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夜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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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叫菲菲的佳麗剛慌慌張張地跑回休息室,負責招呼年知非那一桌的女服務生就一臉疑惑地跟了進來。“怎麽樣?消費了多少?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菲菲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滿口埋怨。“珊珊, 你這介紹的什麽人嘛!這就是個變態!”

原來, 菲菲之所以會去糾纏小丁和年知非, 全是那叫“珊珊”的女服務生的指點。當然, 女服務生介紹佳麗去結識新客戶自然不是為了發揚雷鋒精神,行內潛規則, 這種介紹都是有分成的。

珊珊聽了菲菲的評價, 心中更是詫異, 不由道:“怎麽會是變態?那兩個男的, 一個老老實實, 一個面嫩聲甜,一看就是第一次出來玩,最好哄了呀!”

“好哄個屁!”菲菲仰頭灌下一杯水,氣呼呼地把玻璃杯往桌上一墩。“老實的那個是真老實,我碰他一下就好像要強奸他。可惜是個鐵公雞!”

“另一個呀!”不等菲菲把話說完, 珊珊已著急著插嘴。“老實的那個有女朋友在, 怎麽會理你呀?我說的是另一個呀, 就那個年紀很小的, 說話軟軟的,笑起來甜甜的。人家出手很大方的, 小費一給就是上千。

“還有,你有沒有註意他身上的衣服,A牌今年春夏款的新品啊, 隨隨便便一件外套就要好幾萬;手表是Lu牌,這個牌子是出軍用手表的,難買又貴,沒個十來萬拿不下來;就連他的車都是GM越野經典款。要不是我跟你是好姐妹,這種好客戶我早介紹給別人了!”

“我說的就是這一個!”菲菲惱怒地一聲尖叫,“他就是個神經病啊啊啊!”

夜店這種地方,變態一向很常見。只是珊珊只要一想到年知非那清純幼齒的模樣就有些難以置信,只見她上下打量了菲菲一番,話音忽然略有些冷。“那他怎麽你了?”

菲菲起身又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灌下大半杯後,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開始訴苦。“一開始都挺好的,我給他推薦黑方,又不貴的,總要慢慢來嘛,別一出手就把人嚇跑了。結果他還真挺大方的,一下子就點了三瓶。”

“那不是很好嗎?”珊珊趕忙應聲,迅速算出了三瓶黑方她能從菲菲那拿的分成。

“好什麽!”菲菲抓狂地一聲怒吼,“三瓶酒,他們三個一口不喝,就看著我喝!有病啊!不會喝酒,點一瓶不就好了麽?”

珊珊毫無同情心地白了菲菲一眼,提醒她:“三瓶黑方對你不算什麽吧?”

菲菲一噎,片刻後,她扭頭望住珊珊誠摯說道:“珊珊,你不在那兒,不知道他那個眼神,跟冰渣子一樣。我只要看他一眼,就覺得我喝的不是酒,是毒藥!我喝了兩瓶半,實在喝不下去了,就跟他說去跳舞。結果,你猜他說什麽?”

“什麽?”珊珊配合地發問。

“他說,他再送我兩瓶酒,看我跳。……跳皮卡丘舞!”說到這,菲菲怒極反笑,歇斯底裏地尖叫起來。“皮卡丘舞啊!你說他是不是變態?”

珊珊聽了,差點噴出笑來。只在心中暗道:皮卡丘舞怎麽就變態了?明明很有童心啊!

當然,這話當著幾乎發瘋的菲菲的面就不好說了,因而她只問道:“那你跳了沒?”

菲菲後怕地連連搖頭。“珊珊,這個人真有問題,你介紹給別人吧。三瓶黑方的分成,我保證一分不少地給你。”

珊珊聽了這話,終是信了菲菲沒想坑她的錢,不由疑惑地問道:“皮卡丘舞而已?有那麽可怕嗎?”

