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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贓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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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過黃澤航教授反饋的情況,第二天一上班, 齊耀輝便召集“飛越集團”專案組的成員去小會議室開會。可當老嚴等三人各自帶著資料來到會議室, 這才發覺除了齊耀輝, 年知非竟也坐在會議室內。

齊耀輝對此十分淡定, 迅速解釋道:“昨天去海城大學見黃澤航教授, 意外得到了一些關於龍星河的線索。年知非有些想法,所以請他來說一說。”

齊耀輝話音方落, 年知非就起身將三份黃澤航教授的口供的文字版記錄以及唐亦鳴提供的十五道數學題遞給了老嚴等三人。

將與黃教授那段充滿感情色彩的長談整理成文字只有薄薄的一張紙, 是以蘿蔔很快就提出了疑點。“咦?龍星河說他沒念過大學?不對啊!我們查他的個人資料……”

“姑娘, 我打斷一下哈!”可蘿蔔話未說完, 齊耀輝就出聲打斷她。“我們這是查案, 不是談戀愛,還是要論行不論心。連黃教授都說龍星河這個人謊話連篇,可見他的話可信度不高。”

蘿蔔聞言,不禁皺起眉頭扁了扁嘴。案子查了那麽久,她對龍星河這個人隱約有些不同的看法, 但總是模模糊糊地不知該從何處說起。

很快, 小丁也看完了手上的資料, 迅速總結中心思想。“黃教授其實就反應了兩個情況。第一、龍星河有極高的數學天賦;第二、鐘家華拿出來的這些數學題應該是龍星河留下的。”

直至老嚴也看完記錄, 年知非便上前打開了會議室內的投影儀。“大家都知道,齊隊昨天讓我查看鐘家華辦公室的監控。目前, 可疑人員暫時沒有發現。但我在鐘家華的辦公桌上,發現了這個東西。”

說著,他用投影筆指向幕布上展示出來的那只七階魔方。

“根據我們警方查出來的資料, 鐘家華只讀到初中肄業就混社會了。以他的文化水平,別說七階魔方,就連三階魔方他都未必能搞定。因此,我有理由相信,這只七階魔方不是鐘家華的。而且,大家註意看,這只魔方上還簽了一個‘龍’字。所以,有沒有可能這只魔方是龍星河送給鐘家華的?”

“就算是龍星河送的,那也沒什麽吧?”老嚴略有些不以為然,“鐘家華曾經是龍星河的保鏢,調去信義堂後大家也一直傳言他是龍星河的心腹,是龍星河擺在信義堂的招牌。他們倆既然有這麽深厚的交情,龍星河會送他東西也很尋常。”

“那為什麽不直接點送錢呢?魔方這種東西,鐘家華根本不會玩,送了有什麽用?”說到這,年知非扭頭看了眼蘿蔔,溫和一笑。“比如蘿蔔生日,我要送她禮物。那也必定是送口紅,不會送須後水啊!”

年知非話音一落,蘿蔔即刻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堅定道:“S家天使系列406。”

“啊?”年知非一臉茫然。

“口紅色號。”齊耀輝好心上前拍了拍年知非的肩,為他答疑解惑。頓了頓,他又一臉同情地補上一句。“對了,這個色號最近大熱,你最好找個靠譜點的代購幫你搶,蘿蔔下個月就生日了。”

“咦?齊隊,你居然知道?”蘿蔔這回是真的驚到了。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嗎,鋼鐵直男齊耀輝居然知道這款口紅最近大熱?

齊耀輝顯然不打算在工作中展開這個話題,是以只輕描淡寫地回道:“我也是會上網的好嗎?真當我是老古董啊!”

蘿蔔無所謂地聳聳肩,旋即又將祈求的目光轉向了年知非。只見她如祈禱般雙手交握豎在胸前,拉長聲撒嬌:“年崽,我知道你最好啦!”

年知非無言地沈默了一陣,終是艱難道:“……好,好吧。”

不一會,老嚴也似想通了,逐漸松開了眉頭,試探著道:“你的意思是,這魔方有問題?”

“不知道,目前都只是我的猜測。”年知非老老實實地搖頭,“就跟鐘家華找人解數學題一樣,無論魔方還是數學題都不符合鐘家華本人的畫風,反而都與龍星河隱約有牽扯。所以我覺得,黃教授昨天提供的情況,應該更有可能是‘飛越集團’案的相關線索。但這些線索具體指向什麽,就要靠專案組繼續深入調查了。”

說完,年知非便幹脆利落地轉向齊耀輝。“齊隊,我的想法就這麽多。如果沒別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一俟年知非關上小會議室的房門,齊耀輝便雙手撐著桌面慢慢地自位置上站起身來。“各位,我相信我們已經很接近目標了!”他鄭重言道。

老嚴等三人回報給他的卻是六道疑惑的目光。

齊耀輝並不失望,反而耐心提醒:“誰還記得我們繼續查這個案子的初衷?我們要得到什麽樣的答案?”

