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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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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沒想到,只是普普通通地買個菜,都能遇上普通人碰不到的特殊事件。

見到五個頂著五顏六色的雜毛拎著酒瓶渾身酒氣的古惑仔圍上前來,龍星河即刻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年奶奶擋在了身後。

“這位……又是誰啊?”為首的綠毛古惑仔見龍星河擋在了面前,即刻嬉笑著打量了他一番。“長這麽漂亮,該不會是年知是的Omega吧?小寶貝,你那死鬼老公死了!死地不能再死了!與其每晚寂寞難耐,不如從了哥哥吧!”

龍星河歷經兩世,從未見過有人膽敢在他面前出言調戲。這種經歷委實奇異地猶如天方夜譚,教他忍不住神色古怪地微微擰眉,一時之間竟不知該生氣還是該爆笑。

然而,龍星河尚未動怒,年奶奶卻已氣得發抖。“你嘴巴不幹不凈說些什麽?!”

“說什麽?說大實話啊!”那綠毛指著年知非振振有詞。“年大教授,這方面你就不如我們懂事了吧?你家這Omega,兩眼水汪汪,身上滑溜溜,是天生的淫娃蕩婦,一世餵不飽!算啦,跟我們走吧,咱們兄弟人多,保管讓你夜夜做新娘!”

龍星河聞言,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因為正值夏季,又是跟著年奶奶出來買菜,他只穿了一身短袖短褲的便服。裸露在外的四肢白皙瑩潤,光潔地仿佛反光,的確十分打眼。然而,龍星河上輩子身份特殊,從來沒人敢對他的長相評頭論足,是以根本想不到出門前是不是應該註意一下衣著,以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而龍星河身後的年奶奶一輩子教書育人知書達理,又哪裏聽過這種下流的話?“無恥!無恥!”她實在是氣狠了,竟掙紮著要上前去抽那古惑仔。

一70多的老太太跟古惑仔動手,那不是嫌命長麽?龍星河趕忙出手攔住年奶奶,目光沈沈地冷喝:“好狗不擋道!”

“哎喲!好狗不擋道!好狗不擋道耶!”哪知龍星河不出聲還好,他一出聲,幾個古惑仔全沸騰了。他們一面掐著嗓子學年知非說話,一面七嘴八舌地叫著。“小寶貝,說話軟綿綿,跟誰撒嬌呢?”

“……”龍星河真想給自己的聲帶來一刀。這具身體的嗓音又奶又軟,再怎麽壓著聲都沒什麽氣勢,簡直比上輩子更糟。

幾個古惑仔這麽一鬧,卻是將原本熟睡的小葉子給吵醒了。她揉著眼睛四下一望,即刻就被那幾個奇形怪狀氣勢洶洶的古惑仔給嚇到了,登時摟著年知非的脖子嚎啕大哭:“小叔,小叔怕怕……回家……”

龍星河從未帶過孩子更別提哄孩子,笨手笨腳地拍了小葉子兩下,結果卻使她哭地更大聲了。

年奶奶又心疼地將小葉子抱進懷中,輕撫著她的背脊小聲安撫:“小葉子乖,曾奶奶在呢,不怕不怕……”

此處畢竟是高檔小區附近,年奶奶一家被幾個古惑仔擋在路上不久,道路兩邊就已圍上了人。他們雖然不敢上前來伸張正義,卻已及時打電話報了警。此時見孩子都嚇哭了,人群中即刻有幾個男聲此起彼伏地喊著:“我們已經報警了,你們別惹事啊!警察就快來了!”

聽到這幾句,幾個古惑仔當即將手中的啤酒瓶砸在地上,一臉兇狠地擡手指向人群。“是誰多管閑事?誰打的電話?站出來!”

只是他們的手指指向哪裏,哪裏的人群就下意識地避開他們的目光,誰也不敢與他們搭話。

沒人敢出聲,綠毛古惑仔自然十分得意。只是想到警察馬上就到,他身上的酒意登時又化成了冷汗。其實,這幾個古惑仔在道上也是無依無靠,不過是靠著偷雞摸狗坑蒙拐騙為生,實在算不得什麽角色。年知是活著的時候,他們遠遠見到年知是都得乖乖繞路走。要不是今天多灌了幾口黃湯,借他兩膽子也不敢大庭廣眾之下來找年家的麻煩。如今威風也耍過了,綠毛就想著要帶著兄弟們撤了。

臨走前,綠毛又忍不住看了年知非一眼。年知非此時正垂著頭略顯焦急地看著啼哭不休的小葉子,根本顧不上理會旁人。只是綠毛一見年知非漂亮的側臉輪廓和微微顫動的黑色羽睫,不知為何心中輕輕一蕩,竟鬼使神差地伸向摸向年知非的下顎。

“嗷!”

下一刻,綠毛只覺手腕一陣劇痛,瞬間慘叫出聲。接著,膝蓋又被人重重地踢了一下,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他含淚擡起頭,這才註意到年知非黑著臉單手鎖著他的一條胳膊,正居高臨下地瞪著他。

“你找死!”

