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以後與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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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離著東宮十萬八千裏遠。

周承寅牽著文錦繡,兩個人就像散步一樣的往回走,完全忽略了文錦繡還沒吃晚飯這個事實。

“你的丫鬟呢?”周承寅終於想起來文錦繡身邊少了一個人。

文錦繡毫不遲疑,把德儀公主上吊的事情告訴了周承寅。“這樣的落差,她肯定受不了,你還是派幾個人看著她。”

“司榮她...從小受盡萬千寵愛...是我疏忽了她...”周承寅嘆氣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文錦繡安慰他,“人總要學著長大,又有幾個人可以一輩子無憂無慮的生活?成長的代價總是殘酷的。”

“嗯。”周承寅低聲道。

慢慢走著,文錦繡指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圓啊,今天已經是十八了。”

周承寅笑著應了,把她攬進自己的懷裏,卻聽見文錦繡的嘟囔:“好想吃月餅啊...”

“等父皇下葬了,你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周承寅溺愛的看著她。

“周承寅。”文錦繡喊。

“嗯?”

“周承寅,我就想叫你一聲。”文錦繡道。

“......”

“周承寅,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唔,怎麽樣才算答應?”

文錦繡交叉扣上周承寅的手,腦袋靠在他肩膀上,“周承寅,你封我當貴妃吧?”

周承寅笑問她:“為什麽是貴妃,不是皇後?”

“因為貴妃聽起來比皇後牛逼。”

“嗯?”周承寅不解。

文錦繡一拍他腦袋,“你個呆子!”周承寅揉揉頭,無辜的看著她。

“周承寅。”

“嗯。”

“你不要傷心。”

“我沒有傷心。”

“父母會先我們而去,子女會後我們而去,我們只管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文錦繡跟著他的腳步,低頭一下跨出老遠,對周承寅道。

周承寅突然停下了。

他一把把文錦繡抱在懷裏,哽咽著聲音不說話。力道緊的讓文錦繡有些喘不過氣來,她感覺到他的眼淚沾上睫毛,呼哧著積蓄著,然後洇在了她的脖子上。

風一吹,滾燙的淚水一下子就冷了。

天家無情,可是卻長了建永皇帝和周承寅兩個有情人。建永皇帝對他而言不僅僅是君,更是父。就像鐘皇後不過曾經待他有一點好,他就舍不得忘。

他是嫡長子,名正言順,又有武平侯王家支持,若要謀位,何須等到鐘皇後先出手?到底是與建永皇帝的父子之情,與德儀的兄妹之情。

周承寅是一個重情的人。

這是文錦繡第一次這樣深刻的感受。她在周承寅懷裏哭過很多次,第一次,有男人在她懷裏哭。男兒有淚不輕彈,人人都以為他應是最得意的那一個,誰知道他內心隱藏的痛苦。

“周承寅,你哭了。”文錦繡摸著他的背,慢慢道。

“不要哭,周承寅。”

“都會過去的。”

“還有我陪著你。”

良久。

周承寅從她懷裏起來,他的雙眼在月光下晶瑩閃亮,他笑著對文錦繡說:“嗯,都會過去的。”

“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我會努力...”

“當個好皇帝的。”他表情嚴肅,鄭重宣誓。

“要不要帕子擦眼淚啊?”文錦繡揶揄道。

周承寅摸摸鼻子,一言不發的接過文錦繡手裏的帕子,真的擦起眼淚來。

“還有,你確定只當個好皇帝就行了?”文錦繡表情不善的看著他。

周承寅燦然一笑。把文錦繡拉進懷裏,“好了,回宮去吧,你不說餓了?磨嘰什麽?”

“什麽?!你竟然嫌我磨嘰?!到底是誰哭了?!你們兄妹真是配齊了!我安慰完妹妹還要來安慰哥哥!”

“你剛剛說什麽?再說一遍?”

“什麽什麽再說什麽?”

“再叫我一聲哥哥。”

“你個老男人都夠當我爺爺了!還叫哥哥你好意思?”

小福子摸了摸鼻子,今天這...信息量有點大啊?不會知道了皇上的什麽秘密要被殺頭吧?

......

......

