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看到桌子上手裏的第一個名字，居然是“林風”。

（九）熟悉的陌生人

當看到林風的短信時，我內心傳來一陣苦笑：“這個人別有用心，目的不純。反正罰單是沒開，請客也不在一時了。”

自從北疆戰士告訴了我南一山的上山方式後，我的思緒就如插上翅膀的候鳥，向戴偉的方向飛去，那裏有倦鳥歸巢的眷戀，那裏有幼鳥初飛的期許，那裏有迷茫的歸屬，更有清晰的思念。

早晨的心情大好起來，特意換了一件亮顏色的衣裙，任裙擺在腳尖蕩漾，放佛盛開了花，又似海邊的浪花朵朵。

心情大好後，開車自然不會走神，在穿過中心城區的重點高中時，我又看到了站在車流中指揮交通的林風。將遮陽板拉下來，遮的很低，為了不讓他發現我，靠近他時，我戴上了墨鏡，緊緊跟著前車屁股，安全通過。

到了單位後，“老菜幫子們”沒有一個正點到的，任刷臉機在那裏擺成了灰，國有單位的弊病——才人的地獄，庸人的天堂。

照例，辦公室裏只有我和小劉兩個人，實習生的一大特征，到了辦公室先幹活，把辦公室裏裏外外，上上下下打掃的一塵不染，恨不得把地板縫縫用牙簽摳幹凈。

“小劉，昨晚去我給你說的廣場了麽?”我心虛的問著小劉，生怕讓小劉知道林風認識我。

“沒有，他說他執勤完很累，好像晚上還有個什麽會之類的，就沒有去。不過一般我約他，他十次能出來一次就不錯了。”小劉拖著地，大領子的衣服讓裏面的風景一覽無餘，小姑娘看著很瘦小，確實洶湧澎拜，90後真是不可小覷。

“小劉！”我提提自己的領子，提醒小劉走光了。

小劉不好意思的拽著衣服：“領子太大了，嘿嘿。”

“這麽漂亮一姑娘，林風居然還不滿意，難道他想要西瓜？”我不得不承認，我是邪惡的，或者說是二百五的。

為了能進一步確定戴偉真的在南一山，我不得不從唯一的線人北疆戰士那裏確定消息。

“早上後，我昨晚查看了南一山的攻略，有前輩說南一山的這個季節是盛產森林蘑菇的季節，是真的麽，如果我去那裏，可以進行采摘麽？”查看了半天攻略，可算是找到一個可以搭話的話題了。

北疆戰士並沒有在線，只得靜靜等待。

辦公室的早晨是繁忙的，領導派給我一個采訪任務，讓我帶上小劉去實踐實踐，小劉高興的屁顛屁顛的跟在我後面，一個勁兒的問我：“戴姐姐，一會兒我們去采訪誰？”

“一個老頭兒。”我收拾著采訪用的筆記本和錄音筆，查看著百度地圖上的地址，並沒有意識到小劉這個問題對於她的神聖性。

“幹什麽的老頭兒？老師！老師！”小劉意識到跟著我喊“老頭兒”顯得不尊重，瞬時間改口。

“就是一個挺有名的老畫家，給山區孩子捐了筆錢，去做個采訪。”我查看著老頭兒的“案底”。

老頭兒名叫趙傳芳，是本市人，曾在公安戰線負傷提前退休。堅持創作30年，優秀作品曾在國際尼斯林畫展大賣，一直熱心於公益事業，多年捐款累計達500萬元。

“趙傳芳？”我看著電腦屏幕上已是耄耋之年，滿發銀絲的老者，心中不免油然升起些許敬佩。

一位老者，以畫載道，用自己的雙手描繪出人間大愛和履行著人民警察的責任。

這也許就是我今天采訪的重心。

功課做好了，我對小劉說：“你準備好相機和錄音筆，咱們去彤然小區。”

