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夜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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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蔔剛一腳踏入新豪夜總會的大門,頃刻就被那震地人心頭咚咚狂跳的音樂聲給嚇住了。只見她一臉不自在地揉了揉耳朵, 湊到小丁耳邊大聲道:“小丁, 這裏好吵!”

小丁沒有說話, 而是一臉誠惶誠恐地望著前方的大舞臺。上面, 有六個身材妖嬈、穿著暴露、濃妝艷抹的女孩子在跳鋼管舞。舞臺的四周, 有些男人在圍著自己喜歡的舞者大把撒錢。但更多的客人則在這大廳內三三兩兩地坐著,摟著自己相熟的男模佳麗竊竊私語。

金碧輝煌的裝修、震耳欲聾的音樂、花枝招展的公關、五顏六色的洋酒, 小丁瞬間明白了什麽叫紙醉金迷、什麽叫酒池肉林。

“小丁!”見到小丁沒有回應, 蘿蔔登時一臉不快, 伸手狠狠地擰了他一把。

“嗷!痛!痛痛痛!”小丁原地蹦起, 霎時一驚而醒。

“進去吧。”最後一個到步的年知非招呼了他們一聲, 率先走了進去。

註意到年知非毫不怯場,小丁和蘿蔔都是心中大定,急忙跟上。

很快,一名穿著兔子裝的女服務生就迎了上來。“晚上好!請問有沒有預約?”

“沒有。”這女服務生穿著很是暴露,大半的胸部和屁股全露在外面。可年知非卻是視而不見, 一臉漫不經心地回道。“我們坐大廳, 就坐那。”他擡手一指, 指向了一個可以同時看到大門和二樓包房的好位置。”

“好的, 請跟我來。”女服務生晃動著腰肢,將三人領去了年知非指定的卡座, 又遞上一本菜單。“請問三位需要點什麽?有相熟的朋友嗎?”

這一回,不等年知非答話,小丁就已先問道:“普洱有沒有?”

“或者汽水也可以。”蘿蔔也跟著補上一句。

女服務生笑容微僵, 盡量溫柔得體地回道:“不好意思,兩位,我們店裏不提供茶水。而且,大廳的最低消費是人均998。”

“這麽貴?!”小丁和蘿蔔齊聲驚呼,他們一個月的薪水才幾千塊啊!

“拿一支香檳,三罐汽水,再隨意上點小食。剩下的,就當是給你的小費。”年知非隨口說道,將菜單遞還給女服務生。“人就不用叫了,我們這有情侶,不是很方便。”

“謝謝老板!”女服務生登時笑容滿臉,接過菜單就歡天喜地地走了。年知非點的這些東西頂多1500,剩下的1500全進了自己的腰包。第一次來就這麽大方的客人,委實少見。

然而,女服務生剛一走,小丁立時拉下臉來,小聲道:“糟糕!忘了問齊隊要活動經費了!”

“這裏可以開發票的吧?”蘿蔔跟著發問。

夜總會,哪來的發票啊?年知非低頭笑了笑,隨意道:“沒事的,我買單。”

“不行!”小丁和蘿蔔再次異口同聲。

年知非伸手拍了拍小丁的大腿,再次重覆。“沒事的,只是小數目。”

“這……”作為一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讓別人給自己買單這個事,小丁顯然還有放不開。

蘿蔔卻已興致勃勃地八卦起年知非的家世來。“年崽,我本來一直以為大家都是領死工資,經濟水平差不多。但是你吧,車是GM越野,私服都名牌,出手還這麽大方,家裏很有錢吧?富二代?拆二代?”

年知非笑著搖搖頭,等女服務生給他們上齊了酒水和小食才剝著開心果神秘道:“富三代。”

“真噠?”蘿蔔雙眼一亮,興致勃勃地捧起了臉。

“逗你的!”年知非隨手將開心果殼往蘿蔔頭上一扔,正色解釋。“其實是我爺爺和奶奶,他們都是大學教授,有幾本著作一直都被大學當教材用,所以有版權費收。”說到這,他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工作到現在,還沒能實現經濟獨立,一直都在啃老。”

“有的啃老也很好啊!像我們這樣車厘子自由都實現不了的經濟獨立,不要也罷!”蘿蔔羨慕地嘆息,“你看我們齊隊吧,肩上比我們多一杠一星,工資比我們高兩三千。可是有什麽用?海城物價水平高呀,我看他過得也沒比我們寬裕多少。這不就是因為馬無夜草不肥麽?他爹……太清廉了!雖然我以前就知道,可自從到他兒子手底下,我是真心服口服!”

