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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初戀好像一場夢,夢醒緣散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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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初戀就像開花無果的植物,任花朵開的如何嬌艷欲滴,到了秋收的時候,它始終結不出結果,最終,美麗花瓣枯萎了,隨風飄散,飄落在這世間的某一個角落,再也想不起來,等著初戀的人去尋找。

(一)石家莊的夜

再長的夢也會醒來,再長的夜也會迎來黎明。睜開惺忪的睡眼,打量著房間,清醒的讓自己意識到,此時,自己是在自己的房間,是在畢業後一年的一個夏天。

明確告訴自己:那之海的一切和不能忘記的畢業季,已經過去的時光。

躺在床上沈默的很久,想著這長長的夢境,那仙境繚繞的之海,那把酒高歌的散夥飯,一切放佛就在昨日,可是,昨日覆昨日,畢業之後,曾經的痛苦與快樂,也就成為了昨日,那些人和事,始終無法回去。

能看的見、摸得著的始終是現實,是這一清醒的時刻。不知不覺,淚已濕巾。回憶過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回憶過去,純真的喜悅難記起。

仔細的清洗著臉上的每一個毛孔,仿佛盛大的宴會前精心的準備,因為今天我們要見面。

趕到單位,本計劃著點個名,借口出去跑新聞開溜。誰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編輯部來了一位大爺,拿著厚厚的一摞材料和一期報紙,指著上面的“追憶城市歷史”征文活動,拉著我絮絮叨叨的說起他曾經轟轟烈烈的創業史,他與這座城市共經風雨的幾十年。

本以為收完他的稿子,簡單的的寒暄,便可以打發走,然後直奔長途汽車站。無奈,大爺慷慨激昂的演講,引來了編輯部領導的關註,領導感到素材難得,隨即命令我:“小戴。給大爺倒水,好好和大爺聊聊,大爺這麽熱情,很難得啊,趕緊學習學習。”

說完,沖我使使眼色,我明白,這是讓我挖素材呢。

也許人老了就是愛追憶曾經的青春年華,不管那年華是艱苦的還是虛度的,我把老人的愛絮叨,理解為對年華的不舍和無窮的向往,人得不到的,抑或是控制不了的事情,才拼命的想在別人的世界觀裏影響著,甚至留下點什麽。

可是這個瞬息萬變的世界中,除非我們在感情世界中有交織,否則所有的“絮叨”都是徒勞,就像在聽一堂華而不實理論課,縱然老師多麽的童顏**,窗外的風景更美麗。

從城市創市初期到親歷第一條馬路的修建,第一個百貨商場的掛牌,第一輛公交車的運行……大爺混濁的眼睛裏,迸發出的那些激情燃燒的歲月,我承認,故事很精彩,完全都可以寫部短篇小說,叫做大爺的變遷史。

可是,我的心,早已經飄去了遠方,我甚至打開了錄音筆,心神不定的看著窗外,幾次三番想暗示大爺,我有事,我要出去。

大爺全然不理我,一個勁兒的誇我是個懂事的孩子,現在的年輕人都不願意聽他們講歷史,我苦笑著,在一邊煞有其事,認認真真的記錄著。

整整一個上午,當同事們關機準備要去吃飯的時候,我看見領導也夾著小包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機會終於來了,我站起身,義正言辭的對大爺講:

“大爺,很感謝您為我們提供了這麽多素材,我會認真形成文字,倒時候還請您指導。不過,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了,我們要關辦公樓的門了,晚了,我可要餓肚子了。”

我指著墻上的鐘表,提醒大爺。

大爺看著鐘表,不好意思的說道:“哎呀,耽誤你吃飯了,那你趕緊去吃飯,我下午或者明天再來。”

“啊~~”我心中驚起一個大嘆號。

看著大爺拎著一個老年的公文包,穿著灰色的襯衣,腿腳蹣跚的走出編輯部,我忽然覺得有點難過。

老人也是需要被理解的,也許我一上午什麽也沒有做,只是坐在他的身邊,當了一個聽眾,但是也可以看出,老人是高興的。

也許,人到黃昏,太多的記憶埋藏在心中,是需要將其釋放出來的,誰的人生都是一場不簡單的戲,不論票房如何,它都那樣真實的存在過。

趴在辦公室的窗臺上,呆呆的望著老人遠去的背影,想到終究有那麽一天,我也會老到步履蹣跚,戴偉也會拄著拐棍,滿發銀絲時,我們還會像現在這樣糾葛彼此麽?

