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燦燦聽見這話楞了下。

甚至, 她內心有一點的動搖, 但只是一瞬, 她便笑了，在心裏啐罵自己沒點立場和底線，閉了閉眼睛，她手上使了勁兒，直接甩在了秦牧的臉上。

完事兒之後她甩了甩手，“滾。”

秦牧楞在原地, 在耿燦燦回到床上坐著的時候, 他也沒走。

反而走到了耿燦燦跟前, 緩緩坐在她旁邊。

“我說真的。”秦牧說, “不如結婚吧。”

“理由呢？”

“我們很合適。”

耿燦燦在他說這話的時候還真的抱了一絲期望來著, 後來發現, 有些人，你就算給他再多次機會, 他也依舊改不了。

秦牧就是玩她。

“我就算嫁給豬，嫁給狗，都特麽不嫁給你。”耿燦燦說。

秦牧想了想, “我以後不走了。”

“哦, 然後呢？”

“我可以用我的一輩子來補償你。”秦牧說，“真的, 一輩子。”

他說話的時候磕絆了一下，聲音有些顫抖，耿燦燦沒有偏頭去看看他到底哭了沒有, 對她來說，這並不重要。

“呵呵。”耿燦燦笑了，“秦牧，你的一輩子是一輩子，我的一輩子就不是一輩子麽？你當初不告而別的時候我特別想要你的一輩子。現在，你想給誰就給誰，我不稀罕。”

秦牧在那兒坐了會兒就走了。

聽到了關門的聲音，耿燦燦的心裏又空了一塊。

她不明白。

不明白秦牧也不明白自己。

秦牧條件挺好的，想結婚找誰不行，為什麽非得來和自己死磕？

而她自己，真的是被傷怕了。

她怕把一顆心完完整整的奉上，最後被人傷的體無完膚。

*

新年就這麽平平無奇的過完了，和往常的每一個新年一樣。

在假期的最後一天晚上，耿燦燦打算收拾東西回自己的家，老媽在她門口給她遞了一張名片，“這是你王阿姨的侄子，哥倫比亞大學畢業，目前是雲城大學的高級特聘教授，專門研究數學領域的，獲得過很多國外的大獎，下周沒事兒的話去見個面唄。”

耿燦燦正在收拾東西的手頓了下，低頭悶聲道：“我不想見。”

“燦燦。”耿媽嘆了口氣，“我現在剛退休，還有精力幫你帶幾年孩子，你現在年紀也不小了，總不能真的不結婚吧。”

耿燦燦抿唇不說話。

“隔壁家的秦牧那麽優秀，你也看不上。這些年你別的不高，眼界獨高，給你介紹那麽多，一個也看不上，不是覺得人家顏值不夠高就是覺得人家品味不好，隔壁那個你說都不說，直接全盤否決了。”耿媽語重心長的說，“我和你爸年紀也大了，過幾年你就是高齡產婦，當初我生你的時候年紀就有些大了，差點沒熬過來，後來生你弟弟又是一道坎，就怕你走我的老路，趁著還年輕，在黃金年紀生個小孩兒，對你的工作、婚姻、家庭什麽都不影響。”

耿燦燦回頭看向耿媽，“媽，人就非得結婚嗎？我不結還不行嗎？”

“可以。”耿媽說，“有人也選擇這麽做，但我們當父母的，還是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愛情，找到自己的另一半，有人照顧你，你有自己的家庭，不要以後我們兩個不在了，你連家都沒了。”

這話說得實在傷感。

要是耿媽跟她說重話，她還能懟回去，雖然經常懟不過。

但是當耿媽這樣說，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說。

父母確實是為她好，希望她在這個人世間別再那麽孤獨，但……愛情，是那麽容易的事兒麽？

“媽，我不想那麽草率。”耿燦燦說，“短期內還不想結婚。”

“但你已經不小了。”耿媽說，“去見見吧，說不準看上了呢。”

耿燦燦收了她遞過來的名片，然後扔進了垃圾桶，“媽，有一次就有第二次，你以前也是這麽說的，然後我就要用我本就不多的休息時間去見那些奇奇怪怪的人，我想擁有自己的時間，而不是被這些沒用的東西所禁錮。”

耿媽一時楞住。

“燦燦。”耿媽問，“能問問你為什麽嗎？”

“什麽？”

“你和秦牧。”

耿燦燦想了想還是沒說話。

“你們什麽都不說，我們這兩家子人幹著急。”耿媽急了，“耿燦燦，我們一直慣著你，總不能什麽事都慣著你，我還是那句話，要是三十歲還沒嫁出去，可別怪我啊。”

耿燦燦聞言瞬間有些惱火，她和耿媽都是那種一點就著的性子。

“媽，你就不能不管我麽？我不想結婚，不想！”

她的聲音大了些，耿源兒立馬跑過來湊熱鬧，扯了扯耿媽的衣服，“邊兒去，你和你姐穿一條褲子的，別給她說話，什麽事兒都行，就這事兒不行，以後誰說都不管用。”