年知非回想起齊耀輝那空空蕩蕩的宿舍,也不禁皺起了眉好奇發問:“我看齊隊的宿舍幹凈地跟沒人住似的,什麽必備的生活用品他都沒有!然後他每天的樂趣就是查案破案,又不應酬又不花錢。這薪水都上哪去了?難道全存著?葛朗臺?”

“誰知道呀!”蘿蔔對齊耀輝也是看不明白。

於是,年知非和蘿蔔的目光又齊齊轉向小丁。

小丁被他倆看地兩手冒汗,忙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隱約聽老嚴提過,齊隊一直在找一個仇家。大概是大仇未報,無心享樂吧。”

“什麽仇家?”終於輪到年知非和蘿蔔異口同聲了。

小丁無奈搖頭,誠懇道:“真不知道!”

“唉!”年知非和蘿蔔齊聲一嘆,總算結束話題,開始工作。

八點的時候,敬新社的老大和鴻義社的姜天華與馬巖二人各自帶著手下先後來到了這家夜店,雙方人馬很快就上了二樓最大的那間包房。

“怎麽樣?”一俟包房大門闔上,小丁和蘿蔔就迫不及待地問年知非。

年知非輕輕搖頭,低聲道:“我覺得,兇手不在裏面。”

“你確定?”小丁又問,“這裏面有十幾個人呢。而且,兇手今天未必帶刀過來。”

“兇手的刀法很好,肯定是練過很久的。”年知非繼續壓低聲跟他們解釋。“真正的練家子跟普通人相比,精氣神都是不一樣的。但剛才那些人,肌肉太松、眼神太散,實在不像。”

“是這樣啊……”小丁明顯有些失望。

“沒關系,我都用手機拍下來了。一會帶回去,一個個查。”蘿蔔卻機警地搖了搖手上的手機。

“那我們現在就撤?”小丁開口征詢大家的意見。

年知非冷靜搖頭。“再待一會,等他們走了,我們再走。”

萬一真打起來,說不定還有機會試一試這些人的身手。年知非很有把握,只要兇手真的在這些人裏面,只要有機會能讓他跟兇手交手,他一定能把兇手認出來並且捉拿歸案。

三人又在卡座裏坐了二十分鐘,那間包房卻始終沒有動靜。

年知非自覺這麽幹坐著也沒用,便站起身道:“我去下洗手間。”

年知非去了二樓的洗手間,兩次經過那包房門口他都刻意放慢腳步。然而,正如每家夜總會一般,新豪夜總會的隔音效果也做地十分到位,年知非根本什麽都聽不到,只換來守在門口的兩位敬新社小弟防備的怒瞪。年知非扭頭又看了眼這滿場的兔女郎,顯然偽裝成服務生也是行不通的。他嘆了口氣,悻悻地下了樓。

哪知,年知非才離開十分鐘,他的位置上已經有了別的人。

那是一個濃妝艷抹衣著暴露的佳麗,正勾著小丁的手臂,不住地用兩個水袋般的胸部往小丁身上蹭。可憐小丁一輩子都是乖兒子、優等生、好警察,有生之年跟他說過最多話的兩個女人一個是他親媽,一個就是他身邊的同事蘿蔔。嚴重缺乏跟女性相處經驗的他,哪裏見過這陣仗?手足無措、面紅耳赤、如坐針氈,要不是還念著工作,只怕早已“嗷”地一聲奪門而逃。見到年知非回來,他即刻就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對方,那可憐巴巴的模樣幾乎要流下淚來。

年知非見狀,不由暗笑了一聲。然而,他仍是很快坐回自己的位置,隨手拆開擺在桌上的一包煙熟練地給自己點上一支。

蘿蔔原本正在推搡那不請自來的佳麗,奮力拯救小丁的清白,正是忙地暈頭轉向的時候。眼角瞥到年知非居然會抽煙,她瞬間睜大了雙眼。要知道,年知非來總隊一個多月,除了齊耀輝,所有人給他的評價基本都是:乖巧、能幹、貼心。突然見到乖寶寶學壞了居然會抽煙,要不是眼下騰不出手來,蘿蔔簡直想即刻叉腰質問他:“你到底是不是年崽?”