不免一陣心酸,上午去石家莊的車已經錯過了。我叫了一份外賣,查看了火車票,只有晚上9點的一趟了,給戴偉打了電話,占線,我一肚子的火氣又上來了。

打開空調,沖了一包藕粉,其實藕粉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味道,只是覺得它的顏色像溫婉的女子,不純白不米黃,接近百合的顏色,用勺子攪拌,不粘稠不清水,像不冷不溫恬靜的女子。

幾分鐘後,戴偉的電話打來:“我剛才訂酒店呢,你快到了?”

“我還在山東。”此時的怨氣,自己都不曉得來自哪裏。

“還在山東?你不來了?”戴偉那邊的聲音不是失落,而是驚訝,也許他也會知道,我不會不去。

“上午有點臨時情況,沒走成。現在只有晚上的火車了,可是已經沒有坐票了,只有站票,6個小時呢!”我哼哼的生著氣。

“那怎麽辦,要不你別來了,等我答辯完,去山東找你吧。”聽到這話,直接怒了。

“你答辯一天,同學聚會一天,你再來一天,你才幾天假,這就耽誤了好幾天。”面對屈指可數的假期,我從來都是珍惜著和戴偉見面的日子,聽到他這樣“活生生”的浪費掉三天,簡直不能被饒恕。

“這不是怕你累麽?”戴偉的解釋總是能這樣,把矛盾圓滑的轉嫁給對方,或者第三方責任。

“我又不是去看你,掛了!”

“哎,你現在這脾氣……”沒等戴偉說完,我就把電話掛斷了,不得不承認,有時候掛電話是件很爽的事情,可是每次掛完電話之後,都會有些小小的後悔。

不一會,電話再次打來,那種欺負完人之後,得逞的心情,是爽到夏日裏喝了冰鎮可樂一般。

“恩……”我故作姿態。

“你晚上幾點到,我去接你,在哪個站?石家莊下大雨了。”

“北站。三點。”

“那你出了站別亂跑,上了車給我來個短信,在車上別睡著了。”這是我每次去看戴偉前,他的固定臺詞。

終於熬到了晚上九點,擠上了火車,上車前,我特意換了穿平底鞋,真真的怕站上6個小時,或者找個犄角旮旯無形象的蹲上6個小時。

9點的火車上,已經不那麽熱鬧了,火車的冷氣夠足,所以還沒有汗臭味。我在車廂裏不停的走出,期待人品爆滿能遇到一個座位。

終於,在第三車廂找到了一個靠近走廊的位置,給戴偉報了平安。

火車在夜晚中行駛著,窗外除了星星點點的燈光外,沒有特別的樣子,車廂裏已經有些悄悄的打起了呼嚕,我也有些困倦了,想著就自己一個人,就帶了一個隨身的包。小偷不至於偷自己,便決定瞇一會,把表訂在了兩點半,免得睡過了站。

睡著了,才覺得火車裏的冷氣有些冷了,短袖襯衣漏出來的胳膊,冰冷冷的無處藏。看來,鬧鈴是白定了,根本睡不實,晃晃悠悠的插著耳機,聽著歌打發著這個安靜的時間。

當火車上的廣播播報石家莊即將到達,請旅客朋友做好下車準備。火車的速度明顯變得緩慢了,窗外的燈光變得密集起來,這說明,火車開進了城區。

淩晨三點,準時下了火車,拎著我拿一小包衣服,在眾人的行李箱中穿梭的,別人是長途旅行,而我,像是剛才公交車上下來,站臺外還飄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夜晚的小風一吹,冰嗖嗖的汗毛直顫。

出了出站口,雖是半夜,火車站外各種出租車、旅店拉客的人還是那樣兢兢業業,我向那些拉客的人擺擺手。用力尋找著戴偉的身影,他會在出站口等我,這是我們的默契。

在湧出出站口的人群分散後,我看到了戴偉,戴偉穿著一件藍色格子的襯衣,下面的牛仔褲挽著褲腿,腳上蹬了一雙大塑料拖鞋。如果不知道的人,肯定會以為他是火車站外拉客的。

戴偉上前接過我手裏的包,解釋道:“這雨太大了,我們一起來石家莊的哥們兒鞋子都踹濕了,放賓館裏晾著呢,明天回學校還得穿。”

