻藥,一點一滴的蠶食了她的意識,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卻表現出了一副完全配合,或者說實際上也完全配合了的沙紀,掙紮著站了起來,開始思考怎麽做才能將傷害降到最低值。

對方的用意沙紀不是不清楚,也正因如此,她才覺得自己的腦袋是壞掉了,簡單來說就是拿她當誘餌,就連座位的安排也是完全的秉承著這個原則,只是很快沙紀又覺得黑衣組織的人絕對是智商堪憂,她既然已經易容了,那個人又怎麽可能認出她來……

即使行動變得緩慢了一點,但是脫離吊燈這裏還是沒有問題,正當沙紀計算出了這個結果之後,才突兀的反應了過來,黑衣組織,或者說琴酒,想要試探什麽。

雖然一直都在思慮,沙紀卻不至於笨到停下來所有舉動,只是在這個時候,她所聽見的,是淹沒在人潮濟濟中,女孩尖銳的哭聲,刺激著她的耳膜,眼前是剎那間的模糊,不知道是不是乙/醚帶來的副作用,猛然回頭的她,看見的不是座椅被炸彈的火光波及,燃燒起來的座椅,而是壁龕和紙門,還有被火舌迅速吞沒的屍體。

吊燈完全砸了下來,已經沖了過去將走廊中間無助哭泣的女孩推開了的沙紀,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比起害怕來,沙紀想的更多的卻是,她那從來被父親嫌棄的近戰能力也不是完全沒救嘛,至少在被乙/醚侵蝕了的現在,她還能從那邊跑過來把女孩推走,算是超常發揮了。

預期的疼痛卻並沒有落在她的身上,玻璃碎片落下的清脆聲音在耳邊炸開時,手腕一痛,被扯入了一個溫暖懷抱的她,只覺得天旋地轉,被壓在了座椅下的她,後腦勺卻被那人用手緊緊護住,按在了懷裏,就連舞臺上僅剩的燈光也因為爆炸而熄滅,黑暗裏,她只聽見他的呼吸聲,在耳畔拂過,心臟在胸腔裏劇烈的跳動著,她睫毛微顫,小心翼翼的睜開了眼睛,還沒有完全適應這突如其來的黑暗,在嗅到了空氣裏隱約的血腥味後,擡起了手,輕輕的碰了碰他的額頭。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手指竟然是顫抖的,下意識的舉動在沙紀回過了神來後就想要抽回,只是在她做出這個舉動之前,卻被他緊握住了手,他的音色是一如既往的溫和,火光已經燃燒到了旁邊的地毯和座椅上,耀眼的光映襯著的,是他同樣像夕陽般瑰麗的眼眸:“別怕。”

將放在她腦袋下的手輕柔的拿開,半跪著將要站起的沢田綱吉,在少女也撐著地毯坐了起來之後,將手伸向了她,打算牽她起來,下意識的將手遞了過去,雖然已經被救了,但老實說沙紀還有點沒反應過來,擡眸看向了他的沙紀,所看見的,是瞄準鏡紅外線微弱的紅光,對準的是他的腦袋。

“沢——”在完全出聲之前,沙紀已經撲了過去想要推開對方,只是青年卻扣住了她的手腕往懷裏一帶,本來半跪的動作,這次徹底變成坐在地毯上了,他單臂抱緊了她,從沙紀頭頂傳來的,是他低低的輕笑,“我說過,別怕。”

子彈擊中的聲音並沒有傳來,反而是溫暖的光在旁邊升起,少女側頭看去時,沢田綱吉已經垂下了手遞給她看,死氣之火緩緩的在他的掌心熄滅,最後殘留下來的就是兩顆被燒毀的子彈。

沙紀覺得她是白擔心了,就算沢田綱吉看起來很好相處,但再怎麽說對方也是黑/手/黨家族的BOSS,她剛才完全是多此一舉了,只是再怎麽想,沙紀也被辦法忽略她剛才擔心得不得了的心情,還有近乎是本能的舉動,在好不容易松了口氣之後,沙紀看著被青年半圈入懷裏的自己,沈默了一會兒說:“Thank you for sa/ving me,sir……”

“你確定你現在再裝不認識還來得及?”沢田綱吉微笑著看著她,在沙紀心虛的縮了縮腦袋之後,將她牽了起來,“不過你想這麽做的話也沒關系,我們待會兒再好好談談好了,只是這裏不是久留之地呢。”

“等、等等……”而另一邊,幫忙疏散了人群,返了回來的夏馬爾,在看見這樣的一幕後,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別告訴我你是緒川沙紀!”