“什麽皮卡丘舞?”誰知,這回不等菲菲答話,領班經理就走了進來。領班經理是個三十來歲樣貌端正的男人,只見他看了看珊珊和菲菲,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問題。“什麽皮卡丘舞?”

“沒什麽經理,”菲菲輕描淡寫地回道,“有個客人要我跳皮卡丘舞,我不會,就推掉了。”想到夜店最大的一條規矩就是公關不能隨便拒絕客戶的要求,菲菲忙又補上一句。“他也沒生氣。”

“居然是皮卡丘舞?”哪知,這位向來重規矩的領班經理這次竟沒有呵斥菲菲,反而自顧自地沈默了下來。過了一會,他猛然擡頭發問。“哪個客人?”

“11號桌,第一次來,穿白色外套的那個。人挺好的,出手也大方。”這是珊珊的回答。

領班卻將目光投向沈默的菲菲。“菲菲,我剛在外面聽你叫了半天‘變態’了?”

菲菲臉頰一紅,久久才道:“也……沒什麽,我就是覺得……他的眼神很嚇人,好像要弄死我。”

聽了這話,領班經理面頰一抽,頃刻沈默了下來。在這一行幹了二十多年,從一個小小的服務生幹到領班經理,他這半輩子見識過的奇葩客戶已經數不勝數。什麽樣變態的要求他沒應付過?可時至今日,能夠給他留下最深刻記憶的,正是一個封了整個夜店要全場佳麗男模給他跳皮卡丘舞的客人。

——龍星河!

領班經理還記得,那莫約已是七八年前的舊事了。那個時候,他在信義堂下面的一家夜店當客戶主任。那家夜店叫龍宮夜總會,曾是海城內聲勢最旺的夜店,每晚的流水就有上百萬。

那天晚上,一向深居簡出的龍星河居然來了,整個人又瘦又憔悴,神情陰郁地要求封場。太子爺一聲令下,誰敢怠慢?領班經理領著他們這幫小的再加服務生,一個包房一個包房地去陪笑臉免單,總算是把滿場的客人給清空了。

結果,這位樣貌靡麗卻脾氣古怪的太子爺也不喝酒也不要人陪,只要全場的佳麗男模穿著皮卡丘的玩偶服給他跳皮卡丘舞?!

當時龍宮夜總會的領班經理見形勢不對,急忙偷偷打電話通知老板。

沒想到,曹老板沒來,曲老板親自到了。

父子倆誰也沒說話,就這麽坐在一起,看全場的佳麗男模跳皮卡丘舞。

大老板都不吭聲,他們這些下面的人更不敢說話了。

領班經理至今還記得,他那時就站在曲江和龍星河的身後不遠處,親眼看到曲江把手搭在龍星河的後頸上反反覆覆地撫摸揉捏。曲老板對自己的親兒子做這個動作,至少領班經理沒有看出半點色情的意味。但後頸,也的確是Alpha標記Omega的位置所在。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說明曲老板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麽,領班經理應該會選擇:掌控。

後來,大概是自己註意他們太久了,曲老板忽然轉過頭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領班經理差點沒嚇尿了,急忙躲回了自己的辦公室,第二天就沒再去上班。

那天晚上,全場的佳麗男模跳皮卡丘舞一直跳到了第二天淩晨五點,跳地所有人都哭了出來,這對父子才離開。

“……經理,如果沒別的事……”

眼見珊珊和菲菲要溜走,領班經理立時從回憶中清醒了過來。“11號桌有點人嗎?”

“呃……”珊珊和菲菲低下頭不說話了。

“沒規矩!客人沒點人陪,你們怎麽敢去?”領班經理即刻沈下臉來。

夜店,或許是全世界最註重客戶至上的地方。只要客人沒點人,按規矩,公關們就不能去騷擾。

“去拿瓶酒,我去給客人道歉。”

“啊?”珊珊驚訝地擡起頭來。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雖然客人沒點人,可只要佳麗男模哄得客人開心,店裏又怎會追究?更加別說讓領班經理親自去賠罪了。

“還不快去?”領班經理卻瞪了她一眼,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年輕人就是沒經驗不懂事!能到夜店來要公關跳皮卡丘舞的,都是狠角色,不好得罪啊!