龍星河目光狠戾地吐出這三個字,整個人猶如一片羽毛般輕盈地自綠毛的背上躍了過去。他左腳蹬向從左邊跑上前的白毛古惑仔的下腹,這一腳卻是勢大力沈,將人踹出數米遠。右手拎著的幾袋菜則迎面砸在了從右邊跑上前的紅毛古惑仔的臉上,將對方砸了個倒仰。之後,龍星河穩穩落地,左手鎖著綠毛的胳膊將人拽倒,右腿則如條鞭子般狠狠地掃向第四個沖上前的黃毛1號古惑仔的頸項。那黃毛1號吭都沒吭一聲,身體瞬間軟了下去,竟是直接悶死了過去。

“啊啊!斷啦!放手!”被人反向擰著胳膊的滋味委實不好受,綠毛忍不住趴在地上哭喊起來。可下一秒,他便覺全身一輕整個人竟飛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他最後一個黃毛2號兄弟的身上。

綠毛砸昏了黃毛2號,被踹出一條街的白毛捂著襠還沒直起腰,唯一還有戰鬥力的只剩下了剛被菜摔了一臉的紅毛。只是他手上的酒瓶子才剛舉過頭頂,龍星河已迅速並指為刀狠狠地砍向他的咽喉,瞬間KO。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五個牛逼轟轟的古惑仔已倒了一地。龍星河大步上前,一腳踩住綠毛的背心,彎下腰低聲道:“你的兄弟不是很多嗎?不如都叫過來,讓我見識見識?”

龍星河的話音還是那麽奶那麽軟,但這一回,綠毛是一點都不蕩漾了。他只覺挨這一腳,脊梁骨都要被踩斷了,當下涕淚橫流地慘叫出聲:“痛痛!痛啊!救命……”

龍星河搖著頭輕輕地嗤笑一聲,還沒來得及說話,街對面又傳來了警笛聲。

“警察!是誰報警?誰在鬧事?”不一會,一車荷槍實彈的警察就將看起來危險性最高的龍星河給團團包圍了。

“你揍的?這五個古惑仔真的全是你揍的?”

年家所住的小區地處海城文湖區,而文湖區警察分局局長正是劉明威。得知年知非因為打架被帶進警察局,劉明威不但不生氣,反而笑逐顏開。

龍星河無奈回道:“監控你都看過了,還問什麽問啊?”

“非非!”坐在年知非身邊的年奶奶不高興了,“好好跟你劉叔叔說話。”

“沒事!沒事,老師!”劉明威興奮地一巴掌拍在年知非的肩上。“好小子!有你的!這才像個男人嘛!”

不料,劉明威這一巴掌下去,龍星河頃刻微微變色。他沒有做聲,只是低下頭悄悄地抹了抹額上的虛汗。

劉局長的眼光卻實在老辣,當下笑道:“讓你平時疏於鍛煉,肌肉拉傷了吧?”他一面說一面擡起龍星河的胳膊幫他拉伸了幾下。“整件事的過程我都看過了,你這是自衛,問題不大,一會做個筆錄就可以走了。打地不錯,意識很好,動作也幹凈,就是手腳都發飄。要不是那幾個古惑仔不經打,今天還不知道是個什麽結果呢。”

龍星河沒吭聲。年知非的這具身體擁有時下年輕人的一切毛病,清瘦有餘,力量不足。肌肉只用來支持正常的行走坐臥,至於打架這回事……缺乏經驗又缺乏鍛煉,通常只有挨揍的份。

“這是你大哥教你的?”劉明威又問。

“啊?”龍星河茫然擡頭,楞了一會才明白的劉明威的意思,又小聲“嗯”了一下,目光輕輕移開。你能這麽想……也很好,總好過我主動騙你。

“你要真想當警察,就趕在面試前來警隊多練練。雖然你還沒分化,肌肉和力量都很難上得去,但搏擊這回事,技巧比力量更重要。你知道攻擊對手的要害,想來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劉明威續道。“好了,我去叫人給你做筆錄,完了咱們一起去吃飯。”

有局長關照,龍星河的筆錄做得飛快,沒多久就跟年奶奶、小葉子一起坐上了劉明威的私車趕往飯店。

劉明威早年喪妻膝下空空,是真心實意把年家兄弟當做自己的親兒子來看待。年知是殉職,年知非決意投考警察,劉明威心裏又驕傲又擔憂。驕傲摯友的血脈鐵骨錚錚;擔憂年知非文弱,當警察是去送死。今天發現原來年知非的身手不錯,劉明威其實已對他投考警察的事暗暗讚同。於是,他便在吃飯時向年知非細細提起了從警的大概流程。

“……過了面試會去警察學校培訓半年,學校用的是末位淘汰制,只要你成績不夠好,就會被開除。別的課程呢,我都不擔心,你這麽聰明,那些偵緝學、心理學、法學什麽的都難不倒你。劉叔叔唯一擔心的,是你的射擊和擒拿格鬥課程。你別以為你跟你大哥學過兩招就很了不起,警隊裏一向藏龍臥虎,尤其以Alpha居多。未分化的學員不是沒有,但跟Alpha比起來,無論是在力量還是體型上都很吃虧。甚至在信息素的壓制上,他們也不會對你留手。學校的教官,也不會管。”

年奶奶聽了這話顯然有些不安,龍星河卻點點頭平靜道:“好人講規矩,壞人卻不講規矩,什麽手段都可能用上。”

劉明威滿意而笑,溫聲道:“你明白這個道理就好。我希望你能記住,在警察學校的半年將會是你這輩子最辛苦最孤立無援的半年,你身邊所有人都在拼命逼你走。非非,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

龍星河沈默了一陣,忽而將目光轉向了年奶奶。“今天的事,不是第一次了吧?……自從……大哥過世,他以前當警察結下的仇家……”

年奶奶了然地握住年知非的手,堅定道:“非非,我們可以搬家,甚至離開海城。”

雖然明知這溫情並不屬於他,龍星河仍是控制不住地心頭一熱。即便是假象,也想能留一刻是一刻。只見他伸手覆住年奶奶清瘦的手背,緩緩道:“奶奶,我既然已經考了,就讓我把這條路走下去吧。”很抱歉無端占據了年知非的身體,可事已至此,也許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完成他的遺願,當好這個“年知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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