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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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噠jms,接下來的幾天偶要外出,所以文章自動更新,時間是晚上九點半。。。。

窗外柳絮開始飄飛,窗內的景色也是一片旖旎。

陶娜靠在崔海光的臂彎裏,望著這住處的天花板。這裏是崔海光新買下來的花園洋房,距市中心二十多公裏。

上周末崔海光只說從A國回來,給陶娜帶了些土特產,要見面交給她。沒曾想,這面一見,兩人便如幹柴烈火,劈哩叭啦燃了起來。

陶娜朝崔海光側身躺著,一只手撐著自己的腦袋,另一只手在崔海光的胸膛上劃來劃去,問:“崔海光,你被A國軍方扣在那個島上的時候,是怎麽想的?想到過死沒有?”

“想過啊。我就想,別的都無所謂,可是陶娜我還沒機會正式向她表白呢,我不能就這麽死了。”

“臭貧吧你!”陶娜笑著。

“說實話吧你從來不信。”

“你還會說實話啊?你不是只披著羊皮的狼嗎?”

崔海光聞言,壞笑著將手環上了陶娜的腰,問:“那你是喜歡披著羊皮的狼,還是喜歡赤-裸裸的狼?”

“討厭!”

崔海光趕緊抱緊她,緊得她動彈不得,在她耳邊道:“好多年沒有女的罵我討厭啦……罵得我真舒服。”

……

四月初的天氣,柳條開始泛青,何靜薇的心卻像冬天一樣被冰封著。她時不時想起那天閔英修說的話。

閔英修說,如果你懷孕了,記得告訴我。

A國的賓館裏,並沒有準備避孕套之類的東西。何靜薇也因為長期跟丈夫分居,所以連避孕藥都忘了是什麽味道了。

小島上那一夜,應該在她的安全期內吧?可是她的安全期一向不準,她每每想到這裏,心裏便一連幾聲阿彌陀佛。

按照閔英修的吩咐,何靜薇每天天不見亮就出了家門,隨著張司機的車到閔英修的公寓接他。閔英修的作息習慣不錯,每天早起,到公寓樓上的泳池游泳、沖澡更衣,然後精神抖擻地去上班。

何靜薇有時從車的後視鏡裏看著閔英修,心裏想:這個男人也真是啊,就算是她自己脫了褲子勾引他,可他明明知道她是喝醉了耍酒瘋,他自己又沒醉,怎麽會不分是非黑白的就順水行船了呢?跟一個完全沒有感覺的女人做那種事,他怎麽做得下去?

何靜薇在心裏數落完別人,又開始唾罵自己。玉體橫陳,美色當前,不要指望每個男人都是柳下惠。再說那天閔英修明明要開口解釋這件事,是你自己說那是場意外,沒有放在心上的。一邊說不放在心上,一邊又沒完沒了的胡思亂想。

這明明是你自己犯賤,你怨得著誰呢?

……

眼看著行政部長邱秀蓮還有一年就要退休,她的接班人選還沒有定下來,蘇茜急得都快撓破了頭蓋骨。

蘇茜之所以急,只因為希望太大,所以愈加患得患失。現在的情況和上一次不一樣了,原來何靜薇是後勤組長,是個強有力的對手。而現在的後勤組長是孫萌,資歷尚淺,不對蘇茜構成任何威脅。除非何靜薇又死灰覆燃的回到後勤組,不然,蘇茜的勝算是最大的。

蘇茜向汪嚴討主意,問她該怎麽辦。

汪嚴說:“這次確實是個好機會,你可不能再丟了。”

蘇茜不以為然,道:“這我當然知道啊。別人我不擔心,我就擔心何靜薇。閔總現在跟何靜薇如膠似漆呢,萬一閔總要讓何靜薇來當,誰敢說個不字?你給我支個招吧!”

汪嚴笑了笑道:“道理很簡單,閔英修跟何靜薇如膠似漆,你就想辦法給他們降降溫嘛。”

蘇茜見汪嚴高深莫測的樣子,說:“咱們倆之間就不要繞那麽多圈子了,你明說吧!”

“我說得還不明白?一個老總被美女助理弄昏了頭腦,當然要讓他清醒地重新認識她一下。而要閔英修對何靜薇改觀,得讓何靜薇先惹閔英修討厭。”

得了汪嚴提點的蘇茜,腿腳愈發地勤快了起來,常常跑到十七層,找了顧總找閔總,總想把這個行政部長的人選落實到自己頭上。

蘇茜向閔英修的辦公室走來,見何靜薇在門口的小間裏坐著,便打招呼道:“靜薇,閔總讓我來一趟。”

“好的。”何靜薇擡頭道,“閔總五分鐘以後有會,你出來的時候正好幫我提醒他一下。”

蘇茜見何靜薇是拐著彎催她快點出來,頓覺生氣,說:“我要跟閔總說的事兒挺覆雜,五分鐘可說不完。”

這話要擱在平時,何靜薇老早就回她一句“閔總的時間,閔總說了才算吧?”,但是現在,自從她和閔英修有了那一夜之後,她自己也氣短了三分,只看了蘇茜一眼,也不接腔,低頭忙活去了。