“我已經準備好了！”小劉像個彈簧一樣蹦到我面前。

再一看，已經是一身專業的行頭掛在了身上，這哪裏是出去采訪，這長槍短炮的是出去當狗仔隊的架勢。

彤然小區的在市南，已經不是上班高峰期的時候，馬路上的車果然少不了少。經過市中心的鬧市區時，我看到有一群人在路邊圍觀，好奇的往車窗外望了幾眼。

“戴姐姐，開車要專心致志，不能東張西望，這樣是很危險的。”小劉教育我。

“喲，小丫頭教育起我了？檢查檢查相機電池，錄音筆內存。”看著小劉一臉認真的樣子，我不好意打趣她。

“是小楓葉這麽告訴我的。他說他當交警，這些因為開車打電話、開車東張西望的出的事故，他見多了。”小劉撅著小嘴，像是在向我傳誦著真理。

“一口一個小楓葉的，我可給你說，你要喜歡他呢，就把他盯緊了，社會不比校園，面對不同的選擇和機遇，人的心往往就會變了。”想著林風昨晚那“心懷叵測”的短信，我真的想提醒小劉睜大眼睛看清人。

“小楓葉不會的。他是見過最正直、最善良、最威猛的男人，他是警察世家，家教很嚴格的，絕對不會允許他做出過分的事情，而且我們倆家私交甚好。”看著小劉那一臉陶醉的樣子，我真心希望她能夠不為情所困。

開進彤然小區，這是一個老小區。小區裏基本沒有設立停車位，大家都是停在兩個樹幹之間，不過每棵樹因為年代久遠的原來，樹幹粗壯，枝繁葉茂，樹根將地上的地磚都拱了起來。

“戴姐姐，一會兒進門了要說些什麽呀？我好緊張呀。”進了樓道，感到了一絲清涼，整理下著裝，怎奈小劉在一旁緊張個沒玩完沒了。

“一會兒進去呢，你就是趙老師您家收拾的真幹凈，如果人家給你倒水呢，你就說太客氣了，如果人家給你切水果呢，你就是別忙活了。知道了麽？”我實在不知道該教小劉些什麽，只能先這樣了。

趙傳芳老師家在三樓東戶，老人親切的把我們迎進門：“這是年少有為啊，現在的年輕小姑娘真是了不得，比我們那時候強。”

客廳裏還有一位白發銀絲的老人，一看就知是傳芳老人的老伴兒，我和小劉親切的叫了聲“奶奶。”

與趙傳芳老師的交談過程中，我始終感到了一種笑看人間滄桑，不悔少年豪志的氣魄與抱負。老人的每一份信念，每一次經歷，每一個期盼，都是一份對真情的守候與對信仰的執著。

不知不覺中，倆個多小時已經過去了。在老人沈著穩重的描述中，采訪工作也進入了尾聲，我招呼小劉給老人留張新聞圖片，終於將快睡著的小劉叫醒了。

在我們將要告別時，傳芳老師的老伴洗了兩個大桃子，非要讓我們帶上，盛情難卻，我們只好也腐敗一回。

帶著滿滿的思緒下了樓，推開樓門的一瞬間，與外面的人撞了個滿懷，桃子從嘴裏滴溜溜的逃走了。擡頭一望，居然是林風！

“小楓葉，你怎麽在這裏，好巧啊。”小劉興奮的跑上去，抱著林風的胳膊向我介紹：

“戴姐姐，這就是我給你說的林風。怎麽樣，沒有騙你吧，顏值高吧？小楓葉，這是我實習單位的戴姐姐，坐我對桌，很照顧我的。”

我看著林風，尷尬的笑著，應付到：“確實英俊不凡。”一時間，所有的形容詞在腦子裏卡殼裏，只能硬著頭皮，伸出手：“你好，我叫戴珎，常聽小劉提起你。”

“您好，我叫林風。多謝您照顧小劉。”林風也伸出了手，他的這個動作，很顯然，小劉還並不知道我們之間的江湖恩怨。

“對了，你們怎麽在這裏？”林風問道。

“戴姐姐帶我出來采訪啊，這個樓道的一位老畫家。”小劉的小嘴，見著心上人，吧嗒吧嗒的全禿嚕出來了，“那你怎麽會來這裏？”

“老畫家，趙傳芳老人？”林風的手指往樓上指著。

“恩，對呀。你認識？”小劉問道。

“那是我們隊長他老丈人！”林風的聲音壓的和被雨澆了的收音機一樣，“隊長讓我來幫老爺子換個煤氣罐。”

