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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太子殿下請回宮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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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逼近。

“小師叔,師父既已死了,你怎麽不跟著去了?”紫流風瞧著她,心中有深深疑惑,別說是尋常人,就算是他受了此等重傷也該成了一具屍體了,可她偏還好好的活著。

他知道師父醫術高可以救她,只是她心臟早已被射成了刺猬,她早就該死在了四方山上,可她偏偏等到了師父出手,這不由得不讓人心中納罕,難道這小妖怪真的小花朵脖子上戴的龍魂玉有關。

他要殺她,卻又有些遲疑,在四方山,他就看出蕭絕其實也是遲疑的,否則郭魃不僅僅是被割破了喉嚨,而是連頭都被割掉了下來。

就在他遲疑的時候,郭魃終於擡頭看了他一眼,冷聲反問道:“師兄死了,我為何要跟著去?”

紫流風冷笑一聲:“原來你對師父的愛也只是如此,連生死相隨都做不到。”

“我還未長大怎麽能死?師兄還在黃泉路上等著我嫁給他呢?”

紫流風蹙起眉毛,盯著她道:“你都已經滿臉皺紋了,還沒長大?”

郭魃渾身猛地一抖,伸手指著紫流風,目露兇光道:“你胡說,我這樣貌美,怎麽可能滿臉皺紋?”

紫流風立刻從袖中掏出一枚小銅鏡遞給郭魃道:“你自己瞧瞧,貌美不貌美?”

郭魃一把奪過銅鏡,銅鏡中映出的是一張青灰而布滿細紋的臉,眼角的皺紋更是細密重重,她瞪大了雙眼,張大了嘴巴,鼻翼兩側立刻就有了兩道深深的法令紋。

這還是那個純真無邪,俏生生可愛的她麽?她雖然一直長不大,可除了額間被厚重劉海遮擋住的幾道淺淡的皺紋,她的臉還是光潔如鏡的,為何,為何這麽短的時間內,她就已然變成了一個小老太婆,她怎麽能以這樣醜陋的面貌見師兄最後一面,怪道師兄說不能愛她,試問有哪個男人會愛上這樣一個醜陋的怪胎。

她一動不動的盯著鏡中的自己,忽然淒厲的叫了一聲:“不啊——”

“咚”的一聲,手中銅鏡落地,她整個人直直的倒了下去,眼睛卻還是睜的大大的。

紫流風俯身探一探她的鼻息,她卻是沒有了一點兒生息。

死了,她竟然就這樣死了,他和蕭絕合力都未能殺得了她,她竟然被自己的容貌嚇死了,這怎麽可能,一個女人難道愛惜容貌能愛惜到死的地步。

他本以殺掉郭魃還要費一番周折,不想她這樣簡單的就死了,他心裏忽然有了一種不安的感覺,郭魃死了,那小花朵呢?小花朵有沒有事?

……

是夜,夏花在睡夢中難以蘇醒,整個人好似墜入大海般被水淹沒的窒息,她想翻身,卻無法動彈,身上,臉上冒出細密的汗珠,她嘴裏呢呢喃喃的夢囈:“媽媽,你不要死好不好?小焰,為何是你,你為何要殺我……”

一道暗影緩緩靠近床邊,靜靜坐在她床頭,伸手替她拭了拭汗,又握住她的肩喚了一聲:“花兒……”

“不,小焰,你為何要殺我……你告訴姐姐為何?”夏花睡得極其不安穩,壓根沒有感覺到蕭絕的靠近。

蕭絕眸色一痛,只見她胸口處懸掛的龍魂玉發出幽幽藍光,他心微一動,探一探她的脈像卻是出其的弱,難道那個郭魃真的和龍魂玉有什麽關系,不然花兒的氣息怎可能突然變得這般弱。

忽然,夏花一陣痙攣,渾身抖的厲害,眼角裏流下了兩行熱淚,蕭絕一驚,想抱住夏花,卻又怕自己的體溫凍壞了她,他黑漆漆的眸光夾著隱忍的痛色,終是將她抱入懷中,她身上的好聞的味道直撲入他的鼻息,他微吸一吸鼻子,又喚了她一聲:“花兒,醒來,你快醒來!”

