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幾號了？”有些頭疼的捏了捏眉心，這兩天忙得他連時間都換算不過來了。

“已經12號了。”

12號……

“幫我訂張機票吧。”

徐然看一眼欲言又止的徐秀，皺著眉搖了搖頭，然後才開口問道：“今年你還是一個人去嗎？”

喝了口茶水，君長安望著遠處漸漸暗淡下來的燈光出神，慢慢開口重覆了一句：“一個人。”

他本來想，旅游回來之後帶她一起去的。計劃趕不上變化，從頭待尾，他一廂情願得也有些久了。

“我陪你去啊。”盡管徐然一直在示意她別多事，但徐秀還是沒忍得住開了口，瞥見自家哥哥擰起的眉頭，她有些心虛的移開了視線，“木頭這個樣子誰放心啊，我陪他去也有個照應。”

“不用了。”他搖了搖頭，“我想一個人去。”

“今晚不走了，阿秀，麻煩你幫我收拾下房間了。”

徐秀原本沈下來的臉瞬間陰轉晴，心情愉快的笑著起身往裏間走：“一直給你留著房間的，稍微收拾下就成。”

見狀徐然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能嘆著氣起身去關店門。

一大早的飛機，單程票，徐然大概也是考慮到他的情況所以讓徐秀看店，他開車送他。

在車上他給安宜打了個電話，簡單交代了些事，然後讓她這幾日別找他，有事等他回來再說。安宜聽得雲裏霧裏，他也沒有多餘的心情解釋。登機之前，他給楚楚發了條信息，按下關機鍵，飛機起飛的瞬間，他似乎真的從一團糟的事情裏抽身而出了。

……

楚楚剛從公司的大巴上下車，手裏拎著行李包，公司的人三三兩兩的結伴下車，有的人直接往公司大樓走去，有的人往停車場走準備先回趟家。她站在原地發了會兒呆，這才拎著包往公司大樓走，意外的註意到韓語默走在她前面，大路通往的方向，只有公司的大門。

“Alina。”她叫住了她，有些奇怪，“你去公司？”

Alina這種不問人間俗世的人，去公司做什麽。還是說這次公司的問題真的這麽嚴重，嚴重到Alina都坐不住了……思緒亂糟糟的，本來就不安的心現在更不安了幾分。

韓語默很認真的上下審視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奇怪：“公司的事你還不知情？”她以為就算才出事的時候君長安沒告訴她，現在她也應該知道些風聲了啊。

楚楚搖頭：“他沒和我說。”

“那你還是自己去公司看看吧。”

楚楚拎著行李的手有些不知道往哪裏放才好，也顧不得什麽禮貌了，快步往公司走去，一路走到總裁辦，她能看到的都是捧著文件上上下下來來往往忙碌不停的人，就連向來和她不對盤的董婭看見她都沒工夫給她甩臉色，完全是忙得腳不沾地的模樣看都沒都看她一眼。

越是這樣，她就越是覺得心慌意亂。

推開辦公室的大門，米莉正在那端通著電話，似乎是在應付別家公司的高層，言語裏帶著些低聲下氣，楚楚聽見她一個勁的在道歉，眉頭就擰了起來。

“到底出什麽事了？”

米莉掛斷電話，還來不及松口氣，就被楚楚的問題給問得有些懵：“你還不知道？”

這都什麽跟什麽，她還指望她回來幫忙呢，現在看來，還不如不回來呢。

簡單的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米莉的臉色一直沈著，手下敲打鍵盤的手也沒停，楚楚越聽眉頭鎖得越緊，緊抿著的唇線都似乎能滲出血來，讓人心悸。

“總之現在的情況就是簡氏竊取了我們和風揚的游戲成果，還汙告我們侵權。公司不僅要承擔風揚這邊的違約賠償，還要和簡氏打官司周旋，核心資料客戶名單也被簡氏拷貝了去，現在淮安的形象嚴重受損，股票持續下跌，資金運轉都成了問題。”

“是誰做的？”楚楚狠狠的拍了下桌面，臉上是少見的泠然之色。

“不清楚。”米莉搖了搖頭，“總裁讓林部長在查，但是其間的細節我也不知道。”

林崢，技術部，思緒轉了幾個彎，楚楚突然想到了什麽：“沈寒呢？”

“沈總？”提到沈寒米莉就更一頭霧水了，“這幾天都不見他人影，公司出了這麽大的事他也沒出面。”

話匣子一打開，米莉就開始不停的倒苦水：“總裁今早也沒來，這兩天他一定是忙壞了，又是應付風揚的陳總又是要應付簡氏高層，還有數不清的律師函，昨天他還讓我找商標轉讓書的模板，也不知道是要做什麽。”