“與信義堂有關的幾樁兇案,以及最重要的,20億不明資產的去向。”從小就是優等生的小丁迅速搶答。

“沒錯!”齊耀輝給了小丁一個讚許的目光,隨即拎起了桌上放著的數學題,一字一頓地道。“這裏,就是20億!”

“不、是、吧?!”小丁和蘿蔔齊聲驚呼。

老嚴卻畢竟沈穩,自己低頭苦思了一陣後才告投降。“齊隊,你就別賣關子了。”

齊耀輝神情莫測地一笑,答道:“首先,我想請大家設想一下。龍星河是飛越集團的財務總監,而我們現在已經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以他的能力絕不是擺著好看的樣子貨。那麽,20億,這麽大筆資金的走向,他會一點都不知情嗎?”

“齊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可能我們應該曾經討論過?”蘿蔔畢竟是每次負責做會議記錄的,好記性果然不如賴筆頭。“那個時候,我們這間小會議室還能坐滿人呢。”

“沒錯。”齊耀輝顯然也記得這一段,並且還記得當時之所以沒有深挖下去的緣由。“當時我們討論的結果是,龍星河可能知道這筆錢的下落,但他一定沒辦法掌握這筆錢。否則,在警方趕到前卷款潛逃的就不是曲天驕,而是龍星河。”

“這裏我插句話啊!”老嚴忽然舉手叫道,“龍星河可能卷款潛逃,這是你們的意見,不是我的意見。我的看法,龍星河就是個瘋……我是說,他分化失敗,有嚴重的心理問題。22年的時候,東港接到過一樁報警,說龍星河喝醉了酒從自家房頂扔了上百萬現金到馬路上,結果造成交通大堵塞。上百萬哪!你們感受一下!他這種人,從小沒有試過有什麽得不到,他想做什麽就必定要做成,錢對他根本沒有意義。”

“但是嚴叔,上百萬跟20億根本不是一個重量級的好麽?”小丁即刻搖頭反駁,“而且你也說了,當年的事是他喝醉了嘛!”頓了頓,他又意猶未盡地補上一句。“說不定,不是喝醉了,是吸High了。”

“所以……現在這個結論被推翻了嗎?”蘿蔔見齊耀輝將當時的會議討論結果覆述地一字不錯,不由小心翼翼地發問。“這筆錢,不是曲江臨死前留給了曲天驕,被曲天驕帶走至今下落不明。而是……仍然留給了龍星河?……不對啊!曲江不知道龍星河不是他的兒子嗎?唉!我想不明白!”

蘿蔔自己越分析就發覺破綻越多,不由懊惱地抓了抓頭發,猶如一只被毛線纏住了的貓。她不由求救地望向齊耀輝,希望她那英明神武的齊隊能將她解救出來。

齊耀輝果然不負蘿蔔所望,一針見血地道:“這筆錢,為什麽非要由曲江來決定留給誰,而不能是從一開始就在龍星河的手上?”

“這不可能!”豈料齊耀輝話音未落,老嚴已忍不住搖頭反駁。“曲江的的確確掌著飛越集團的大權呢。就算龍星河能夠利用職務之便私下截留,他也必須在曲江發現之前就補上這窟窿。更何況,那是20億!”

齊耀輝明白老嚴的意思,所謂“私自截留”通常都是利用時間差截留小額款項,但20億的巨款,必然眾目睽睽。就算能夠化整為零,動手腳的賬戶太多也必定引起曲江的註意。但齊耀輝更相信,他的推測才更有可能是事情的真相。“如果,這件事在曲江發現之前,曲江就已經先被警方逮捕了呢?”

老嚴目瞪口呆地看了齊耀輝半天,久久才不可思議地嚷道:“齊隊,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究竟在說什麽?!……你的意思是,龍星河很有可能早就知道你是臥底?!”

“這個倒是未必,但是,也不能排除這個可能。”齊耀輝正色回道。

這下,連老嚴的眼睛也開始轉圈圈。“齊隊,我真的被你弄糊塗了……”

“好吧,我們從頭開始。”齊耀輝坐上會議桌,居高臨下地看著專案組的所有成員。“龍星河分化失敗又被人強行標記,一直承受著極大的痛苦。而就在這個時候,他名義上的父親曲江又堂而皇之地將他在外面養的私生子接回家。顯然,曲江是想把財產留給曲天驕。龍星河能容忍嗎?當然不能。那麽,他能怎麽做?

“信義堂的幾位元老都死了,公司和信義堂全是曲江的人,就算龍星河收回授權,他也沒辦法翻身。好在,他在數學方面很有天賦。所以,他進入公司,當了財務總監。如果拿不回公司和信義堂,那麽帶走錢也是好的。至於曲江事後會不會知道……只要曲江被警方帶走,知道又能拿他怎麽樣呢?畢竟是三十多年的父子,找一些曲江的犯罪證據在適當的時候送給警方不會太難。”

“這……這不還是王子覆仇記嗎?”蘿蔔氣若游絲地發問,又將求助的目光轉向小丁。

“那也是黑社會版本的。”小丁卻始終厭惡這個說法,很快提出疑點。“如果他都計劃好了,為什麽他會死呢?”

