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小周在鏡子前照著自己的樣子，在南一山呆久了，從未這樣在一面大大的鏡子前端詳著自己。頭發松松散散的，沒有經過修剪，顯得有些沒有層次，南一山的太陽光太強，皮膚沒有戴珎珎的白皙，臉頰上竟還長出了幾顆小小的雀斑，按照CSO隊員的要求，自己的小臂、腿部、腹肌都顯現出線條，自己真的是離著一個女孩兒的標準差的太遠，難怪一向中肯的師兄會嘲笑自己。

這南一山的生活，確實讓自己已經忘卻了一個二十幾歲女孩該有的生活，小周的心中竟對這花花世界有了一絲的向往，她踱步到窗前，透過樓下枝繁葉茂的樹葉，晨曦的光照映在年輕女孩的花裙子，真好看，再低頭看看自己的牛仔褲，已經洗的泛白，之前為了配合戴偉演戲，助手給自己準備的衣服，“勒，紮，緊”，純天然的拜金女形象，毫無美感而言。

“我需要一條漂亮的長裙子。”小周心中默默的想著。

終端響了，是林風發來的消息，想來這個酒鬼現在才清醒，“何事？”

“南隊命令，實行C計劃。”小周又恢覆到嚴肅的表情，這是她工作時的表情。

“好，你引開福燈，我今天和南隊確定計劃細節。”林風並沒有拒絕計劃的實施，於公於私，他都無從拒絕，這場戰爭，沒有硝煙，沒有危險，卻是最殘忍的傷害。

小周關掉終端，充不上電。拿起手機，給戴珎珎打了電話：“珎珎姐，我難得來次內地，你帶我去逛街好不好，昨天我看到大街上，你們這裏的女孩都好漂亮，你也要把我打扮的這麽漂亮才行呢。”

“好，正好我今天休息，那十五分鐘後，我去接你。”戴珎珎掛下電話後，跑到正在準備早餐的林風面前，“你小師妹要去逛街，你陪我們逛街吧。”

林風自然明白什麽意思，對於女人而言，逛街是能拖延時間的辦法，小周拖著戴珎珎逛街，無非是為了給南隊和自己爭取更多的時間。

林子將一片切好的紅腸填進戴珎珎的口中，“我今天得給小張替班，他母親病了。你們去吧，一定要註意安全。”

“可是……”戴珎珎晃動著眼睛，狡猾的笑著，手指頭做出搓錢的動作。

“給你~我的女王大人。”林子將錢包從屁股兜裏掏出，拍在戴珎珎的手裏。

“那我出發了，中午就別等我們吃飯了。”戴珎珎拿起鑰匙，一溜煙兒的跑了。

看到戴珎珎出門，林風站在客廳的飄窗外張望，確認戴珎珎開著車走遠後，他拿出終端和南風連接，等待著南風的指示，一遍遍翻開著與戴偉有關的所有人員的照片和關系，李喜笛那張臉讓他不由的心生恨意，腦海中的舊時光有如過老電影一般，吱紐吱紐的轉起來，多年前，林子第一次執行任務，自己的師傅為了保護自己，被李喜笛一槍擊斃，李喜笛在他心中，恨不得剁成肉醬。

戴珎珎到了小周住的酒店，小周早已在樓下等待著戴珎珎，不施粉黛的小周，出門的速度就是和男爺們一樣迅速。

“珎珎姐，我還沒有吃早飯，好餓的。”一上車，小周便開始叫嚷著肚子餓。

“我也沒有吃，帶你去吃蟹黃包好不好？”戴珎珎自從服用了清血膠囊，就對寒性的食物特別感興趣，有林風在身邊的時候，林風堅決制止自己，這下甩到了林風這個小尾巴，自己自然可以為所欲為的吃。

“好啊好啊，以前在南一山天天跟著南隊吃豬肉大蔥的包子，我都覺得自己和他就是一個豬肉一個蔥，蟹黃包還是我在電視中看到的，饞的我都流口水。”小周誇張的伸出舌頭舔口水。

