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 小周戀父 南風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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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小周關上電視,轉著手腕,點亮屏幕的夜光,時針轉向了11點。小周打開終端連接南一山方,屏幕出現了南隊疲倦的面容,兩眼通紅,像幾天幾夜沒有入眠。

“南隊,你怎麽了,看起來很疲憊?”小周關切的問著,畢竟在南一山是她照顧南隊的日常起居。

“沒什麽,幾個老戰友來,應酬了一下。”南隊打著哈欠,抿了口濃茶。

“你心臟不好,不能飲酒,我離開之前怎麽囑咐你的。”對於小周而言,南隊就是他半個父親。那一年,是南隊將她從福利院接了出來,悉心照顧,雖然南隊不常在家,將自己托付給鄰居家的奶奶,但是在小周心中,南隊就是他的父親。

“知道了,今天高興嘛,多了兩口,我有數。”南隊忍不住咳嗽起來,慌忙的拿起一方手帕捂住嘴,感覺喉嚨處咳出了痰,一絲清涼穿過喉嚨。放下手帕時,手帕上竟出現了一汪紅色的血跡,那樣鮮亮的浸在白色的手帕上,南隊的神色頓然緊張,手下意識的攥緊手帕,眼神又即刻恢覆的正常的神情。

在視頻另一端的小周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小周是個敏感的姑娘,“南隊,你怎麽了?”

“沒事,痰多,明天讓他們熬點梨汁就好了。“南隊將手帕移出鏡頭外的位置。

“梨汁不要放糖。”小周隱隱約約的覺察到南隊的異常,但是卻說不出是哪裏不對,“南隊,果然不出你所料,林子和福燈不是真正的夫妻,我接觸他們後,他們有明顯的破綻,我們要不要?”

面對小周對計劃的征求,南風的心中隱隱作痛,曾經年輕的他,有過一樣的選擇,一樣的境遇,那種刻苦銘心的痛苦讓他時常在夢中望著年輕的金艷茹在雨中離去的背影,在風雨中那樣蕭瑟,在滂沱中那樣清瘦,雨水打濕了她的雙眸,雨水與淚水混在一起,發絲濕漉漉的貼在前額,就這樣,在南風的生命中形同陌路。

往事如煙,那一幕幕,每每像電影一般的在南風的腦海中出現,他的內心便無法釋懷一次,更讓他不忍的是,如今的他,也要這樣做,就像曾經的劊子手砍了自己的腦袋,自己現在,又當起了劊子手。可是,他們是CSO,一群為了大義,犧牲自我的人群。

“南隊?南隊?你怎麽了?能聽到我講話麽?”小周看著視頻中似乎靜止的南風問道。

“哦,能。”小周的呼喚將南風從回憶的畫面中拉了回來,往事是那樣容易沈浸,可是曾經被牽絆過的感情卻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不是跨越不了,而是不想去跨越,真的跨過去了,也許那個人就像過往雲煙,風吹煙散,找不到半絲的痕跡。

“我問您,要不要實施計劃?”小周再一次確認自己是否需要行動,她對所有人的感情都是真的,可是,她對CSO也是真的,如果說南風是她的父親,那麽CSO和南一山就是她多年成長的家,家的利益,才是驅使她奮不顧身的最大動力。

對於小周的這個問題,南風很清楚,他本應該不假思索的回答,然後他遲疑了,那份隱隱作痛的感覺,在他心中不停的蔓延,就像戴珎珎形容清血膠囊,它是一只巨大的蟲,在你身體中作祟,可是你拿他沒有辦法,任由他發揮,自己能做的,僅僅是承受和隱忍。

南風看著墻壁上的顯示屏,他曾經站在這裏對戴偉所說的話語還歷歷在目,年輕人都可這樣犧牲,自己又有什麽權利去剝奪他們對信仰的追求。

“實施,和林子結合,行動前向我報告。”南風平靜的部署著,簡單的交代後,關掉了終端。

辦公室裏空無一人,他仿佛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本相冊,打開到做有標記的一頁,取出一張已然泛黃的照片,輕輕的撫摸。

照片中的年輕人英俊倜儻,旁邊依偎著一位笑顏如花的女子。“小茹,你還好麽?”南風的眼淚在靜靜的流淌,只有這黑夜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份長久的寂寞和酸楚,早已經成為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遠方有遙遠的思念,這讓他安心。

“咳咳。”胸腔內一陣劇烈的疼痛,南風克制不住的咳了起來,一縷血絲濺到了照片上。

南風緊張的抽出紙細細的擦拭著,可是一不小心,鮮血浸濕了金艷如的臉,她的臉變成了紅彤彤的樣子,像變臉雜技裏的小醜,又像恐怖片的人人物,既可笑又可怕。

南風拿起照片,緊緊的貼在心口,心中一陣陣劇痛:“老天爺,這是為什麽,難道我連想念她的資格都沒有麽?”

一陣悲痛讓他的咳嗽又一次加重,他拿起手帕捂住,手帕上又是一絲絲血跡,南風看著吐出來的血,眼睛來回的轉動,一絲不安爬上了他的心頭。

小周得到了南隊的指示,打開行動計劃C計劃,像林風的終端發起了申請,等待林風的回應。

等了良久,小周也未見林風回覆,許是酒喝多了,她進入CSO隊員的終端管理器,發現林風的終端還在睡眠狀態。

“看來,今晚等也是白等,林風啊林風,師兄你什麽時候能靠點譜?”小周倒頭睡去。

閉上眼睛的一瞬間,南隊剛才異樣的表情又出現在小周的腦中,小周的眼睛再次睜開,一雙長睫毛在黑暗中忽閃忽閃,擰著眉頭:“南隊怎麽了,好奇怪的表情,他在想什麽,琢磨不透。”

小周思考了良久,在記憶中,南風從未有過那樣一種表情,似乎是一種畏懼的表情,可是這種表情即便是在他面臨險境,上陣殺敵時,都未曾有過的。

且不想那般多,睡覺!