“蕭絕,我要回去,回屬於我自己的地方去……”她緊閉著雙眼,咬緊了牙關,不停的囈語。

“花兒,這裏就是屬於你的地方,你給我回來!”他猛地伸手握住她的肩膀,用力一搖。

“不,我不屬於這裏,這裏不是我的家,我是夏沫染,不是夏花,不是……”她痛苦的揮舞著雙手,他緊緊的摟住她,覆上唇熱烈的吻著她的唇。

她臉上的淚滾落到他的臉上,她的臉卻越來越燙,她的唇也越來越冰燙,就連她整個身體也火燙的難以接近。

突然,一聲細微的幾不可聞的“哢嚓”聲傳來,蕭絕趕緊放開夏花,低眸一看,藍光四射,龍魂玉從中心處開始慢慢裂開,裂口越來越大,只到最後龍魂玉四分五裂,化作片片碎片掉落在錦褥之上。

藍光湮滅,夏花渾身幾乎被汗浸的濕透,到最後,她的臉上滾出大顆大顆的汗珠,身體卻漸漸的冷了。

“不,花兒,我不準你死,你一定是騙我的!”蕭絕沙啞的低吼一聲,懷中的佳人已然聲息全無。

夏花只感覺自己飄飄蕩蕩如游魂般在滿是黑色迷霧的地方走著,她望不到前路,回頭也看不到退路,到處都是黑蒙蒙的霧,霧中只有她一個人,她兜兜轉轉卻不知道如何走出這迷霧之中。

“花兒——”她似乎聽到有人在呼喚她。

蕭絕,是蕭絕在喚她,她環顧四周卻無法找到蕭絕的身影,她將兩手合在嘴上大聲呼喚:“蕭絕——”

四周一片寂靜,沒有人回答她,她漫無目的的胡亂走著,心裏有微微的恐懼。

從前她不害怕寂寞,不害怕喪屍,更不害怕這漫無邊際的黑霧,可如今,當她嘗過了親情的滋味,找到了愛情,她忽然變得患得患失起來,難道她要就此離開蕭絕,離開娘,離開栓兒和大壯了麽,還有卿卿。

她原本想著能在古代活的風生水起,不想,這才來了多長時間,她就要離開了。

這是哪裏?是傳說中的黃泉之路嗎?她不信有什麽黃泉路,她一定是在做夢,她猛地掐了自己一把,疼痛令她立刻清醒起來,這不是夢。

“姐姐,你終於來了……”一個清越而熟悉的聲音淡淡響起,這聲音裏還夾雜著幾許興奮和驚喜。

夏花擡眸一看,只見前方黑霧中現出一道光圈,從光圈裏走出一個身著幽藍袍子的男孩,那個男孩長著火焰一樣的頭發,海水一般蔚藍的瞳仁,粉色花瓣一樣的紅潤的唇。

她驀然一怔,伸手指著他道:“怎麽是你?”

“姐姐,我終於又見到你了,我好想你。”小男孩張開雙臂歡喜雀躍的一下撲到夏花懷中,也不管夏花的憤怒和仇恨,啵的一聲就在夏花的臉上狠狠的吻了一口。

夏花更加惱怒,她曾那樣的信任的他,在末世,她以為她們姐弟可以相依為命,不想到最後她卻死在他的槍口之下,如今,他還有臉作出一副親熱的樣子來吻她。

不由分說,她一把推開他,從發上拔出一支尖銳的銀簪,直射他而去,他伸手輕輕松松的接住了銀簪,對著她道:“姐姐,你想殺我?”

“炎焰,是你先殺我的!”夏花的聲音帶著一種滔天的憤怒,若是尋常人殺她也就罷了,偏是她最信任的人,她怎能不憤怒。

他眨了眨藍海般的大眼睛,嘟著唇兒道:“姐姐,你是我的姐姐,我怎會殺你?”

