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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夜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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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年知非所料,小丁和蘿蔔果然出了一點意外。

年知非去結賬後, 蘿蔔也很快將那領班經理送的一瓶黑方塞進背包裏跟小丁一起離開。可就在兩人即將走出夜店的時候, 門外正巧又來一群人。因為擔心會擠到人, 蘿蔔便習慣性地將背包甩到另一個肩頭。結果, 背包裏的那瓶黑方就因為慣性砸到了其中一個男人的臉上。小丁和蘿蔔急忙道歉, 對方卻不依不饒,很快就將他們圍了起來。

“我都已經道歉了, 他也沒受傷, 還想怎麽樣?”若非來之前齊隊千叮萬囑要低調, 蘿蔔早就把警官證拿出來給這幾個一看就是古惑仔的男人開開眼了。“你們要是氣不過, 報警啊!去醫院驗傷!”

此時, 有七八個滿臉橫肉的古惑仔圍住了小丁和蘿蔔,為首的一人莫約三十來歲,樣貌平平,穿著一套休閑西裝,看著倒還有幾分體面。但蘿蔔砸到的並非是他, 而是跟他一塊來夜總會的一個同伴。

那個男人五十出頭, 長得斯斯文文, 一身銀灰色的西裝也是端端正正, 不像古惑仔卻像一個混地不錯的企業老板。現在,他就帶著四個手下站在人群之外, 一面揉著臉一面看好戲。

“小姐,你很橫嗎?”穿休閑西裝的古惑仔狠狠地一拍桌子,大聲道。“你打了我朋友, 一句對不起就算了?”

身為海城刑警總隊裏少數的幾個女警,蘿蔔豈會輕易被嚇到?她立時兩眼一瞪擡高了下巴。“幹嘛?想訛錢啊?姑奶奶可不怕你!”

“喲謔!標哥,這臭婊子還真不怕死!”

“就是啊標哥!得好好教訓她!”

這一回,不等這位叫“標哥”的古惑仔發話,他手下的小弟們就七嘴八舌地開始罵人了。

“你罵誰臭婊子?”蘿蔔長那麽大,幾時被人罵那麽難聽?她氣沖牛鬥,恨不能即刻沖上去給那罵人的古惑仔兩個大耳光。

眼見蘿蔔真要往前撲,小丁趕忙上前將她攔住。大家都同事,蘿蔔能有幾斤幾兩,小丁還不知道?他和蘿蔔在總隊幹了兩三年,主要負責內勤的工作,年年技能測試都是勉強過關。對方兩幫人馬加起來得有十來個人,真打起來,必定是他們吃虧。

“蘿蔔,冷靜!冷靜!”小丁一面攔住蘿蔔,一面扭頭對標哥笑道。“標哥,都是誤會一場。你大人大量,擡擡手也就過了。”說著,他又從蘿蔔的背包裏將那瓶惹禍的黑方拿了出來送到標哥的面前。“這瓶酒就當是我們給那位先生賠禮,行嗎?”

小丁這態度顯然讓標哥舒服了很多,再一想自己今晚也有正經事要辦,更無心與兩個普通人多做糾纏,這便扭頭看了他那位朋友一眼。

只見那老板模樣的男人稍一擡手,他身後的一名足有兩米高的彪形大漢就端了滿滿的一杯酒過來,遞到蘿蔔的面前。“我們老板說了,你把這杯酒喝了,這件事就當過了。”

小丁見狀,急忙上前去接那杯酒。“我來!我來!”

哪知,他的手指還沒碰到酒杯,斜刺裏忽然又探出一只手,緊緊地扣住了那名手下的手腕。

“這杯酒,你還是自己喝!”那只手的主人一字一頓地說道,話音又奶又輕卻威勢十足,慢慢地將那彪形大漢的手腕一寸寸地推了回去。

“年崽!”眼見年知非及時趕到,蘿蔔興奮地大叫一聲,頃刻躲到了他的身後。

只見那彪形大漢臉孔漲紅右臂青筋勃發顯然已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可卻仍不是年知非的對手。他登時大吼一聲,提起左拳向年知非狠狠揮來。

年知非也即刻擡起右手並指為刃劈向對方肘彎。他這一記速度極快,雖後發卻先至,是以,下一刻,那大漢便吃痛地“嗷”了一聲,整條左臂都無力地垂了下去。

年知非扭頭對蘿蔔和小丁安撫地一笑,將那杯酒推到了那大漢的唇邊。“喝呀!怎麽不喝?是不是因為加了料,所以不敢喝?”

“啊?!”年知非此言一出,小丁和蘿蔔急忙去看那杯酒,果然看到杯子底部還有一些還沒完全融化的小顆粒。“真的加了料!過分了吧?”