五分鐘後,珊珊又端著一瓶黑方跟著領班經理回到了年知非的桌前。

哪知,領班經理與年知非剛一照面,心中便浮起了一絲疑惑。面前的這個客人過分的年輕,樣貌秀麗笑意盈盈,這實在不是一個“狠角色”該有的模樣。只是這來都來了,該辦的事還得辦了。領班經理之所以能在這行從一個小小的服務生幹到經理,靠的不就是他的情商和謹慎麽?

於是,他上前一步,向年知非打招呼。“客人您好,我是今天的領班經理。我們的公關自說自話打擾了您,實在很抱歉,我代她向您賠罪。”

領班經理都親自來道歉了,小丁和蘿蔔心裏馬上舒服了很多,甚至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趕忙連聲道:“沒事,沒什麽……”

領班經理的雙眼卻只緊盯著年知非不放,只見年知非低著頭漫不經心地轉著汽水灌,似笑非笑地沒有說話。

這似曾相識的冷漠氣度令領班經理瞬間一凜,忙又笑道:“應該的,應該的。”他向後一揮手,珊珊即刻將托盤裏的黑方擺上桌。“一點心意,請您笑納。”

“經理做事這麽地道,生意興隆啊!”年知非這才露出一個笑臉,方才的滿身冷冽瞬間一掃而空。

領班經理見狀,立時又呆了一下。“……呃,好……您玩得開心!”

跟著經理剛離開11號桌,珊珊即刻不滿地嬌嗲:“經理,客人都沒生氣,跟朋友笑多開心啊?您幹嘛非要賠他們一瓶酒嗎?”

一想到這瓶酒要算自己和菲菲的頭上,珊珊更是心如刀割。

“你懂什麽?小心駛得萬年船!”領班經理橫了她一眼,揚長而去。心裏卻不是不疑惑的:這客人奶萌奶萌的,難道真是我江湖跑老,膽子跑小?

領班經理走後,年知非等三人又坐了一個多小時,終於見到鴻義社和敬新社的兩方人馬自二樓的包房內走了出來。

註意到敬新社的老大和姜天華兩人勾肩搭背談笑風生地走了出去,蘿蔔頓時遺憾地嘆息:“啊?沒打起來啊?”

不一會,兩個社團大佬領著小弟撤出夜店,年知非也跟著放下了酒杯。“走吧。”

“確定沒發現?”小丁猶不死心。

年知非也很失望,他搖了搖頭起身道:“我去結賬取車,你們在門口等我。”

“那這瓶酒呢?”蘿蔔指著領班經理送來的黑方道,“能退回去抵錢嗎?”

年知非笑了笑,回道:“帶回去吧。”說完,他就扭頭走了。

哪知,等年知非結過賬又取了車回到夜店門口,他卻沒見到小丁和蘿蔔的身影。

“這麽慢?”年知非輕嘆了一聲,下意識地伸手一摸褲袋要找手機。不料,竟是摸了個空,這才想起自己的手機昨天傍晚救人的時候進水了,現在還扔在齊耀輝的宿舍裏晾著。他又在原地等了幾分鐘,卻仍然不見小丁和蘿蔔出來。

夜店門口的保安此時卻上前來敲他的車窗了。

年知非配合地放下車窗,只聽保安說道:“先生,門口不能停車。您要麽開走,要麽把車鑰匙給泊車小弟,我們幫您停車庫?”

不等年知非應聲,夜店裏又走出來兩個喝地半醉的男人,一人還摟著一個佳麗。其中一個頻頻回頭,口中叫著:“幹嘛急著走嗎?難得有熱鬧看!”

另一個踉蹌著上前拍拍他的肩:“老弟,這種事很常見的啦!男的肯定馬上被擺平了,女的……嘿嘿!”

年知非眉頭一皺,即刻跳下車,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保安直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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