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舍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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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警察學校報到那天,是劉明威親自開的車,行李箱則是年奶奶給收拾的。兩個長輩全程忙裏忙外,年知非本人反而被趕去陪小葉子看動漫,像個無所事事的閑人。

年奶奶並沒有送年知非一起去警察學校報到,只在年知非出門前用力擁抱了他一下。年知非已不知多久不曾接受這樣的熱情,一時有些楞楞地反應不過來。耳邊只聽得年奶奶笑道:“認真受訓,不要打電話回家。要是提前回來,奶奶是不會讓你進門的。”年知非還沒聽明白什麽意思,年奶奶已然又笑著推了他一把,將他直接推出了門。“好了,走吧!走吧!”話音未落,家裏的大門已當著年知非的面大聲關上。

年知非:“……”

直至劉明威駕車將年知非送去警察學校,兩人在校門口話別時,劉明威方解開年知非心頭疑惑。他說:“在學校受訓的半年,無特殊情況是不允許跟外界聯系的。老師和小葉子我會照顧,你放心,不要違紀隨便打電話回家。明白了?”

年知非提起行李箱點點頭。“我走了,劉叔。”

劉明威伸手拍拍年知非的肩頭,隨即也跳上了車。車鑰匙才轉了半圈,他忽然想起一件要命的事,忙大聲提醒:“非非!在學校跟同學比武下手輕點兒,千萬別逮著誰都使撩陰腿啊!”

原來,自從年知非決意從警,劉明威就陪著他在警隊練了一個月。一個月後,劉明威得出結論:年知非毅力強悍不怕吃苦,在擒拿格鬥上非常有天分,臨陣時頭腦冷靜反應敏捷,絕對是棵好苗子。唯獨下手太黑,要不是他幾個手下早有準備,怕是要被這小子踹成公公。可怕!

年知非身體一僵,隔了一會才背著劉明威揮手道:“知道了!”趕忙拖著行李箱,加快腳步。

然而,這個時候正是新一批警察學員前來報到的高峰時段。學校門口人來人往,聽到劉明威這一聲交代,不少跟年知非同期的學員皆已默契地與他拉開距離。

順著指示牌一路來到報到處報上自己的大名,負責接待的工作人員即刻擡起頭將年知非上下打量了一番。“原來你就是年知非啊!”

“嗯?”年知非疑惑地擡起頭。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見到這麽養眼的學員,縱然今天忙地團團轉的工作人員也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是這一批新晉學員中唯一一個未分化的男學員……”

工作人員的話才一出口,原本熱鬧的報到處即刻安靜了下來。所有前來報到的學員無論是男是女,全都目光炯炯地看著年知非。

“……僅是給你安排宿舍都麻煩地很。沒辦法,只能給你安排了三個Beta。不過我有言在先,咱們這是警察學校,即便是個Beta,也比一般的Beta更有侵略性,你自己小心。”工作人員一面說一面翻出一張房卡遞了過去。

年知非伸手接過房卡,問道:“還有別的事嗎?”

“去領衣服,行李放宿舍。換好衣服,9點開學典禮,不能遲到。”工作人員回道。

年知非擡腕看了眼手表,還有45分鐘。“謝謝。”說罷,他轉身離去。

直至年知非離開,報到處即刻轟然炸響。

“臥槽!未成年都來當警察了!”

“就業形勢嚴峻啊!”

“這到底算不算童工啊?”

新晉學員們自己八卦了,還要跟工作人員打聽消息。“老師,除了剛才那個,是不是還有未分化的女學員啊?”

負責登記學員信息的工作人員翻了翻記錄,點頭道:“對。還有四個女學員也沒分化,正好住一間。”註意到問話的男性Alpha學員眉眼亂飛,工作人員忍不住好氣又好笑地提點道。“你們別以為人家未分化就好欺負!未分化的學員進了咱們警察學校,90%以上都在畢業前分化成Alpha了!”

“那剩下的10%呢?”

“滾蛋,回家!”工作人員冷冷道。

第一個問話的Alpha學員立時一噎,他的同伴忙又補上一句。“那咱們這一批新生有沒有Omega?”

“有,”工作人員毫不猶豫地回道,“每一批都有。但能考進警察學校的Omega,能是一般人麽?”

報到處再度鴉雀無聲。

年知非順著房卡上的房號來到301宿舍,剛推開門,就見到三個裸著上身的大漢在宿舍裏口沫橫飛地閑聊。其中一個居然連長褲都沒套上,就穿著條內褲踩著人字拖,旁若無人地在沒拉窗簾的宿舍裏晃來晃去。

這種畫風,年知非暗忖:無論奶奶和劉叔如何耳提面命,只怕他也很難融入集體了。

許是門鎖轉動的聲響驚動了三個裸男,不一會,聊地熱火朝天的三人同時轉過頭,齊聲道:“喲!小朋友來報到了!”

年知非這才稍一晃神,手上的行李箱就被拎了過去,本人也被三個裸男簇擁著來到最靠近陽臺的一張床邊。

“年知非小朋友對吧?來來!這是哥幾個給你精心挑選的床位,風涼水冷鬧中取靜環境清幽,如何?”正拎著年知非的行李箱的裸男滿臉神氣,好似在說:這是哥幾個給你打下的江山!

“……謝謝。”除了這句,年知非還能說什麽?

