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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赴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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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曼回到正院,進門就看到陳大奶奶笑著迎上來,“正說讓人去喚你們回來,午膳的時辰了,可巧就回來了。”

接著又納悶的說道,“怎麽就你一人,四妹妹呢?”

楚曼故意看著陳大奶奶的眼睛,良久才一笑:“我腳乏,就先回來了,陳四姑娘正和我三妹妹一處呢,想來就快回來的。”

說完也不再理會旁的,徑直走到白氏身旁坐下,輕輕耳語了幾句。

今日這事,早晚有一日是瞞不住的,到時要想個辦法說一說,不然日後只怕會橫生事端,但是這個說的時機,卻非常重要。

又好一會,陳香巧才和楚竹回來,陳香巧一臉平靜,倒也罷了,倒是楚竹,臉上眼中含有的喜悅之意,竟是遮蓋不住。

幸好是開席的時間了,除了楚曼看在心中,倒也沒引起他人註意。

午膳四平八穩,用過後眾人有到院中走動的,也有在屋裏玩牌的,楚曼今日事情已畢,便牢牢跟住白氏。

在楚曼的示意下,白氏去找了三太太說話,講有要事商量,不過三太太此刻正忙著應酬,便不耐煩和白氏多說,只說回府再找時間和她細說。

酉時很快到了,眾人和陳大奶奶一一作別。

回去的路上,因為是幾人一架馬車,眾人除了說些無關痛癢的事情外,並沒有再多交談,倒是楚曼不經意時留意了楚竹幾次,這位堂妹竟有些神情恍惚,卻又時不時露出甜蜜微笑,神情詭異無比。

以楚曼過來人的眼光看來,楚竹分明就是一副情竇初開的樣子,難道自己最早的想法竟然真奏效了?

若是真的,卻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若真是這樣也好,算是三太太她們自食惡果。

楚曼如是想著,慢慢合上了眼睛,靠在車廂上開始閉目養神。

回到楚府,因為大家都乏了,眾人便都散了,老太太卻獨留了三太太說話。

“你看今日這事可能成?”

老太太何氏關心的,自然是自己兒子的前途,為了最疼愛的小兒子,楚曼嫁人的對象優劣根本不重要。

三太太也琢磨了一日,現在心中便多了幾份篤定,“我瞧著到是成的,陳大奶奶似乎很喜歡曼丫頭的樣子,只是大嫂那裏...”

她想起百日白氏的反應,心中略略一沈,“倒像是知道了什麽一般,若她真的反對,這事卻不好辦了,今日她找了我兩回,只怕就是想打聽這方面的事情。”

老太太也想起了白氏的反應,臉色一冷,“先不理會她,這兩日也先晾她一下,改日她若是識趣,倒也罷了,若不識趣...”說道這裏,她冷冷一笑,“她熬了這麽多年,身子也差了,若有個病痛,卻也正常。”

說道這裏,兩人相視一看,俱都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既然如此,我明日就讓人去陳府打聽一下,然後再看看接下來怎麽辦好了。”三太太今日忙了一天,也早疲乏無比,見事情完結,便欲告辭回去。

“去罷,只是這事沒確定前,還是警醒些。”

三太太辭別了老太太,剛一出屋門,卻正面碰上了一個人。

“三太太這是要回去了麽?”來人正是翠枝,她手上捧著一個托盤,忙避到了一旁。

三太太點了點頭,“時辰也不早了,也該回去了,你這是給老太太熬的銀耳湯麽?”

“正是呢,現在火候正好。”翠枝燦然一笑:“那我就不耽擱三太太了,三太太慢走。”

兩人交錯而過。

三太太身上疲累,心中卻舒坦,今日這事必然十拿九穩,看來改日,自己也能有個官太太的稱號了。

她此時還不明白,觀濤苑中,已經有個暗藏的風波在等著她了。

楚府各人安歇暫且不提,而在此時本應人去樓空的桃源軒,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致。

碩大的中堂上,寂靜無聲,獨一個中年男人跪倒在青石板地面上,蒼白的面上滿滿都是懊惱。

他是桃源軒的王管事,六年前便被小主子派來這裏做事,因這處天高地遠,又沒多少油水,便起了些歪心思,想著主子多年來只來過這裏兩次,且每次來前都先安排了人來料理,因此便自作主張,將園子租給那些喜歡游園的人賞玩,自己便能多一份收益,卻沒想到今日竟然撞到了槍口上。

“小的...小的是被豬油蒙了心,犯了大錯,還請世子責罰。”

跟著這主子有些年頭了,雖然從不曾近身伺候過,但到底知道世子的為人,此事直接認錯尚有可為,若是想砌詞推諉,只怕這條小命就要交代了。

“你錯了?”容熙微微一笑,只是在現在的王管看來,竟是寒毛直豎。“既然如此,你倒是錯在何處?”

旁人看來,容熙外表溫文儒雅,便會認為他是多和善一人,他卻明白,自己這主子是多年來馳騁沙場,建立了無數戰功的將軍,若不是因為年歲小了些,心又不在官場,只怕早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就算如此,那股身上的殺伐氣息,一旦釋放出來,卻也是常人難以消受的。

就比如現在,主子不過輕輕說了句話,自己就已經是雙股戰戰了。

“該死,小的不經主子允許,就隨意讓人入院,實在是死罪。”說道這裏,男人心一橫,豎起巴掌就往臉上招呼開來,一時靜謐的室內便回蕩著肌肉拍打的聲音。

足過了半刻鐘,那男子雙頰已經紅腫不堪,容熙才輕輕擡首,“夠了。”

男子心中大為松氣,但下一刻卻將心又提到了心坎,只聽到世子身邊那男人冷冷說道,“世子,這奴才罔顧尊卑,竟敢私自占用主家資源,實在該死,不如...”

