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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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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齊耀輝和年知非兩人渾身濕噠噠地回來,蘿蔔的下巴差點沒掉下來。半晌, 她方小心翼翼地擠出一句:“你們打架打海裏去了?”

“沒有。”饑腸轆轆的年知非一臉疲憊地長嘆一聲, 隨口問道。“誰的浴室空著?借用一下。還有, 麻煩幫忙叫個外賣。”

六點上路, 九點才回警隊, 年知非已經餓地前胸貼後背了。

是沒有打架?還是沒有打進海裏?

蘿蔔在心底又問了兩句,這才應道:“行……浴室, 我去問問。”

“不用了。”哪知蘿蔔還沒跑出兩步, 齊耀輝就揚聲道。“蘿蔔, 去跟小丁說, 翻查野海灘附近的天眼, 看看案發當天有沒有人游泳上岸?”

這個消息早該通知小丁,奈何救完人,齊耀輝和年知非的手機全都不能開機了。

“Yes,Sir!”蘿蔔急忙應聲。

“技術部門的報告出來了嗎?”齊耀輝又問。

“出來了,已經放在你的辦公桌上了。”蘿蔔答道。

“那好。”齊耀輝又扭頭向年知非說道, “你用我的浴室。”

年知非毫無異議地點點頭, 抱著剛從門衛那拿來的大包衣物跟著齊耀輝往宿舍樓去了。

明明有空浴室, 偏偏要共用一個浴室, 這是什麽操作啊?!

仍站在辦公樓前臺階上的蘿蔔目瞪口呆地望著兩個“水鬼”結伴走遠,半天沒能反應過來。

二十分鐘後, 分別換了一套幹凈制服的齊耀輝和年知非又結伴回到辦公室。一切看起來都很和諧,但年知非手上的大包衣物卻不見了。

對此,蘿蔔惶恐表示:咱也不知道, 咱也不敢問。

技術部門的報告果然對破案沒有幫助。現場只發現了一個陌生人的鞋印,可以再次印證行兇者是單獨一人。但由於沒有找到任何指紋線索,喉糖的包裝紙上也沒發現有唾液殘留,警方仍然不能確定兇手的真實身份。

齊耀輝嘆了一聲,擡手摁了摁眉心。這個答案早在預料之中,目前他的情緒還算穩定。

這個時候,時間已經到了晚上10點,齊耀輝走出辦公室宣布:“‘727專案組’的,你們可以下班了。但是明天早上4點,我要你們在野海灘集合。跟在野海灘附近晨練的人打聽一下,問問他們命案當天有沒有見到陌生人在野海灘附近上岸。明白嗎?”

從接到報警趕往案發現場直到現在,整個“727滅門案”專案組裏工作時長最短的老嚴也已經斷斷續續堅持了25個小時了。聽到齊耀輝要求明天一早4點趕到野海灘,大夥都是如喪考妣,忍不住叫道:“齊隊,臺風沒那麽快過的,誰會在這種時候出來晨練啊?”

“沒有晨練的,還有晨釣的。現在就是大海撈針,也得去撈!”齊耀輝摸出僅剩的良心最後說道,“你們下班前自己分好組,有天眼的地方可以不用去。”

“Yes,Sir!”大夥齊聲嘆息。

齊耀輝目光一轉,又看向了年知非。“年知非,你不用下班,晚上把幾家貨運公司的監控再看一看。”

“憑什麽?!”正嗦粉的年知非差點把一口酸辣粉噴到齊耀輝臉上去。

“憑什麽?就憑別人都連續上了2、30個小時的班,而你今天早上8點才到崗!”齊耀輝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拎起年知非桌上的另一份外賣又瞪了他一眼,氣呼呼地回辦公室了。

外賣來了也不知道送進來!這麽沒眼力見,要不是遇上我,早就穿小鞋穿成三寸金蓮了!

這天晚上,刑警總隊裏只有齊耀輝和年知非兩人通宵加班。被強行留下加班的年知非原本很不服氣,可見才睡了三個小時的齊耀輝一樣加班到淩晨,他再無話可說。

7月29日,案發第三天。淩晨三點的時候,大雨已歇,但風仍然很大。齊耀輝和年知非駕車趕往野海灘,與整個專案組一起從淩晨四點一直問到了早上九點,仍然一無所獲。

眼見已近上班時間,天氣陰霾,海灘上晨練的人群也逐漸消失,齊耀輝終於宣布收隊。趕回警隊的路上,齊耀輝見氣氛壓抑,即刻出聲鼓舞士氣。“大家別洩氣!今天天氣不好,說不定目擊證人沒來晨練,我們明天一早再來!”