生活總像一團永遠理不清的麻線,白天有太多誘惑影響著自己判斷,唯獨這夜,安靜如南一山,讓人冷冷靜靜的去思考問題,做出決定。

林子看著熟睡的戴珎珎:“讓我和你一並接受這份痛苦。”

南風坐在辦公桌前,唯有一朵臺燈相伴,迷迷糊糊的倚在座椅上打起了盹:“等真正鏟除了黑石,鏟除了sunmoon,我要去尋一眼金艷如,哪怕是遠遠的觀望。“

小周做著小時候,南風抱著他拿風箏,在風中和她一起放風箏,那就是小周多年來的夢想,和南隊做一對普通的父女,過著砍柴燒水做飯餵馬的日子。

唯獨戴偉還沒有進入困倦的日子,此時的他正在和李喜笛在公園中閑晃,他的腦中不斷浮現出終端上的任務進度。他心一橫,在黑暗中抓起了李喜笛的手,強擠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假笑,“這真真假假的生活,我真怕有一天自己不小心說著珎珎的名字,那樣珎珎的就危險了。”

第二日,南風在招待所進入了密室,他伸出滿是爆血管的胳膊,一種護士極愛的血管,在被紮入冷冰冰的針頭後,一針管血從南風的體內溜出,就像當年一去不覆返的金艷如,她就是南風的良藥。

南風獨自一人坐在無菌中心的會議室內,靜靜的等待著檢查的結果,馬主任拿著一沓化驗報告單進來了,她的面色並不了樂觀,她進來後,看著獨身一人的南風,心中不禁對這個男人心生悲憫,縱然在所有CSO隊員的心中,他就是神一樣的領導,南一山般的偉岸。

馬主任和南風四目相對,良久,她關上了會議室的門,拉下了窗簾,將化驗報告單輕輕的放在南風的面前,輕聲嘆氣,“這麽指標,自己能看懂吧。”

南風拿起桌子上一張張報告單,一項項數據顯示,他的情況並不樂觀,無論從血常規還是尿常規來看,種種跡象表明他的身體已經瀕臨危險,如同在懸崖上勒馬的韁繩。

“告訴我吧,這麽多年,我信任你。”南風放下化驗報告單,看著眼前的馬主任,馬主任是自己年輕時的仰慕者,為了南風,加入了CSO,在這南一山的地下無菌中心,默默的工作了十幾年,為前線隊員研制了一種又一種化險為夷的神藥。

可是,南風終究是負了她,她好像也習慣了這種辜負。

“之海草毒發作,10年前的那次負傷,我給你服了抑素顆粒,將毒素的潛伏期延長,可是,終究無法從你的身體中去除。”馬主任無奈的說。

“那…再給我服抑素顆粒,繼續將毒素的潛伏期延長不就行了麽?”南風不解的問道。

馬主任搖搖頭:“沒用的,之海草毒是一種無色無形,寄存在血液中的毒素,稍加利用,便能改變人體基因,為自己所有,這既是sunmoon的恐怖之處,也是多年來他們研究之海草毒的目的所在,在現存的大自然中,唯有之海草毒有這樣神奇的力量。”

馬主任停頓了一下,繼而對南風嚴肅的說道:“對你而言,體內的血液已經堆抑素顆粒有了抗藥性,再服用已經沒有用了,而且這十年,之海草毒已經和你的血脈連接在一起,去除之海草毒,就等於將你完成一次重生。”

“那……這個毒如果發作後,我會怎麽樣?”南風的眼神中飄過一絲絕望的神態。

“看你是否幸運,看你的信念夠不夠堅定。”

“這話怎麽講?”馬主任的話讓南風不解。

“之海草毒有兩種,一種是緩沖性毒素,簡單說,就是你中了之海草毒的毒素之後,它的癥狀和硬性毒素一樣,只是在經歷過一個月的嗜睡、惡心,心神不寧等諸多癥狀後,會慢慢的將自己恢覆起來。另外一種,是剛性毒素,如果爆發,人必定會暴斃而亡。

“那信念怎講?”

“看你自己了,如果你認為你該活下去,有活下去的理由和資格,那麽信念和潛意識很幫助你的;如果你萎靡不振,那麽再好的藥也幫助不了你。”

“那…就再也沒有別的辦法麽?用現代醫院的手段去試試,說不定這就是一把鑰匙“

“有!戴珎珎的血就不怕之海草毒,不過我們提取了她的血樣才行,只是研究的過程很漫長。

“我明白了,小馬,謝謝你。”南風收拾好桌子上的化驗單走出了招待所下的密室。

他默默的回到自己的房間,將所有的報告單撕成了碎片,扔進了垃圾桶。

“我不能倒下,我要找到sunmoon,親手抓獲黑石!”南風仇恨的火苗在心中燃燒,他咳嗽愈加厲害,他再次拿出手帕時,發現手帕上裏綁著一盒藥,落在地上。

“小馬,謝謝你,今生為兄妹,來是為夫妻。”南風撿起藥瓶,心中不自主的發出一個默默的聲音。

人世間有太多的無可奈何,但同時也有太多的真情守候,我們活在當下,行當下之事,為當下之人,說當下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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