“你就非得這麽獨斷嗎？”耿燦燦把行李箱一合，“我都這麽大了，我的事兒就不能我自己做主麽？！”

“別的事兒能，這事兒你自己做主，我們臨死你都得一個人。”

“我喜歡一個人，這有什麽問題！”

“問題大了去了。”耿媽說，“等我和你爸一走，你連個家都沒了，誰管你啊？生病了，住院了，平常遇到點兒事，從小到大就是我們保護著長大的，你以後要是被欺負了，連個給你出頭的都沒有？！”

“我可以。”耿源兒立馬拍著胸脯說，“我不會讓我姐被欺負的。”

“你以後也得有自己的家。”耿媽說，“現實就是這麽殘酷，你以後有老婆，有孩子，還能顧得上你姐？稍微能照顧得到就算好的了。”

人生來就是無數次的離別和相遇。

耿燦燦被說得煩了，沖著耿媽道：“是不是只要我結婚，你就不管我了？”

“看情況。”耿媽說，“得看著你過得好，我才能放心。”

“那我結。”耿燦燦說，“明天民政局上班就結。”

說著把他們全都推了出去，只留下自己一個人面對著這個空曠的屋子，屋外的人面面相覷，屋內的人有點生氣。

耿燦燦坐在那兒心煩意亂。

秦牧適時給她發來了消息：結婚嗎？我認真的。

這是他每天都會給自己發來的消息，每天晚上從七點以後，每隔一個小時給她發一條，就跟設了定時似的，耿燦燦覺得自己還沒拉黑他就是個奇跡。

大概他是覺得，惡女怕纏郎？

以往耿燦燦都不回覆，或者回一條：滾。

今天她回了一個字：結。

然後秦牧那邊秒回：真的？

耿燦燦：明天早上八點半，民政局門口見。

說完以後把手機關機，直接躺床上睡了。

她也睡不著，睜著眼睛數星星，想她為什麽就混成這樣兒了。

和秦牧結婚這事兒要是擱在以前，她估計能高興的整夜都睡不著覺，但現在，她內心平靜無波，甚至在想，結婚吧，結了以後就一切都結束了。

反正她和秦牧也就是彼此禍禍。

她基本上也不會再和除了秦牧以外的人結婚，既然她爸媽想讓她結，那就秦牧了，大家都高興，她高不高興也不太重要。

次日一早，耿燦燦起床洗漱，整個人都是低氣壓，耿媽看了她一眼，“不去上班？”

“請了半天假。”

“做什麽去？”耿媽詫異。

“結婚。”耿燦燦面無表情地說，“和秦牧，大概挺滿意的，你們應該挺放心吧。”

“真去？”耿媽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讓你結婚不是真的想讓你領那個證，只是想讓你有個依靠，女孩子在外邊表現的再強勢，不能太孤獨，綿綿也結婚了，你以後一個人住在那兒……”

她後面的話沒說，耿燦燦知道她的意思。

其實她知道老媽愛她，也明白她的良苦用心，所以她妥協了。

耿燦燦連妝都沒化，直接戴了帽子和口罩，套了件寬大的黑色羽絨服，出門前她拿了家裏的戶口本，耿媽給她的時候還說，要不別去了，以後不逼你了。

耿燦燦卻是定了心思，“都已經說好了，放別人鴿子不好。”

就這樣，她定下了自己的終身大事。

還是和自己十八歲時候喜歡的那個人，只是沒有了十八歲的心境。

甫一出門，她就在自家的樓梯間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背影，十八歲以前看著會歡呼雀躍，十八歲之後的每次遇見都會淚流滿面的背影。

聽見關門聲，秦牧轉過頭來，晃了晃手裏的戶口本，“拿了嗎？”

耿燦燦點頭。

她坐上秦牧的車，腦子裏亂的很，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景物不停的倒退，耿燦燦的心越來越平靜，好似一潭死水，等到了民政局，她下車站在路邊等秦牧，閑得無聊踢了踢腳下的小石子，正好踢到了正朝她走過來的秦牧腳邊，秦牧又給她踢了過來，耿燦燦又踢，秦牧踢回去，來回五六次，耿燦燦終於停腳了，“幼稚。”

秦牧走過來，強硬的拉她的手，“我喜歡。”

耿燦燦沒說話，也沒拒絕他的觸碰。

結婚這種事情，耿燦燦拍過很多次，但自己這還是第一次經歷，她木訥的經歷了一場領證的過程，然後拿到了自己和秦牧的結婚證。

從民政局出來，耿燦燦覺得像是在做夢。

她擡頭問秦牧，“高興麽？”

秦牧點頭，然後冷聲問她：“你不高興麽？”

“還好。”耿燦燦盯著他的臉看，“你好像變了。”

“嗯？”

“你以前最珍視你那張臉了，別說打你，別人碰一下都不行。我那天打你的臉，你竟然還跟我結婚，真不可思議。”

一陣風吹來，耿燦燦縮了縮自己的脖子，她聽見秦牧說，“你不是別人。”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肯定是會有些簡略的啦~

每一對只有三章，我最喜歡的留在了最後，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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