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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風波(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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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在她看來,此事必須阻止,遠的不說,長女嫁了一個商戶,卻讓後來的妹妹們如何說親?要知道排在楚曼之後的,可就是自己的楚環。

想到這裏,她不由發言了,“竹丫頭這話不妥,曼丫頭本是你姐姐,你切不可如此無禮了。”

楚竹一見是二太太,心中雖然憤憤,到底不敢如同白氏說話一般,只得將頭偏過一邊,暗暗生氣。

二太太也不管她,只笑著對老太太說:“老太太,今日這事,看來竟只是誤會,依我看,曼兒穩重內斂,竹兒天真爛漫,本也沒有大事,我們又何必太過認真,鬧得竹兒不開心,而曼兒身子本來就不好,若真悶心了卻也不是好事,不如就此算了,可好?”

說道這裏,她又接了一句,“只是這陳家也確實不成體統,那日我瞧那大奶奶是個好的,卻不想她小叔竟如此無禮,實在不值相交,且這樣的人家也不適合我們的門風,日後只怕還是疏遠些好,今日是還沒發生什麽,若真有什麽,豈不是丟了我們楚家幾輩子的顏面。”

說完看了三太太一眼,眼中卻似笑非笑。

三太太臉上微燙,二太太的意思,她自然明白。

若是平時,她也可以針鋒相對的來往幾句,反正也是多年來心照不宣的事情,但今日楚竹說話不謹慎,現在那珠子的事情還沒牽扯出來,萬一真鬧將起來,大房日子不好過,可三房只怕虧的最大,獨有二房,隔岸觀火漁翁得利,最是方便不過。

看來竟真的要放棄和陳家的親事麽?

三太太心中暗恨,這可是關系到自家老爺前程的大事啊,都怪自家這個不成器的傻丫頭,若不是她,今日又怎會鬧到這般地步。

說不得,也只能先拖一拖了。

想到這裏,她也勉強擠出一個笑來,“細細一想二太太說的果然對,原本也沒什麽大事,還請老太太算了吧。”

老太太見三太太竟如此說,心中納罕,但這個三兒媳從來都是端正的,此時支撐二房的話,想來定也有深意。

不過也不能就此放過大房,反正這麽一鬧,那陳家的婚事也不知能不能成,而且今日的白氏讓她刮目相看,心中一團郁氣自然要找個適合的發出地方。

“既如此也罷,只是曼兒那日到底處置不當,回去禁足半月,罰抄女戒百遍,今日鬧了一日,我也累了,你們就此散了罷。”

三言兩句就說了結果,鬧起這事端的楚竹一點沒受罰,竟然楚曼被罰了一通。

這樣的結果,早是楚曼能想到的,一點也不郁悶,反而隱隱有些歡喜。

半月可以不請安,可以在房間裏面做個完整的企劃和方案來,真真是好極了。

三十

回到落秋苑,一幹人都覺得疲憊不堪。

“母親,今日也都累了,幸好也沒真怎麽樣,你先回去休息用膳,回頭我們娘兒倆再說話。”

白氏也著實累的狠了,當即便點了點頭。

良兒碧沁支撐著幫楚曼換了衣服,又梳洗了一番,方才松乏下來。

“朱染這小蹄子,去領個膳卻要這麽久,回來看我不教訓教訓她。”良兒看了看天色,狠狠的說,,。

從常安苑一回來,楚曼就讓朱染和另一個小丫頭去廚房領膳,不過現在都過來半個時辰了,卻還沒回來。

楚曼有氣無力的靠在炕上,“她怕是教訓不好了,你們是沒聽到,今日她在常安苑都說了些什麽,人家這呀,是身在曹營心在漢。”

碧沁嗤的一笑,“姑娘掉書袋,我們可聽不懂,我只知道,姑娘只怕還是墊墊點心才是正經。”

這話正是,楚曼這個身子還在長成中,雖然餓上一次半次沒什麽,但是能好好呵護,自然是更好。

身體是最重要的,這個道理前世楚曼明白,這世更明白。

幸好落秋苑這段時間待遇不錯,碧沁去尋了下,不多時就端上了一盤桂花糕,旁邊還有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

楚曼拿了一塊,“你們都先吃點墊墊,大家都累了,可不要強撐著。”

