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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出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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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鐘後,門外響起幾下敲門聲, 有一個陌生的聲音在門外揚聲說道:“先生, 你們的甜品‘一生摯愛’做好了, 請開下門。”

年知非:“……”

又過一分鐘, 大哥陳旭東陰著臉坐到了這間包房裏。他冷眼掃了掃年知非和齊耀輝二人, 沒急著說話,而是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徐捷, 帶上所有人, 到隔壁包間, 205。……別問為什麽, 馬上到!”

“所……所有人?”年知非怯生生地發問, 感覺頭暈目眩。

陳旭東冷哼一聲,近乎憤怒地瞪著服務生剛端上來的甜點,還是沒有說話。

再過五分鐘,原本正在年知非隔壁大包間裏聚餐的徐捷、林樂天、許連山、沈真、孫婷、顧念連同一個樣貌姣好的陌生女郎全來了。見到年知非和齊耀輝二人單獨約飯,大夥在經歷了短暫的嘈雜後表情都有些驚疑不定, 還有些果然如此, 更有些去你媽的。

如此盛況, 年知非立時哭喪著臉坐在角落裏不敢吭聲, 獨留齊耀輝一人老神在在地應付年知非的親友團。

陳旭東看了眼鼻孔朝天的齊耀輝又看看小媳婦似地坐在角落的年知非,先把人群中的陌生女郎牽了出來。“年崽, 給你介紹,你未來大嫂,海蘭。蘭蘭, 這就是我跟提過的年崽,年知非。”

原來今天是陳旭東跟女朋友確認關系,特意請客將女友介紹給好友。這種場面,原本當然少不了年知非。但陳旭東微信裏沒有說清楚聚餐的原因,年知非只當是普通聚餐,就推說加班,來陪齊耀輝吃這出院第一餐了。誰知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年知非居然會在陳旭東去洗手間的時候跟他狹路相逢。

“大,大嫂好!大嫂好漂亮!”年知非一聽陳旭東介紹就明白了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麽,趕忙拍未來大嫂的馬屁。

“你好。”這位叫海蘭的女郎嫣然一笑,與年知非握手之後就乖乖閃到了男朋友的身後開始看戲。

陳旭東嘴角微勾,剛想跟年知非炫耀就聽得年知非又一臉忐忑地申請:“我,那什麽……內急……”

“他想借尿遁!別讓他跑了!”可不等年知非把話說完,齊耀輝已大聲檢舉揭發。

“齊耀輝!”年知非氣急怒吼。

“哼哼哼!”齊耀輝卻只得意洋洋地挑眉。

陳旭東等:“……”

別管你們是不是真搞上了,可你們之間的感情未免也太塑料了吧?

“憋著!”陳旭東想起不久前警官俱樂部的那一出就知道齊耀輝所言不虛,當下厲聲一喝。只見他大馬金刀地在齊耀輝的身前一坐,冷冷發問:“你們這是,搞對象呢?”

“不是!”年知非仍在垂死掙紮,急忙擡起頭否認。“只是正常的社交,請上司吃飯,拍馬屁……”

年知非話未說完,坐在陳旭東身邊的海蘭已忍不住掩嘴而笑。“旭東,你家年崽好可愛!”剛才在飯桌上,海蘭聽了一堆年知非的傳奇壯舉,沒想到……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陳旭東一張臉黑地猶如鍋底,曲起指節用力敲打桌面。“拍馬屁點的甜品叫‘一生摯愛’?”他跟海蘭剛才點的也是這一款甜品好嗎?

“……我只是想吃,我沒註意它叫什麽名字。”年知非一面瘋狂給齊耀輝打眼色,一面小心翼翼地否認。

哪知,齊耀輝竟梗著脖子道:“是啊!我們是談戀愛呢,有問題?”

年知非絕望地伸手捂住臉,再不吭聲。七個賢王各個手持金鐧虎視眈眈,奈何奸妃偏要自己作死,那也就別怪昏君掩面救不得了。

下一秒,林樂天便咆哮著撲了過去。“啊啊啊!你果然對我家年崽下了毒手!”

“冷靜!樂天!冷靜!”

徐捷、許連山見狀急忙一左一右撲上前試圖扯住林樂天。

又過十分鐘,廝打了一場的齊耀輝和林樂天各自整理好儀容,顧念和孫婷則垂頭喪氣地各自從口袋裏掏出一百塊遞給沈真。

年知非:“……”

一直護著女朋友的陳旭東眼見房間內重又恢覆平靜祥和,這才坐了回來。“見過家長了?”

