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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出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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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耀輝在住院四天後滿血覆活,迫不及待地返回工作崗位, 審閱“1028海灘販毒案”的全部案件報告。

四名遠道而來的毒販交代地很利索, T國人, 只知道自己跟的小頭目叫昆萊, 不知道真正的老大是誰。10月28日的晚上是奉了昆萊的命令來海城交易, 昆萊將他們送到了附近海域,他們自己再搭快艇來海城。現在被海城警方一鍋端了, 想必昆萊早跑了。昆萊的拼圖他們也盡心盡力做了, 齊耀輝隨手拿起來一看, 不認識, 大概是在他離開邊境後才起來的。

與這四名T國毒販不同, 博義堂的七人可嘴硬多了,進了總隊大門後除了要求見律師就是一言不發。直至兩天前,終於如願讓他們見到律師,七人中竟有一人改了口供,把全部罪名都扛了下來。這個人, 不是“羅漢”, 而是“羅漢”手下的一個無名小卒。

持槍、拘捕, 這都已是重罪, 再加一條參與販毒15公斤以上,等待這位無名小卒的必然是一個死刑。警方已將法律跟他說地很明白, 奈何這位“好漢”無所畏懼,堅持一人做事一人當。

交上報告的馬副隊心懷忐忑,唯恐齊耀輝怒斥他辦事不利。

哪知齊耀輝闔上報告, 竟道:“就這樣吧。我們把證據交上去,這七個到底怎麽判,就看法庭的意思了。”

人贓並獲、現場繳獲毒品15公斤以上,這種案子,說實話,誰是主犯誰是從犯,區別不大。而齊耀輝也從未想過能憑這一個案子就順藤摸瓜拿下博義堂。

“啊?……好,好。”天大的餡餅掉頭上,馬副隊即刻歡天喜地地應聲。“我這就寫結案報告。”

“不忙。”齊耀輝卻已站起身,“會議室,先開會。”

馬副隊尾隨齊耀輝走進會議室,總隊的全體成員早已坐定,就等著他們倆了。不一會,蘿蔔和年知非也各自抱了一堆剛打印好的資料進來,一一分發給在座的同事。

齊耀輝坐進座位內,打開投影儀,說道:“好!我們正式開會。‘芒果冰’的來龍去脈,我就不多說了。上個星期海灘截獲的毒品,博義堂的那幾個人認了,並且都沒有牽扯到博義堂。所以,這個案子也只能到此為止了。以後怎麽辦,我認為我們應該系統地梳理一下。”

說到這,他移動鼠標,會議室的幕布上即刻跳出一個男人的照片。這個男人側對著鏡頭,顯然是一張偷拍。照片的男人中等身材,皮膚偏白、鼻梁高挺,樣貌頗有幾分英俊,穿著打扮十分斯文。然而,他的右手無名指和小指卻套著兩個黑色指套。

……是他?

年知非心頭一動。他認識這個人,他曾是龍越飛安排到自己身邊的保鏢。沒什麽用,需要自己反過來去保護他的那種。

“鐘家華,37歲,前信義堂成員,曾經是龍星河的心腹,後來跟了曲江。‘飛越集團’案發後,此人失蹤。因為他在曲江身邊也不算什麽重要的角色,所以直至‘飛越集團’案入稟法院,這個人就再無關註了。一年前,他突然回到海城招兵買馬成立博義堂,出手很闊綽,道上都傳言他繼承了龍星河一部分遺產。”

——有嗎?

年知非一頭霧水地略略擰眉,無Fuck說。

不等年知非搜腸刮肚地回憶往事,幕布上又跳了一下,換了另一個男人的照片。那是一個胖墩墩的中年男人,帶著一副金絲眼鏡,滿面笑容看著很是和善。

“洪森,40歲,同樣是前信義堂成員,現在是博義堂的賬房,右手的心腹。這個人我認識,他以前在飛越集團財務部工作,也是龍星河的手下。”

——你認識,我不認識啊!飛越集團財務部這麽多人,我不是每個人都認識的。

年知非心中暗道。

幕布又是一跳,“羅漢”的照片顯了出來。

“羅漢,真名羅志高,大家都打過交道了。同樣是前信義堂成員,以前是跟曹亦剛的。這個人跟龍星河沒什麽關系,但在信義堂底層還算有點影響力。右手成立博義堂,就是他帶了大部分的兄弟去投靠,迅速擴充了博義堂的勢力。”

