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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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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八這一天的天氣格外的好,陽光普照,似要照盡了冬日的嚴寒。

坤寧宮冷冷清清的,只住了三位低等宮嬪,打理著賢德皇後的遺物。太子每逢初一十五便會過來緬懷生母,而這個時候,方妃也會恰巧出現在坤寧宮,與太子說說自己曾經在賢德皇後床前侍疾的事。

三位貴人站的遠遠的,冷眼瞧著跪在坤寧宮正殿前的二人。

蔡德忠一展聖旨,肅然念道:“奉天承運,今文妃文氏、俆妃徐氏...冊文妃為正一品貴妃,俆妃為正一品德妃...欽此。”

文錦繡穿著狐裘跪在前頭,與旁邊的俆妃三叩首,恭敬道:“謝皇上恩典。”

二人起身,蔡德忠把聖旨放在小太監的托盤上,小心接過,送到了文錦繡手上。他笑得諂媚,“貴妃娘娘,奴才恭喜您了!以後這後宮,奴才還要多多仰仗您呢!”

文錦繡看了一眼盤裏的金冊金印,笑道:“公公客氣了。”

蔡德忠又把另一個托盤送到了徐德妃手上,說了同樣的一番客氣話,才笑著把二人送上了代表身份的轎攆。

“皇後娘娘才去了多久?皇上便迫不及待地封那文氏為貴妃,若是文氏這回生的是個皇子,豈不是要取代皇後娘娘的位子!”玲月看著轎攆上的文錦繡,對著芯月咬牙切齒的道。

“芯月,咱們倆才是伺候過皇上的舊人,只有重得皇寵,才能幫上太子殿下啊!”逐月有些羨慕高高在上的文錦繡二人。從前她是站在高高在上的主子身邊,如今自己也成了主子,卻還是要跪著更高的主子。

芯月拉了她們跪下,大聲說了句:“恭送二位娘娘。”

玲月和逐月同時甩開了她的手,只留下芯月一人在原地苦笑。

貴妃的位子讓文錦繡感覺自己完成了一項重大的成就。她是整個後宮年紀最輕的妃嬪、亦是離皇後之位最近的妃嬪,更是一位寵妃。

文錦繡覺得自己這種成就可以寫入史冊了,再進一步,就是禍國妖妃。

小福子已經成為蔡德忠之下的第二大太監,後宮敢叫他小福子的,也就只有周承寅和澤秀宮的主子宮女,其他人見了,都得恭敬的叫上一聲福公公。

福公公此時手執拂塵,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稟貴妃娘娘,奴才已經派人給京中三品上的大臣家送去了臘八粥。娘娘還有什麽吩咐?”

“收了多少賞錢?得了便宜還賣乖!”文錦繡指著他笑罵。

小福子捂了小心肝,故作驚惶道:“貴妃娘娘可冤枉死奴才了!”

“滾!”文錦繡沒好氣道。小福子委委屈屈的行了禮,老實的跟在轎攆旁。

臘月二十八的時候周承寅封了印,好好的悠閑了兩日,除夕的宮宴照舊舉行。

方妃主動坐在了太子身邊,周載澄卻不冷不熱的。陳妃笑著領了睦陽公主,睦陽牽著跌跌撞撞的二皇子,一齊走了進來。

二皇子穿著大紅色刻絲小襖,整個人圓圓胖胖的,如同福氣娃娃。他小跑著走到周承寅跟前,乳娘趕緊跟過來,抱著二皇子向周承寅行禮。

二皇子伸出手扯了扯周承寅的衣擺,張了張嘴,口齒清晰了叫了一聲“父皇!”。周承寅頓時一楞,笑著摸了摸二皇子的頭,“載浩都會說話了。”

二皇子咧嘴笑起來,拔腿蹬蹬蹬蹬的跑到陳妃身邊,伸手討賞。陳妃笑著拿了一塊糖放在他手心,誰知道二皇子又跑到鄰座的徐德妃跟前,把糖給了徐德妃。

徐德妃眼中含淚,笑著接過糖送進嘴裏,誇了句:“載浩真乖。”

二皇子卻笑嘻嘻的大聲喊了句:“娘!”

徐德妃的眼睛一下紅了起來。

陳妃勉力維持住面上的笑容,笑著朝二皇子招了招手,溫聲道:“載浩,到母妃身邊來。”

二皇子看看徐德妃,又看看陳妃,轉身跑向了周承寅,扯著周承寅的衣擺直叫“父皇”,不知如何是好。

太子笑著拉了二皇子的手,柔聲道:“二弟,德母妃和陳母妃都是你母妃,你的生母是向姨娘,已經追封為祥妃了!”

周承寅顯然很滿意太子的回答,誇了太子幾句,便讓他照看好二皇子。

文錦繡起身由青杏扶著去官房,回來的時候卻聽見有人在暗處小聲說話。

“主子,老爺又托人帶了口信進宮來,咱們繼續視而不見嗎?”