“轉讓商標？”楚楚想到來公司的韓語默，突然覺得思路清晰起來。

手邊的電話響起，楚楚來不及多看一眼，伸手拍了拍米莉的肩，遞過去一個鼓勵的眼神：“你先應付下這些，我去找林崢。”

雖然辦公室的領導應該是米莉，但這一刻，她身上散發出的懾人的氣勢，眼底堅毅的光芒，都讓她怔在了原地，不由自主的信服了她的安排。

林崢在辦公室整理洩露的客戶資料，以及研究簡氏推出的游戲框架和漏洞問題。剛和風揚游戲的負責人交換信息完畢，他擡頭就看見楚楚走進技術部，單刀直入的停在他面前，眉頭緊鎖著：“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心裏浮現的那個大膽的假設越來越清晰，從一開始的慌亂之後她反而越發的冷靜了下來。君長安不在，她就應該幫他守好淮安才對。可她現在是兩眼一抹黑，如果找不出根結所在，也沒辦法解決眼前這些棘手的問題。

林崢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沈著臉做了個送客的手勢：“技術部廟小，楚小姐還是請回吧，公司內部消息，外人……”話音到此為止，話裏的內容卻再清楚不過。林崢雖然奇怪她的態度，但他更相信自己查到的東西。查到歸查到，君長安封鎖這個消息，他要做的就只是三緘其口。

看著林崢一臉的“我不知道，知道也不說”的表情，楚楚狠狠的睨了他一眼：“你只用告訴我，是不是沈寒做的。”

不用告訴她具體發生了什麽，她只要一個結果。

“出賣淮安的，是不是沈寒？”這幾個字，她幾乎是從牙齒裏咬碎了擠出來的，緊握著的手心被指甲掐得生疼，她告訴自己要冷靜，就算是沈寒做的也要冷靜。

因為這後面牽扯的，是簡氏。

是簡言之。

“你……”林崢一臉覆雜的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看透一般，良久，他冷笑著道，“你不用擺出一副同仇敵愾的模樣，沈寒用你的電腦入侵了公司的資料庫，要說你不知情，我覺得我會信嗎？”

“我的電腦？！”想起那些日子沈寒總是無端端的借著她的電腦拷文件傳文件甚至研究開發軟件的事，楚楚的臉色倏然失去了血色，“當真是沈寒做的？”

“你知情不知情這件事我們按過不提。若是你對君總但凡有那麽一點情意在，就別把這件事傳出去。”

“拜托了。”他的語氣難得的緩和了下來。

如果沈寒背叛公司的消息傳出去，自亂陣腳人心惶惶，那淮安，就真的要亂了。

一沓文件掉在地上，紙業輕飄飄的散落一地，只發出輕微的一聲響，林崢的視線落在門口散落一地的文件上，然後往上移，定格在一臉驚訝的安宜臉上，有些懊惱的錘了錘額頭。他幾步走過去擡手捏住安宜的手腕一帶，一把將安宜拉過來反手關上了門辦公室的門。

“你都聽到了？”他沈沈的看了安宜一眼。

安宜看了看面無血色的楚楚一眼，再擡眸看向林崢，垂直放在身側的手有著輕微的顫抖：“你說，是沈寒做的？”

林崢第一次覺得和女人交涉比忙淮安目前的事還讓他焦頭爛額，揉了揉漲疼的太陽穴，他點了點頭：“是沈寒做的沒錯，但君總吩咐了要瞞著這件事。”

“我想你們也不希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所以把剛才聽到的那些話，都忘了吧。”

“為什麽？”安宜失神落魄的搖了搖頭，無力的癱軟在地上，腳邊還有安靜的躺在那裏的文件，她落在上面的視線已經失了焦。

“沈寒是簡言之的表弟。”

楚楚艱難的垂下了頭，露出的一小截脖頸被陰影擋住，帶著些許頹喪的意味來。

“長安還沒來公司嗎？”她將手伸進包裏想把手機拿出來，安宜響起的略低的嗓音打斷了她的動作。

“君總說他有私事，要離開幾天。”聽起來就像是甩手不管，但無論是安宜還是林崢都堅定的相信著他是真的有事不得不離開。幾天的時間，並不算長。至少淮安還撐得下去，至少他們會撐到他回來。

辦公室陷入了短暫的沈默，林崢起身去撿落了一地的文件，心裏相信和眼前的事實總是矛盾的，矛盾到他的語氣都飄忽不定起來：“方才風揚的負責人給我打電話說聯系不上君總，我打了電話，關機。”

關機，聯系不上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人間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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