“額……”我和小劉同時往樓上看看，做賊心虛一樣的往樓邊站站。

“那……小劉。你留下來吧，中午和你男朋友一起吃吧，領導那邊我幫你說聲就得了。”我接過設備包，準備掏車鑰匙走人，電燈泡再不走，就太亮了。

“哎~戴老師。這都快11點了，要不中午一塊吃吧？”聽著林風叫我‘戴老師’，我真想讓他幫我買幫掃把，掃掃滿地的雞皮疙瘩。

“戴姐姐，一塊吧，你現在回單位，也趕不上食堂的飯了，還是要自己出去吃。”小劉拽著我留下來。

“就是，一塊吃嘛，我請客，你們去車裏等我下，我換個煤氣罐就下來。”說完，林風扛起煤氣罐就蹭蹭蹭的跑上了樓，那架勢，讓我想起了一個腰椎間盤突出的廣告“扛著兩百斤的大米，上五樓，不費勁。”

車裏被暴曬了兩個多鐘頭，熱浪滾滾，人進去像是進了一口大蒸鍋，自己就是那個快被蒸熟的大人肉包子。

“戴姐姐，怎麽樣怎麽樣？我們家小楓葉是不是很帥？”小劉一臉花癡的樣子，如果我要是此時說出一個林風不帥的地方，她肯定會把我當成人肉包子吃掉。

“恩，挺帥挺帥，你倆很配。”我應付著小劉。

從後視鏡裏，看到林風走來，發動了車，跟著駛出了小區，一路上，小劉各種興奮的盤算著吃什麽，全然一副少女花癡，墜入情海的樣子，滿世界都被屏蔽了，只有林風一個人。

拐過幾個路口，在市區的酒吧一條街停下了，我打量著白天的酒吧街，確定都在打烊。

“怎麽來這裏了，酒吧街白天不都不上班麽？”我問小劉，以為她能知道這附近有什麽飯店。

可是，她一臉無辜的表情，我就知道，問了也白問。

看著林風下了車，我們也隨之下車。

“這附近有吃飯的地方麽？”我環繞周圍，再次確認這周圍沒有開門的飯店。

“飯店呢，是沒有。不過，帶你們去吃個特色。”林風神秘的一笑，帶著我們走進了酒吧街的一條分支的弄堂。

弄堂裏的平凡，甚至有些蕭條。與外面張揚的酒吧街顯得格格不入。而且，弄堂深的像一條看不盡盡頭的無底洞，安靜的只能聽到我們三個人的腳步聲，外面艷陽高照，此時這弄堂裏的陰面，始終是見不到日光的。

“林警官，請問我們這是去哪裏？”我本著安全的原則，再一次詢問了弄堂的安全性。

“放心吧，我一個警察，還能拐了你們。”林風笑著回頭望了我一眼，這一眼包含裏很多內容，但是，此刻，我看不懂。

“就是的，小楓葉，我相信你，就算刀山火海，我也要在你身邊陪著你，到地老天荒。”小劉上前摟著了林風的胳膊。

“恩！”我故意咳嗽著提醒他倆，註意此時此景下的氛圍。

“戴老師，請，我給您帶路。”等林風回過神來，我已經虎視眈眈的看著他好久。

小劉挎著林風的胳膊，在一旁像個兔子一樣的蹦蹦噠噠，倆人全然不顧我的此時此刻的感受。

在弄堂的盡頭，豁然開朗，一個青磚綠瓦的小院。門口掛著“滄海月明”牌匾，幾株竹子也躍躍欲試，想作枝紅杏來搶搶風頭。

（十）決意奔赴南一山

“就是這裏了，大隱於市的農家院，不掛牌不營業，只接待老顧客。“林風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讓了讓我這位客人。

“小楓葉，怎麽以前沒聽你提起過。”小劉打量著這個飯莊的牌匾，是一塊青木制成，上面用綠漆填充的字，龍飛鳳舞，卻十分有力道，署名是“林山居士”。

“哦，我也是前段時間，剛從朋友那裏得知的。”林風的眉頭微微一皺，顯然在撒謊，騙的了涉世未深的小劉，卻騙不了我這個感情老手。

“這個地方這麽隱蔽，不是愛吃的食客真是不容易找到這裏，想必肯定有非常的味道。”我走進小院。

裏面別有洞天，石子鋪成的小路，在院內還有一個別致的小橋和亭子，一幅煙柳畫橋的水墨畫呈現在眼前，一盆盆萬年竹點綴其中，一股股沁人心脾的涼意在心間回蕩。

“哇塞，這裏好像游戲裏的畫面，小楓葉，你怎麽不早帶我來呢？”小劉興奮的跑上小橋，坐在欄桿上自拍。

“請。”林風此時的紳士表現與昨晚的死纏來打的流氓勁截然不同，真懷疑是我的錯覺還是他在演戲。

“林先生來了，今天想吃點什麽？”一個穿著藏藍色與白色波點相間衣服的女服務員，熱情的招呼了我們，可是她的手裏並沒有拿著菜單。

“要一個清蒸瓏璃，一個姜汁白蓮，一紮桑葚汁，再來一個蜜汁羊脂，一個湖底鬥，配些酸甜口的小菜，謝謝。”很顯然，林風對這裏的環境極為熟悉，並非他口中說的是剛剛發現的寶地。