良兒和碧沁這段日子以來,多少也有些明白自己主子的性格,她有主見,但性子良善,只要不違反她的原則,很多情況下她很寬著下人。

於是兩人也不客氣,各自上來拿了一塊吃了起來。

楚曼對待兩人,其實更像她上一世對待下屬一般,只要下屬明白自己的職責,不瀆職不過崗,不幹涉她的決定,其他都很寬容。

自己做大腦,手下有執行力,這才是最完美的組合。

“姑娘,今日這事,只怕三姑娘又要記恨你了,我們該怎麽辦呢?”良兒有些忐忑,湊到楚曼身邊問道。

“怎麽?”楚曼擡眼:“你怕了?”

良兒搖頭,“我有什麽好怕的,不過三姑娘一不高興,就會躥唆著三太太克扣咱們院子的東西,我是擔心到時咱們院子裏的日子不好過。”

楚曼微微一笑,“就是要日子不好過呢。”

只有日子不好過,只有老太太和三太太等人的欺壓,才能讓白氏早日看清楚事實,拋開那愚孝的想法,早日讚同自己的想法。

碧沁心中卻是一動,她到底是伺候過筆墨的,見識比良兒多了些,楚曼話中的意思,便聽出了幾分來。

說話間,門口卻傳來了動靜,原來是朱染等人取午膳回來了。

朱染一邊幫著擺放碗筷,一邊心事重重。

今日在常安苑,自己雖有意隱瞞,卻奈何被老太太和三太太一番審問,竟將當日發生的事情說了個七七八八,不但說出了當時的情形,還說出了自己那些奉了三姑娘命令而幹的事情。

當時想著,最多也就是不在這呆了,反正有三姑娘在,回松濤苑去也輕松,卻沒想到,事情完後大家出來,三姑娘竟連眼光也沒給自己一個。

當時姑娘雖不在,大太太卻是在的,那一番回話,如今也不知會落得個什麽下場。

想到這裏,又想起姑娘最後看她的顏色,不由心中一顫。

“姑娘,來用膳了。”

碧沁見擺放的齊整了,也不理會神不守舍的朱染,忙伺候楚曼過來。

桌上整整齊齊的放著幾盤菜肴,蟹粉獅子頭,大煮幹絲,鹹魚茄子煲,還有個上湯白菜,三菜一湯,色香味俱全。

“今日的菜色還真不錯。”見了這菜色,楚曼輕笑,徑直坐下吃了起來。

不多時已經用膳完畢,楚曼收拾好,想想白氏那邊也差不多妥當了,方說道:“我去母親那邊,你們自去用膳罷。”

碧沁猶豫了下,“姑娘,要不我伺候你過去?”

楚曼微微一笑,“又不是多遠的地方,同一個院子才幾步路程?你們快去用膳吧,這般好的飯菜,只怕要有一段時間看不到了。”

說完,笑瞇瞇的看了朱染一眼。

朱染汗毛一豎,忙一低頭避開了楚曼的眼光。

楚曼也不再看她,自顧提步出了房門,倒也不急著去正屋,先在院子裏逛了起來。

院裏原就擺放了不少花卉盆栽,此刻天氣尚是春末,雖許多花卉已經過了繁盛期,但仍算的上燦爛,不大的院子裏,海棠紅艷,芭蕉翠綠,加上嬌艷的三色堇,分外意趣,楚曼看的意興盎然。

母親這花兒卻委實養的不錯,前幾日在她屋裏看到的蘭草,也是生機勃勃,這倒也是門不錯的收益,日後也還能派些用場。

想到這裏,楚曼不禁在芭蕉樹下發起呆來。

店上若是裝修出來了,卻擺放些什麽好呢?恩,梔子是個不錯的選擇,花雖不艷,卻清香怡人,讓來客覺得清爽怡人,也是件好事,另外可以養點吊蘭,那東西不但好看,記得也能去除空氣中的有害物質,雖說這大安空氣清新,但用上也不會是壞事,還可以給天花板弄點裝飾。

“姑娘,太太讓你去屋裏說話。”

正浮想聯翩中,身後卻傳來了藕兒的喚聲。

楚曼忙將腦中的想法驅逐出去,回身進了主屋。

白氏已經換了家常衣服,正歪在炕上,一旁孫嬤嬤正溫言說著什麽,見楚曼進來,忙起身讓過一邊。

“嬤嬤坐罷。”楚曼笑著說,一邊上炕去挨在白氏身邊,“母親今日可算是累著了,怎麽不睡一下?”