“嗯。”年知非慌忙點頭。

可不等年知非多說什麽,林樂天又一把扯住了他的胳膊,淒慘哭嚎:“年崽,你不能……唔唔唔……”

林樂天也沒能來得及把話說完,徐捷和許連山兩人眼明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別管林樂天這傻逼是怎麽想的,至少徐捷和許連山都思想成熟,明白即便是過命交情的好兄弟也有個邊界問題。年知非選擇了齊耀輝,那麽在齊耀輝還無劣跡之前,他們就不該插手太多。尤其,人家都見過家長了,擺明了是沖著結婚去的。正所謂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啊!

陳旭東顯然也對他們已經見過家長這事很意外,但意外之餘就是略感安心。於是,他的話音也不自覺地放軟了。“你劉叔怎麽說?”

“也,也……沒說什麽……”年知非目光游移,可還沒想好如何撒謊就觸上了陳旭東重又變地冰冷的目光。“劉叔揍了齊耀輝一頓,就同意了。”

陳旭東一聽心情更好了,一手扯過了年知非的衣領在他耳邊低聲問道:“你們上過床了?”

“當然沒有!”年知非趕忙高聲否認,“大哥,你在想什麽呢?”

“那就好!”陳旭東望著年知非認真叮囑,“年崽,你還未分化,什麽事能做什麽事不能做,你自己心裏清楚。別總傻乎乎的,讓人哄兩句就什麽都答應了。”

Alpha一旦跟人上床就很難忍住標記的本能。到時候,年知非極有可能受齊耀輝的信息素影響分化成Omega。那真是一輩子都完了!

“我哪有……”年知非面紅過耳,囁嚅著否認。

陳旭東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一針見血地揭穿他。“你就是這個脾氣!要不然,我們也不用老這麽為你擔心了。”

跟年知非才當了半年同學,卻至今仍將他放在心上,難道只是因為年知非可愛?他就是再可愛,陳旭東的性取向也是女性。之所以能始終對年知非真心相待,把他當成親弟弟一樣照顧,完全是因為年知非先對陳旭東視如親大哥一般掏心掏肺。

於是乎,有這麽一個能幹、乖巧、貼心、赤誠的好弟弟、好同學、好朋友,誰能不動容?誰又能鐵石心腸不把他放在心上?陳旭東如此,徐捷如此,林樂天、許連山、孫婷等同學也是如此。

卻是齊耀輝聽陳旭東一言說破年知非的性格弱點,登時心頭一軟,忙鄭重承諾:“我跟年崽不是鬧著玩的,我會真心真意地對待他,你們放心。”

齊耀輝話音方落,許連山即刻滿面笑容地上前來跟他握手。“齊隊長,男子漢大丈夫,一諾千金!年崽可就交給你了!”

憑良心說,許連山覺得齊耀輝挺不錯的。要知道,警隊裏從來沒有秘密。上個星期總隊破獲的毒品案,齊耀輝為救年知非被毒販灑了一身毒品的事大夥早就聽說了,剛在飯桌上還誇了齊耀輝兩句。由此可見,就年知非這一身玩命的本事,哪個女人受得了?還是得找個大心臟的男人,至少不會天天鬧離婚啊!

“放心!”與許連山完成交接,齊耀輝又極殷勤地與年知非所有同學包括未來大嫂都一一握手。

木已成舟,林樂天也不得不上前跟齊耀輝握了握手。當然,別管能不能實現,狠話還是要放的。“你要是膽敢對不起年崽,我弄死你!”

“你不會有這機會的。”齊耀輝誠摯回道。

林樂天卻仍不放手,開始絮絮叨叨:“年崽怕水蛭,怕地要命,你要記住了。還有,他這人喜歡安靜喜歡亮的地方,約會就別去電影院了也別聽歌劇,他不適應……”

“胃口也好,吃得多,消耗也大。現在年輕無所謂,就怕老了會發福,到時你不能嫌棄。”孫婷也急忙插嘴。

“將來要是他分化成Alpha要分手,你要理解。不過,要是你倆都能接受,AA戀咱們也支持,不歧視。”徐捷亦上前叮囑。

“年崽性格好,會遷就人。就算只是曾經擁有,你也不吃虧。”顧念怕齊耀輝擔憂風險,忙打圓場。

“暫時不公開我們是支持的,畢竟年崽現在還在總隊。但是以後怎麽辦,你們總要有個計劃吧?”許連山則皺著眉開始為他們的長遠打算。

“這個事情我有考慮過,原則上我打算等年崽再升兩級,再考慮公開的事。年崽畢竟還小,目前更重要的是先讓他把分化這一關過了……”

“差點忘了!”不等齊耀輝說完,陳旭東忽然一拍大腿。“年崽在東港的時候出警遇到意外,分化中止了。醫生說,下次分化會更危險,你千萬要註意了!”

“還有這事?!……是不是給胖大嬸撞上墻那一回?”

