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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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過得越來越快。冬至的時候文錦繡興致沖沖的讓廚房和面剁餡兒,準備親自包餃子。

可是包餃子也是個技術活兒,折騰了大半天,文錦繡也沒包出幾個像樣的,於是大手一揮,餃子就變成了餡餅。

小福子急急忙忙的跑進來,躬身稟道:“娘娘,啟安長公主生了位少爺!”

文錦繡驚訝道:“她這不過八個月,怎麽早產了?”

小福子越發恭敬了,道:“奴才不知。”

文錦繡笑著凈了手,“無妨,讓青杏賞你些銀子,馬上要過年了,也好捎些給家裏。”不顧小福子感激的謝賞,文錦繡回寢殿打開幾個箱籠,翻出了些寓意吉祥的東西,讓含娟親自走了一趟公主府。

“長命鎖是洗三的,項圈是滿月的,如意是百日的,還有這個金算盤,是我給他抓周用的!”文錦繡系好包袱,大笑著掂了掂,果然很沈。

“讓小福子和你一道出宮罷!他也好去瞧瞧家人。你今晚也不必回來了,去文家看看。”文錦繡有些低落的道,又讓青杏從庫房裏翻出兩支百年的人參和一些珍貴的藥材,讓含娟帶了回去,“交給我娘,我在文家享了十幾年的福,如今總算有報答的機會了。”

含娟見她心情不太好,默默的接了東西,抿嘴道:“奴婢定不負娘娘所托。”

文錦繡這才笑了起來,“不過捎些東西罷了。在京中這些東西不過難得些,又不是沒有,不必這樣嚴肅。”

文錦繡把孩子抱在懷裏,笑道:“我娘總是記掛著我,如今我也做了母親,你多與她說說公主的事,讓她不必擔憂。”

“怎麽了?”周承寅冒著風雪進來,由葛蓮解了大氅,問文錦繡。他怕過了寒氣給孩子,站在離文錦繡兩步遠的地方,看著孩子。

文錦繡忙叫了宮女打了熱水來給他洗臉,又把孩子放在床上由乳娘看顧,才道:“啟安生產了,我讓含娟捎些東西給她。”

周承寅毫不意外,反而道:“那我也送些東西給她,她要坐月子,過年怕是不能入宮了。她好不容易得了個兒子,想來袁家也應該滿意了才是。”

“堂堂公主,還要袁家滿意不成?”文錦繡氣道。

周承寅笑著說:“你是不知道。袁家這一代只袁晉庭這一個男丁,老夫人自然看的緊。”

“我聽啟安說的時候,她不是有很多嫂嫂?”文錦繡疑惑的問。

“袁老太爺早年沒有兒子,於是從族裏抱養了好幾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袁老夫人老來得子,又是個讀書的種子,自然看重。”周承寅換了衣裳,拿著手爐暖了手,這才走到床邊逗弄女兒。

文錦繡想起袁晉庭的性子,不由啞然失笑,捏著鼻子也得承認他是個讀書種子。她笑著對周承寅道:“我讓含娟順便送了些東西給文家。”

周承寅思量片刻,才問:“我要不要再表示一下?”

文錦繡笑著搖搖頭,“不用了,你有這份心就好了。你給了東西,都是賞賜,還會招人眼,還是不要好了。”

“既然如此,我從多撥些給你,你再叫了小福子送回去好了。”周承寅笑著同意了她的想法。

文錦繡這才高高興興的說:“今天是冬至,我包了餃子,你一定要嘗嘗!”

周承寅笑著應了,等廚房端上來一盤奇怪的東西,周承寅的嘴角才抽了抽,指著盤子問:“你確定這是餃子?”

文錦繡沒有絲毫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氣壯道:“我說它是餃子,它就是餃子。不過是個頭比較大罷了!”

周承寅硬著頭皮嘗了一個,才道:“餡兒不錯,面也可以。就是包的太厚了些。”

餡兒是廚上的婆子躲得,面是廚上的太監和的,文錦繡說包餃子,就是單純的只包餃子。周承寅看著文錦繡不善的面色,恍然大悟。

他笑著補救道:“如果不這麽包,根本體現不出餡和皮的有點,多虧了有你。”

文錦繡癟了嘴道:“虛偽。你行你去包啊!”

