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初戀好像一場夢,夢醒緣散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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徑直走到茶幾處喝水,看到茶幾上的盒子,問:“這是什麽東西?”

“哦,剛才你一個同學來咱家了,說是給你的。”戴母說:“是個女同學,就是那個在大醫院當護士那個。”

“李洗地?!”我心裏冒出這樣的念想。

“戴偉,怎麽沒聽說你還有同學在醫院當護士呀,高中同學麽?”我故意問道。

“有,姓李。和我們一樣是北京,有北京戶口,還在醫院當護士多好,人家來家裏找戴偉好幾次,我們都願意了,戴偉不願意。”戴母的話,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北京人,工作也不錯,挺好。”我尷尬的附和著。

“就是說啊,我說你倆也好好考慮考慮。珎珎,你看你沒有北京戶口,以後孩子落不了戶,就算戴偉有一天轉業了,你倆還得兩地分居。你條件也不錯,在當地找個多好。”戴母挑明了她不同意的觀點。

“阿姨,我有戶口,孩子可以跟著我落,戴偉轉業了,也可以去我那裏,我們單位接收轉業幹部的。”我做著無力的解釋。

“你們那裏考大學多難啊。我聽親戚可說了,那裏的條件太差了,我二姐家孩子,和戴偉上一個學校,當初分到濟南,那是要死要活的得回北京,人家找了一個師長家的姑娘,老丈人有本事,調回來了。”戴母喋喋不休的說著。

“媽,人家那裏也是城市,條件怎麽就差了。”戴偉打斷了戴母的話,可能是為了保護我的自尊。

“戴偉,我給你說。你要是敢和戴珎去她那裏了,只要我活著,你就別進這個家門,這麽幼稚呢!”戴母撂狠話,“戴珎,你真是好好考慮一下你倆的事情,你倆真不行,你沒有北京戶口,回頭孩子都落不了戶,你工作也過不來。你要有合適的,就在你們那邊找,戴偉這邊,人家也給介紹挺多的,公務員、銀行的,都有。”

我看了一眼戴偉,他看著電視,目不轉睛,好像沒有聽到戴母的話。

我喝著水,把頭埋進杯子裏,怕眼淚掉下來。此時,我多麽希望戴偉能站出來,小小的維護一下我的自尊心,小小的反抗一下他的母親,只要小小的一下,讓我能感受他和我站在一邊的。

可是,他沒有!

我起身,“我有點困了,我先睡了。”

當我走進臥室,關上門的那一霎,我再也印制不住眼淚奪眶而出,哭的傷心欲絕,感覺自己原來是那樣的卑微與不堪一擊。

我所有的驕傲,在那一刻,被攻擊的支離破碎。

我捂住嘴,不敢吭聲,此時,我多想有個人可以慰藉我,可以相信我,可以陪伴我。

房門開了,戴偉端了一盤切好的蘋果進來了,默默的放在床頭櫃上。我沒有理他,拖著行李箱,收拾著行李:“我明天就走。你告訴我怎麽坐車到車站。”

“不走好不好,我舍不得你走。”戴偉坐在床上,抱著我的睡衣。

“別那麽虛情假意好麽,你要是真舍不得我,為什麽剛才你媽說那些話的時候,你一點不反駁呢,你是在默認她說的對,你們全家在趕我走!”我沖戴偉喊著。

“戴偉,你出來下,有話和你說。”戴母在門口敲門。

戴偉出去了,我聽到大臥室的房門關門的聲音。

我收拾好行李,準備將洗漱用品收起來,開門去衛生間的時候,我看見大臥室的門關著,裏面傳來了戴偉和父母的談話聲。

“這是什麽意思!!!一家人說話,把我隔在門外,即便我是個客人,也不至如此吧?”我心裏的怒火翻雲倒海。

我回到小臥室,關燈假裝睡覺,“我明天一定要走,一定要走。”

