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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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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義社的案子在年知非周一去上班後逐漸進入了結案的流程。茅昌泰落網, 忠義社等同覆滅。所謂樹倒猢猻散,面對法律威嚴,海城這個老牌子社團並不比當年的信義堂表現地更好。

面對大量的審訊工作, 王局十分貼心地將楊隊手下的部分治安警拉來了刑警支隊給大夥幫忙。然後,他帶走了刑警支隊裏的全體壯丁去分局的大會議室開會。

年知非跟著王局和何隊剛一走進分局會議室, 迎面就見到了齊耀輝帶著馬副隊、蘿蔔已然在座。年知非見狀, 不禁詫異地微一挑眉, 方才跟同事們一起落座。

待大夥坐定, 即刻有人鎖上了會議室的大門。只見齊耀輝與王局交換了一個眼神,這便起身言道:“在開會之前,請大家先關掉各自的手機, 交給我身邊的李蘿警官。”

齊耀輝話音方落,半島分局的一眾刑警們已是齊齊動容。大家都很清楚:通常情況下,唯有驚天大案才會有這樣嚴格的保密規定。

不一會, 大夥陸續上交手機, 一個個摩拳擦掌目光火熱的望住了齊耀輝。

“在座的各位都是半島分局的精英,現在總隊有個案子需要大家的協助。這個案子案情重大,牽涉面廣,我必須首先強調一點:與這個案子有關的一切, 一個字都不準洩露出去!明白嗎?”齊耀輝厲聲說道。

“Yes,Sir!”警察這個對保密守則向來是爛熟於胸,是以這一聲回答甚是氣壯山河。

王局見一眾屬下聲勢十足不由得意一笑,就連齊耀輝竟是破天荒地露出了一絲笑靨。他向坐在身邊的馬副隊點了點頭,將發言權又轉給了對方。

只見馬副隊起身打開投影儀, 指著幕布上兩張熟悉的照片說道:“鐘家華,博義堂的負責人;沈微民,‘芒果冰’的制造者。先前由我們總隊破獲的‘鴻義社’滅門案牽連出了‘芒果冰’,這種新型毒品的危害我就不多說了。

“總而言之,經過這幾個月的鋪排偵查,我們可以確定,沈微民已經跟鐘家華達成交易協議,很快就將在海城大量出貨。我們的這次行動,就是要在他們交易的時候,將兩人人贓並獲!

“並且考慮到鐘家華身上還牽扯到另一樁大案,而沈微民現在任職的維新醫藥公司遠在T國。這兩人,我們必須活捉,拿到口供之後才能將案子轉交T國警方,由兩國聯合辦案,徹底拔掉這毒根!”

事關新型毒品,在座的一眾警察們都不約而同地坐直了身軀。大家顯然都很明白,如果這次行動失敗,讓“芒果冰”大量流入市面,“芒果冰”的制造公式也將很快被逆推出來,到時候這種針對人體信息素的新型毒品就將變成第二個冰毒,在國內四處開花,危害無法想象。

“經過我們這段時間的追查,現已得到確切線索,沈微民將於下個月來海城參加第十屆海城醫藥研究高峰論壇。這個論壇為期十天,我們的任務就是在他留在海城的這段時間內全程跟蹤沈微民,一旦發現他跟鐘家華接頭交易,即刻實施抓捕。考慮到時間比較長,為了不打草驚蛇,這次的行動總隊將與在座的各位一同負責,拜托大家了!”

馬副隊落座後,王局又站了起來。“這次的行動,半島分局將全力配合並且服從總隊的指揮,一會案卷將分發到大家的手上,大家盡快把案情摸熟,忠義社的案子就先交給其他人負責。我們的任務是跟蹤沈微民,我的要求很簡單。第一,不能讓疑犯發現;第二、不能讓疑犯脫鉤。明白嗎?”