“活像個拉客的。”我撇了他一眼,但是嘴角忍不住的上揚。

行走在出租車場的石板路上,戴偉的手和我的手握在了一起,在這小風蕭瑟的夜晚,那雙手的溫度是那樣的溫暖,那個溫度讓我記了很久很久。

坐上出租車,觀望著石家莊的夜,它是寧靜的,但是不純粹,它是清冷的,但是不心傷。

回到賓館後,戴偉已經準備了飯,他打開了有些微涼的盒飯,我簡單的扒拉了兩口。此時,在這個有限空間中,時光是屬於我們的;此時,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裏,我們是正大光明的。

吃罷飯後,戴偉明天一早要返回學校。我們早早的入眠,可是,這次,我並沒有和他相向而眠,因為,我覺得別扭。

分手後的兩個人,心中始終是別扭的,我無法面對他的懷抱和他的溫情,無法聆聽他的軟語和鼻息,更無法用一顆有芥蒂的心去和他深深相愛。

我不知道分手的我們,此行的目的是什麽;如果相愛,我們當初為什麽選擇分手。

僅僅畢業一年的光景,我們便草草的妥協了現實,放棄了承諾,又茍且成了現在的關系。

如果深愛,為何不能一同抗拒這現實帶來的種種困難,為什麽一定要折磨對方,才能感到自己那一絲可憐的存在。

我背對戴偉,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裏,我的思緒再次回到畢業那天,我坐著飛機,俯瞰重慶,揮手再見的那一天。

向來情深,奈何緣淺。

我梳理著這畢業後一年來發生的事情。

(二)背叛的短信

回到家鄉後,那個暑假是個沒有了目標的暑假,因為在未來的日子裏,我不知道我該做些什麽,既不是等待著新學期的到來,又沒有工作的意向,仿佛整個人生一下子變得虛無縹緲起來。

戴偉等待著分配的消息,那一段時間,他變得有些煩躁難安,因為對於他們來講,畢業就等於和這現代化的城市說再見,奔赴到祖國的最偏遠的地區,有可能新疆的天山,有可能是雲南的邊防線,亦或者冰天雪地的林海雪原,亦或者一望無際的無名海島。

對於未知,人們都有一種恐懼。就如有人問自己怕鬼麽,我們會回答怕,但是又問起我們何為怕,見過鬼麽,我們多會說沒見過,既然沒見過,又為何為怕呢,緣起對未知事物的恐懼和焦慮。

那個夏天,特別的熱,連樹枝上的知了,都懶得再鳴叫,午後的陽光裏透著一種寒意的暴曬。

在煎熬的等待中,戴偉終於聽到了分配大會上,拿著花名冊的人,念著他的名字——南一山邊防團。

南一山位處祖國的北疆,常年低溫,山上人煙稀少,寒冰期漫長,大雪封山是家常便飯。

四年的準備,四年的拼搏,四年的信仰,在那一刻,土崩瓦解。戴偉的理想是那樣的豪情壯志,在風雨戰場中,在槍林彈雨中,在野戰山林,在叢林島嶼,萬丈豪情,揮之方遒。

可是,這一刻,淩雲壯志再也沒有了可以寄托的地方。

“南一山邊防團。”收到了戴偉的短信,我已經踏上了去看他的列車。

我迅速的用手機百度著南一山的名字,各種歌頌南一山、慰問南一山的新聞被搜索出來。

南一山,在格勒爾市,那是一個僅有一條主幹道的邊陲小城,而戴偉被分配的地方就是格勒爾市下屬的一個邊防連隊,建在茫茫草原,與長河為伴,與落日共鳴。

“我搜到那個地方了,我從家裏到那裏,要先坐5個小時汽車,再坐24小時火車,再倒另一趟火車6小時,再要尋找上車的車輛,即可到達。”打完這些字後,我的心裏特比的不舒服,感覺我們根本就沒有在一個世界中,他在遙遠的北疆,相隔千山萬水,再大聲的嘶喊,伊人也難以聽到。