蘇茜進去以後,何靜薇便聽見辦公室裏傳來蘇茜咯咯的笑聲。光聽這聲音,何靜薇就能想象出蘇茜的那種騷態,估計是滾到閔英修懷裏去了。

何靜薇無端地發起火來。

好不容易等夠了五分鐘,何靜薇抓起電話就給閔英修掛了進去:“閔總,四點五十分是市場部季度數據分析會。”

“替我把這個會取消。”閔英修說完便掛了電話。

這個男人連事都沒交待完整就收了線,估計是急不可耐地快活去了。

何靜薇氣得拿起電話,又狠狠地摔上一次。

這一摔不要緊,電話竟然給摔響了。何靜薇楞了一楞,接起來只聽見閔英修在那頭說:“對了,靜薇,今天沒什麽事,你就回去吧。明天早上不用來公寓了。”

何靜薇掛上電話,坐回椅子上。

她突然想起崔海光跟她交接時說過,閔總如果有特別交待,就不用去他的公寓接他。她當時問“那是什麽時候?”,崔海光微妙地笑著:“你懂的。”

一直以來,盡管有關閔英修的傳聞不絕於耳,何靜薇卻總覺得閔英修不是個輕浮的人,他只是內心強勢,外表超然而已。

可是現在,她竟前所未有地感覺到他的濫情和敗壞。

不管怎麽樣,何靜薇那晚總算是美-美地睡了一覺,不用踏著星光早起。可是到了早上,鬧鈴還沒響的時候,手機卻響了起來。

何靜薇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問:“張司機,怎麽了?”

“何助理,那個,閔總讓咱們一起去柳林館接他。”

何靜薇心說,昨天閔總明明交待不用接他的,現在怎麽又臨時改變主意了?這到底是哪一路的脈象?他在外頭風流快活,也用不著叫她去圍觀吧?

四月正是乍暖還寒的時候,早上的空氣幹且冷冽。閔英修從林洛青的寓所出來,竟然發現張司機的車還沒有到。

“車還沒來呢,您披上外套吧!”林洛青說著,將手中的外套替閔英修披上了。

閔英修很自然地說了聲謝謝。

“還有手套。”林洛青伸著青蔥般的手指,將他的皮手套遞給他。

看著他慢慢地把手套戴上,林洛青輕聲說:“這一陣我這兒也不忙,您要是想過來,每天都可以。”

閔英修轉過身看她,玩笑道:“博士,要不然我們以後一起過吧,我這輩子可不能沒有你。”

林洛青的眼神黯了黯,笑道:“那不行,您的那個她要找我算帳,我可拼不過她啊!”

“你這話怎麽說?”

“您看,她個頭比我高出多少?”

閔英修一轉頭,果然見到張司機把車停在路邊,何靜薇推開車門,走了過來。

閔英修沒有想到何靜薇會來。他安靜地回憶了一下,是誰把她叫來的?

林洛青看著何靜薇,輕輕嘆了口氣,問:“她該是您煩惱的來源吧?”

閔英修似有似無的“嗯”了一聲。

林洛青輕輕地笑起來,道:“您的相思病害得很值。看她的面相,旺夫益子又養眼。”

閔英修看著何靜薇一路急走過來,心不在焉地回答:“博士,你什麽時候學會看相了?”

何靜薇終於走到了跟前,跟閔英修打招呼道:“閔總,抱歉,今天有點堵車。”

何靜薇說著,給了林洛青一個得體的微笑。林洛青沖她點了點頭。

“沒事。”閔英修也沒問她為什麽一大早的還跑到這裏來了,他把頭一側,“上車吧。”

何靜薇搓著冰涼的手坐進車裏,從後視鏡裏看著那個越來越遠的人影。

又是這個女人。何靜薇在閔英修的公寓裏見過她。方才,何靜薇從車窗瞧見閔英修和身邊的長發美女旁若無人地聊天,如此情景讓她心中一悸。他們像是出雙入對的佳偶,默契恬然,哪裏會是不幹不凈的男女關系呢?何靜薇想,這個女人和蘇茜不同,和Riverdale酒店的富家小姐也不同,在她凝望閔英修的時候,眼中透徹的深情,讓人望而生羨。

這個女人,到底是他什麽人?猛然襲上心頭的問號像長了無數荊棘,滾來心田,竟讓何靜薇的心隱隱刺痛。

可是她又有什麽資格刺痛呢?

她這樣一個一無所有的打工女,被丈夫棄若鹹菜疙瘩、又有家中老人貧病交加,有什麽資格奢望跟閔英修站在一起?

何靜薇曾經以為,至少自己對於閔英修是不同的。可是他對誰又是相同的?他可以將天底下所有的鮮花都買來送給這個女人,這也是不同的證明。其實,他對所有人都一個樣。何靜薇那些隱隱萌生出的浪漫幻想,被現實無情地擊得粉碎。

車子漸行漸遠,何靜薇收住了目光。和這個女人比起來,她自己分明是一只披上了白色羽毛的、自以為是的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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