“小楓葉，這些都是什麽菜，我怎麽一個沒聽懂？”小劉眨著大眼睛，好奇的問著。

林風伸出手摸摸小劉的腦袋：“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林先生喝什麽茶？”服務員接著問。

“戴老師喝什麽茶？”林風出於禮貌，將問題拋給了我。

“綠茶吧。”我對茶葉不是很了解，就隨口一說。

“綠茶有龍井、碧螺春、毛峰、雲霧、六安瓜片、蒙頂茶、信陽毛尖、西山茶、火清查，不知道女士想喝哪種？”

“額…龍井吧。”聽著她報著這些壓根都沒聽過的茶名，腦子都大了。

“好的，那麽，龍井有錢塘龍井、越州龍井、獅峰龍井，梅塢龍井和西湖龍井，女士想喝哪種？”服務員的業務水平果然精湛，我不得不佩服。

“請你去茶葉櫃裏，拿一盒離你手最近的茶葉盒，隨便從裏面抓一把出來，用熱水泡上就得了。”我的語氣裏帶著責備的意思。

服務員尷尬的表情，望著林風，林風擺擺手：“沒關系，就西湖龍井吧。”

“好的，不打擾你們了。林先生，有需要再叫我。”服務員扭著屁股下去了。

“你是不是和她很熟，她怎麽知道你叫什麽？”小劉望著服務員扭著屁股的短裙，撇著嘴，一臉不高興的問林風。

“常來嘛，自然就熟悉了。”坐在我對面的林風，眉頭再次輕輕的皺了一下。

“你剛才不還說你是最近才發現的麽，騙人！”小劉小嘴一撅，留了個後背給林風。

“看你怎麽收場。”我心中暗想，幸災樂禍的對著林風一笑，可是林風卻不緊不慢，毫無壓力。

“有一次我刷卡，卡漏在這裏了，小丫頭撿到了，給我打的電話，就這麽認識了。”林風一邊倒著茶水，一邊解釋。

“真的？！”小劉扭過身去，半信半疑的看著林風。

“自然，我什麽時候騙過你。”林風將茶杯放在了小劉面前。

“我就知道你不會背著我亂認識女孩子，我相信你。”小劉又恢覆了之前對小院的新鮮感。

“你是不是傻啊？”我看著小劉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又看看林風一副老練城府的樣子，我心裏暗暗的罵著小劉，“靠，這種騙小姑娘的伎倆，林風用的可真是爐火純青，心不跳臉不臊的。”

菜上齊了，清蒸瓏璃原來是蒸的魚片，只是魚片肉質滑嫩，晶瑩剔透，散發著一股蒜香與海鮮醬的味道；姜汁白蓮，是用一塊塊大小基本吻合的蓮藕堆砌而成的，是一道可口的涼菜；蜜汁羊脂是用當年的新鮮棗花蜜澆蓋在山藥上，配以勾起紅棗，搭配而成，入口香甜不膩，久含化之；湖底鬥則是一道海鮮菜，因為我對海鮮並不感冒，所以寥寥幾口，倒是小劉很愛吃這套菜裏的蝦仁。

雖說每一道菜的選材並無特殊，但是絕不是外面五星級的廚子可以比的手藝，刀工精湛，選材地道，菜系獨到，不是普通的廚子能做到的別出心裁，哪怕是一杯桑葚汁，也透露出“用心”的而味道。

“這杯子挺好看的，有一只小兔子趴在上面，我最喜歡兔子了，我也是屬兔的。”看著杯子裏桑葚汁的水平線漸漸低了下來，露出一個小兔子頭，甚是可愛，我隨口抒發我的感受，真想要一對一模一樣的杯子。

此時，我感到桌子底下，林風的腳踩了我一下，我本能的往回收，他繼續踩上去，我有意識的收腳，卻被他踩住了。

我盯著他，看他想耍什麽花招，可是眼前的林風，宛若一個暖男，還在不停的給小劉夾菜：“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腳在我的腳上麽？