傷心感,絕望感……

“那麽遠,你別去看我,再說,還不一定有信號呢。”我能看出,戴偉的平靜是故意掩飾著他的無奈。

“見面再說吧。”看著窗外向後消逝的風景,這一次見面,是唯一一次帶著傷感的見面。

“恩,我們先在學校附近住一晚,明天再一起回北京。”

收起手機,我的內心五味雜陳。戴偉說,畢業了,和我回家見見父母吧,在一起四年,醜媳婦總要見公婆。

但是想著戴偉的分配,之前家中的反對,我實在不知道該不該答應。

只是想見戴偉,如果我不答應和他一起回北京,我們呆在一起的日子就會減半。這一別,不知道什麽時候,還能再見面,我不忍心縮短和他見面的時間。

老樣子,戴偉在車站的出站口接我。我勉強的笑著走進了他,不知道該說一句怎樣的話去開場白。

“路上累了吧?”戴偉開口了,笑的很正經,帶著淡淡的憂愁。

“還行,房間訂在哪裏了?”

“雨花西路。”戴偉伸手打了輛車,我們坐了進去。

一路相依無語,這座城市是那樣熟悉,又是那樣陌生。熟悉到我對它有特殊的記憶,陌生到它從此與我們再無交織。

到了雨花西路,房間的布局明亮,橘黃色的主色調,讓人的心情好了許多,我脫掉外套,看著選臺的戴偉,還是想和他溝通一下。

“分到南一山,你還好麽?”我怕觸及他的傷心,不敢大聲的問。

“很好啊,分哪不是分,哥兒到哪裏都能幹好。”戴偉此時,不管是真樂觀還是假樂觀,總讓我懸著的一顆心稍稍的得到了緩解。

“真的麽?可是那裏很偏遠。”

“那都是小事兒。”

“那……如果沒有信號,我就個你寫信。你不許不回。”我擔心戴偉會因為他無法照顧我,無法陪伴我,會消沈的和我提出大義凜然,大公無私的分手。

“信都不一定能送上去呢,到那裏再看吧。”

“好,那我先去洗澡,晚上出去吃小龍蝦可好?”我想此刻的戴偉,並不需要我在一邊一遍遍的重覆著邊防的艱辛和困難,他此時需要信心和勇氣。

“就知道吃,快去洗吧,你洗完我洗。”

從衛生間出來後,戴偉進去洗澡,我拿出吹風機吹幹頭發,在房間裏尋找著插排。

電視機旁,戴偉的手機在充電。

想到前段日子,戴偉每晚和我異常的短信,和極為不耐煩的語氣,我的心裏催生出一種邪惡的念想。

我拿起了他的手機,登錄了他的QQ。

翻看著他最近的聊天記錄,他基本在問朋友有沒有可以幫忙打點分配工作的關系。

有一條比較長的對話映入了我的視線。

“胡同兒,你認識不認識部隊裏大官的女兒?”

“不認識,幹嘛?”胡同兒是戴偉的一個高中宿舍舍友,長的瘦溜溜的,活像一個老城區的胡同兒。

“介紹給我!”這是戴偉說的話。

“我要認識,早自己留著了。再說了,你不是有女朋友麽?”胡同兒說的沒錯,在那個剛剛拜金的年代,有好資源誰會無私的推給別人。

“我想換個女朋友,換個對自己事業有幫助的女朋友。”

看完這句話,再次、再次、再次確認是戴偉發出去的消息。

我的心如刀絞,像一個盤子散落在地上,碎了一地,又被踩了幾腳。

我把QQ退出,手機放回原位,吹著頭發。

任眼淚拼命的流著,心拼命的難過著。

“這就是我想愛四年的人,這就是曾經說要給我一輩子幸福的人,這就是那個無條件相信,無條件依賴的人……”我的心在一遍遍確認著,這四年來,我們的一點一滴的感情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一種背叛感,一種“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傻逼感,在心頭蔓延,我不願意相信這一切是真的,不願意相信……

戴偉洗完澡出來了,擦拭著頭發,穿好了衣服,看著不動彈的我,奇怪的問:“你怎麽不收拾,不是出去吃小龍蝦麽?”