“小饞貓，和林風一樣，吃貨。”戴珎珎忽然發覺，自己現在的一言一行都與林風有關。

這個是林風喜歡的顏色，這個是林風喜歡的食物，這個是林風喜歡的口味，這個是林風喜歡的，那個是吻合林風的，林風，林風，好像林風這個名字在他心中已經替代了戴偉。

她從不在林風面前提戴偉的面子，林風自然也不會提，倆人心照不宣，好像從未認識過戴偉這個人一般。

久而久之，戴偉這個名字放佛在戴珎珎的的意思中已經模糊了，她甚至有些記不清戴偉的模樣，戴偉的聲音，戴偉的種種種種。

曾經那樣清晰的一個人，就這樣在記憶的深處找不到了，這是件可怕的事情，不是麽？

在這座城市最有名的早餐店，滬家煌，老板娘是個典型的上海女子，眼神中流露出滿滿的精明，而老伴確是個忠厚老實，為人大方的北方漢子，店裏多是老主顧，大家都願意和老板打交道，老板慷慨大方，有了新菜品，就半買半贈供大家品嘗。

戴珎珎和小周走進店內，眼尖的老板一眼認出了戴珎珎，熱情的招呼道：“戴記者，好久沒見您來了，上次你們來做完采訪，報紙上推薦了我們店，帶了不少顧客來呢，我一直惦記著感謝感謝你，可真是好久沒見著你了，得有一年多了吧，你可是越來越漂亮了，就是瘦了。”

“是啊，好久沒來了，都快饞死你家的蟹黃包了。”戴珎珎聞著滿屋子的飯香四溢，口水止不住的往外溢。

“馬上就來，馬上就來。”老板大嗓門的向後廚喊道：“兩籠蟹黃包，配小菜。”

滬家湟的裝飾有些古色古香，墻壁上的字畫是江南水鄉的雕梁畫棟，與南一山的景色迥然不同，小周好奇的拉著戴珎珎問東問西，“這些年，除了跟著南風出來做生意，我基本很少出門，真的想和林子師兄一樣，能天南地北的到處走走。”

“女孩子安穩些不好麽？”戴珎珎看著小周，曾經的自己，在小周的這個年齡，多想和戴偉過著安定的生活，卻未能如願，如今，身雖定，心卻顛沛流離。

小周夾一個蟹黃包，將吸管插了進去，搖搖頭，“不想，我想外面看世界的樣子，如果有一天，我不做生意了，我會出去游歷世界的，和一個自己喜歡的人，一起！”說完，小周用力的吸著吸管，一股蟹黃的鮮濃味侵占了小周的味蕾，小周的眉頭輕輕皺起。

“怎麽了，是不是燙著了？”戴珎珎問道。

“沒有，沒有，是太好吃了，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包子，比特供給南風的包子都好吃呢。”小周樂不思蜀的將吸管又移動到了另一個蟹黃包裏，“老板，再來一屜。”

“你……吃的了麽？”戴珎珎吃驚的問道。

“沒問題，相信我。”小周拍著胸脯子，自信的說道。

半個小時候，小周拍著滾圓圓的肚子和戴珎珎出了早餐店，小周意猶未盡的拎著各類打包的蟹黃包：“珎珎姐，帶我買裙子去，我要穿那種有小翠花漂亮的裙子。”

戴珎珎看著小周滾圓的小肚子和沒擦幹凈的小嘴，無奈的搖搖頭：“這……還穿的進去裙子麽？”

走進商場，冷氣撲面而來，讓人身心清爽，小周興奮在裏面蹦來蹦去：“珎珎姐，這裏溫度真舒服，像南一山的溫度。”

“商場裏嘛，到了夏天，很多人來這裏不是為了購物，都是為了來蹭空調的。”戴珎珎捂著嘴巴，小聲的對小周說道，倆人偷偷暗笑。

商場的一樓多是化妝品和香水的櫃臺，小周繞著櫃臺轉了好久，眼睛瞟著服務員，壓低聲音問戴珎珎：“他們服務員的皮膚好好啊。”

“塗了粉底，你塗你也白。”戴珎珎壓著嗓音說。

“真的麽？”倆人一邊八卦著，一邊眼睛瞟向兩邊琳瑯滿目的化妝品櫃臺。

“真的！”戴珎珎的話，等同於是畫蛇添足，對於一個女人的購物欲，你即便是不給她一個明確的回應，也絲毫不會影響她購物的欲望。

小周在幾個櫃臺轉下一圈後，原本油亮亮的皮膚頓然被粉飾如同剝了殼的雞蛋，眉毛整齊有型，長長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樣在眼睛忽閃著，著實讓人心動。

