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番外:燦燦(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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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也沒什麽不一樣, 耿燦燦之後的生活還是她租的那個家和電視臺兩點一線, 偶爾回家, 家裏也是低氣壓,沒人敢問一句她的婚姻。

這比契約婚姻還不如。

其實就是領了個證,秦牧挺忙的,忙案子,忙鑒定,偶爾會給她發消息, 有時候半夜, 有時候清晨, 有時候下午, 反正想起來了就給她發一條, 她看見了就回, 心情不好就不回。

領證半年以後,秦牧才第一次來耿燦燦租的屋子。

彼時正是夏天, 耿燦燦已經有幾個月沒看到秦牧了,她把秦牧迎進去,然後兩人坐在沙發上, 不約而同的沈默。

隔了許久, 秦牧這才開口道:“我買房子了。”

“哦。”耿燦燦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

“搬家嗎?”秦牧問。

“不想。”耿燦燦拒絕的也很幹脆。

秦牧抿了抿唇,“離你單位挺近的。”

在秦牧的堅持下, 耿燦燦同意了。

畢竟結婚麽,就算是形婚也得在同一個屋檐下,現在的情況是, 周圍朋友和雙方父母都知道她和秦牧扯證了,但沒有人敢問她們到底是什麽情況,又尷尬又不得體。

秦牧努力了半年,全款買了離電視臺很近的一套別墅,總價大概在千萬。

耿燦燦知道秦家破產了,也知道秦牧現在的工作並沒辦法支付起這套房子,她看見這別墅的時候都有些詫異,“你去搶銀行了?”

秦牧笑了下,沒說話。

耿燦燦也沒再多問,她又不是以前那個不喑世事的小女孩兒。

她住進了和秦牧共同的家,離電視臺步行就五分鐘的距離,附近什麽都很方便,但秦牧依舊早出晚歸,她倆常常都碰不到面。

直到三個月後,秦牧喝醉回來。

耿燦燦剛洗漱完,都已經打算睡覺了,有人敲她的房門,耿燦燦下意識想去看,但腳都已經撘到了地上,然後又縮了回去,她朗聲道:“打算睡了。”

“燦燦。”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她的門又被敲了兩下。

耿燦燦想了想,還是下去開了門。

秦牧就靠在門上,耿燦燦一開門,他立馬跌倒在地。

他的西裝外套被扔在地上,領帶被揪開,襯衫最上邊的扣子解開三顆,整個人都顯得很頹,整張臉都紅彤彤,傳來了一陣濃郁的酒味。

“這是喝了多少酒?”耿燦燦蹲下把他扶起來。

她一直以為秦牧是不會喝酒的,逢年過節他都幾乎滴酒不沾。

她十八歲那年,秦牧幾乎是一杯倒,那會兒他的酒品還挺好,除了在她的撩撥之下亂了個性。

但現在的秦牧,被她扶起來以後直接倒在她肩膀上蹭來蹭去,還低聲說,“燦燦很香。”

像是個變態老流.氓。

耿燦燦翻了個白眼,把他的領帶解下來,然後把人扔到床上,秦牧卻突然笑了。

他不常笑,但笑起來挺好看的,耿燦燦心想,當初要不是因為看臉,她也不能上這麽大當。

秦牧赤紅著一張臉,笑的人畜無害,眼淚順勢流在她被罩上,他說,“燦燦,我是個混蛋。”

“嗯。”耿燦燦一邊給他脫鞋一邊說,“是挺混蛋的。”

“我想對你好。”秦牧說。

耿燦燦沒說話,她沈默的收拾著一切。

秦牧突然拉著她的手,“燦燦,我混蛋。”

“嗯。”耿燦燦說,“這事兒我早知道了。”

“我最想對你好。”秦牧說,“但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了。”

“然後呢?”耿燦燦挑了挑眉,“秦牧,你裝呢?”

秦牧搖頭,不停地喊,“燦燦。”

在這種時候,耿燦燦還是挺有人情味的,她給秦牧擦了臉,然後拉了被子給他蓋上,秦牧的眼睛亮的像星星,在她身上轉來轉去,耿燦燦卻給他關了燈,“晚安。”

“燦燦。”秦牧說,“我怕。”

“怕什麽?”

“怕黑。”

耿燦燦又把床頭的燈打開,“睡覺吧。”

“那年,我不想走。”秦牧說,“我真的不想走。”

“我家破產了,我被送到國外,沒有回來的錢,也沒臉見你。”秦牧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說,“我一直都想見你來著,但我不能。”

“我……我在那兒打好幾份工,每天都沒時間睡覺,但我一閑下來都在想你,想你但又見不到,給你發消息都不回,我知道你討厭我了,我不敢了,我是不是特慫。我就是把你給弄丟了,我又慫又沒用,連回來找你都不敢。結婚了又有什麽用?我還是慫,我都不敢面對你。”

“我混蛋。”

“我知道你愛我,所以我不要臉。”

“他們說得對,我就是個混蛋。”

“我還是個慫貨,慫了這麽多年……”

秦牧一邊說話一邊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耿燦燦這才相信他是真的在說夢話。

她沒見過這樣的秦牧,在她心裏,秦牧一直都是傲氣十足,看誰都懶得搭理那種,偶爾毒舌,但從來不是這樣,把自己否定的一無是處。

耿燦燦知道他說的都是實話,但她其實一直在等,在等一個解釋。

不管他當初有多難,她等的是一個誠意。

但秦牧從來不說,哪怕她從別的地方知道秦牧把這別墅也歸到了自己名下,把他名下的所有資產以及死亡保險都寫的自己名字,耿燦燦還是沒辦法說服自己原諒他。

又是兩個月。

耿燦燦單位聚餐,她作為領導被灌了不少酒,喝多了以後大家也沒那麽拘謹,反而是合起夥來開耿燦燦的玩笑。

“燦燦姐,你老公呢?藏得那麽嚴實,也不給我們看一看。”

“燦燦姐,給你老公打電話,讓他來接你,怎麽能這麽神秘呢?”