我起身，拿起錢包去前臺結賬。被林風追到院子裏的小亭子裏才停下：“說好我請客，怎麽好讓你付款。”

“就是就是，戴姐姐，讓我男朋友請吧，男生在怎麽好讓女生請。”小劉依舊傻兮兮的笑著。

我擰不過他們倆，只好作罷：“那好吧，下次我來。”

往回走的路上，經過小橋時，小劉開心的去隔壁區游玩，林風突然牽手牽住了我的手，我隨機甩開，嚇的快走了兩步，離開林風身邊。

整理完上午的采訪過，交於領導審批。

北疆戰士回覆了我的消息：“現在確實是采摘小蘑菇的好季節，我們單位每到這個季節，都會全員動員采蘑菇的，不過如果是你自己，可不要亂摘，因為你還不能夠識別哪些是可以食用的，哪些是有毒的？”

“哦，你們單位還集體動員采摘蘑菇，那場面一定很壯觀。”我的話題在逐漸向戴偉偏移。

“那是，給你看看這一地的盛況。”北疆戰士傳來一張滿地鋪滿小黃蘑菇的照片，上面有幾個裝著迷彩服的人，在整理晾曬，在照片的右上角，我發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我放大照片，雖然照片是模糊，但是我百分百的敢確認，那是戴偉！是戴偉！他的樣子即便是學會了孫悟空的七十二變，我也能認出來。

“這麽多蘑菇啊，你們真是人多力量大，這蘑菇好吃麽？”我的話題始終圍繞著蘑菇，不敢提起戴偉的一點一滴。

“好吃呀，連隊裏一般都是做湯喝的。”北疆戰士絲毫沒有察覺到我的異樣。

“那我一定要去嘗嘗這傳說中蘑菇的味道。”我打了一個笑臉發過去。

“肯定的，我們這裏今年剛分配來的北京兵，來了後，也都很愛吃這小蘑菇。”北疆戰士的話，著實讓我興奮著。

“北京兵？北京人不都很嬌氣麽，怎麽還跑到你們那裏去了？”我故意踩扁著北京人的形象，好讓自己不被懷疑。

“哎，新分來的幹部，幾年分來好幾個幹部，他比較倒黴，分到這個最遠的連隊了，不過小夥子長的很帥，你要是來南一山旅游，我可以給你們介紹介紹認識啊。”北疆戰士顯然已經對我少了戒備心，竟然開起了玩笑。

“少來，說不定人家早有女朋友了，別亂開玩笑。”我想試探著戴偉的心中，是否還在承認我們這段感情。

“這個我倒是不知道，不過一般分到我們這裏的，不出三個月，分手信必到。”北疆戰士打趣道。

原來在那個遙遠的北疆，在那個不被認知的地方，有一群為國土默默守護的人們，他們堅守著，清冷著，寂寞著，忍耐著，告別了親人愛人，離別了都市繁華，只為那心中的一份信念，可是現實，對他們是不公的，甚至是殘忍的。

我看完北疆戰士這番話，心中不禁一陣悲痛，“難道戴偉也會認定，不出三個月，我會自動放棄他？不！我絕不是那樣的人，我對感情始終如一，至死方休！”

“我要去看他，我要去看他。”這個決定在我心中盤旋已久，卻在這個下午，紮下了根，我要向很多人證明。

感情無關距離，無關歲月，她是心中的一份信仰，這信仰神聖和驕傲，這信仰可以讓我踏遍千山萬水去找你，可以讓我候在歲月流轉中去等你，可以讓我不顧艱難險阻的去愛你。愛一個人，僅此而已，僅此。

晚上，我查閱著從家中到達南一山的所有的路線，先乘坐長途車，再轉成飛機，繼而換火車，下了火車，在車站對面的汽車站，乘坐公交車，最後到達臺安鎮。如果有人願意載你上山，便是最好，沒有，只能在鎮中的旅館寄宿，擇機租馬車上山。

一切路線圖準備就緒後，我在網上拍下了一部電信手機，為戴偉準備的。沒有與外界聯系的方式，這些天，不知道他是怎樣度過的。

“戴偉見到我的第一反應會是什麽呢？是驚嚇還是驚喜？”我心中想象出幾百種我們見面時的場景，想象著他見到我目瞪口呆的樣子。

取出諾娜給我的百花丸，再一次將上面每一種藥丸的特性爛熟於心，有時候，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即便稍微使點壞，也是能被原諒的。