“我不是你的姐姐,你我之間從來都沒有血緣關系。”

炎焰委屈道:“你就是我的染姐姐,那一天我想殺的不是姐姐,是艾米,只可惜我中了艾米的迷幻藥錯把姐姐當成艾米了,我怕姐姐會一直一直恨我,所以我一直想找你解釋清楚,我無法在冥界見到你,所以我只能去找你,可即使我經歷了一個生死輪回,我離你那樣的近,卻終還是不能和你說話。”

夏花警惕的盯著他,他的臉上竟被她看的泛起一層動人的紅暈,他睜著純凈的藍眸滿是欣喜的回看著她,嘻嘻笑道:“姐姐,有一件事我從來沒有跟你說過,其實從我第一次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夢想著有朝一日能娶姐姐做老婆。”

“放屁!”夏花依舊不能信他,聲音又冷又硬,“誰願意做你老婆。”

“姐姐,你都已經那樣我了,你怎麽就不願意做我的老婆了?”他有些幽怨的看了她一眼。

“我哪樣你了?”

炎焰的臉上更加紅了,只紅到耳朵根子,他很是害羞的垂下眼睫,一只腳下意識的在地下劃著圈圈,手指放到唇邊,嘻嘻笑道:“就是那樣嘛……”他頓了頓,擡頭看她,不好意思的低低說道,“你都已經餵我吃奶了,嘿嘿……”

夏花瞪著大眼,滿臉的不可思議,細細一想,腦袋轟然一炸,伸手指著他道:“你是寶寶?那個死掉的小女嬰?”

“哎呀!姐姐,你怎麽叫人家小女嬰呢,人家明明就是男的嘛!”炎焰更加不好意思的扭了扭身子,濃長的眼毛不停的顫動著,舔一舔唇繼續道,“人家只是想見姐姐一面,怎知道好好的穿越到了一個女嬰的胎,人家堂堂一個男子漢怎麽可以接受一個女嬰的身體,太埋汰人了……”

“所以你不吃不喝的把自己餓死了?”夏花訝然的看著他,此時,她終於明白,自己何以會對那個小女嬰產生憐惜的感覺,原來那個小女嬰竟然是炎焰,那個讓她帶著重重恨意穿越到古代的男孩。

“我只能選擇死,因為不如此,如何能有朝一日娶了姐姐。”

“你究竟是誰?”夏花疑惑重重。

“我是你的弟弟炎焰啊?”他眨巴著小鹿般純凈的眼,不待夏花招呼他,他已經默默的走到夏花身邊將手親熱的挽進了她的胳膊肘裏,很自然的將頭依偎在夏花的肩窩上,又道,“姐姐,我知道你喜歡那個蕭絕,可是那個蕭絕是個短命鬼,他還只有三個月的壽命啦,他根本無法陪你到老,只有我可以陪姐姐到老。”

她心旌一搖,這種熟悉的依偎感令她幾乎沒有了仇恨的能力,他竟然化作寶寶去找她,難道她真的對他有誤會,手情不自禁的拂一拂他的頭發,嘆一聲道:“炎焰,你是誰?”

“我是冥界的小十九啊!”

“冥界?”夏花一怔,喃喃道,“難道這世間真有冥界?”

“當然有啰……”炎焰高興的攔起她的手,笑道,“走,姐姐,我帶你去我的宮殿看看。”

“這麽說我是死了?”

“姐姐,你想死麽?”炎焰回頭看她,熱切的望著她,又道,“你願意留下來陪我麽?”

夏花怔了怔,不覺脫口而出:“我不想死。”她看著他殷切的眼,臉上頗有動容之色,清冷如玉的臉上含喜帶悲,半晌,她又道,“我還有許多事未做,活著總比死了好。”

炎焰眼中閃過一道失望的光芒,又裝作不在意的揚了揚眉問道:“姐姐,你不想留下來陪我是因為那個蕭絕麽?他可是將死之人啊!三個月後他也會到我冥界來的。”

“小焰,有沒有讓他不死的法子?”