待我迷迷糊糊睡著時,我聽到了門響,戴偉走進來,幫我把臺燈打開,他知道,我自己睡覺,有開著臺燈的習慣,我怕黑。

我感覺到,他在我的額頭上輕輕的吻了一下,關上了門。

我從裝睡中醒來,看著天花板,一個咬牙切齒的小人在我心中出現,滿滿控制著我的內心。

這是我從小到大,受到的最大一次委屈。如果我的父母知道我在戴家受了如此委屈,定會不依不饒打上門來。我思量許久,默默的將這份委屈壓在了心中。

只是,我無法再去相信戴偉,再與他牽手未來,他的眼神固然充滿了無奈和不忍,我也無法再相信。戴偉父母的話,深深的刺痛著我,貶低著我,蔑視著我,排擠著我,我越想越恨,越恨越濃,直到我對他和他的父母產生深深的恨意,以致報覆的種子在心中生根發芽。

我想到了在重慶分別時,諾娜給我的木盒。

(四)終究把你丟了

第二天,我不顧戴偉的再三挽留,執意要離開。

“叔叔阿姨,單位有事,我得回去了。”出於面子上的好看,我和戴偉的父母告別,傻子都能聽出來,我這就是個借口。

反倒是因為我的離開,戴母顯得有些不好意思:“要不多住兩天吧?”

我聽著這話,更覺得自己像個傻子,這客套話說的太假了,還真不如說我們家不歡迎你這個外地人。

我拖著行李下樓,戴偉執意要將我送到車站。

一路無言以對,形同陌生人。

到了車站,以往戴偉送我離開,我們會依依不舍,四目相對,即便坐在車上,也要從窗戶裏透過去,尋找著對方的身影,抓住那最後一點能看到對方的機會。

這次,我低著頭不看他,任憑他在一旁囑咐說我,路上註意安全,到家發短信來之類的話語,我依然不語。

“車進站了,趕緊上去吧,車上別睡著了。”一輛長途大巴車駛進了檢票口。

我拉起行李,頭也不回的走進去。

坐上車後,我看見戴偉在檢票口的窗戶裏看著我,我故意拉上了窗簾,把他的目光隔離在外面。

那一刻,我是生氣的,同時也是不甘的。

幾個小時的顛簸,到達了熟悉的城市,感受著熟悉的空氣,我愛這座城市午後的清風,黃昏的樹林,夜晚的星星,它的晨與暮,它的晴和雨,它的溫柔和冷冽,讓我那樣熟悉,與她共存。

回到家中,父母準備豐盛的晚餐,問我:“到哪裏怎麽樣,不是說去5天麽,怎麽這才3天就回來了?”

“戴偉接到通知,要提前去報到。他都走了,我呆在那裏多不合適。”我極力掩飾住內心此時的傷痛,埋頭狼吞虎咽,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那你見他父母感覺怎麽樣?什麽樣的人?”母親追問著。

“就那樣唄,普通人。”我夾了一個餃子放在嘴裏,使勁把想要哽咽的聲音塞回去。

“那他爸媽問你咱們家情況了麽?他們家什麽情況?”母親就如午後小區裏坐在墻頭跟曬太陽的老太太一樣八卦。

“沒問,人家兒子剛分配,關心兒子還不夠呢,哪有閑功夫關心我倆的事兒。”我拿起遙控器調了臺,故意不讓視線和母親接觸,我怕我的撒謊的眼睛會背叛我。

“也是,你說戴偉怎麽分的那麽遠,你倆以後怎麽辦,你自己也好好想想。”母親的話,讓我無法再平靜的吃飯。

“我吃飽了,坐車太累,我洗洗先休息了。”我撂下碗筷,拿起換洗的衣服,躲進了衛生間洗澡。

我明白,我依然在逃避自己的情緒,我讓淚水和水混合在一起,假裝自己沒有傷心。

晚上,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直楞楞的發呆,我渴望自己的手機響起,又怕自己的手機響起,我想了想,還是把手機打成靜音吧,這樣,我不會有期盼,好讓自己安然入眠。

當我拿起手機的那一刻,鈴聲響起,我以為是戴偉的電話,心中一陣激動。

可是,屏幕上卻顯示著戴父的名字。我遲疑著,接起電話:“餵,您好。”

“餵,珎珎,我是戴偉爸爸。你到家了麽?”

