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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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這院子雖小,但好在五臟俱全,正兒八經的院中院,前廳光線充足,後屋透亮寬敞,公子別嫌這屋子寒酸,之前是個考學的秀才,後來就是因為住進這裏,方能皇榜及第……”

我打量下這只有兩三間屋子的廢宅小院兒,是半點兒院中院的樣子也瞧不出來。一邊兒聽著劉老板熱情的介紹,這劉老板是地道的南方人,看我是北方人便操著一口蹩腳的北方口音與我親近。

“程公子看著可好?”劉老板時不時的看著我腳邊虎視眈眈的毛團兒,一陣發怵。我瞪了一眼耀武揚威的毛團兒,這兩日肉食吃的少,它現在恐怕見人也想咬。

“還好,劉老板,這價錢再減下一成,我便買下了。”

“這……”劉老板顯得有些為難。

“左右也是一處廢宅,劉老板不舍些甚麽?”劉老板嘆口氣“罷了罷了,閑著也是閑著,這兵荒馬亂的,誰還來這裏呢?”我當下給他定錢,也算是當場定下了。

我打定了主意,了卻了心事後便來這裏過上些日子,圖個痛快逍遙後再去找柳無意。

其實我來晟州這地界已有兩日,這幾日一路北上,奈何晟州地界偏大,加上近日南方連綿下雨,也需找一個地方歇歇腳了,便找了商戶想買個院子。橫豎一人一狼,地方不需要多大。

劉老板雖說有些見錢眼開,但我住在這裏也沒少受他照拂,劉老板告訴我這晟州算是南方離淮河最近的城了。沒事兒就別再淮河旁邊轉悠,我打聽為什麽,他見四下無人便偷偷透露給我說,因著那裏前些時候死了一個人,我道沒甚麽稀奇,他撇了撇嘴,撫了撫剛長出來的胡須茬子:“這你有所不知,死了的這個人,是承王世子的親妹子,承郡主洛幕顏,說是不堪受辱便用簪子割喉自盡,跳進淮河啦!”

我挑挑眉毛:“淮河水勢兇猛,怎得死了一個人就這般惶恐?”

“那是大家都傳說這承郡主進了淮河成了水妖,要往水裏拉替死鬼呢!可不敢往那邊兒去,這一個月就溺死了好幾個人。”

我哭笑不得:“水妖?這說法有些瘆人吧”

劉老板嘖嘖出聲:“可不是,我說人家是女英雄倒合適,這淮河水流湍急的,哪個月不溺死幾個!定是北方那幫老臣子造謠的!”

“哦?北面怎的個說法?”

“叛黨餘孽,永除皇籍,在這淮河旁邊撈了三天三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最高興的是那齊淵齊太傅,據說齊太傅兒子的死因貌似與這承郡主有些關聯,不過他沒高興多久,這承郡主死後三天,原本死了的承王世子居然聯合當今七王造反,一怒之下北上討伐。這戰場上都講究說哀兵必勝,這承王爺為啥死的誰不知道?承郡主也這麽去了,哎,小公子啊,這是要變天兒啦!”

以淮河為界,北臨羅都,南傍晟州,以至於這兩座城是自古商客劇集之地,來往交通要道。而如今崇裕皇帝與承王世子打的不可開交,也是以此為界。這兩個地方因位置太過險要,南北兩方卻都不敢輕舉妄動,倒算是這亂世中略顯清凈之地。羅都茶樓裏說書的最愛說的是崇裕皇帝如何在一月之前圍剿反賊五百精英,晟州飯館唱戲的最愛唱的就是承王世子如何巧布兵陣,拿下泗水。所以這地方太平中也透著些兵荒馬亂。

過了淮河不過兩日便是京城,其實我心裏還是有些躊躇著的,心裏那絲渴望最初兩日最盛,如今冷靜下來覺著並不是好法子,一個死人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卻又成為必死之人,這頑笑總覺著有些苦澀。我索性在這晟州待上些時日,安安穩穩的算了。

日落黃昏,我拿著掃帚再清了清前院的落葉,這院子不大,打掃起來也不輕松,院門上響了兩聲,我去開了門,是晌午之時托劉老板買的些個家具,沒想到這些商賈做事倒是利落,一下午的時間已經置辦妥了,劉老板的仆人又貼心的幫我安置下去,我覺得不好意思,便每人送了些許銅板當賞錢。

夕陽已快下了,心裏那份兒空落落的感覺已經被塵土遮蓋,換成了胃裏空落落的,披了件外衫到附近小館兒中買了一碟炒三絲兒,切了半斤醬牛肉,又打了一壺酒,想著夕陽西下的光景,就這牛肉喝下溫酒,定是頗為愜意。

回家時候路過小巷,此時天已黑下,略有些瘆人,就想著小時候總說的那句俏皮話:月黑風高夜,總有歹人來,甭管你是誰,送上過路財!想到歡喜處,前方一個黑影嗖的一下在我前面站定,我猛的一頓,嚇退坐在了地上。

真是想來什麽就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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