年知非可感受不到蘿蔔那親眼見證“乖兒子學壞,五雷轟頂心碎神傷”的親媽粉心態,他只是狠狠抽了兩口煙,讓那惡心的煙草氣息充滿整個胸肺,這才一擡手,將死纏著小丁的佳麗給摟了過來。

“人家女朋友就在呢,別做壞女孩,破壞他們的感情。”只見年知非神色老練地伸手一捏那佳麗的下顎,調笑道。“你怎麽不來招呼我呢?”

那佳麗順勢倒入年知非的懷中,擡頭看了他一眼。從她的角度,她只能看到年知非的半張側臉,輪廓清晰五官秀麗卻面容冷峻,讓人有些看不透他究竟多大年紀。然而,來者皆是客。那名佳麗仍是熟練地將右手放上了年知非的胸膛。“小帥哥,我叫菲菲,怎麽稱呼呀?”

小丁:“……”

蘿蔔:“…………”

年知非垂下眼用力捏了捏那個叫“菲菲”的佳麗的肩膀,沈聲道:“我們今天第一次見面,你怎麽知道我小不小呢?嗯?”

最後這一聲格外地餘韻深長,聽得人骨頭都酥。

蘿蔔:我懷疑年崽在開車,但是我沒證據。

“既然是大人了,出來玩怎麽只喝香檳呢?”菲菲瞥了眼桌上才喝了三分之一的香檳笑道。

“你喜歡喝什麽?我買給你。”年知非大方道。

菲菲眼珠一轉,搓揉著年知非結實的胸膛慢慢往下滑,湊到他耳邊小聲道:“黑方好不好?如果第一次喝,可以加汽水。”

JW品牌的黑方,在這家夜店的菜單上的價碼是:1888一瓶。

“好!怎麽不好?”年知非也笑著扭頭附到菲菲的耳邊,一字字地道。“不過,你要陪我把它喝光再走。”

“那當然啦!”給客人推薦酒,佳麗自己也有提成。那麽,為了能讓客人多多點酒,哪個佳麗不是酒國女傑?一瓶黑方而已,這才哪到哪?

可原來不是一瓶黑方,而是三瓶黑方。並且三位客人一口不動,全讓菲菲一個人慢慢喝。菲菲一口氣喝了兩瓶半,沒醉,只是撐地連連打嗝,趕忙搖著手哀告。“不,不行了……”

年知非望著她,笑笑地沒有說話。

一旁圍觀的小丁和蘿蔔也全程沒有說話,實在是年知非OOC地太厲害,他們有些不寒而栗。

明明是毫無攻擊性的長相,可不知為何,菲菲每次對上年知非冷冰冰的眼睛就噤若寒蟬。只是,再讓她喝酒,她是無論如何都喝不下了,只得搖著對方的胳膊嬌聲道:“帥哥,光喝酒有什麽意思?我們去跳舞啊?”

“好啊!”年知非仍是滿口答應,“不過我喜歡看人跳舞。這樣,我再送你兩瓶黑方,你去跳支舞給我看?”

“什麽舞?”菲菲小心翼翼地發問。肚皮舞、鋼管舞都沒有問題,脫衣舞……也不是不可以啦,就是要再談談價錢。

哪知,年知非竟道:“皮卡丘舞。”

菲菲驚詫地睜大眼睛望著年知非,半晌,方崩潰問道:“我沒聽錯吧?帥哥,您真愛開玩笑!”

皮卡丘舞是集體舞,而且最常跳這個舞的,是幼兒園裏的小朋友!

怎料年知非的表情瞬間陰郁,沈聲道:“我前女友以前最喜歡跳皮卡丘舞給我看,我想找個比她跳更好的。”

菲菲頃刻張口結舌,答不上話來。受了情傷來她們店裏找回男性尊嚴的客人她見過不少,可真的沒有一個人是眼前這個客人這樣的。

“他失戀了,心情不好,你就讓他一個人呆著吧!”在一旁惶恐圍觀許久的小丁和蘿蔔終於意識到自己可以上場了。

有小丁和蘿蔔同時發話,菲菲忙不疊地起身走了,心中已然認定:這就是個神經病!

一俟菲菲離開,小丁和蘿蔔同時疲憊地嘆了口氣,異口同聲地感慨:“但願她不要再來了!”

年知非隨手摁滅夾在指間的煙蒂,拿起自己面前的那罐汽水又喝了一口,笑道:“應該不會有人來了。”

這一笑,眉眼彎彎眸若星辰,竟是瞬間打回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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