聽過年知非軟糯糯的奶音,三個裸男霎時一怔。片刻後,他們的笑容更盛,齊聲道:“應該的,應該的。”

“坐,快坐。”又是自告奮勇來拿行李箱的裸男主動扯著年知非的胳膊將人摁在了座椅裏。三個裸男各自拉了一把椅子將他團團圍住,仿佛三堂會審。

“我叫陳旭東,是你大哥。”拿行李箱的裸男率先介紹自己。

“徐捷,是你二哥。”三個裸男中長最帥的那個跟著言道。

“我是你三哥林樂天。”沒穿長褲的裸男最後出聲。

註意到三人皆殷切地望著自己,年知非沈默了一陣忽而道:“我今年大學畢業,23歲。”說著,他將目光投向了自稱是他“三哥”的林樂天。

今年才22歲的林樂天不幹了,大聲嚷嚷著:“你這小家夥!怎麽面相乖,說話不老實呢?你能有23歲?你能有23歲,我把頭……”

林樂天話未說完,年知非已默默地從錢包裏抽出身份證豎在他的眼前。

“哈哈哈……”徐捷忍不住放聲大笑。

陳旭東跟著偷笑兩聲,又一本正經地向年知非解釋:“這樣哈,咱們這宿舍,不論年紀大小,就論有沒有過分化期。咱們三個都過,你過了嗎?”

年知非:“……”

“所以嘛!你排行老四。”陳旭東用力一拍年知非的肩膀,一錘定音。“放心吧,小四!哥幾個會罩著你的!”說到這,他又自言自語地嘀咕。“四,死,不好聽啊!嗳?你家裏人都怎麽叫你的?”

“年、知、非。”年知非果斷回道。

“知非!”陳旭東大手一揮,“以後大家就這麽叫了啊!”

年知非:“……”總比叫“非非”好點。

“哎?不對呀!你怎麽知道我年紀最小?”林樂天忽然拍著腦袋問道。

“報到處登記的時候不是有名單麽?”年知非漫不經心地回道。

“臥槽!一堆文件要填啊!登記表上就簽個名,你就把我們幾個的生日全記住了?”林樂天滿臉佩服地向年知非拱拱手,“人不可貌相啊!”

“家學淵源吧?”徐捷卻了然笑道,“家裏有人當警察,多多少少都會給開個小竈。”徐捷的舅舅就是警察,他報考警察之前,舅舅也是幫他補習過的。

這可不是家學淵源,是吃飯的本事。年知非在心中暗道一聲,輕輕點了點頭。“我大哥是警察。”

“噢!這就難怪了!”陳旭東與林樂天異口同聲。

徐捷卻似苦思般擰起了眉。“年知非……難道你大哥是去年殉職的半島分局刑警隊長年知是?”

整個海城共有五個區,文湖、興川、東港、寧曲、半島。這五個區中,東港是城市的中心,向來最富;半島臨近碼頭,往來人員最覆雜,一向最亂。

“嗯。”年知非低低地應了一聲,顯然不欲多說。

就連自來熟的陳旭東和活潑的林樂華了解了情況也跟著沈默下來。

徐捷嘆了口氣,扭頭看了眼書桌上放著的鬧鐘,轉口道:“時間差不多了,快換衣服吧。這裏規矩嚴,別開學典禮都沒趕上就被掃地出門了。”

“哎喲臥槽!就剩二十分鐘啦?我還沒拉屎呢!”林樂天話音未落,人已火燒屁股地竄進了衛生間。

大家都是男人,雖然年知非並不適應這種裸著半身晃來晃去的風氣,但換套衣服卻沒那麽矯情。是以,他很快就脫掉了便服,換上學校統一配發的訓練服。扣上帽子,剛一轉身,陳旭東和徐捷居然一齊吹了聲口哨。

“?”年知非一臉懵懂地投給他們一個疑惑的眼神。

“看不出來呀,年知非小朋友!”又是陳旭東自來熟地展臂搭上年知非的肩頭,右手還極不規矩地又揉胸口又摸肚子。“我摸摸,這胸肌!這腹肌!嘖嘖!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啊!”

就連一向自負帥氣的徐捷也忍不住笑道:“制服誘惑啊,知非!”

年知非本來就不胖,再經過一個月的高強度體能訓練,肌肉線條基本就都出來了,看起來強壯了不少。是以,徐捷臉雖帥地一塌糊塗,但略顯瘦削的身材卻撐不起寬松的訓練服。可同樣的衣服穿在骨架纖細的年知非身上,卻是格外的精神。再加上他的膚色極白,即便穿著迷惑性極高的迷彩服竟也不乏分辨率,一眼望去猶如鶴立雞群。

可憐年知非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了陳旭東這麽沒完沒了地調戲他,不禁抓著他的手煩躁地說:“能不能別摸了?”

“哦……”陳旭東捂著心口做心痛狀連聲嘆息。“知非,你要是分化了,別管分化成啥,只要不是Alpha,都一定要先考慮我!是我先來的!”

徐捷卻正色提醒他。“知非,出了宿舍可千萬別這麽撒嬌!警察學校裏Alpha多,很殘暴的!”

年知非沈默良久,終是壓低聲為自己辯解:“……我沒撒嬌。”我從來不撒嬌!

說實話,陳旭東和徐捷都聽不出這一句解釋無論是在氣勢上還是在音質上跟方才有多大的不同。好在,音色辨不清,臉色卻都看得明。陳旭東即刻打了個哈哈,安撫道:“你還小,等以後分化了,就好了。”

上輩子就因為嗓子的問題很少說話的年知非忽然意識到:這輩子,他應該也不會是個話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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