話雖未曾說完,其中含義卻再明白不過

男人差點就要癱軟,卻聽到容熙低低的笑聲,“罷了,我今日心情不錯,放過他這一遭罷。”

刑躍聽了不由心中納悶,今日被人追殺,來到別院又發現了這背主的奴才,世子竟然會覺得心情好,這倒奇了。

不過他自然未曾發問,只摸了摸鼻子,便站在一側。

室內空氣更加詭異,就在男人身子顫抖的越發厲害的時候,才聽到容熙的聲音,“老吳,你在我手下也有十來年了,規矩也明白,今日這事,自然跑不了處罰。”

那老吳更是篩糠一般顫抖,卻聽到容熙繼續說道,“只今日我給你一個機會,你若做的好,今日之事,也就算了。”

這句話卻不亞於天籟,老吳匍匐在地,“世子請吩咐,老吳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心下已經打定主意,縱然再艱難,也定要做好世子的吩咐。

“卻也不是什麽大事。”容熙輕輕一笑,身旁的刑躍卻隱約看到世子白玉般的臉龐竟然有些泛紅,正認真再看,卻再無蹤跡。

“今日來院中的人,無論是人名還是來歷,全部給我查個清楚,記住,是全部,不但是主子,就連丫頭也不能遺漏,你可明白了?”

老吳本已經做好了萬死的準備,聽到這樣一說,不由一呆,容熙卻已經冷了聲音,“沒聽明白?”

縱然心中糊塗,老吳也忙叩首應是。

“老奴兩日內定然查個清楚,請世子放心。”

容熙輕輕點了點頭,他本是想嚴辦這個刁奴的,卻不想突然想起了日間見過的那女子,莫名就改了主意。

雖說和自己一貫作風不符,不過,好像也不是個壞主意...

容熙輕輕笑了。

這一切事情,無論是陳府還是楚府,自然都毫不知情,楚曼自然更不知道,不過兩三日,她的一切資料,都已經放到了那個只見過一次面的陌生人面前。

卻說落秋院這邊,楚曼回屋換了衣服,便忙忙到了正屋尋白氏。

白氏臉色灰敗,正頹然坐在炕上,一臉悲色,而孫嬤嬤正在一旁溫言勸解。

“母親這卻是為何?”楚曼走了上去,心中已有了大概:“可是為了白日的事情擔心。”

白氏正擔心這事,聽了更是悲切,“曼兒,我觀那陳大奶奶甚是喜歡你,這事卻如何辦?老太太她們,只怕是靠不住的。”

哪裏是靠不住可以形容,只怕推波助瀾才是真的。

不過這話倒沒必要說,楚曼坐在了炕沿,“陳大奶奶喜歡又有什麽關系,左右她也不能做主,只要做主的不喜歡我就是了。”

白氏猛然擡起頭,“你這話卻是什麽意思?”

楚曼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白日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卻隱去了楚竹那一段,最後說道:“我早打聽過那陳家二少最厭惡死板女子,今日女兒正投其所惡,想來此時必不能成,母親請寬心罷。”

白氏早被楚曼一席話驚到面無人色,縱然她如何想,卻也料不到陳家做事竟然如此出格,她家雖也是商戶,規矩卻嚴,今日之事,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那陳家...竟然如此行事...”想到陳家二少竟獨自闖園來看女兒,白氏就無比氣憤,“實在不成體統。”

她生性善良,心中怒極卻也罵不出更厲害的話來,倒是孫嬤嬤在一旁勸解,“此事既然已經如此,太太就千萬別再生氣了,幸好姑娘聰穎,若那陳二少就此退卻,卻也是件好事。”

可不是麽,楚曼心中微微一笑,更何況自己還有後著,想來這方面困擾將會消失,只是如此一來,只怕落秋院的日子又要難過許多了。

“旁的也罷了,只是如此一來,只怕那邊又有動作,我們這裏的日子怕是要艱難了。”

得楚曼提醒,白氏兩人才想起這事,兩人沈吟一番,白氏才說道,“只要能解決此事,吃苦卻又何懼,早些年不也這般過來的麽。”

孫嬤嬤也深有同感。

楚曼一陣唏噓,想了一想,才說道。“母親,只怕這兩日就要起波瀾的,不如這樣,你明日去請安時就給老太太說,我今日受了驚嚇,舊病覆發,需要將養,若是老太太追問,你就將今日的事情說個一二,想來她們就明白了。”

白氏有些遲疑,“如此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卻為了那般?”

楚曼想了想,還是將心中計劃說了一二,“這事不成,我們的處境會越發困擾,還是早謀打算的好,我想趁這幾日好好想想日後走向。”

外出開店的打算,還是先再瞞白氏一段日子,等安排的差不多了再說算了。

話即說完,楚曼便告別白氏,回了自己房間。

“該說的都給朱染說了罷。”楚曼叫過良兒,朱染也是計劃中極重要的一步,可不能出了問題。

“說了,”良兒狡黠一笑,“依她的性格,只怕會說的更加吸引人呢。”

“那就好。”楚曼微微點頭,“你找機會去給趙山傳個話,就說我過兩日會出去,讓他加快速度。”

良兒應了,楚曼又對碧沁說道:“明日起你到四處院子裏打聽一二,特別是各院主人的動向,千萬不要疏忽了,再小的事情也要留心,沒準就有大作用呢。”

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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