另一個女子聲音平靜道,“我有什麽辦法?我位份低,又不得寵。皇上的賞賜是上了冊的,不能輕易動用,我雖然衣食不缺,那麽點份例銀子還要打點下人。更何況,就算讓人捎了回去,說不定我爹還以為我寒磣她們!”

“可是...”宮女遲疑道,聲音漸漸小了起來。文錦繡貼在壁腳,聽見那個女子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

“那年...馬嬪...是我們...太太...惱了...封口...”

“這個宮裏誰是幹凈的?!”另一個女子顫聲道,“害死向氏的趙嬤嬤,他兒子如今都活的好好兒的!就算馬嬪害方妃的麝香是我弄來的又如何?馬嬪喜好弄香,誰知道她要去害人?!”

“主子,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那女子還要再說,文錦繡已經給了青杏一個眼色,放輕了步子從另一邊回了正殿。

臨近門口的位子上果然空無一人。

“你這趟官房也傷的太久了些。”文錦繡甫一落座,徐德妃便湊了過來。

文錦繡笑了笑,“天太冷了些,我一進了屋子,便不想出來,在猶豫要不要直接回宮。”

徐德妃十分給面子的笑了,自顧自的拿了酒壺給文錦繡滿上,一杯飲盡,才有些愁道:“貴妃,我已不知這是第幾次求你。剛才你也瞧著了,載浩那樣小,他還記得我養了他一年...”

文錦繡垂眸,拿了一塊綠豆糕吃了,用帕子擦了擦手,笑道:“德妃,你年比我長,又讀過書,想來知道升米恩鬥米仇的典故。我性子疏懶,如今又有了幸陽,再不想卷入紛爭了。”

徐德妃的笑容有些勉強,訕訕道:“是我對不住你。”

“什麽對得住對不住的,那都是以前的事兒了。”文錦繡笑道,和徐德妃又幹了一杯。

徐德妃翕了翕嘴,最終嘴角緊繃,抿的狠了。

文興二年因著中宮無後,大年初一的命婦入宮,都是由文錦繡這個貴妃主持。

文錦繡站在妃嬪的最前頭,小福子像模像樣的甩著拂塵,高聲喊著。文錦繡帶領眾妃嬪以及眾命婦,對著皇後寶座三叩首之後,這才分別坐了下來。

宮女太監在殿內穿行,一碟碟菜上桌,免不了已經冷了的命運。文錦繡身為後宮之首,端著酒杯起身,對著殿內眾人笑道:“如今四海升平,望諸位夫人敬奉尊長、教養子女,和睦內帷,家宅興盛!”

命婦起身謝過,端著酒杯側身,一飲而盡。

禮數做足了,命婦們也就三兩成群和身邊的人說著話。文錦繡隱約還聽著有人小聲的談論自己,大多是在家中受盡寵愛,剛嫁入豪門貴女。

一頓飯吃了一個時辰,菜從溫冷變得冰涼。不過這種宮宴大多是勳貴人家社交的場合,大家都是填了肚子才進的宮,只笑著抿一兩口酒,便和身邊的人寒暄起來。

眾人散盡,文錦繡便讓青杏留下來,盯著下人把正殿收拾幹凈。幸陽還在宮裏,雖然有青萍照看著,文錦繡卻還是擔心,匆匆的上了轎攆回了澤秀宮。

孩子聽話的很,老老實實的吃奶,見著文錦繡就咧嘴吐泡泡。

文錦繡抱過孩子,幸陽哇的一聲就開始吐奶。文錦繡顧不得難聞的味道,抱著孩子急急的問乳娘:“這是怎麽了?”

“無妨。”乳娘道,接過孩子豎著抱了起來,“幾個月大的孩子都會吐奶,過了五六個月就好了。公主剛吃過奶,娘娘抱的姿勢不對。”

文錦繡這才松一口氣,讓人打了熱水來,弄濕了帕子給孩子擦幹凈了。又怕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好,趕緊去梳洗換衣裳。

周承寅回來直問怎麽了,文錦繡聞著他身上的酒氣,沒好氣道:“阿茜吐奶了!瞧你一身的酒氣,還不去梳洗沐浴!”

周承寅似乎喝高了,笑著靠近幸陽想要逗孩子。誰知道幸陽直接哭了起來,文錦繡直接把他攆去了沐浴,自己抱著孩子哄了起來。

第二日,周承寅一大早就上朝去了,文錦繡正在處理一堆的宮務。含娟進來稟道:“娘娘,江婕妤來訪!”

文錦繡不由想到除夕聽到的壁腳,又有些驚訝她竟然會來找自己。

要知道文錦繡剛進王府的時候,江氏可是看自己很不順眼,可卻只敢跟在方氏身後狐假虎威。自從進了宮,宮中局勢多變,她又沒有與人相爭的資本,於是便沈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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