第二天上午哭了一場,文錦繡特意留意了一下,發現德儀公主和一群年紀小的皇子公主在一塊,站在太妃的旁邊哭靈。

她眼睛還是紅腫著,表情不再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如果要文錦繡形容,大概是“心如死灰”。

文錦繡皺眉,她可真是沒辦法了。

上午場哭完,文錦繡特意留在後頭,想追上她再說兩句,誰知道德儀公主一見她就馬上轉身走了,一副根本不想見她的樣子。

文錦繡無法,只能放棄。

剛出了思善門,文錦繡就看見兩個婦人攔著德儀公主,一個婦人冷臉對德儀公主說著什麽,另一個命婦在一邊勸和。

文錦繡定睛一看,那個冷臉婦人一臉不屑,勸和的命婦竟是王五夫人。

她就說那個命婦竟然敢堵公主,原來是長福公主。

長福公主聽了王五夫人的話,一臉不耐煩的讓德儀公主走了,德儀公主還是恭敬的給長福公主行了禮,這才帶著丫鬟走了。

文錦繡心下一個不好,那邊的兩個人已經看了過來。

既然被看見了,文錦繡如果躲了,不是平白的讓人覺得心虛?何況會東宮就是二人所在的方向。她整整喪服,迎著二人走了過去,對著長福公主行了一禮。

長福公主揚頭受了。

反倒是王五夫人,恭敬的給文錦繡行了個禮,“臣婦見過娘娘!”

文錦繡含笑回答:“王五夫人,好久不見了。”

王五夫人倒是不顯尷尬,笑著應道:“上次得見娘娘還是二殿下洗三的時候。”

說起二殿下,文錦繡一楞,這才想起來她說的是周載浩。

文錦繡點頭,不欲多言,卻不想長福公主扯了王五夫人的袖子道:“你和這種人說什麽?皇兄也不知道怎麽了,竟然會看上這種女子!”長福公主說著,厭惡的看了文錦繡一眼。

王五夫人苦笑,長福公主是公主,自然可以目下無塵,可她只是外命婦,文錦繡卻是皇帝的妃嬪,她自然要敬著。

文錦繡那天說的“以後的事”,她可算是知道了。世事變化,倒也在她的意料之內,除了內心苦澀,她一點不恭都不敢表現出來。

“不知長公主看得上誰?不如說給我聽聽?”文錦繡看著長福公主,心裏莫名其妙的不爽。

“自然不會是你這樣的。”長福公主連答話都不想。

照理文錦繡根本不會呈口舌之利,可是這幾天她心情實在不好,痛經加上跪了一上午,德儀公主還不配合心理治療,她當即笑道:“我就是這樣兒的。長福公主已經出嫁,女子出嫁從夫,想必眼光也不如從前當公主的時候了。”

“本公主乃天潢貴胄,那是爾等可以揣測?!”長福公主冷哼道。

文錦繡來回搓手,想要搓掉什麽臟東西一樣,她冷聲道:“以後的事兒,誰說的準?”

她看向王五夫人,笑著問:“你說是不是?王五夫人?”

王五夫人裏外不是人,只能笑著勸長福公主,她的次子王其昌帶兵進宮,對剿滅亂賊有大功,王家現在可是功高震主,肯定要夾著尾巴做人,偏偏這個同宗的侄兒媳婦是位公主,還是自己的外甥女...

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她只能費勁的勸這個自己名義上的小輩,可是她能勸公主,卻管不了文錦繡,只聽見文錦繡嗤笑著對長福公主說:“天潢貴胄?我若是生了兒子,就姓周;長福公主你生的兒子卻姓王,王家是哪門子天潢貴胄?”

長福公主就要發狂,王五夫人心下一個不好,文錦繡的聲音就傳進她的耳朵裏,讓她心中一震,“還是你們王家覺得,自己就是天潢貴胄?王五夫人?”

王五夫人不敢想象這話到底是文錦繡自己說的,還是新帝的意思,這下顧不得長福公主了,直對文錦繡賠笑道:“哪裏!哪裏!公主自然是天潢貴胄,能尚公主是王家三生有幸!”

文錦繡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王五夫人果然像以前一樣識趣兒。”

“不敢當娘娘誇獎。”王五夫人笑得勉強。

文錦繡也不再跟她們啰嗦,帶了青杏回了東宮。

半路上又遇到了坐著轎攆不知往哪兒去的方華柳。

方華柳坐在轎攆上,自然比文錦繡高了不止一點半點,而她感覺整個人似乎都要高人一等,她斜眼看著文錦繡,冷臉叫了一聲:“文妹妹。”

“我可不是你妹妹。”文錦繡嫣然一笑,看著方華柳道:“說起來我在姊妹中行二,倒是有一位堂姐,不過是庶出叔叔的庶女,長得也是天香國色,畢竟納妾納色,稍微正經一點的人家都不會娶了那狐媚子做正妻...”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方華柳冷笑道:“是啊,稍微正經一點的人家,你文家不過一介商賈,也就比那娼妓好些了,難怪敢說是稍微正經一點的人家。”

“你們方家就是這樣教女兒的?什麽腌臜的言語都說的出口!”

文錦繡往前一看,只見周承寅迎風而立,面色冷峻的看著方華柳。文錦繡馬上給他行了一禮,恭敬叫道:“嬪妾見過皇上!”

低下的頭卻忍不住的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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