“到了,謝謝。”我等待著他的主題。

“珎珎,你還是勸勸戴偉吧。你看自從你走了,戴偉就和他媽媽鬧翻了,現在他三姨他大爺二大爺說他,家裏親戚的話,他誰都不聽。”戴父絮絮叨叨的說著,“這會兒他出去了,我給你打的電話。”

“我來說……”電話那端換成了戴母的聲音:“珎珎,你看你條件挺好的,工作也挺好的,你在你們家那邊找個對象,多好。我和你叔叔不是說你人不好,就是為了你倆以後能好,他在北京這邊找個,你在你那邊找個。”

“阿姨,我倆在一起挺多年了……”我想說我們之間有太多的忘不了,蹉跎著一路的艱辛,走到現在不容易。

“我知道,人家不都說麽,時間是治愈傷口的良藥。你倆分開一段時間不聯系,慢慢就好了。”戴母打斷了我的話,“你父母在不在,讓你父母接電話吧,我和他們說說。”

這句話,卻真真實實的把我惹惱了,我心底的聲音那樣清晰,“你沒資格和我的父母說話,你沒資格要求他們怎麽管教女兒。”我心裏的恨意向一只出籠的困獸,隨時隨地想要置對面的人於萬劫不覆。

“我不想讓我的父母擔心,他們已經休息了。”我冷冷的說道:“如果您沒事,我也想休息了,再見。”

我掛斷電話,原本稍稍平覆的心,再次被撕扯的支離破碎。

我蒙著被子,偷偷的哭著,枕巾打濕了,我轉向另一邊哭,直到,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可是,我不知道,門外的母親聽到了我與戴母的對話,她的內心在今夜,也在波瀾起伏著。

第二天,從清晨晨曦那抹憂慮的淺陽一直等待到暮色近昏殘陽落日,我始終沒有等到戴偉的消息。

“他竟然連正式和我說分手的勇氣都沒有,或者他認為已經沒有再和我說分手的必要了。”我心中交叉出無數種可能性,甚至認為,他們是在演了一場戲給我看,讓我主動退出,把責任拋的一幹二凈。

第一次感受到這種痛徹心扉的感覺,坐在窗臺上,看著窗被落日染紅的天,我想起了諾娜和吉祥,當初他們被迫分隔兩岸,隔山相望,守候著對彼此的誓言,那雖是一份痛楚,但那時幸福的痛楚。

在巫醫寨的夜晚,諾娜對我說,得到一個人,有很多種方式,或者得到他的肉體,或者得到他的精神。但這些都不是真正的擁有,真正的擁有是得到他的過去和將來,他過去的回憶中有你,他未來的規劃中亦有你。

我拿著諾娜給我的藥盒,裏面的16顆百花丸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依次是雪蓮花、金銀花、旋覆花、公丁香、荷花、密蒙花、芫花、狼毒花、木槿花、玉蘭花、鬧羊花、淩霄花、玫瑰花、金銀花、月季花、槐花。

而每一丸百花丸,根據諾娜所書的描述,一粒和半粒,用溫水或者冷水送服,送服後是否能飲用茶水等細節,對於藥性的發揮,卻有著天壤之別。

有的能治病,有的卻成為了毒。

“珎珎,我自小習醫,深知醫人醫心的道理,16粒百花丸本是我最後的武器,沒曾想,你和戴大哥幫助了我們。我將百花丸贈予你,希望在未來的路上,能夠幫助你。切記,百花丸正負藥性相克相生,其毒性藥理雖不致命,卻會造成終身難愈,非大奸大惡,慎用。——諾娜留。”

看著諾娜娟秀的小字,我拿起一顆百花丸,它的樣子就像古裝劇中的麥麗素的顏色,散發著一股自然的清新與中藥的苦味。它真的能替我教訓人麽?

正在我研究著百花丸的使用方法時,手機響起了短信聲,拿起看,是戴偉的短信,我心裏一驚,迫不及待的點開。

“你在幹什麽?我想和你談談咱倆的事情。”

“咱倆的事情,咱倆不是已經分手了麽,還有什麽可談?”我賭氣回覆。

“家裏所有人都在反對我們,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那請您,你走你的陽光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也不受那白眼。”我想向他痛斥他父母的過分行為,可是轉念一想,何必呢,如果無愛也便會無痛。