“各人壽命自有定數,當然沒有法子。”

夏花心頭一痛,喃喃道:“也好,這樣也好,我就在這裏等他,不過是三個月而已,很快的。”

“姐姐,他只是凡人,死了之後要重入輪回,再入輪回,他不會再記得你了。”

“既要重入輪回,我和他一起入了輪回也好。”

“不,姐姐,你可以選擇留下來,我一定會陪你永生永世的,只要你不離開我的宮殿,你就不必嘗受輪回之苦。”

“沒有了他,我不受輪回之苦又有何意思!”

“姐姐,難道你就這樣愛她,愛到連陪我一起過不老不滅的神仙日子也不肯?”

“小焰,我答應過他要娶他為夫,我許諾過他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可姐姐也曾跟我說過,女人的話是當不得真的。”

“因為我愛他,所以我對他的話卻是真的。”

“姐姐,難道你就不能愛我麽?”他幽藍的眼閃過幾點淚光,臉上滿是受傷的神色,頗是幽怨的看著她,眼淚已滴落下來,“我好不容易求了爹爹可以娶一個凡人的女子做妻子,你卻不肯愛我,嗚嗚……”

夏花有些心疼的看著他,柔聲道:“你才多大點小屁孩,怎麽都想著娶妻了?”

炎焰撅著嘴兒道:“人家都已經一萬八千歲了。”

“一萬八千歲?”夏花一字一字咬牙,不敢相信的盯著炎焰。

“當然啦,我可比你大多啦,當然可以娶你了。”

“噗……”夏花幾乎要噴出一口血來,“確實是大太多了,實在不適合,呵呵……不適合。”

炎焰眼睛一暗:“反正說來說去你就是不願意愛我,不願意成為我的妻子。”

“你不要告訴我在末世的時候你跟著我就有這樣的打算了?”

“當然了,不然我為何要跟著你,只可惜那時候我的法力被爹爹收的一點不剩,反倒叫你保護我了,後來我還讓你挨了我的槍子,唉……”他長嘆一聲,止口道,“不說了,說多了都是淚,姐姐,你還是趕緊去我的宮殿參觀參觀吧,說不定你看的喜歡就肯留下來了。”

二人一路走一路聊,夏花早已放下前塵往事的一切仇恨,她從來也沒想過,她和炎焰還能有這樣意外的重逢,她原本以為再不可能見到他了,即使能見到,她也必要殺了他報仇。

可如今,她和他完全回到了過去,回到了過去那種相依相惜的樣子。

這樣很好,很好!

她看到了他的宮殿,那裏很美很美,宛如仙境,只是再美的景色也沒能讓她留下。

……

對於夏花而言不過是冥界一日游,這一趟游玩她能與小焰化幹戈為玉帛,重拾姐弟之情,她心甚是滿意愉悅。

她緩緩的想睜開眼,眼皮卻沈重的有些擡不起,耳邊遙遙蕩蕩的傳來一陣陣嘈雜的淒厲的哭聲。

她動了動唇,喚了一句:“蕭絕……”

她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到壓在喉嚨裏根本都未能發出,所以沒有人聽到她的呼喚,努力的睜開眼,她眼前一片黑暗。

漸漸的她的眼睛看的分明了些,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慘白如鬼了無生氣的臉,他緊閉的雙眼,纖長的羽睫,冰雕般的臉龐,以及那刺目的披散下來大片的雪白。

滿頭白發如銀,找不到一根青絲,如同閃著寒光的漫天白雪刺痛了她的雙目。

她忍不住流下淚,指尖顫抖著想拂一拂他的白發,他怎麽了?她不過是睡了一晚,他的頭發怎麽全都白了?