小周望著鏡子中的自己，摸著臉：“原來，我也可以這麽好看，南一山都沒有這樣的商場呢，還是你們外面好。”

戴珎珎拉著小周左右看著，滿意的點點頭：“原來是個美人胚子，這裸妝化的，清新脫俗，我都快不認識你了，現在就差一套漂亮的裙子，買完裙子，我再帶你去做頭發。”

戴珎珎為小周選了一件白底綠花的連衣裙，小周常年在南一山，空氣幹冷，雖然臉上的皮膚並不白皙，但是身上的肌膚卻白的像雪一樣透明，顯得煞是好看，像是萬裏雪飄中一點生機盎然的冬青，幹凈，清新。

從商場出來，已經中午，戴珎珎給林風打了通電話，囑咐他在外執勤小心避暑，就是這樣簡單的寒暄，已成為了他們每日的固定通話，像生物鐘一樣，每天到這個時間點，潛意識就會提醒自己去想那個人。

起初，戴珎珎的這個習慣是和戴偉形成了，和戴偉失去聯系後，這個習慣就轉嫁到了林風的身上，林風讓她在失去的陰霾中不至於跌的那樣四分五裂。

“珎珎姐，我好羨慕你和林風，這樣相濡以沫的恩愛，可惜我在南一山，都遇不到這樣的人。”小周撅起小嘴。

“會遇到的，你還小呢，我們去買寫快餐打包，抓緊時間陪你做頭發，晚上林風同事的結婚答謝，我帶你參加。”戴珎珎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女孩，在她這樣的年齡，自己也曾憧憬過愛情，以為愛情是美好的，是甜蜜，可是，這其中滋味，只有親歷了，才會知道，它是青澀，是痛心的，愛到深處，那是一種久久不能醫治的疼痛。

小周的頭發並不長，按照CSO隊員的規定，非特殊需要，任務行動人員不得隨意染色。戴珎珎示意將小周的劉海兒打成空氣劉海，蓋住她的大腦門，尾端稍加工，變成了松散的梨花卷，當發絲從發型師的指尖滑落完成，鏡子中的小周儼然一個都市女孩，渾身上下散發著朝氣與靈動。

戴珎珎和小周大包小包，收獲頗豐的回到家，準備參加晚上的答謝宴，林風進門後，看到沙發上的戰利品，無奈的搖搖頭，連CSO最單純的女隊員小周也難逃女人逛街的厄運。

沙發的背面透出一個腦袋的後腦勺，林風端詳半天，沒認出是誰，“戴珎珎沒有帶陌生人來家裏的習慣呀？”

“請問，您是？”林風小心翼翼的問著，只見小周回過了頭，那一瞬間，林風又種楊過見到小龍女的感覺。

“小周！”林風驚嘆道：“你怎麽變成這個鬼樣子了？”

小周本以為林風會驚嘆道誇自己一番，沒想到林風不是驚喜，是活生生的驚嚇，“我怎麽鬼樣子了，我這樣不好看麽？”

“好看，好看，美的像朵狗尾巴花是的。”林風不禁掩面一笑，因為在他心中，小周永遠是他的師妹，是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你！”小周拿起抱枕扔向林風，林風接住後，看了一眼在臥室中換衣服的戴珎珎，悄悄對小周說道：“南隊通過了C計劃，內容我傳到你的終端了，註意保密。”

戴珎珎從臥室出來，看見林風滿是汗水的T恤，催促他：“去參加別人的婚禮，我拜托你穿的正式點，好麽？”

“這是你今天的成果，這不就是你一尾巴花麽？”林風指著小周。

“哼，你再說，信不信我以後也把你打扮成一朵大尾巴花，快去，換衣服。”戴珎珎將林風攆進臥室：“小周，別聽他的，他沒審美。”

在臥室中的林風，透過門縫看著客廳裏的戴珎珎和小周，沈重的舒了口氣，“珎珎，你要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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