對!無愛無恨,無情無痛。

“我知道你在生氣,在生我的氣,在生我家人的氣。但是我沒有辦法,那是我的父母,我不能說什麽。”戴偉的無奈,讓我更加的心涼。

“那你說怎麽辦?分手吧。這個結局皆大歡喜,所有人都會拍掌叫好。”我終究還是賭氣的,正式的和他提出了分手。

“好。那你一定要找個條件好的,過的幸福。”這算是戴偉給我的正式回答。

“希望你也像你你二姨家表哥一樣,找個官二代,過上攀龍附鳳的日子。”摁完最後一個標點符號,我萬念俱灰。

多年經營的感情,付之東流。我甚至分不清楚,我是不舍得戴偉,還是不舍得自己這些年的掏心掏肺的付出。

終究是走到了這一步,我像個失敗者一樣,讓全世界都在看著我的笑話,讓全世界知道,我被打敗了,我落荒而逃,狼狽不堪,像一個敗下陣的狼竄士兵,沒有了自己的武器,沒有了自己的自尊,更不用說最後的勝利了。

我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像沒事兒人一樣的去生活,去工作。不讓別人知道我單身了,不讓別人知道我被迫分手的真相。

可是一次次從夢中驚醒,去摸出手機,習慣性的去摸手機,想給戴偉打電話時,那黑暗中微弱的光亮提醒我,你們已經沒有了任何關系,沒有了,沒有了。

我的整個心如同被掏空一般,在黑暗中任憑那唯一的光束滅掉,就如同深海中,我連最後一顆救命稻草都已經抓不住。

曾經的再也回來了,未來的還不知道在何方。

假期很快的結束了,我又回到了編輯部上班,周一的早上是忙碌的,領導召集各個辦公室開會。

等我開完會回到辦公桌時,看到手機裏有一條20分鐘前短信,顯示著格勒爾市的歸屬地:

“我去南一山了,手機沒信號,你多保重。”

“是戴偉!”我看著陌生號碼,心中一驚,連忙回撥過去,電話那邊傳來了:“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

再打!依舊“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

我心中一慌,這是要幹什麽,是不是我再也聯系不到他了。

“天哪,以前就是再偏遠,再沒有通訊設備,我至少還知道他的地址,我們可以通信。可是,如今……我竟然不曉得他在哪裏?”我心中一陣陣的可怕,像是丟失了自己最心愛的東西,再也無法找回。

我打開百度,拼命搜索著“南一山”這三個字,希望從只言片語中得到他的消息,可是……沒有,什麽都沒有,就連一張圖片都不肯施舍給我。

等他再休假回來時,是何年何月,是不是已經在山間的歲月中,已把我遺忘。

我終究把戴偉弄丟了。

(五)初遇交警林

(今天在更文之前,戴珎想說點讓我感動的事情。戴珎所在的單位是一家國家大型企業,我們的一位同事在北京住院治療期間,認識了一位煙臺的小病友,病友是一位患有白血病的小男孩,其父母是種植果園的農民,可以說經濟條件並不富裕,一家人只有小男孩吃正常的飯,父母背了一大包饅頭,一天三頓啃饅頭。現在男孩母親在北京陪護,男孩父親回到煙臺收果園中的櫻桃,不為掙錢,只想趕緊處理掉,為男孩籌集治療費。同事見其困難,想向他伸出援助之手,他拒絕了,他賣掉家中的一切,說只有能支撐就不向他人伸手,因為有比他們更需要幫助的人。同事在朋友圈裏轉發了男孩父親急需處理櫻桃的消息,100元包順豐4斤新鮮采摘的櫻桃,許多同事看到後,都紛紛伸出了援手,有的外省的朋友看見後表示要購買,男孩父親拒絕了,說櫻桃寄到不新鮮了,不想坑人家,外省朋友說可以直接給錢,櫻桃不要了,男孩父親再次拒絕,他說:他想有尊嚴的得到大家的幫助,所以請接收他的櫻桃。

短短一天內,單位的同事為這名煙臺的小男孩籌集了許多善款,同時,櫻桃也在采摘會運送到大家手中。100元,對國有大企業的個人來說,不算什麽,但是小善匯成大愛。戴珎今天深深的被同事和其他各行各業的朋友們感動著,為人間的真情而感動,為民族善良的本性而感動,原來戴珎的一時感性,現在開始更文。)