她想喊他,嗓子依舊嘶啞的說不出話來,心卻碎裂般的痛。

“蕭絕——”她從心底又呼喚了他一聲,他緊緊抱著她,眼睛卻依舊沒有睜開,她努力的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動了動手,她的指尖終於觸碰到他的白發。

他感覺發間一痛,驀然睜開雙眼,陽光透過白白的窗戶紙打進一層暖光進來,那暖光正柔柔的照在她的臉上,她的臉還是那樣蒼白,可她的眼睛卻睜開了。

他怔楞半晌眼裏有微光閃現,他喚了一聲:“花兒,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頓一下,他的眼睛覆又黯淡下去,搖了搖頭淒楚道,“我竟做起白日夢來了,龍魂玉已碎,我卻毫無辦法……”

“不,不是夢……”她想告訴他,卻張口無語,她只得再努力的伸手扯一扯他的白發。

他回過神來,眼神逐漸恢覆了幾許生機,那黑漆漆的瞳仁裏閃過希冀之光,他冰冷的指尖緩緩探向她的眉尖,她眼角有熱淚流淌下來,他撫上她眼角的淚,聲音沙啞道:“花兒,你真的活過來了,你沒死是不是?”

她的淚流的更加洶湧了,淚眼婆娑的流個不停,他終於肯相信他不是在做夢了,原來他的花兒真的沒死,他擡手輕輕的幫她拭著眼淚,修長而冰冷的指尖輕柔的像一片軟軟飄下的雪花,她哭的連身體也在顫抖,他忽然想了什麽似的想趕緊放下了她,他差點忘了,他的身體這般的冷,花兒才剛剛醒來,她怎麽能受得住這樣的冰冷。

她忽然有了幾分力氣,伸手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襟,搖了搖頭道,掙命似的說了幾個字出來:“蕭絕,別放手!”

他幽暗如星的眼裏含了一絲溫暖欣然的笑來:“花兒,乖乖躺好,我怕凍著你。”

她搖了搖頭,又張口說了一個字:“不!”

他只得抱緊她,任由著她將頭緊緊貼在自己的胸口,這一刻,時間仿似靜止,他想歲月靜好莫過如此吧。

忽然,一個不甚和諧的聲音打斷了這份靜好。

“娘,娘,是……是不是娘醒了,我聽……聽到娘的聲音了。”屋外傳來夏大壯的聲音。

“大壯,你說什麽,花兒怎麽會有聲音,她……她……嗚嗚……”林氏泣不成聲。

“不,姐姐沒死,大壯肯定沒聽錯,姐姐一定回來了。”夏大栓哭著就要往夏花的房裏走去,卻被林氏一把拉住。

“栓兒,連小塵都說花兒她……她……”林氏哭的哽咽,又哀聲道,“她怎會醒來,栓兒你聽話,你不要進去,不要!”林氏緊緊將夏花抱在懷裏,生怕夏大栓不小心闖入夏花的房中惹惱了蕭絕,丟了小命。

自打三天前花兒離奇的死在了睡夢之中,蕭絕便將所有的人趕出了花兒的房間,沒有人可以接近那個房間,哪怕是姐姐蘇九娘也不行。

蘇九娘痛急之下當場就暈倒在地,幸虧小塵替她施針救了她,她雖然醒來,可終是傷心過度,三天一滴水不肯喝,一粒米也未進,不眠不休的跪倒在夏花的房前,只到力不能持又暈撅過去。

若不是小塵在臨走之際留下了一顆保命丸,怕是姐姐也跟著要死了,這會子姐姐被大壯強行灌下了保命丸,昏昏沈沈的入睡了。

她害怕蕭絕那樣可怕的眼神,仿佛誰闖了進去只有一死,別說是她,就是姐姐也是清楚的,沒有了花兒,以蕭絕的性子,一旦惹怒了他,怕全家都要被他殺了,他們死了不要緊,可栓兒還是個孩子,所以他們就算再心痛也不敢踏入那個房間一步。

花兒死後,小塵也失蹤了,她不知道小塵去了哪裏,她只知道若以小塵的醫術都救不回來花兒,那花兒怕是真的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不,姨婆,娘……娘沒死,我聽……聽到她的聲音了……”夏大壯跌跌撞撞的沖向夏花的屋子,期間還因為眼睛看不見不小心撞到了墻角,他再顧不得摸索著往夏花的房間走去。