於是,整個專案組的氣氛更壓抑了。

吃過午餐,老嚴和年知非一起給馬巖辦理了解除刑拘的手續。把人從拘留室帶出來的時候,老嚴又不輕不重地警告了馬巖兩句,要他出去後安分守己,別趁機鬧事。

只是年知非見馬巖雙目赤紅、面色陰沈、殺氣騰騰,立時就明白到馬巖根本沒把老嚴的話放在心上。

目送著馬巖登上姜天華的車子揚長而去,老嚴也不禁感慨地搖了搖頭。“這種人,早晚橫屍街頭!”

年知非對這種古惑仔可沒什麽好感,也向來不關心他們的死活。因而,他只向老嚴問道:“施邦誠死了,這兩天沒人找鴻義社的麻煩嗎?”

“怎麽沒有?”老嚴嗤笑一聲,與年知非分享他剛收到消息。“姜天華約了敬新社今晚談判,知道自己壓不住陣,這不是親自來接馬巖了?”

年知非知道,這種談判往往意味著一場大型械鬥。他不禁皺著眉問道:“我們不管嗎?”

“半島分局的王局親自盯著,出不了大事。真打起來,正好全抓進去。”老嚴隨口說了兩句,扭頭返回辦公樓。

下午,蘿蔔又從張法醫那兒領回了屍檢報告,這份報告再次印證了年知非先前的分析。從屍身致命傷的力度來看,推測現場只有一人行兇;但從屍身傷口的形狀分析,兇器應為一長一短兩把刀具。可除此之外,這份屍檢報告並沒有給警方提供任何新的線索。

自此,除了一堆還沒翻查完畢的監控資料,“727滅門案”的調查工作已徹底陷入了僵局。

晚餐後,齊耀輝忽然將年知非、蘿蔔、小丁三人一同叫進了辦公室。“你們三個,晚上讓你們放松一下,去夜店坐坐。”

三人面面相覷,片刻後,又將狐疑的目光投向了齊耀輝。

“鴻義社今晚和敬新社談判,地點定在半島區的新豪夜總會,那裏是敬新社的地盤。如果這個案子真是敬新社下的手,說不定這個兇手今天也會參與談判。年知非,你對兇手的分析最到位,你負責觀察兩個社團今天露臉的人。小丁、蘿蔔,你們倆給年知非當掩護。你們換了便裝去,蘿蔔,打扮漂亮點。萬一遇到可疑人員,不要打草驚蛇,要及時聯系我,明白嗎?”

“齊隊,你不去啊?”蘿蔔露出一個害怕的表情望著齊耀輝。“兩個社團談判耶,萬一打起來……你還讓我打扮漂亮點?”

齊耀輝嘆了口氣,一臉高處不勝寒地回道:“不是我不罩著你們,是海城的社團老大基本都認識我。我要去了,就什麽都查不到了。”說到這,他又拍了拍年知非的肩頭。“年知非的功夫雖然不如我,可對付幾個古惑仔問題還是不大的。萬一真出事了,你們也能堅持到我來。放心!”

“可是……”

蘿蔔還想說些什麽,年知非卻已被齊耀輝無恥自戀的嘴臉惡心壞了,扭頭就出了辦公室。

兩個大男人要去夜店自然不用多做打扮,年知非和小丁只花了五分鐘就分別換好了一套便服。直男的品味,大都同樣悲劇,這兩人都穿了同色系的一身夾克搭配長褲。區別只在於小丁那一身是灰撲撲的軍綠色,扔進人堆裏也毫不顯眼;而年知非的那一身有年奶奶力挽狂瀾,是一套教人眼前一亮的純白。

兩人在停車場一碰頭,小丁就忍不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嘆了口氣。

平心而論,年知非的身材精瘦剽悍,穿一身白非但不顯胖反而線條分明,輕易能讓人感受到這具肉體的清純與性感。反觀他自己,加班太多又缺乏運動,瘦得跟麻桿仿佛,衣服套在身上好似套了個麻袋,全無魅力可言。但是,年知非的這套衣服就算再好看,在小丁眼裏也是不合格。