“Yes,Sir!”在場的半島分局刑警們一同起立,高聲應答。

不一會,蘿蔔將案卷下發,齊耀輝和馬副隊二人同時主持將整個案情逐步厘清,又將可能牽扯到的嫌疑人員一一介紹。

在年知非離開總隊之後,齊耀輝帶著總隊的同事們做了大量的調查工作。不但對博義堂的全體成員都做了排查,甚至連遠在T國的沈微民,他身邊的朋友、他工作時的同事,甚至他日常接觸的人員,齊耀輝也拜托遠在南省的姚師兄幫他做了詳盡調查。面對蘿蔔分發到自己手上那沓厚厚的案卷資料,便是自負如王局,也只有讚嘆的份。

說過案情,齊耀輝又對即將負責跟蹤沈微民的人員做出了安排。這次行動,半島分局刑警支隊一共出動了包括何思遠在內的十五名刑警,他們各自分為兩人或三人一組,一共分成了六個小組,共占名額十四人。那唯一一個被留下的,正是年知非。

迎著眾人疑惑的目光,齊耀輝坦然說道:“年知非在總隊的時候跟鐘家華已經照過面,在網上‘奶糖警官’也一向很有人氣。沈微民性格謹慎多疑,我不想出現任何意外,所以這次就讓年知非跟總隊一起行動。”

齊耀輝的話很有道理,警察跟蹤疑犯終究不能隱身,難免會有跟疑犯照面的機會。而一旦沈微民對年知非這位“奶糖警官”的臉孔感到熟悉,說不準就會驚動他,使他取消交易甚至逃離海城。

然而,年知非卻無法接受。他瞬間站了起來,臉色蒼白地反駁:“不!”

有關飛越集團的案子,所有他知道的一切,他都已經跟齊耀輝交代清楚了;所有他能找回的賬目,他都已經幫齊耀輝找回來了。他已經沒有價值了。他不想再見到齊耀輝,不想再想起他不是“年知非”而是“龍星河”!

這樣的回答在警隊裏向來絕跡,是以年知非話音方落,大夥皆一臉訝異地望住了他。

齊耀輝的臉色同樣不好看,只見他咬著牙一字字地道:“年知非,這是命令!”

“不!”年知非亦咬著牙不肯退讓,“你不相信我,我可以退出這個行動。但是如果你要用我……我是半島分局的人,我不要聽你的命令,我不要跟你一組!”

被猜中如意算盤的齊耀輝老臉一紅覆一黑,瞬間抓著面前的案卷騰身而起。“他媽的,欠揍!”

坐在齊耀輝身側的馬副隊與蘿蔔見狀趕忙起身撲上前,一個抱住了齊耀輝的腰,一個摁住了齊耀輝高舉的右手。口中熟練地勸說著:

“齊隊,齊隊……息怒……”

“齊隊,千萬別動手呀!”

“放開!”齊耀輝怒發沖冠,指著年知非放聲咆哮。“年知非,你才調走幾天?居然連我的命令也敢不聽?放開!我讓你們放開!”

眼見齊耀輝將要掙脫自己,馬副隊幾乎將整個人都吊在了齊耀輝的身上,連聲叫嚷:“齊隊!這裏是半島不是總隊!真打起來的話,就成了年度笑話啦!你冷靜一點啊!”

至於半島分局的同僚們,自從警以來何曾見識過這種場面?竟一個個都目瞪口呆地楞在位置上,半晌都沒能有任何的行動,耳邊只聽地他們那位新來的同事以極端冷靜的語調沈聲言道:

“沒關系,馬副隊、蘿蔔,你們放開他!齊耀輝,這一次我一定不會手下留情!”

靠!正面硬杠啊!

半島分局的一眾同僚們在心底齊聲感慨,肅然起敬!

“放開!”

齊耀輝迅速抓住馬副隊和蘿蔔因年知非的話的而分心的剎那,大力將兩人震開。只聽“砰”地一聲巨響,他手中的案卷沒有砸向年知非,而是又狠狠地砸回了桌上。

只見齊耀輝雙手摁住桌面目光酷厲地瞪住年知非,一字一頓地回道:“年知非,你最好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年知非瞳孔倏縮,仿佛是被齊耀輝一言說中了心底隱痛後的恐懼,又好似毒蛇捕獵前本就妖異的豎瞳逐漸凝成一道冷芒。

齊耀輝對此一無所覺,他氣勢洶洶地擡手指向年知非的肩頭。“你肩上有幾顆星?居然敢這麽跟我說話?……這次的行動由我總攬負責,要麽,你就服從命令;要麽,馬上辭職!”