“大壯……”林氏實在害怕蕭絕會把大壯殺了,她至始至終都對蕭絕存有懼意,她一把拉住夏大壯,夏大壯手一掙叫道,“姨婆,你……你別攔……攔我,娘真……真的沒死。”

“娘,姐姐不會死的,不會的。”夏大栓哭的跑了上來。

“栓兒,大壯……”林氏看看夏大栓,又看看夏大壯,悲中心起,哀痛難耐,淒厲的叫了一聲,“花兒,你活過來啊!你可聽到大壯和大栓在喊你了啊!”

“吱呀——”一聲,房門打開。

一個滿頭白發的男子抱著一個嬌小玲瓏的女子跨出了房門。

三人俱驚在當場。

“你……你的頭發?”林氏怔忡的指著蕭絕,在她和夏大栓驚的合不攏嘴的時候,夏大壯眼裏的驚色早已褪去,他摸著往前道:“娘……娘……”

“大壯……”夏花氣弱的喊了一聲。

她微轉了轉頭看了夏大壯一眼,只見他臉色青灰,嘴唇幹枯,一雙空洞洞的眼睛布滿了紅色血絲,頭發也是亂糟糟的扯成一團雜草般的模樣。

夏大壯眼中閃過巨大的驚喜,眼睛裏放過難以掩鉓的光芒,他知道想騙過蕭絕的很難,也知道騙過娘很難,他一開始是真瞎,因為那時他真的害怕娘會不要他了,他唯有做個真正的弱者,娘才不會拋棄他,後來他的眼睛好了,他沒有告訴娘,一來他可以借此掩護自己,二來他可以一如繼往的享受著娘待他的好,他裝瞎一直裝的很成功,連卿如塵都看不出來,可現在,他感覺自己幾乎裝不下去了。

他太高興了,他原本以為娘真的死了,就在剛剛之前,他雖然聽到了房內有聲音傳來,可他還是不敢確定,盡管他言之灼灼的在林姨和大栓面前說娘沒事,可唯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是有多麽的不確定,他害怕自己因傷心過度出現了幻聽幻覺。

原來,他沒有幻聽幻覺,娘果然醒了,她還活著,他還能做她的兒子陪著她。

夏花的死而覆生驚喜了全家人,蘇九娘的身體再無需保命丸保著,在醒來之後聽聞女兒活了過來,她的身體已是不藥而愈,雖然還有諸多的事情叫她憂心,但女兒活了過來,對於她這個做娘的來說已是天大的恩賜,她不求什麽,唯求一對兒女平安幸福。

這日下午,家中甚是熱鬧,秦越和元阮一起都跑來探視夏花。

“小花先生,你活過來可就好了,我心裏高興的很,只是……”秦越撓了撓頭。

“只是什麽?”夏花笑問一聲。

“只是我原本花了自己所有積蓄幫你請了整個塗江縣最厲害最高明的聖僧來為你的亡魂超渡,哪裏能知道你好好的活了過來,如今我只好把聖僧又送了回去,花出去的銀子也不好意思再要回來了,算是打了水漂了,唉……”

“你個大傻瓜,有你這樣說話的麽?你這明明是咒花花嘛,難道你還要她再死一次讓你的銀子不白花?”