周承寅笑著把她攬進懷裏,道:“都是生了孩子的人了,怎麽脾氣越發的像小孩子了。”

文錦繡不滿的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周承寅卻死死的拉住了她的手,笑道:“我包就我包,走,咱們去廚房。”

廚房的下人又是一陣忙碌,剁肉拌餡,和面搟皮,生怕皇帝在這裏丟了臉。周承寅笑著接過了搟皮的活計,小面團在搟面杖下一滾溜,便化作一張圓皮,中間厚四周薄,看得文錦繡只撇嘴。

周承寅捏出的餃子也很好看,下了鍋,二人就坐在廚房裏吃餃子。小小的一間屋子,蒸騰的熱氣顯得十分的暖和溫馨。

有了好吃的,文錦繡也不再介意周承寅說的不好聽的話,一個餃子還沒咽下去,含糊的問:“你從哪學來的包餃子啊?”

周承寅笑著讓她慢點,“以前冬至母後也總在坤寧宮包餃子。母後是拌餡的,長福揉面,我是搟皮的。”

“本來德順也吵著要包餃子,可是她還小,包出來的總是不像樣。母後說我是兄長,所以包餃子也成了我的活計了。”

文錦繡咽下餃子,問他:“長福公主怎麽辦?王家也沒做什麽大逆不道的事,她嫁到了王家,就是王家的媳婦,你要繼續對付王家嗎?”

周承寅奇道:“誰說我要對付王家了?”

文錦繡覺得那個餃子直接堵在胸口,“你難道不是要對付王家?”

周承寅笑著給她端了水,道:“其實王家只要分家,讀書的讀書,練武的練武,老死不相往來就好了。尚長福的是士族王家又不是勳貴王家,武平侯看不清楚,有什麽事兒都攛掇了長福來,我妹妹難道是那麽好利用的不成?”

文錦繡這才知道周承寅的意思,道:“你果然是個皇帝。”

“怎麽了?”周承寅不解的問。

長福是公主,只要哭訴一番或者低頭認個錯,周承寅自然會原諒她,可王家就不是那麽好說話的了。文錦繡心中腹誹,面上反而笑道:“說你幹得好!”

周承寅笑瞇瞇的也不計較,反而讓她多吃點。

這只是初雪,二人披著大氅牽手在雪地裏慢慢走著。周承寅突然問道:“你還想不想管宮務?”

“怎麽了?”

“又要臘八了,逢年過節的,總要給大臣一些恩賞。後宮裏沒有一個能管事的人,所以我才來問問你。如果你不想,我就叫了蔡德忠管。”周承寅笑道,幫她把帷帽系緊了。

文錦繡思量片刻,無所謂的說:“我管就我管唄!反正每天也閑得慌。我又不能奶孩子,換尿布什麽的又插不上手,阿茜一天十二個時辰有十個時辰都在睡覺,正好我也做點事。”

“後宮的事哪有讓太監管的道理,不是讓朝中以為後宮無人了嗎?太監亂政讓人詬病,還是我來吧。”

周承寅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會同意的。”

文錦繡翻了個白眼,“你確定不是覺得我好欺負?”

“沒有。”周承寅停了腳步道,“我從來沒覺得你好欺負。”

周承寅一笑,問她:“你難道不覺得,一直以來,都是你在欺負我?”

“沒有。”文錦繡笑得像一只狐貍。

周承寅低頭,直接吻在她的眼皮上。文錦繡雙眼顫動,周承寅感覺到一陣冰涼,可能是她被凍著了,也可能只是落雪。

“大冷天的,玩什麽情調啊?”文錦繡嗔怪的說。

周承寅哈哈大笑,牽著她慢慢的往回走。

雪小了些,天也已經全黑了。澤秀宮燈火通明。

回到寢殿的時候含娟和小福子已經走了,青杏拿著撥浪鼓正在逗孩子。文錦繡解了大氅,接過青杏手裏的撥浪鼓對著孩子晃蕩。

幸陽眼珠子轉動,張了張嘴。

文錦繡等身上暖和了,才抱了她在殿內走動,不停的和她說著話。

“既然你喜歡,晚上咱們仨一塊睡得了。”周承寅笑著建議。

“你確定?”文錦繡問他,“孩子晚上要吃奶,會尿床,你確定你受得了?你明日還要早朝。”

“無妨。”周承寅道。

二人梳洗過躺在床上,周承寅把孩子放在胸膛上逗弄。幸陽睜著眼睛,精神好的很,張著嘴對著周承寅流口水。

文錦繡拿帕子幫她擦了口水,把孩子哄睡了放在中間,只留了一盞燈,二人也相繼睡去。

一夜起了三回,周承寅上朝的時辰天都是黑漆漆的。文錦繡也醒了,把孩子交給乳娘,看著直打哈欠的周承寅,笑道:“還要不要和孩子一起睡?夠你折騰的。”

“要。”周承寅笑的慈愛,“下回我和茜兒去乾清宮睡,你一個人睡,保你睡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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