白氏上午是既驚又嚇又氣,此刻身子疲軟不堪,但因心中擔心,哪裏能睡得著。

“我的兒,你今日可曾嚇到?”想起之前的那一幕幕,白氏眼中泛紅。

都怪自己不中用,不討老太太的喜歡,不然也不會讓曼兒受委屈。

“哪裏就嚇到了,女兒又不是紙糊的。”楚曼一笑,“倒是母親嚇到了吧,幸好女兒回來的尚不算晚,不然可就糟糕了。”

“說來這事我現在心還跳著,”白氏拍了拍胸口,“旁的我也不怕,左右出不去個理字,但若是你出門的事被發現了,卻怎生是好,老太太若是要借題發落你,卻是到哪裏都有道理的,女兒,你還是不要出去了罷。”

說完,殷切的看著楚曼。

楚曼看著白氏的眼睛,那目光中透出的關切讓她心中一顫,“母親放心,我近日不會出去了。”

見白氏神色稍安,又再安慰了幾句,楚曼才說,“母親,今日的事情,你看清了吧,女兒早說了,這家裏竟只有我們是外人,還是只有早謀打算才好。”

若是往日,白氏對這個話題,只有不言不語的,但今日白天,老太太和三太太的話語動作,都是在她心口插刀。

因此倒一反常態,只是黯然道:“母親也不是真看不明白,平日...不過自己欺騙自己罷了...”

“母親,你這想法,也是人間常態,只是看自己想得通和想不通的差別罷了。但如今,若我們想不透看不明,這傷害的,卻只能是我們自己。”

不待白氏說話,楚曼就說,“母親,今日我出去,卻有大收獲。”

說完,將白日看房的事情細細說了一遍,又將自己的計劃講了。

一番話下來,白氏臉色有些蒼白,近日來雖然在楚曼的多番游說下,她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好歹也想著拖一拖再說,但今日事情擺在面前,卻是由不得她逃避了。

想想白日發生的事情,她咬了咬牙。

“曼兒,你放手去做罷,我相信你。”

楚曼卻沒想到竟然能聽到這話,呆了一呆,“母親同意了?”

白氏眼眶發紅,“留在家裏,左右都是被人魚肉,今日老太太和三太太,明明是楚竹不知廉恥,竟還活生生的想將事情套到你頭上,她們打的什麽主意,我哪裏會不清楚。”

“這還是第一次,我們尚躲得如此辛苦,若還有第二次第三次,我們卻怎麽辦?你雖然聰明,可只有前日做賊,哪有前日防賊的...”

說道這裏,白氏臉色越發蒼白,但眼中神色堅定。

“不如出去算了,好歹也能保全了你,只是...我擔心你弟弟...”

楚曼知道母親顧慮的是什麽,在大安,近年雖不禁止商家子弟科考,可到底名聲不好聽,若是真由自己計劃開展那樣做了商家,日後弟弟楚雋鳴的前程怕是有些妨礙。

“無妨的。”這事楚曼早想了個明白,此刻說道:“我聽說許多人家都是用下人掛了東家的名頭,就連我們家也是如此,因此我們也只需按圖索驥就是了,不會妨礙到弟弟的。”

白氏聽了這才放下心來。

“只是我們現在若要出去,卻還不是時候,先等著瞧吧,但外頭的生意卻要先開著,有了盈利便什麽都好辦了,不然我們幾個婦孺,又全都被楚家掌控,到時候哪裏能有抗爭的本錢。”

楚曼又細細說道。

這原是她早就想好了的,人可以先不出去,但錢一定要先到手,有了錢,什麽事都好辦,而脫離楚家,先等等機會也好,若沒有機會,自己也能想辦法制造一個機會。

白氏見楚曼有條不紊,亂麻麻的心也漸漸落實了下來,細細問了還要多少錢,又讓孫嬤嬤拿了過來,期間千叮萬囑,自不必說。

只說最後楚曼回到自己房間,那一股安定和蓬勃的心情,卻再難抑制,細細將企劃理了一遍又一遍,方才困倦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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