年知非好似措手不及,竟是呆了一下。然而,他沈默許久,雙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卻始終說不出一個字來。

面對如此熟悉的臺詞,與齊耀輝平級的王局卻瞬間清醒了過來,急忙給何思遠使了個眼色。

何思遠心下了然,迅速起身將仍然六神無主的年知非摁了回去,大聲說道:“齊隊,這次的行動半島分局上下唯齊隊馬首是瞻,包括年知非!”

齊耀輝這才滿意,他粗喘了兩下,狠瞪著年知非厲聲道:“明天一早,回總隊報到!如果見不到你的人,我就要見到你的辭職信!明白嗎?……散會!”

因為這場意外,整整一天年知非都沈著臉沒什麽好心情。直至下班,他默默地驅車回家,一直立在窗前看著他的車子駛離警局的徐捷不由無力地嘆了口氣。

立在徐捷身邊的何思遠聽到這一聲亦是無奈長嘆:“這讓我怎麽跟非非的大哥交代?”

“官大一級壓死人啊!”徐捷更是無限感慨。

“嘖!”哪知兩人正一長一短地嘆地熱鬧,他們的身後竟忽然傳來了王局的鄙夷的話音。“兩傻小子懂什麽?你們哪,鹹吃蘿蔔淡操心!放心吧,非非吃不了虧!”

王局是在年知是殉職前一年調來半島分局當局長的,那時年知非在大學的課業繁重,他與年知非也不曾見過幾次。直至年知非這次調來半島分局,兩人才真正熟悉起來。王局以前是軍人,向來都是大而化之的性格。他既喜歡年知非的身手,又有年知是的香火情在,是以私底下叫年知非也是叫“非非”。

“王局,你就別安慰我了!”徐捷委實是心頭苦澀,卻有苦難言。“年崽離開總隊的時候可把齊耀輝得罪地不輕……”

“不就是分手嗎?”可不等徐捷把話說完,王局已滿不耐煩地打斷了他。“沒看齊耀輝已經服軟了?想方設法把人哄回去。非非在會上這麽不給他面子,齊耀輝還舍不得動手呢,就是嘴上叫地兇。”

“王局,你……”王局話音未落,徐捷與何思遠兩人皆已一臉震驚地望住了他。這到不是說齊耀輝和年知非的事至今仍是秘密,只是總隊有齊耀輝親自坐鎮,半島分局裏也只有徐捷跟何思遠兩人知曉。王局究竟是怎麽知道的,他們真是怎麽都想不明白了。

王局見狀立時狠狠翻了個白眼,老神在在地回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齊耀輝那小子,一向是鼻孔朝天,誰都不放在眼裏。那次他老爸來巡視,居然把非非誇地跟朵花兒似的,那時我們就知道這小子有問題!……我聽老劉說,這次是非非把他甩了?嘿嘿!該!”

說著,他又洋洋得意地搖了搖脖子。“現在人到了我手上,借用好說。想再把人調回去,也得看我答不答應!齊耀輝啊齊耀輝,你也有今天!”

——我們?王局你說的“我們”難道是以於局為首的海城警隊各部門、各分局大佬嗎?

縱然心事重重,可當何思遠與徐捷意識到這一點,他們仍情不自禁地露出了高山仰止的表情。

對上兩屬下崇敬的眼神,滿足了八卦欲的王局神清氣爽地走了。

何思遠與徐捷卻唯有相視苦笑,劉局會這麽說,十有八九是給年知非挽尊。可他們卻都知道,年知非因為這件事看了很久的心理醫生。

至於正驅車回家的年知非,他在回家的路上毫不意外地接到了齊耀輝發來的微信,命令他馬上去他們以前常去的那家中餐館見面。看著手機上那個曾經十分熟悉的店名,年知非只覺心亂如麻,可不等他把手機扔開,齊耀輝的第二條微信又到了。慣例,仍是要挾。

“我的耐心有限。”

年知非只覺心頭好似壓了一塊巨石,令他叫不出聲也喘不過氣。不知過了多久,他用力一拽方向盤,終是咬牙向那家中餐館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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