“我不想去了。”說完,我躺下了,把被子蓋過頭,深深的呼吸著,平覆著自己欲將湧出的淚水。

“為什麽,寶貝兒?”戴偉拉下被子,察覺到我的情緒。如果是以前,戴偉稱呼我“寶貝兒”,我的心裏會和灌了蜜一樣幸福著,可是,此時的“寶貝兒”,聽著確實那樣的諷刺,聽著那樣的刺耳。

“有點累,不想出去了。”我壓抑著自己內心慢慢然生的恨意,撒著謊。

“那我出去買點帶回來。”戴偉摸摸我的額頭,確認我沒有再發燒。

“好。”我又把腦袋縮回了被子裏,我不想看見他的臉,那樣的虛偽,那樣的醜惡,那樣的不能被原諒。

戴偉出去買飯了,當我聽見“咣”的一聲關門聲中,我終於可以放聲的哭泣,我把自己埋在被窩裏,肆無忌憚的哭著。

是委屈,是怨恨,是四年來被壓抑的宣洩,是對這次見面的失望。

我爬起來,再次拿起戴偉的手機,明知道可能看到的內容,會讓自己更加傷心,可是,人的好奇心總是占了上風。

“你畢業回北京麽?”我看到了李“洗地”和戴偉的對話,我忍不住點開了。

如果是背叛,讓背叛來點更猛烈些吧。

“不回,分配到別的地方。”

“那你女朋友跟你過去麽?”李“洗地”倒是很關心我的存在嘛,我心中恨恨的想。

“不,她回家鄉,我估計要去邊防了,我不想拖累她。”戴偉這話說的冠冕堂皇,表面上是為了我好,實則給了李洗地一個要和我分道揚鑣的信號。

果不其然,李洗地聽著這個“好消息”後,立即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其實,我一直希望,牽著我手的人,是你。”

戴偉沒有回覆。

“而且,我們的家都在北京,不論你什麽時候回來,我都能等你,而她不行。”

原來,我一直被蒙在鼓裏。

表面上,那次占線風波後,戴偉和李洗地沒有了聯系,原來轉移了陣地,而且戴偉已經有了要和我分開的意願,這是在告訴我的情敵,我沒戲了,她要贏了。

除了內心無法承受的傷痛,我多了一份恥辱感和不甘心,這是對我思念全心付出的否定。

我再也沒有看下去的勇氣,更沒有了看下去的必要。

聽著窗外的鳴笛聲,看著窗外人來人往,我有了一絲無助感,仿佛我來這座城市沒有了意義,在這裏,沒有我要找的人,更沒有我信任的人。

門開了,戴偉拎著大包小包的打包盒和飲料零食回來了,我依然躺在床上裝睡。

“寶貝兒,起來吃點東西再睡吧。”戴偉把我扶起來,我低著頭,怕他看出我哭過。

戴偉打開打包盒,夾起一塊雞肉餵我。如果是以前,我會滿心歡喜的膩著他餵我,而此時,我卻出不下這口雞肉。

我接過打包盒和筷子,對戴偉說:“我自己吃。”

戴偉察覺出我的異樣,輕聲問我;“你沒事吧,是不是不舒服,哪裏不舒服要和我說。”

“我就是累了。”我不知道要不要挑明。

如果不挑明,我們依然還可以暫時維持這情侶的關系,也許有一條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渡;如果挑明了,今晚過了,我就收拾行李,返回家鄉,從此杳無音訊,老死不相往來。

那唯一讓我猶豫的原因:我舍不得戴偉。

那一晚,我拒絕了戴偉。離著戴偉很遠,我在給自己找著各種借口;我是舍不得他,還是舍不得四年來自己的真心的付出?

我不挑明,是為了他還是為了自己?

明天,我就要和他一起面對他的家鄉。這一切,來的為什麽如此唐突?

我會勝利,還是失敗?

看著已經熟睡的戴偉,我感到可怕。這個人,他的心,是對我裏外不一的,他的情,是對我虛情假意的。

他終究是勢利的,是庸俗的,是無恥的,是下賤的……

我的心裏狠狠的罵著,不甘心的情緒在我心中久久回蕩,我倒是要看看你是怎麽能幹著背叛的事情。

如果你是我的,你的過去,你的現在,你的未來,都要是我的,必須都帶著我刻下的烙印。

第二天,出發前,我特意換了一件黑色的長裙,用以襯托我的心境,我在等待著那一錘重擊。

等待著戴偉最終以何種方式告訴我們的終結,我在等待著,我要看著他是如何開口的。

火車站裏,人頭攢動,我們在等待著動車的到來。戴偉把行李全部收納在一邊,牽著我的手:“還難受麽?”