“不不不……”秦越連連擺手,“元阮,我不是這個意思,那個聖僧可是我費了老大勁求來的,不用一次可惜了……”

“放你娘的臭屁,你再說,老子削爛你這張爛嘴巴。”

這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爭執著,只是不管元阮怎麽罵秦越,秦越總是一副洗耳恭聽笑瞇瞇的樣子,搞的元阮十分郁悶,打出去的拳頭就如打在了棉花之上。

夏花也不管他二人爭執,她只是靜靜的坐在蕭絕的身邊,看著他一頭白發,她心裏甚是酸楚,他卻朝她微微一笑。

她回以微笑,心卻更痛,痛的不僅是他的一夜白發,更是小焰跟她說的話,在她醒來的那一刻,龍魂玉奇跡般的覆原,當然除了蕭絕和她和自己知道,沒有人知道龍魂玉破碎重圓的事。

龍魂玉不僅覆原,還能量大增,是以,在短時間內修覆了夏花的異能。

她在想,龍魂玉這般神奇,會不會有改天換地的能力,會不會改變蕭絕將死的命運,因為她聽小焰提過一句,龍魂玉有召喚神獸蛟龍,令死人重生的能力。

蕭絕是龍魂玉的主人,龍魂玉該能護著蕭絕才是。

她想,她死了都能活過來,蕭絕未必不能,想到此,她心裏安了些。

她靜靜的握一握蕭絕冰冷的手,蕭絕唇角勾起一絲暖笑,他本來決定帶走花兒一家,後來花兒一死,他的心也跟著死了,哪裏還有心情再安置他人。

因為夏大壯死活不肯離開,京城皇帝所派來接太子回宮的人馬只得安駐在白頭村村東頭,而另一支前來秘密暗殺夏大壯的人馬蟄伏在某個隱秘的角落伺機以動。

這幾天都是元阮和步千越帶人守護在夏花家周圍,他二人合力誅殺了十來個殺手,其中有一個殺手竟是殺手榜上排名第二的逐命,在與逐命交戰的時候步千越受了傷,如今步千越只得留在李天佑處養傷。

本來步千越還懷疑蕭絕的誠意,只到後來他確定了蕭絕中了七心醍醐香之毒,他才下定決心跟蕭絕合作,他回到秘地,暗中派人秘密調查了他一直深為信賴的佟莫牙,原來佟莫牙果然是步鏨的人。

他布局殺了佟莫牙,只可惜未找到暗夜令牌,如今他單憑半面令牌無法調動暗夜軍團,不然也不至於在保護白牡丹的時候束手束腳。

如今,他只能依靠九黎殿的力量或許還有登上皇位的機會,雖然這機會很渺茫,可有機會總比沒有機會強,他的意圖早已敗露在步鏨的眼前,虧他還以為自己一直掩鉓的很好,沒想到自己所有舉動都在步鏨的監視之下。

不過,他不明白,步鏨為何一直不殺他。

既然想不明白,他也不願再想,如今,他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登上皇位,接姐姐進宮。

當然,他不會強逼姐姐的,若她不願,他會依她的心願,若她願意,皇宮的大門永遠都會朝她開放。

只是,會有那麽一天麽?

他為何覺得皇位離他很遙遠很遙遠,這幾日,他左思右想,就是覺得事情不對,這不對之處源之於蕭絕,步鏨還是步淩息?他很是頭痛。

他在頭痛的時候,整個白頭村又炸開了鍋。

白頭村村民在有士兵駐紮的時候就已經是議論紛紛,不過那些人不會主動騷擾村民,村民還可以和平常一樣過活,但村民們心裏到底不安,有的村民甚至想連夜逃跑,都被士兵捉了回來,士兵還殺了帶頭逃跑的夏根生和夏之貴,村民的心更加恐慌,連白水庵的學堂都暫停了。

村民們這邊還沒恐慌完,就又有一支騎著快馬的軍隊直逼入村,人心惶惶不可終日。

夏平桂正哭喊著要跑出院門口,在她得知癩痢頭給了爺奶一百兩定親彩禮的時候,她已經絕望的不想活了,她不管村口有沒有士兵駐紮,她要逃,逃離這裏遠遠的。

孔秀枝追著夏平桂呼哧哧的跑著,近來她受病痛折磨,原來肥胖的身體已瘦的脫了形,汗水浸濕了她的棉襖,她臉上突出兩塊高高的顴骨,她大聲喊道:“桂兒,桂兒,你回來,不能出去啊!”