幕布再一跳,又出現了五個男人的照片,不是西裝大背頭就是花襯衫金鏈子,實力演繹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畫風:苦逼上班族和老子從來不上班。

“從左至右,格列、阿唐、駱俊義、蝦頭、何東,這五個是博義堂目前最得力的幾個中層。羅漢落網,他們最有可能補位,大家關註一下。”

介紹完博義堂的幾個主要角色,齊耀輝在桌前支起雙手搭成塔狀開始下達命令。“大家都知道,三個月前的滅門案牽扯出了‘芒果冰’。鴻義社和敬新社現在都已經覆滅,看來制造‘芒果冰’的幕後黑手又找了博義堂來當這個合作夥伴。一個星期前在海灘繳獲的毒品還只是一個開始,希望大家都打起精神來,釘死博義堂。

“從今天起,大家全力調查博義堂和剛才提到的重點人物,他們所有的事,我都要知道。制造‘芒果冰’的那位‘教授’目前身份成謎,我們暫時拿他沒有辦法。但是海城,必須幹幹凈凈!”

“Yes,Sir!”齊耀輝話音一落,總隊全體便氣壯山河地應聲。

許是意識到查一家表面看來主營業務為國際貿易和網絡信貸的合法公司困難重重,又或者考慮到自己也是剛出院實不堪996的操勞。這一回,齊耀輝沒有火燒火燎地逼著總隊的警察們加班加點,而是帶頭準點下班了。

隊長也是要恰飯的嘛!尤其還是跟男朋友恰飯。

齊耀輝暗自心道,又夾了一筷咖喱雞放進年知非的碗裏。與年知非一起工作了那麽久,齊耀輝早已註意到年知非一向對食物抱有飽滿的熱情。跟他一起吃飯,總會覺得特別香,能多吃半碗。可與此同時,他用餐的禮儀卻極好,分明比誰都吃地快,卻不會讓人覺得粗魯地狼吞虎咽。

齊耀輝又滿懷愛意地凝眸看了年知非一陣,忽然問道:“‘芒果冰’的事,你怎麽看?”顯然即便是準點下班了,工作狂終究仍是工作狂。

年知非的用餐禮儀果然很標準,只見他不慌不忙地咽下嘴裏的食物,又拿起水杯漱口後才答道:“我一直在想,為什麽總是在海城?”

從海城警方第一次繳獲“芒果冰”至今也有幾個月了,海城警察總局早將消息通報給警察部。然而,這數月來除了海城,其他地區卻鮮少有“芒果冰”的案子,這顯然是不符合常理的。

年知非能想到這一條已令齊耀輝十分滿意,即刻笑著為他解釋:“毒品,不是一般的商品。不是信得過的渠道,毒販也不敢散貨。”

哪知年知非的眼底卻並未如齊耀輝所願顯出崇拜的神色,反而冷靜回道:“當初施邦誠出事就是因為價錢沒談攏,這次我們雖然抓了人,但繳獲的毒品就算加上浸了海水的那些,總數也不過20公斤。這點量,夠在海城銷貨一天嗎?”

年知非這麽說,齊耀輝的雙眼也瞇了起來。“你的意思是……他們跟博義堂也還沒談攏?”

“我覺得他們還在接觸中,真談攏了就該是大批量出貨,而不是現在這樣小打小鬧。”年知非認真說道,“所以,我的問題就是,為什麽非要選在海城?他們明知道海城警方已經盯上他們了,為什麽不換個地方找渠道?海城有什麽吸引他們?”

齊耀輝沈吟了一陣,斷然回道:“龍星河!”

年知非差點一口淩霄血噴到齊耀輝的臉上去,不由忿忿回道:“齊隊,龍星河已經死很久了!你別老這麽對他念念不忘好嗎?”

齊耀輝一臉嚴肅地搖頭,慢慢回道:“鴻義社、我們抓的那兩個殺手,包括現在的博義堂都跟龍星河有關,我覺得這裏面一定有什麽內在的聯系,只是我還沒挖到。”

年知非靜默地看著他,沒有說話。他當然能糾正齊耀輝“不是跟龍星河有關,而是跟信義堂、跟曲江有關”。可是他知道,在齊耀輝的心裏,這三者本來就是劃等號的。想到這,年知非只覺咽喉隱隱有些難受,便又端起碗扒了口飯下肚。

卻是齊耀輝從年知非這兒得到了一點破案的思路心情大好,立時告誡自己見好就收。“不談公事了,今天是約會。我聽人說,打敗愛情的往往在於微不足道的細節。”

年知非擡起頭目光奇異地看著齊耀輝,片刻後,他又放下碗筷,伸手去探對方的額頭。“發燒了?”