“呃……意外?”蘿蔔試探著回答。

“可之前齊隊還言之鑿鑿他是自殺?”小丁的目光卻只盯著齊耀輝不放。

“也可能是抑郁癥發作?”老嚴跟著答話。

小丁張張口試圖反駁,可楞了一會才意識到似乎找不到什麽話反駁。畢竟,抑郁癥患者,能用20億這種庸俗的價值觀來判斷嗎?片刻後,他搖頭道:“我看我們還是務實一點吧!錢在哪裏?”

小丁的這句問話果然振聾發聵,老嚴和蘿蔔齊刷刷地把頭轉向了齊耀輝。

齊耀輝拿手一指魔方,果決道:“如果我的推斷沒錯,那麽這筆錢就必然在鐘家華的手上。”

“就因為龍星河送了他一個魔方?”老嚴哭笑不得地說道。

“不。這只魔方不是龍星河送的,是鐘家華自己拿走的。”齊耀輝停頓了一下方清清楚楚地道,“因為我記得這只魔方。”

只這一句,蘿蔔的八卦魂即刻熊熊燃燒。“齊隊,你送的?”

齊耀輝沒好氣地白了蘿蔔一眼,認真回道:“確切地說,是當年整個財務部一起送的。”

說到這,齊耀輝忽然神情莫測地笑了一下,怪腔怪調地冷嘲熱諷著。“我記得那次是曲天驕生日,開了一個非常盛大的泳裝趴,還上了八卦新聞的頭條。於是,財務部的同事就說要給馬上要過生日的龍少爺也開個不輸給曲天驕的主題趴。咱們龍少爺一向很低調,就說‘生日趴就算了,你們送我一個生日禮物吧。’大家問他想要什麽,他就要了這個魔方。這麽好的機會把竊聽器送到他身邊,我當然不會放過。沒想到……”

說到這,齊耀輝不禁羞惱地抹了把臉。只見他的胸膛用力起覆了兩下,似乎是想以此平覆心情,可最後,他仍是可恥地失敗了。

“……魔方他很喜歡,一直原—封—不—動—地放在辦公桌上,但他的辦公室有他—媽—的信號屏蔽!”齊耀輝崩潰大吼。

“唔……那他還真是一個非常狡猾的罪犯啊!哈哈哈!”老嚴等三人彼此互視一眼,同時捧腹大笑起來。真是很少見齊耀輝如此抓狂。這就跟吊了一根胡蘿蔔在毛驢的眼前一樣,看得見卻吃不著,的確很痛苦。

——雖然我不期待你們安慰我,但是嘲笑我是不是過分了點?

齊耀輝忿忿地又白了三人一眼,硬聲道:“言歸正傳!我雖然跟龍星河不熟,但是同事們送的生日禮物,沒道理會轉手送給鐘家華。所以,必定是鐘家華自己拿走的。包括那20億也不是龍星河送的,而是鐘家華自己拿走的。”

為免幾個專案組成員被自己的口水嗆死,齊耀輝即刻又追上兩句。“當然,這筆錢鐘家華還沒真正拿到手。不然,他不會這麽著急著找人解題。”

老嚴等三人顯然又糊塗了,過了一會,他們才試探著問:“齊隊的意思是……”

“當年龍星河截殺我失敗,曲江第一時間縱火燒毀龍星河的辦公室、炸掉他的座駕和家。但是大家別忘了,這些事必然不是曲江親自動手。所以我推斷,當年做事的就是鐘家華,而鐘家華趁曲江不註意,拿走了一些至關重要的東西。”

“嘶!”老嚴倒抽了一口冷氣,了然道。“20億!”

“賬戶密碼很有可能就是這幾道數學題的答案……很符合龍星河的畫風,不是嗎?”齊耀輝如是總結。

老嚴等三人同時沈默了下來,不得不承認:比起繼續尋找那至今毫無音訊並且極有可能永遠也找不到的曲天驕,那20億如今到了鐘家華的手上是大家更為喜聞樂見的結果。

“所以,我們接下來的任務就是全力追查鐘家華?”小丁興奮地擊掌。

“之前的線索也不能輕易放過。”齊耀輝冷靜地將目光轉向老嚴。“醫院方面有什麽發現?”

“龍星河的就醫記錄找不到,”老嚴看著小丁微微一笑,“但有小丁的幫助,我們查到了另外一個病人的記錄。事情應該馬上有眉目了,請齊隊再給我們……”

小丁迅速豎起一根手指。“一個星期!”

“OK,就給你們一個星期。散會!”齊耀輝爽快道,“嚴叔,你留一下。”

很快,小丁和蘿蔔各自拿起資料離開會議室。

齊耀輝則帶著一種極為覆雜難言的表情走到老嚴身邊低聲說道:“嚴叔,有幾條線索,請你幫我秘密查一查。記住,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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