眼看齊耀輝居然跟同學們熱火朝天地聊了起來,插不上話的年知非悄悄地從桌上摸來了兩份小甜點,轉手遞給托著下巴在一旁看戲的海蘭一份,小聲問道:“大嫂跟我大哥認識多久了?”

“大半年吧。”海蘭接過甜點笑瞇瞇地應聲,看神情完全不介意自己今晚從主角變成路人甲。

“我跟大哥是警校的同期,還是同一個班同一個宿舍。我們警校畢業分了不同的區,大家都忙,好久沒見了。今天難得見一面,難免有些得意忘形。”年知非又小心翼翼地說道。

卻是海蘭聽到年知非為陳旭東解釋,不禁訝異地看了他一眼。眼前的這個男孩子理著極短的板寸,頭發根根豎起襯著無辜軟萌的狗狗眼很像是毛茸茸的小動物,極易讓人心生好感。樣貌討巧又是滿身名牌,顯然家境也不差。這種人難免性格驕矜幼稚,處處需要人照顧。可海蘭仔細端詳他的雙眼,卻發現他的目光中有一種超越他年齡的沈靜敏感。她瞬間意識到陳旭東平時跟她說的“真有什麽事,還是年崽最靠譜!”,恐怕並無分毫誇大之處。

想到這,海蘭不禁微微一笑,伸手擼了把年知非毛茸茸的腦袋。

感受到海蘭的包容與善意,年知非亦松了口氣。正想再說兩句,他的手機卻忽然響了一下。年知非忙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原來是雲向光發來的微信邀請他下周上他家慶祝生日。

年知非一面低頭回了個“好”字,一面揚聲喚道:“齊耀輝,小光下周生日請我去。你知不知道他平時畫畫用什麽牌子的顏料啊?”

“別答應他!”

不料,年知非話音方落,整個房間已齊聲喝止。

年知非被眾人吼地一怔,良久才顫巍巍地舉起手機小聲回道:“可我已經答應了……”

“你這孩子,怎麽老不長心呢?”許連山痛心疾首地吼了一聲,便果斷拍著齊耀輝的肩頭道。“齊隊,交給你了!”

“齊隊,交給你了。”不一會,年知非的同學們先後拍過齊耀輝的肩頭,齊刷刷地撤退。

直至包房內恢覆安靜,齊耀輝這才將座位移到年知非的身邊,沈重地嘆了口氣。“……你的同學待你真不錯,談個戀愛還得過五關斬六將的。”

年知非裝模作樣地擡腕看了眼手表,對著齊耀輝挑釁地一揚下顎。“現在時間還早,要不把你的同學也叫來,我也當著你的面來一回千裏走單騎?”

齊耀輝見狀,立時一捏年知非的鼻子,憂愁道:“你先應付好小光吧!”

這下年知非是真的不明白了,不由皺眉嘆道:“你們為什麽一個個提到小光就這麽如臨大敵的?他還能吃了我?”

“他呢,吃不了你。不過你要知道,他有的是手段讓你被自己的愧疚吃掉。”齊耀輝一臉地憂心忡忡,“還有,我雲姨和晴姐前幾天也來海城了。”

“我知道啊!”與齊耀輝相對應的,年知非仍舊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奶奶都跟雲姨約過飯了呢。”

“那你知不知道她們這次來是為了什麽?”齊耀輝又問。

年知非輕輕一笑,了然道:“雲向光是三十歲生日,不是三歲生日,全家一起出動不會是為他過生日這麽簡單的。”他一邊說一邊上下打量了齊耀輝一番,“我看哪,十有八九是來勸你辭職早點跟小光定下來。”

對年知非的聰明靈醒,齊耀輝見識過太多次了,已經不再意外。

“還真是什麽都瞞不了你。”他疲累地長嘆一聲,低聲分析。“晴姐不是這種人,不會提這樣過分的要求。但雲姨……”

早在一年前的除夕夜跟雲姨首次見面,年知非就已敏銳地意識到:相比自己的母親,齊耀輝其實更遷就雲姨。

年知非從來沒有多問為什麽,這倒不是說他不關心齊耀輝。只是很多事問了就必須有個答案,而答案未必中聽。人,總該給自己留點念想、留點餘地。

他輕輕握著齊耀輝的手,低聲道:“不管雲姨是什麽想法,至少那天有我這個外人在……我想有些話她也不是很方便說吧?”

齊耀輝這才明白年知非的意思。這個傻孩子,言出必踐。說要幫他擋,真就傻乎乎地擋在了他的前面。雖然自認從小頂天立地不需要被保護,但齊耀輝也不得不承認,有人保護的感覺真好。

他忍不住捧起年知非的手低頭在他手背上印下一吻。“那我就全靠你了,我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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