“之榮之富,快把桂丫頭抓回來,我那一百兩銀子啊……”夏孔氏奮力的拍著手大叫著,“如今老頭子重病在身,還指望這一百兩銀子看病啊……”

夏之榮拖著一條殘腿,壓根追上不夏平桂,孔秀枝跑的摔倒在院門口,他趕緊扶起了她。

孔秀枝兩眼一瞪,哭的鼻涕一臉,指著遠處夏平桂的背影道:“你個廢物,趕緊把桂兒叫回來啊,不能跑啊,會死人的啊……”

夏之榮一想到自個的四弟被那些士兵殺了就心驚,如今平安失蹤,嬌嬌又恨毒了他們,他只剩一個夏平桂了,按他的意思他不想把平桂嫁給癩痢頭,可架不住爹娘的逼迫,他實在是沒有辦法。

更何況四弟死後,爹重病一場,家裏也實在需要銀子。

他大叫了一聲:“桂兒,你快回來啊!”

夏之富早已竄出了老遠,終於逮住了夏平桂,夏平桂奮力掙紮,像瘋子一般大叫大嚷,夏之富恨恨罵道:“死丫頭,也不知道你四叔怎麽死的,難道你也想跟他一樣死了!”

“滾,滾,我不要你管。”夏平桂發了瘋般的張口就狠狠咬向夏之富的手背。

夏之富吃痛,大叫一聲,一松手,夏平桂飛一般的跑了。

夏平桂瘋狂的跑著,跑的頭發散亂,連鞋子也掉了一只,冰冷的地下布滿著積雪,她根本顧不得了,只要一想到癩痢頭沖著她露出大黃牙滿口流涎水的樣子她就覺得惡心的要死。

都是那個孔嬌嬌,若不是她暗中設計,她怎可能會嫁給癩痢頭,她一定要跑到清水鎮李家去殺了那個臭表子。

她直跑到村東口的大路上,突然,她耳邊響起一陣尖銳的馬蹄聲,她胸口一陣劇痛,已被馬蹄踢的老遠。

她重重的摔倒在地,一聲森冷的呼喝聲響起:“大膽叼民,不想活了。”

夏平桂嘔出一口血來,剛她逞一時之氣才敢跑出這麽遠,如今擡眼一看,全是士兵,她只覺得有些害怕,抖擻著聲音跪下聲來道:“饒……饒命。”

“滾開!”那人喝斥一聲,正抽出手中長劍欲一劍刺死她。

“風雷,休想耽擱時間,趕緊去四方山腳。”一個醇厚的聲音淡淡響起。

夏平桂只覺得從來沒有聽過如此有威嚴的聲音,只簡單的一句話,就叫她害怕的連呼吸也不敢了,這人說是要去四方山腳,四方山腳可是住著她最討厭的一家子啊。

好,很好,看來那一家子離死也不遠了,惹上了這些軍爺還能有個好果子吃,真是老天開了眼了,她唇角扯出了一個陰狠的笑來。

馬蹄聲噠噠,那行人朝著四方山腳走去,夏平桂回頭看了一眼,想了想,拖著受傷了身體又返回了家中。

她就要在家裏等著四方山腳傳來夏花一家遭遇橫禍的消息。

……

步鏨在冬日斜陽之中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女子,他呆怔在那裏身子卻無法動彈,他想喚她一聲,嗓子卻在風中啞然了,在得到牡丹還活在人世的消息之後,天知道他有多高興。

這麽多年,他雖是高高在上的王者,卻無一日不是孤獨的,他思念牡丹入骨,哪怕這一世她嫁作他人婦,他還是要將她帶回宮中。

在來之前,他對她有些生氣,氣她嫁給了別人,可當他看到她時,他所有的憤怒都已經煙消去散,他不該怨她,因為他那樣的愛她,所以就該包容她的一切。

他是重活了一世的人,在前世,是步千絕登上了皇位,而他卻成為階下囚慘死獄中,而牡丹在此之前已上吊自盡而亡,他記得那一天是四月初四,他曾答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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