準備好行李，必要的運動衣運動鞋，各類藥物，地圖，充電器，給戴偉準備的生活品……滿滿一箱子，我確定我不是去購物的。

洗漱後，躺下床上，翻開北疆戰士傳來的曬蘑菇照片，再一次放大，雖然並沒有那麽清晰，但是這是失去聯系的日子裏以來，我得到唯一一個戴偉的消息，我反反覆覆的看了許久，想象著他站在一盤看著滿地的蘑菇，會不會想寄給我一包嘗嘗鮮，我想，他肯定是這麽想的！

因為以前的他，無論去哪裏，都會帶些新鮮的玩意給我，無論到哪裏，都會想著我，都會惦念著我。

“滴滴。”我拿起正在充電的手機，是短信。

“今天在滄海月明，飯吃的可口麽，看你沒吃多少？”又是煩人的林風。

“我無所謂，你問問小劉吧。”我想提醒這個林風，做男人朝三暮四，是招人煩的。

“我能理解為，你在吃醋麽？”林風不要臉的境界讓人覺得像一個癩蛤蟆跳到了腳上。

“林警官，我想提醒你。一是你有女朋友，請對小劉好一些，她是個善良的姑娘；而是我有男朋友，我和你並不熟，你這樣和我說話，我男朋友會生氣的。”有些話，挑明了說，反而讓大家更輕松。

良久，林風回覆了三個字：“打擾了。”

我的心已經完全沒有和他糾纏的心思，已經全然飛到了戴偉的南一山，飛到了與他一起看星星的夜晚，飛到了彼此承諾不離不棄的諾言中。

（十一）被當做走私女

與單位告假，拖著行李箱，我再一次走在裏去尋找戴偉的路上。只是，這次，在南一山，沒有他接我，沒有那下了車後，看到他，幸福湧過來的感覺。

這一次，是我自己走在路上，去面對那不知結果的終點。

路上的風景一點點的向後退去，我清晰的感受到，我離戴偉越來越近；雲尖上的遼闊，像一匹匹白色的駿馬在白色的草原上馳騁，我仿佛看到了南一山的壯美；夜晚的火車，旅客很少，在最後一首草原之歌播放完後，整個車廂進入了睡眠的狀態，而我，輾轉反側，興奮著，害怕著，期盼著，恐慌著，心頭的滋味好似五味雜陳，醋瓶子糖罐子，攪合在了一起，分不清楚究竟是什麽味道。

下了火車，這是一個小的可憐且造型特別的車站，像二戰時期，電影裏的外國車站。出了車站，環繞四周，許是清早的原因，絲絲涼意順著脖子灌進來，我打了一個顫抖。

按照攻略上所言，車站的對面是一個小型的公交車站，那裏有去臺安鎮的公交車，看著路上行人打扮怪異的穿著，我拖著行李不知該往那裏走，一種悲涼的情緒在心中蔓延。

過了馬路，我看到了車場上停了很多車輛，前擋風玻璃上貼著目的地的名字，是由兩行字組成，上面是漢字，下面是一串少數民族的文字。

我穿梭在眾多公交車中間，公交車的漆色很有年代感，車況也並不好，甚至有些臟，讓人望而生畏。

終於，我看到了臺安兩個字，興奮的跑過去，沖上車，問司機：“師傅，這車是去臺安鎮的麽？”

一個大胡子，穿著邋遢的北方漢子轉過頭：“是啊，姑娘，趕緊上來吧，馬上到點了。”

說著，起身幫我把行李放在了最後一排固定上，這時，我才發現，車上只有我一個乘客，心裏不免害怕。

“怎麽就我一個人呢？“我打望著周圍其他車輛上的乘客，也是寥寥無幾。

“你看看現在才幾點，5點10分。這是首班車，就是為了來火車站接人才發的，這個點，本地人都沒起呢。”大胡子點了只煙，指著車上的一塊發黃的鐘表說。

這才方覺，剛才下站的時候，也就是4、5個人出站，這大清早的，連個出早攤的人都沒有，難怪就我一個人。

“這麽少的人，怎麽還發車呢，首班車往後推推時間不是更好？”我搭腔。

“這你就不懂了，你現在來的早，再過半個月，這來旅游的人啊，就烏央烏央的了，我們這是提前造勢，讓大家知道，下了火車，就有公交車坐。”大胡子在車的後視鏡裏看著我：“小姑娘，你是來旅游的？”