自戴偉發完讓我“保重”的短信後,我每晚都會撥打他的電話,可是每次傳來的聲音,都讓我失望。

原本對他的恨意在每天的思念中漸漸平淡,我多麽希望有一天,在月光灑亮的房間內,能清晰的聽到電話那端傳來接通電話的聲音。

可是,沒有,沒有……

整整一個星期,我像沒有了靈魂的驅殼,在想著此時的戴偉在天涯海角,我對著地圖中南一山的方向久久凝神。

我晚上睡覺,將手機放在枕頭邊上,生怕漏了戴偉的電話,第二天清晨醒來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摸手機,手機屏幕上卻像個安靜的女子,心如止水。

開車去上班,任憑空氣多麽的悶熱,我不敢開開窗戶,怕嘈雜的聲音,掩蓋住手機的鈴聲。

“戴偉到底在不在南一山,為什麽整整一周,一點消息都沒有,甚至周末都沒有打電話給我,難道我們真的分手了麽,我要不要去看看他,可是,他的地址,我都不知道。”開著車,我的心卻插了翅膀飛像了祖國的北疆,飛向了那神秘的南一山和戴偉的營帳。

“砰!”安全帶緊緊的扣住了我,猛烈的沖擊感把我的思緒拉回到了現實,前面一輛出租車橫停在我的面前,我的車頭懟在了他的左前燈上,燈片稀裏嘩啦的碎在了地上。

出租車裏下來一個右臂有著紋身的排骨男,紋身是只蠍子,站在我的車前面,歪著嘴叼著煙,看了看他的車,又看了看我的車,走到我的車前,敲了敲我的車窗玻璃,我搖下車窗,梳理著情緒。

“姐們,報保險還是私聊?”蠍子男沖我的車裏吐著煙圈,劣質煙的煙味嗆得我只想流眼淚。

“你報保險吧。”我沒好氣的說。

“我報?哎,姐們兒,你沒搞錯吧,你撞的我的車,你自己下來看看。”說著,蠍子男開始揪我的衣服,想把我往外拽。

“你放手,我自己看。”對於一個失戀的女人,這種行為只能惹怒他,把你當成攻擊對象。

“呦呵,脾氣好不小。”蠍子男挑釁的說。

我下車,走到車前,看著出租車的車燈已經完全變成了獨眼龍,而我的車的前臉,有些輕微的擦痕。

“是你急轉完,懟在我車上的,你報保險吧。”我甩下一句話,鉆進了車裏,找到手機,握在手裏。

我的心已經不在任何事情上了,我承認是我走神了,撞到了蠍子男,可是我此時心中有怨恨,就想找個事情發洩一下,就算蠍子男倒黴吧,遇到我這個失戀中脾氣暴躁,陰晴不定的女人。

“哎~你這娘們兒說話,看你是女的讓著你,別他媽得罪進尺啊。”蠍子男顯然被我的話激怒了。

“你說誰他媽呢,我沒你這樣的兒子,長的和快排骨是的,你上輩子老鼠轉世麽。”激怒對方,讓我感到興奮和刺激,內心一陣舒爽。

“行,好男不和女鬥,你等著,我報警行了吧。”蠍子男拿出手機報著警:“哎,我在林安東路樂購超市對面……哎,對對……就是一個傻娘們撞了我的車死不認賬,你們快來吧……對對,就是她撞的我,不信你們可以調監控……哎哎,好的好的,謝謝警察同志。”蠍子男打著電話不忘埋汰著我。

“你等著吧,等著交警來處理你。”蠍子男拿著手指頭指著我,向我示威。

“看你那一臉諂媚的德性,你開出租車之前,以前是坐鴨的吧。”

“你這娘們兒會不會說話,我還說你是做雞的呢!”蠍子男氣的坐到了車裏,罵著我:“傻叉娘們兒!”

我坐在車上,等待著交警的到來,給單位領導發了條短信,告知路上遇到了小摩擦,需要處理。

我知道,我剛才在走神,我開車在走神,這實在是一件太可怕的事情,好在在市區,好在我系上了安全帶,不然後果,我不敢往下想。

交警的警車響著“嗷嗚嗷嗚”的聲音緩緩駛來,停在了我和出租車之間,從車上下來兩名交警,一個看起來老一些,矮一些,普普通通的中年大叔的樣子;另一個年輕許多,高高壯壯,皮膚白到像女孩子一樣幹凈,顏值如此高的警察卻是少見。