“……”沙紀扭頭,嗚哇,說好的麻藥呢!能讓她暈過去嗎?現在、立刻、馬上!

“出去再說。”沢田綱吉看向了她,“還能走嗎?”

“唔,能。”她自暴自棄的換回了日語,剛往前走一小步,只覺得眼前模糊更甚,下意識的想要抓/住旁邊的座椅,腳下卻忽然一空,整個人被打橫抱起的她驚訝的看著沢田綱吉,垂眸與她在短暫的對視後,對方放平了視線,“人口疏散的怎樣了?”

“放心,我們安插在富商裏的人也行動了,大多只受了點輕傷,沒有人員死亡。”夏馬爾撓了撓自己的頭發,“就是去後臺的時候晚了一步,瀨戶家的那個資料不見了。”

“沒關系,沒人受傷就好。”沢田綱吉並不意外,將少女帶出了展廳後,門外的光有些刺眼,她轉頭躲進了他的懷裏,夏馬爾去處理其他的事情了,救護車和警車都停在外面,哥特風建築外,是長長的走廊,日光充裕,藤蔓環繞,他彎腰將她在大理石凳上放了下來,正打算起身離開,卻被少女伸出手摟住了脖頸,他埋在他懷中,悶悶的道,“對不起……”

各種意義上,沙紀都是一個難對付的女孩,擅長觀察別人情緒的她總是能在別人爆發的前一秒乖乖道歉,但就是絕不悔改,這個習慣讓她的大哥文森特總是很苦惱:“麗蓓卡你完全沒有認真的在悔改嘛。”

而當這個時候,沙紀總是吐舌扮鬼臉就把事情揭過了,但是現在,沙紀卻是認真的,覺得很難過,盡管就算是重新給她一次選擇的機會,她還是會這樣去做,但她怎麽也沒辦法忽略心裏的難受,於是那聲“對不起”就近乎本能的說出了口。

“嗯,你是該道歉。”在說完了那句話之後,沙紀就松開了手,低著頭安靜的等待著對方的責罰,他的氣息卻忽然再次靠近,沙紀擡頭看著忽然靠近的他,不自覺的往後躲去,卻被他摟住了後背,免得她掉下去,畢竟石凳的後面只有藤蔓和花架,而不是椅背,他的手撩起她耳邊的長發,看著離她那麽近的他,沙紀的呼吸也變得謹慎了起來,心跳如鼓,臉頰的溫度在迅速升高,還好她帶著面具,才不至於讓對方看出來。

那個人溫柔的拂過她的耳邊的手,摘下的是她的耳環,再次站直了身體的沢田綱吉握緊了手,死氣之火很快就將銀白色的耳環融化:“我不喜歡我們的對話被別人聽見。”

沙紀趕快將另一只耳環也取了下來,弱弱的辯解:“只有剛才一只耳環裏有竊聽器。”

“嗯,那我就能放心的告訴緒川桑,我的心情和想法了。”他伸出手,將她擁入懷中,沙紀能清晰的聽見他的心跳聲,在她僵硬著不敢動彈的時候,沢田綱吉的聲音從她的頭頂傳來,語氣是一成不變的溫和輕柔,“我不想你逃走,也不希望為難,所以,我想要盡可能的等下去,雖然我在這件事上的耐心,可能比我想的還要有限……不過你也不需要害怕,無論你最後給我的答案是什麽,我都會尊重你的決定。”

“……”她動了動手指,想要擁抱住他,但卻只是默默地攢緊了身側的裙擺。

“很抱歉,突然說這樣的話,可能有些強硬了。”松開了她,沢田綱吉的臉上是她所熟悉的淺淺笑容,深秋季節,雖然是中午不久,陽光正好的時候,還是有些冷了,少女身上穿著的是淺白色的小洋裙,肩頭裸/露,金色的長卷發柔順的披散在肩頭,他將外套脫下披在了她的肩頭,“但希望緒川桑能原諒我,畢竟……”

他停頓下了話語,溫暖耀眼的光照亮的是他偏金色的眼眸,因為情緒起伏而微微一黯:“一開始,用暧昧的態度將我耍得團團轉的,是緒川桑你,不是嗎?”

“沢田君。”她本來想保持緘默的,在沢田綱吉說完了那句話之後,還是沒忍住開了口,“是喜歡上了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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