齊耀輝趕忙抓住年知非伸來的右腕,哭笑不得地回道:“我聽出來了,罵我是吧?”

年知非亦笑,一面坐回去一面把手掌往回抽。“好端端地說這個做什麽?你像是會用心靈雞湯指導人生的人嗎?”

齊耀輝卻扣著年知非的手掌不放,用拇指慢慢地撫摸他的手背。“如果有道理,為什麽不呢?年崽,你覺不覺得我們應該更深入地了解彼此?”

齊耀輝這幾天住院差點閑出屁來,醫生又嚴禁他工作,是以除了刷刷手機看心靈雞湯還能做什麽呢?當然,為了更了解自己的男朋友,偷窺他微博的事,齊耀輝是絕對不會說的。

年知非被齊耀輝搓地臉頰發燙,許久才近乎哀求地小聲憋出一句:“耀輝,我還沒分化……”

年知非心裏有點亂,他跟齊耀輝戀愛一個多月,齊耀輝雖然總是嘴上占他便宜,但這麽正式地談這個問題還是第一次。如果齊耀輝堅持,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拒絕。

誰知,聽了他這回答的齊耀輝竟噴出笑來。

望著正不知所措看著自己的年知非,那渾圓的眼、圓潤的包子臉、微擰的濃眉、疑惑的表情,點點滴滴,齊耀輝只覺眼前之人無一處不可愛。他忍不住傾前身在年知非的眉心印下一吻。

“年崽,你好色啊!”齊耀輝仿如受辱少女般緊緊抱住了自己,拿腔捏調地控訴。“人家原以為你愛的是我的靈魂,原來你只垂涎我的肉體……”

年知非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什麽蠢,即刻絕望地呻吟一聲,撲在桌上不吭聲了。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放松點。”齊耀輝愛憐地撫了撫年知非的頭頂,目光卻黝黑地深不見底。

其實,齊耀輝又不是柳下惠,怎麽可能當真無欲無求呢?佳人在懷,任他擺布,他當然會想要徹底占有。從發絲到趾尖、從肌膚到靈魂,齊耀輝都想打上獨屬於自己的烙印,讓年知非生生世世都洗不掉、擺不脫。可是齊耀輝還知道,喜歡才會放肆,如果深愛,就會尊重。在年知非還沒有分化前,他願意等待,心甘情願。無論最後結局如何,他都會尊重年知非的選擇,誓不言悔。

“……我沒臉見人了……”年知非卻仍牢牢地抓著桌角不願擡頭。

“我都不知道你哪來這麽重的偶像包袱,動不動就說自己沒臉見人。”齊耀輝好笑地把年知非撐起來,註視著他的雙眼提醒他。“你別忘了,總有一天我們會公開的。那個時候,你怎麽辦?尤其是那些看過我們在俱樂部打架,然後又看到我們在俱樂部接吻的那些同事,你怎麽面對他們?”

年知非想了想,又想了想,頓時一臉慘不忍睹地擰過臉去,小聲道:“其實,可以不公開的……”

“你、說、什、麽?!”齊耀輝獰聲道。

他該慶幸自己的男朋友沒說要分手嗎?

感受到齊耀輝的殺氣,年知非登時一縮,慌忙站起身道:“我,我去個洗手間。”

“別跑!”齊耀輝不依不饒,立時撲了過去。然而隔著一張擺滿了飯菜的餐桌,他毫不意外地讓年知非溜走了。眼見年知非閃身躲過自己,沖向包房大門,齊耀輝氣地大叫:“這種手段你也用?年!知!非!”

“咦?年崽?你怎麽在這?不是加班麽?”

萬萬沒想到,年知非這才剛拉開房門,大哥陳旭東的臉孔就出現在門外。

年知非猶如被捉奸在床的渣男一般迅速甩上門,扭頭與齊耀輝面面相覷。

“哼!”望著額上冒汗的年知非,齊耀輝即刻冷哼一聲,雙手環胸甩頭望向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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