“恩。”我想告訴他,我的心最難受,你憑什麽會有那樣的想法。

“一會上了動車,再睡一會吧。”

坐上動車,每次和戴偉一起乘坐交通工具,我都會感到開心,因為我們是在奔赴自己的小世界。

可是,這次,我們是在行走在分手的盡頭,前方,等待我們的是什麽……

動車飛一般的速度向北京駛進著,我的心卻被一塊大石頭重重的壓著,壓著。

一種莫名的心慌一陣陣湧上來,我感到,這次回戴偉家,見他的父母,我們可能會出現一個歷史性的變化。

這個變化,是喜是悲,我全然不知。

那些QQ上字一遍遍在我的眼前出現,幻化成惡魔,向我張牙舞爪的撲來……

(三)父母的阻撓

經過北京擁擠的交通,在餘暉與尾氣交織的焦躁中,我站立在了戴偉家的小區門口。這個小區透露著一座城市生活的縮影,紅彤彤的夕陽,映照在人們的臉上,那些臉被汗水打濕,夾雜著疲憊與迷惘。小區周圍的水果攤,雜貨店,和坑窪不平的小區道路,向人訴說著它已不再年輕的真相。

在這一刻,我有了一種落魄感和抗拒感,我為什麽要來到這裏,我來到這裏,是為了什麽,是證明自己,還是證明戴偉,還是想戰勝什麽,我的心就如日落西山的塵埃,沒有答案,在這個清淺的傍晚裏游蕩。

我收斂了這殘陽留給我的心境,笑對戴偉:感覺咱倆像打工歸來。

戴偉看著自己大包小包的行囊,和掛著大包小包的我:“這繁華的城市,看一眼少一眼了,哥馬上就要去大山了。”

其實戴偉和我不同,他對城市有向往,他對利弊權爭有向往,他的心如深海的海底,波濤洶湧,掀起一陣陣的浪潮;而我卻喜歡逃避,堅信著無欲則剛,心如止水,過著隱居的生活,蹉跎著歲月,任年華流逝,少年依舊。

在戴偉家的樓下,我們遇到了戴爸,他與戴偉的長相極為相似。可是我卻有了一種陌生感,淺淺一笑,說了聲叔叔。

到了家中,看到了戴母,她與戴偉沒有一絲想象的地方。初次見面,我感受到了一種敵意,一種弱肉強食的敵意。

簡單的寒暄後,家中的晚餐。席間,戴母問我:“你家住的是樓房麽?”

我怔怔的思考了一下,“樓房?什麽意思,是問我家住的是別墅麽?”沒明白,但是出於禮貌,我回到:“是樓房,是普通的單元樓。”

“那你現在工作了麽?”

“工作了,實習期。等著年底考試再定崗位。”一個與校園生活說散場的人,都會不好意思回答在哪裏工作,薪水多少這種問題,因為實習期的工資解決溫飽都是要列計劃的。

“那就是臨時的唄?”戴母的話讓我覺得很刺耳。

“不是臨時的……”我想解釋考試定崗是單位制度等等一系列問題,可是戴母打斷了我的話。

“不是臨時的,怎麽還考試呢?”戴母的表情表現出對我的不屑一顧。

我的心裏有些難受,不再願意做過多的解釋,甚者以我的性格,可能會引發的爭吵。

我端著碗,看著碗裏的米粒,覺得自己和它們一樣渺小,我這是自討淩辱麽?

飯後,戴偉帶著我在小區裏閑晃,小區裏出來閑晃的人,多是老者和兒童,很少有我們這樣的年輕人。他們穿著寬松的T恤和大褲衩,手裏搖著蒲扇,操著一口我自認為的流裏流氣的京腔。

“你父母好像對我並不認可。”我的高跟鞋踩在公園的石子路上,有些不穩當。

“沒有,他們是擔心我分的太遠,咱倆不合適。”戴偉的話,讓我一遍遍的想起那些QQ消息。

“是麽,是怕你以後轉業了被我拐走吧。”我能看出,戴偉父母對我這個外地人的不屑,甚者以為我們在的地方都是經濟落後,民風彪悍的山區地帶,還依然生活在鉆木取火的原始時代。

“恩,肯定啊。在他們面前不要說你以後不跟我來北京的話。”戴偉並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父母對我的排斥。

“你讓我撒謊?”