“不是，我是來找人的。”我笑笑回應大胡子。

“找人？你在臺安有親戚啊，你說是誰，臺安鎮沒有我不認識的，我把你直接拉門口去。”大胡子展現出一副北方漢子的豪爽。

“您肯定不認識，我要去南一山找人。”我笑大胡子吹牛不上稅。

“南一山？是連隊麽？”大胡子一語命中。

我把頭點的和小雞啄米是的：“恩恩，是。”

“那你找我就更對了。”大胡子看了一眼表，5點15分，他發動了車：“今天就拉了你一個人，咱倆有緣，咱邊走邊說。”

“恩恩，你知道南一山的連隊？”

“那是，我和他們領導那熟著呢，不和你吹牛，你說你要找誰，我給他們領導打電話，讓他把那個人送下來。”大胡子拍拍胸脯。

“不用不用，我自己上去。”把牛皮吹成這樣的人，倒是真符合這天闊地袤的地理特征。

“自己上去也可以，我給你找馬車，上去沒有路，只能用馬車，要不就用大悍馬，大路虎。”大胡子這話倒是很靠譜。

“真的啊，那謝謝你啊，師傅，您貴姓，我留您個號碼。”看著大胡子雖然長的粗糙了，但是性情還是豪爽不拘的，不會是個騙子。

“我的名字太長，你們漢族人記不住，你叫我胡勒格就行，我的號是7893204.”很顯然，大胡子是少數民族。

“糊了哥？”我心裏想著到底是哪三個字，“怎麽不叫蒸了哥，煮了哥。”

從車站到臺安鎮並不遠，可是即便“糊了哥”把油門踩到了油箱裏，公交車老人家依然慢慢悠悠，不急不慌的在一望無際的草原馬路上掃起一陣陣塵土。

到了臺安鎮，大胡子幫我把行李卸下，招呼我坐在候車室裏等他，他去交車。

候車室很小，椅子一看便是年久失修的模樣。零星的幾個人，打量著我這個生面孔，和一身與眾不同的裝扮。五分鐘後，大胡子回來了，帶了一個圓形的大餅給我。

“這是你嫂子做的，嘗嘗。”餅很大，上面鋪滿了些芝麻，看起來蓬松嬌嫩。

“糊了哥。”我接過餅，掰了一半，“我吃不了這麽多，吃一半，別浪費了。”

“是胡勒格，不是糊了哥。”大胡子操著一口近似於東北話的普通話說我：“年紀輕輕的，普通話這麽不標準呢。”

我啃著餅，笑不做聲。

“先墊墊，我帶你找馬車去。”大胡子開了一輛破夏利，把我的行李扔進了後備箱。

一腳油門，踩到了一個派出所的門口。

“糊了哥，你怎麽把我帶派出所了，我又沒犯事。”我奇怪的看著大胡子。

“誰說你犯事了，整個臺安鎮的馬車都歸派出所管，你要租馬車，派出所裏有我哥們兒，走，我帶你進去。”大胡子伸手把我拐進了派出所。

我心裏盤算著：“這馬車什麽時候也成機動車了？還得掛牌上崗了？”

進了派出所，值班室裏有一男一女兩名民警，他們看到我的第一表情，居然是楞了一下，緊接著，大胡子把我推進值班室，正在我對他們這一系列行為感到奇怪時，大胡子興奮的喊道：

“民警同志，看完抓到了誰？”

“大胡子，你幹什麽？”我忽然感到事情有些不對。

女民警上前將我的雙手拷了起來，“老實點！”

我掙紮著喊道：“你們幹什麽，我又沒犯事，你們憑什麽抓我？”

“憑什麽？”男民警走到我面前，把一張紙甩在了我臉上：“就憑這個。”

“胡勒格，你這麽真是立了大功。”男民警拍拍大胡子的肩膀，表揚著大胡子。

大胡子在那裏傻傻的憨笑，全然沒看到我快能殺死他的表情，我低頭看著男民警甩到地上的紙。

上面寫著：通緝令。

再看內容：據可靠情報。近日，有一非法越境女子，齊桃，25歲，正攜大量軍火及走私物品在南一山附近出沒，為保證廣大市民的人身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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