“你倆誰報的警啊?”老交警拿出本子拿出筆記錄著。

我和蠍子男同時從車上下來,蠍子男卻快我一步走到交警面前。看來,他是怕我“惡人先告狀”。

“是我是我,警察同志。”蠍子男又是一副諂媚的模樣,是不是所有的司機見了交警,不管自己有沒有犯事,都是一副老鼠見了貓的模樣。

“現場呢?”老交警懶洋洋樣子,像極了在路邊給打車開罰單的交警,一副愛答不理的嘴臉。

“這這這,您看,交警同志,我好好的轉彎,這姑娘duang一聲懟我車頭上了,您看這車燈碎了一地。”蠍子男比劃著。

老交警把本子回頭遞給了年輕交警,走到現場,看著車燈的碎片,和我的車,擡起頭看看我,我與他目光交織的時候,感覺到他在思考著什麽。

“你撞的人家?”老交警仍然一副高傲的神態,放佛掌握了我的生殺大權。

“沒有。他蹭的我。”我把頭歪向一邊,白了老交警一眼。

“嗨,這小丫頭片子還挺厲害。”老交警沖著蠍子男一笑:“你沒撞人家,你車頭怎麽懟人家車上了?”

蠍子男見老交警沖他一笑,更是來了精神:“哎呀,交警大哥,您是不知道,這姑娘剛才還罵街呢,罵的那叫一個難聽啊,我這大老爺們說出來都害臊。”蠍子男對老交警的稱呼從“同志”瞬間變成了“大哥”,我對他的理解又高了一層。

“你胡說!”我氣沖沖的站在蠍子男面前,“我沒有罵街,我說的是事實。”

“呵,你都說什麽事實了?”老交警似乎拿出處理事故是件搞笑輕松加愉快的態度。

“他長的像鴨子!”我沒好氣的說道。

“噗!”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年輕交警忍不住笑出聲來。

老交警忍住了笑,看著在一旁指著我,急的團團轉轉的蠍子男:“鴨子?是什麽意思?”

“交警大哥,您別鬧了,你們幹警察的還不知道鴨子是什麽意思麽?”蠍子男一臉委屈的裝無辜的表情:“您別拿我開涮了行麽?”

“那可不行,我們警察都是秉公執法,我得問清楚,才能處理問題。”老交警壞笑著,“你說說,他怎麽長的像鴨子了?”

“他……”我眼睛一轉,瞄到了他的鞋子:“他穿紅色的襪子,鴨子都穿紅色的襪子。”

“恩!恩恩!!”年輕交警在一旁故意的咳咳哢哢的,像是在故意提醒著什麽。

“小林,你咋啦?”老交警問。

“沒,沒什麽,師傅,上火,嗓子不太舒服。”說完,小林交警沖我使使顏色,目光往老交警的腳處移動著。

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我靠,老交警也穿著一雙紅色的襪子,襪邊的顏色在鞋子和褲邊處若隱若現。

“這次禍闖大了。”我心裏暗想:“估計得進去了。”

“紅襪子?紅襪子不是本命年才穿的麽?和鴨子有什麽關系?”老交警帶著不解的眼神問我。

“額……”我瞟了一眼小林交警,他的手在自己的警銜上一搭,我瞬間會意:“這紅襪子穿在不同身份的人身上,肯定就有不同的寓意啊,這個您不知道麽?”

“哦?還有這說法?”老交警的好奇心被勾起了。

“那是自然了。您比如說吧,夜總會裏的男的,尤其是還帶著紋身的男的,他們穿紅襪子,那就是一種行業暗示,表明他今晚還沒有生意;但是,如果是警察叔叔穿了紅色襪子,尤其還是像您這樣,長了一張剛正不阿,帥到沒朋友的臉的警察,你們要是穿了紅襪子,那就是性感加幽默,90後女生的最愛。”

“哦?!你說的是真的?”老交警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老臉,不好意思的一臉陶醉。

“不是,大哥,您可別怕這丫頭片子忽悠了。”蠍子男有些著急了,生怕我占了主風。

“什麽大哥大哥的,叫的和黑社會是的,叫我交警同志。”老交警本來害羞的臉上立刻冷若冰峰,“我看你這油嘴滑舌的樣子,就知道你是找事的。”