那大漢掙不開年知非又不想喝那杯酒,不得不狼狽地退了兩步,手腕一翻,將那杯酒潑到地上。

“廢物!”那老板模樣的男人見此情形,立時痛罵了一句,將那大漢罵退。只是再派人找回這場子,他又有些猶豫不決,幹脆又將目光投向了標哥。

見那大漢一臉難堪地退下,年知非冷笑一聲,這才扭頭去問蘿蔔:“出了什麽事?”

“就是他!”蘿蔔氣憤地揚手指向那老板,“我不小心用包砸了他一下,他就不依不饒的,居然還下藥?垃圾!”

“臭婊子!你說什麽?!”聽到這一聲“垃圾”,兩方人馬即刻齊聲怒吼,一同圍了上來。

卻原來,這位標哥是敬新社老大的親信,而那位老板則是敬新社新交的大客戶。今天敬新社跟鴻義社談判,老大特地將跟這位大客戶的買賣交給他去談。如果今天在自己社團的場子裏讓這位大客戶吃了虧,敬新社以後還能有臉面嗎?

十幾個大男人的怒吼果然很有聲勢,以至於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蘿蔔也不禁又往年知非的背後縮了縮。

年知非,自然不是嚇大的。只見他神色冷淡地環視了將他們三個團團圍住古惑仔一眼,冷冷道:“我勸你們嘴巴放幹凈點。不過是一點小摩擦,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不好麽?”

標哥見眼前這個可能還沒斷奶的小朋友充老大,只覺荒唐可笑,當下奚落地道:“小子!你大概還沒明白現在是個什麽狀況吧?”

“什麽狀況?”年知非擡眸看了一眼人群外無動於衷的領班經理,漫不經心地說道。“我在你們敬新社的地盤得罪了你們敬新社的客人。所謂打狗也要看主人,你這是打算給我點顏色看看?”

“你明白就好!”原以為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朋友,沒想到居然還懂點人事。只見標哥擡腳踩在桌子上,一臉囂張地道。“別說標哥不給你機會。現在你們三個乖乖跪下給我朋友磕三個響頭,再從這裏鉆過去,今天這件事,我們就算過了。”

小丁和蘿蔔聞言皆是怒形於色,年知非卻是忍俊不禁。只見他邊笑邊點頭,隨手抓起小丁手上的那瓶黑方,一瓶子砸在了標哥的頭上。

“警察!”見到年知非一酒瓶給標哥開了瓢,蘿蔔即刻舉起了警官證。“現在懷疑你們夜總會涉嫌藏毒,統統跟我去警局!

“警察?!”夜店裏,不少保安都一臉忌憚地望住了他們。

年知非:“!”

看來這件事是徹底不能善了了!

蘿蔔從小生長在陽光下,有些社會陰暗面的潛規則她並不明白。在一些底子不太幹凈夜店裏,必定會有一些見不得光的小買賣。警方若是組織大批警力進行掃蕩,這些夜店當然不敢囂張。可現在只有他們三個,情況就難講了。

果然,被開了瓢的標哥一聽蘿蔔自爆身份,非但不害怕反而捂著血糊糊的腦袋歇斯底裏地吼道:“給我弄死這幾個臭警察!”

有標哥一聲令下,他身後的七八名古惑仔,再加小老板身後的四名手下,再加新豪夜總會的保安,合計二三十名打手全都站了出來。

眼見眾打手或拎著酒瓶或拿著橡膠棍兇神惡煞地向自己走來,年知非忍不住嘆了口氣,微微搖頭,神情近乎輕蔑。然後,他從褲袋裏掏出收縮警棍用力一甩,狠狠地抽向第一個向他沖來的古惑仔。

血花飛濺!

那古惑仔被年知非一警棍抽中臉頰,整個人好似平地起飛,騰雲駕霧地向一旁猛沖了兩步,一頭栽向一張滿是酒水的桌子,然後又跟那些酒瓶一起滾落到地上。

“啊啊啊啊!怎麽打起來了!救命啊啊啊!”