“善意的謊言。不讓老人心裏有事。”戴偉看出了我的嚴肅。

“可是你總有轉業的那一天,你要回北京,還是跟我回山東。”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沒有談妥,那麽我們的結局就已經清晰可見。

“回北京。”

“好。”聽到了戴偉的答案,我太能理解他QQ上的文字,像一把沾滿了刺球的鐵錘一遍遍擊打著我的心。

此刻,我們都明白,我們沒有未來,我們沒有走下去的必要。一場感情因為不需要理由而在一起,也因為不需要理由而分開,其實,我們愛的也沒有那麽深。

我獨自往前走了兩步,深深的呼氣,不讓眼淚掉下來。

“那我明天就走吧,不用你送了。”我把手上戴偉送我的戒指摘下來,放在了他的手心。

這個戒指自從他送給我,幾年來,就沒有離開過我,當我把它從手指摘下的那一刻,感到心都空了。

“別走,我不舍得你走。”戴偉說了這句話,我覺得可笑至極,你都要找新女友了,還賴著我幹什麽。

“我留在這裏還有什麽意義?你不是都準備找新女朋友了麽?”我終究沒有忍住,和戴偉攤牌了。

公園裏,柳枝長垂,湖水隨風輕舞,當我問完這句話,空氣凝固,時光靜止。

“你哪看出我要找新女朋友了?”

“你看了你的QQ,你和李洗地不是一直還聯系著麽?你要是不想和我好,你直說,我不賴著你。”說出來,心雖痛苦,但是卻感到分外的輕松。就如跑了800米,呼吸是急促的,但是只需靜等結果。

“……”戴偉無言以對。

我把這個結果當成了默認。

沒有了閑逛的心情,返回小區,在小區的樓下,戴偉拉住我:“你聽我解釋,臨近畢業,我們和你們地方大學不一樣,你們可以自由的選擇自己的職業和去向,和我們不行。”

“那怎樣呢?”我冷冷的說著。

“許多平時的混子,找了關系,去了好單位。而有些優秀的,沒有關系,就像我現在一樣,遠離故鄉,遠離父母,去一個完全陌生,與世隔絕的地方。我心中不甘。”戴偉的眼神中有對現實的不屈。

“所以你要找一個對你事業有幫助的女朋友?”

“是,我當時確實是這麽想過。”

“我知道了。我退出。”我轉身要走。

“你聽我解釋……”戴偉拉住我。

“我不要聽!”我打斷了戴偉的話,怒氣讓我抑制不住的嘶喊著。

路邊的行人的目光被我的嘶喊聲吸引過來,向我投來了異樣的眼神。

“看什麽看?沒見過?!”我把怒氣轉嫁到了全然不相幹的行人身上,已然不顧及此時自己的形勢。

“看你怎麽滴了?”行人中一個光著膀子的肥頭大耳的邋遢男人沖我喊道。

“你傻逼啊。”我罵著他。

他使著橫向我走來,儼然要揍我的架勢:“說誰傻逼呢?”

“誰傻逼說誰!”別人都是在外不惹事,而我是脾氣一上來,天下都是我的。

戴偉攔在光膀子男人前面,“兄弟,別和女人一般見識。”

“那我今兒就非要見識了呢。”光膀子男上下打量了戴偉,試探著戴偉是什麽樣的主兒。

“那你就見識我。”戴偉的腦袋歪在一邊,用小眼睛直直的瞪著光膀子男人。

“哼~好男不和女鬥,管好自己媳婦兒。”光膀子男的目光從和戴偉的對視中收回,又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走掉了。

我轉身走回了樓道,大步上了樓,任戴偉在後面如何解釋始終不聽一個字。

回到戴偉家時,茶幾上擺了一個盒子,看起來很精致的樣子,“難道是戴偉父母給我準備的禮物?”我心裏默默的想,剛才自己那樣對戴偉是不是確實誤解他了。

“戴偉,你們回來了,大晚上的,蚊子不咬啊,現在才回來。”戴母數落著。

“帶珎珎看看周圍環境。”戴偉脫了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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