“小林,把他們都帶回去處理。”老交警徑直走掉。

“請吧,兩位。”小林交警笑著對我和蠍子男說。

我把車停在了路邊,拔下鑰匙,整理好駕照和行駛證,剛準備關車門。

小林交警走到我的車前:“這位同志,您把車停在這裏,我真是不好意思不貼罰單。”說著,從包裏掏出罰單本。

“哎哎哎,你這人怎麽這樣,我又不知道這路邊不能停車,你提醒我,我挪開不就得了,還至於開罰單……”

還沒等我說完,小林交警的一張罰單嘶的一聲,撕下來,拍在了我的車上。

“你還真撕啊!”我對著小林交警大喊。

“你以為還純棉呢?”小林交警得意的笑著走開了。

“烏龜王八蛋!臭魚爛蝦小流氓!”我看著他的背影,嘴裏嘟囔著。

我看著在風中飄揚的罰單,扯下來一看:扣分項目0分,罰款20元。

“恩?這是怎麽個情況,路邊停車不是罰100元麽。”我心裏奇怪的看了看小林交警,只見他轉過身,沖著我喊:

“20元停個車還貴麽?”

我聽後,破涕一笑,立馬又把罰單粘會在車上,這樣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停在路邊,不擔心再有交警再次貼條了。

我看著小林交警的背影,忽然感覺,他很陽光,很熱情,很體貼。

(六)一封信的到來

第一次進了“局子”,做了筆錄,大鬧一場後,反而心中多了些輕松,從交警支隊出來,走了保險,給蠍子男賠付了車損。

收拾了包,雖然知道心裏知道是自己在惹是生非,可是面子上卻不能表現出自己心虛,昂首挺胸的往外走,蠍子男追上我:

“姑娘,不打不相識,交給朋友。”蠍子男伸出手,示意要握手。

我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徑直走出了支隊大廳。

我能想象到,蠍子男在背後把我咒罵千百遍的表情。

回到單位,已是中午快下班的點了,一上午的工作心情,已經全然泡湯了。拿起座機,撥了排版室的小號:“麻煩找侯丹丹。”

“呦,回來了?”從侯丹丹幸災樂禍的語調中我就能判斷出,我上午蹭車的事情,已經在整個編輯部蔓延了。

“你看你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在侯丹丹的字典裏,朋友就是用來“出賣”的。

“處理的怎麽樣了,車嚴重麽?”在侯丹丹一陣陣浪笑聲中,拋出了一句人話。

“還行吧,中午去哪裏吃飯?”在拋出這個開放式的問題後,我的心中已然盤旋出吃什麽了,只是這是我的習慣,先不說。

“去吃火鍋?桐山路新開了一家特別好吃的四川火鍋,底料和配料的味道你肯定喜歡,我帶你去。”侯丹丹那邊的口水聲無節操到不能被原諒。

“你開車來接我,我在樓下等你。”掛了電話,我再一次習慣性的翻看手機,依舊沒有戴偉的消息。

許多心理學的書中寫,人在逃避現實的時候,有很多種方法,正面的有運動、靜坐等;而負面的有暴飲暴食的瘋狂購物等;我赤裸裸的屬於後者,而且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辦公室的人都走光了,我拉開抽屜,看著我和戴偉的照片躺在裏面,我沒有勇氣把它擺在桌面上,更沒有勇氣把它棄在角落中,能做的,只是這樣藏起它來,拿不起放不下,糾結在眉梢,痛苦在心中。

近午的陽光照的水泥地明晃晃的刺眼,我打著陽光傘在樓下等著侯丹丹這個女人。侯丹丹和我一起入職報社,她沒有諾娜的溫柔,沒有小文的才氣,沒有舒言的現實,更沒有阿瓜的不可一世,她有些神經,有些吃貨,但是她很真實,真實到你在她面前能口無遮攔,能縱然任性。

我透過陽光傘看著傘外的陽光,直直的照射著,不留一點餘地,像是在批判這個時代燥熱的人們,燥熱的我,毫不留情面。有時候外表火熱的東西,反而愈加冷冰冰的侵襲著人的外殼;外表堅硬的果實,往往長了一顆柔軟的內心。

侯丹丹的紅色尼桑明晃晃的在單位門口停著,一個細溜溜的胳膊從窗戶裏伸出來,向我招手,就像一塊黑色黑板上掛了一顆白蘿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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