只見小丁舔了舔嘴唇,略有為難地提醒:“那個,年崽,我們是去夜店打探消息不是去玩,不用穿得太顯眼。”

“可是,我只有這一套幹凈衣服了呀。”年知非無辜地一攤手。

這就沒有辦法了。“那行吧。”小丁無力地點了點頭。警察工作說起來都是淚,日常996,查案007,忙地連衣服都來不及洗。

年知非見小丁不再追究,不由微微而笑。事實上,他並非只有這一套幹凈衣服,而是只有這一條適合今天這種場面的褲子。褲腿比較寬,能夠藏下配槍;褲袋比較深,能夠塞進警棍。今晚兩個社團談判,萬一有人鬧事,比起將希望寄托給齊耀輝,年知非還是更加習慣一切靠自己。

兩人在停車場又等了四十分鐘,蘿蔔終於姍姍來遲。平時蘿蔔總穿著制服紮著馬尾,有時候加班太多還總是滿臉油光,實在不像個女孩子。哪知今天只是稍稍打扮,將馬尾編成魚骨辮,制服換成粉紅色的小裙子,再略施粉黛,頃刻嬌俏可人,幾乎讓人移不開眼。

小丁等了蘿蔔四十分鐘本是滿心的不耐煩,可一見蘿蔔光彩照人地出現在眼前,原本已在嘴邊的抱怨瞬間就被拋出九霄雲外。他呆滯半晌,只喃喃地擠出一句:“蘿蔔……你今天……好漂亮!”

沒有一個女孩子能抵擋旁人對自己美貌的讚美,蘿蔔當然也不例外。只見她雙眼發亮,笑容燦爛地問道:“真的嗎?不是哄我吧?”

分明跟蘿蔔同事好些年不知見蘿蔔笑過多少回,可這一次,小丁瞬間面紅耳赤竟答不上話來。

年知非顯然比小丁更鎮定,他點了點頭,溫柔道:“真的。”

路上,小丁略顯緊張地跟大夥套話。“大家都是第一次去夜店,我覺得這樣,還是先套好話比較保險。這樣,我和蘿蔔還是用本名,年崽,你得換一個。”

“為什麽?”年知非無意識地握緊了方向盤,感覺咽喉一陣發緊。

“你上過電視啊!”不等小丁答話,蘿蔔也想明白了。“萬一有人看過新聞,再一問名字,這不就穿幫了?”

“行吧。”原來是這理由,年知非悄悄地舒了口氣。“換什麽名?”

“呃……”小丁張口結舌。

“就叫飛飛啊!”蘿蔔卻是反應敏捷,“我聽朋友說,去夜店玩,很少有人說真名的。要是有人問你哪個飛,你就說飛機的飛。”

“我知道了。”年知非乖乖點頭。

“那麽繼續,我跟蘿蔔是一對,你是我們的好朋友,今天是我們帶你出來長見識。就這樣,可以嗎?”分明是在征求兩個人的意見,小丁的目光卻只落在身邊的蘿蔔的身上,表情看起來又緊張又忐忑。

年知非看了眼後視鏡,繼續乖巧點頭。“我沒意見。”

“啊?為什麽不是我跟年崽是一對?”蘿蔔卻不悅地撅起了嘴。

“那也……不是不可以啦……”小丁囁嚅著讓步,額頭微微沁汗,連耳朵都泛紅了。

“蘿蔔,我未分化啊。”年知非見狀,趕忙插上一句。“還是你跟小丁假裝情侶比較合適。”

“那好吧。”雖然有些遺憾,但蘿蔔也向來是個知道輕重的好警察。

小丁詫異地擡起頭來,很快就在後視鏡中看到年知非向他露出了一個彼此心照的笑容。好兄弟!要不是蘿蔔還在身邊,感動莫名的小丁大概就要飛撲過去親年知非一口了。

很快,車子就停在了新豪夜總會的門口。坐在後排的小丁率先下車,並且十分紳士地將穿著高跟鞋的蘿蔔小心翼翼地扶下了車。

坐在駕駛位的年知非則悄悄地扯下了扣在腳踝上的監測環扔在車上,這才下車將車鑰匙拋給了泊車小弟。年知非很清楚,來夜店這種地方,這個監測環其實遠比任何東西都打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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