沖突徒生,大廳裏的客人、公關、服務生們一個個都驚慌失措地大叫出聲,爭先恐後地往門外跑去。

那古惑仔痛苦呻吟著在地上滾了兩圈,眼前的血紅逐漸淡去,耳朵卻開始嗡嗡作響。他感覺嘴裏一陣腥熱,一張嘴,就有好幾顆沾滿血的牙齒劈裏啪啦地掉在地板上。那古惑仔趴在地上怔了一會,舔了舔赤裸的牙床,竟是到這時才體會到臉頰和牙床上刺骨的疼痛。

“臥槽!”他呢喃著痛罵,試圖爬起來為自己報仇。

可這古惑仔今日莫約是黴星高照,剛撅起屁股,又被跑出去的人群踩趴下了。待他真正能七暈八素地坐起來,地上竟又躺了十來個兄弟,一個個不是滿頭是血就是手腳折斷,正蜷縮成一團連聲慘叫。

那古惑仔的眼前也是一陣陣發黑,但他仍是努力睜大眼看向大門口。只見一個白色的身影飛身踹翻了兩個同樣拿著棍子的保安,又一伸手摁下了跑在他前面的女同伴。

蘿蔔被年知非摁住了後腦勺,當下會意地彎下腰,立時便躲過了一名夜店保安向她揮來的橡膠棍。

站在她身後的年知非順勢從蘿蔔的背上躍了過去,踹翻那名保安,又一腳踢中一名正跟小丁搏鬥的古惑仔的小腹。將小丁拎了回來護進臂彎,連同蘿蔔一起推進了逃跑的人群。

就這樣,三人邊躲邊逃、邊打邊逃,很快就沖到了大門口。

見到年知非的車子就停在大門口,蘿蔔立時喜形於色,趕忙加快腳步沖向車門。誰料,她的背心剛離開年知非的手掌,即刻有一名拿著酒瓶的古惑仔從側面沖了過來。

“小心!”眼見已來不及抵擋這名古惑仔,年知非幹脆疾沖上前,將蘿蔔狠狠撞開。

蘿蔔只聽地“嘩啦”一聲,在她身後的年知非瞬間悶哼出聲。

“年崽!怎麽了?年崽!”蘿蔔驚慌大叫,試圖轉過頭去看究竟發生了什麽。

可下一秒,她就和小丁一起被年知非推上了車。

“年崽!上車!”在蘿蔔身邊的小丁也嘶聲大叫。

可年知非卻已從他們身後的車窗上看到對面的小巷裏也有大批拿著水管和鐵鏈的古惑仔向他們沖來。敬新社的老大前腳跟姜天華一起離開,夜店後腳就出了事。這位老大怎麽會全無反應?

正好,年知非也想試試敬新社裏到底有沒有一個使雙刀的殺手。他從綁在小腿上的槍袋裏抽出配槍遞給小丁。“報警!誰敢過來,就開槍!”說完,便狠狠地摔上了車門。

“年崽!年崽!讓我下車!”

“上車啊!年崽!”

車上的小丁和蘿蔔拍打著車窗叫地撕心裂肺,年知非卻伸手進衣袋捏住電子鎖,鎖上了車門。

然後,他轉過身,拍幹凈肩頭的碎玻璃渣,深吸一口氣,目光挑釁地向正不明所以地望著他的眾打手們微微一擡下顎。年知非不知道不跑究竟對不對,他只知道,如果現在跑了,齊耀輝和整個警隊都一定很不滿意。

仍無力癱坐在大廳裏那名古惑仔原地喘了一會用力晃了晃腦袋,又吐出幾顆帶血的牙齒,這暈眩的感覺方才稍稍退去。於是,終於看清:那個穿著一身白衣拿著警棍的警察當真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他們幾十個兄弟竟沒有一個人是他的對手,竟又被他一路平推回大廳。

“……叫……叫人!再叫人哪!”那古惑仔轉頭四顧瘋狂大吼,只是他牙齒缺了一半,這話音四面漏風,根本聽不清楚。

不知過了多久,領班經理上前來將他扶起,關切問道:“力哥!力哥,沒事吧?”

原來這位古惑仔也是一個能被人尊稱一聲“哥”的人物。

力哥見領班經理來扶他,趕忙抓住他的手腕質問:“店裏的保安呢?都死哪去了?”

領班經理一臉驚恐地指著滿地的傷員嘆道:“力哥,今天上班的都在這了。”

這位力哥第一個被KO,至少暈了七八分鐘,根本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一向懂得明哲保身的領班經理卻不一樣,他躲在角落裏,清楚地看到年知非先是混在逃跑的人群裏將他兩個同伴護送出了大廳。然後,他居然沒有跟他兩個同伴一起上車跑路,而是單槍匹馬地殺了個回馬槍。四五十個打手,沒一個經他打的,一個個手折腳斷!

太狠了!真的太狠了!

他就知道,他早就知道了:能到夜店來要公關跳皮卡丘舞的,這能是一般人嗎?

莫約又過了五分鐘,門外的打鬥聲、呻吟聲、呼痛聲逐漸微弱。然後,警笛響起,一聲槍響。

“警察!全部放下武器,舉手投降!”

不知為何,向來厭煩甚至痛恨警察的領班經理和力哥竟同時松了口氣。

——又要找新工作了!領班經理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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