耿燦燦果真借著三分醉意給秦牧打了電話,他那邊好像還在加班。

耿燦燦上來就蠻不講理的說:“你是要工作還是要我?過來接我。”

秦牧那邊頓了頓,“你喝酒了?”

耿燦燦:“你管我。”

“地址給我。”秦牧冷聲道。

不肖二十分鐘,秦牧就到了地方,眾人一看到是他,立馬笑了起來。

“我就猜是秦先生,果然是。”

“來來來,輸了的掏錢吧。”

秦牧也沒理會他們的調侃,一眼就看到坐在主位打盹的耿燦燦,他走過去一把把人抱起來,“我先帶我老婆回去了。”

耿燦燦回家以後鬧騰的很,她指著秦牧的鼻子罵,“工作重要是吧?什麽都比我重要是吧?拋下我十幾年,就跟釣魚似的,反正我是願意上鉤的那個,秦牧,你還是不是人?”

秦牧抱她,“不是。”

“我想聽你解釋幾句怎麽就這麽難?!”耿燦燦伸腳踹他,“秦牧,我真的要跟你磕一輩子啊。”

秦牧抿了抿唇,抱著她去了房間,如狂風驟雨一般的吻落了下來,在接吻間隙,秦牧說,“我跟你磕一輩子,我誰都不要,就要你。”

“還跑麽?”耿燦燦揪著他的領子問。

秦牧搖頭:“不會了。”

一夜旖旎。

次日一早,耿燦燦醒來之後很明顯的發現了自己身體的異樣,而且她記得昨晚發生的事情。

只是她的身旁早就人去樓空了。

摸了摸床,旁邊一片冰涼。

耿燦燦咬牙切齒,秦牧可真是好樣的。

正想著,門就被推開了,秦牧穿著睡衣進來,他看了眼床上的耿燦燦,把手裏的東西顫顫巍巍的遞了過去。

耿燦燦挑了挑眉,“什麽東西?”

“你自己看。”

耿燦燦撕開,一封道歉信,一封情書。

“我早就寫好了,一直沒敢給你。”秦牧說,“我真挺慫的。雖然我嘴上一直說你肯定愛我,但我心裏沒底。這事兒是我做過最混蛋、最不要臉的事兒了,但我現在知道了,我改。對不起。”

耿燦燦想要的終於等到了。

她看著秦牧,吸了吸鼻子罵道:“你特麽個憨批。”

怎麽就不能早一點?!

她等這個解釋和表白等了太多年,都快等的放棄了。

*

這次忘記做措施,耿燦燦又是個不怎麽記時間的人,所以等她發現懷孕的時候,孩子已經很難保住了,而且對她的身體造成挺大影響的。

耿源兒聽到他姐身體受到傷害之時,急得差點去揍秦牧,後來還是耿燦燦坦白,她自己為了好玩兒,在下班路上跳了個三級高的臺階,直接覺得小腹墜痛,來了醫院一檢查才知道是懷孕了。

調養了三個月,秦牧和耿燦燦終於辦了婚禮。

別人在婚禮上只說我願意,但秦牧楞生生在婚禮上念了十幾份情書,對他來說挺算是公開處刑的,但耿燦燦說,她等一個告白和解釋等了近十年,你得給我補上。

秦牧紅著一張臉在婚禮上念完了情書念道歉信,果真是挺別致的。

耿燦燦的身體一直調養的不太好,她不愛喝中藥,經常背著秦牧把藥給倒了。

秦牧也沒辦法,後來心想,大不了就不要孩子了,反正不能折騰耿燦燦,他前半生都夠對不起燦燦了,後半生總不能更對不起。

婚前是耿燦燦總圍著秦牧轉,現在是秦牧圍著耿燦燦轉,家裏事兒基本都是秦牧管著。

沒想到,耿燦燦這個孩子還是來了。

雖然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為此,秦牧直接選擇了辭職,用的理由是:我老婆比較嬌貴,生孩子這種事兒我得伺候著。

上級領導快氣瘋了,在辦公室裏罵了半天,反正說來說去也就那幾句話,全世界就你老婆嬌貴!你老婆最嬌貴!

秦牧倒還挺自得其樂的,他每天就是專門的家庭煮夫,反正他掙到了足夠孩子上幼兒園的錢,短期內不用出去上班。

每天看著自己的小家和日漸圓潤的耿燦燦,他這才明白:有些話還是說出來比較好,憋在心裏不過是自以為對她好,其實她一點兒也不快樂。

就像他們現在這樣兒,有話直說,生活才能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  秦牧是個鐵憨憨。我先罵為敬。

明天是趙易和裴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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