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赴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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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過一處月洞門,卻是一處臨水的別館。

“這裏就是奇香院了,原是這桃源居外圍的院子,不如剛才的所在大氣,卻最是別致,又接了湖水,極為難得。我帶妹妹進去坐坐。”

不待楚曼回答,陳香巧就徑直走了進去。

好端端的,偏來這偏僻的院子,楚曼和良兒對看一眼,才跟進了去。

只是這奇香院果然別致,陽春三月百花盛開也就罷了,偏還有許多藤蔓累果,又奇想撲鼻,而最獨特處的卻是在它的後院,臨水上方那兩三丈見方的地面,竟是整塊石頭天然形成,甚是奇特。

石面上放置了桌椅等物,陳香巧撿了左首一張坐了,又招呼楚曼坐下。

雖猜不透陳香巧要幹什麽,但想來必然也逃不過今日的主題,楚曼便多留了個心眼,茶水端上來只做了個飲的樣子,點心這些更是不動。

“楚姑娘可知今日來此,是為了那般?”

陳香巧突然這樣問道。

楚曼心中了然,面上卻做出一副懵懂的樣子,“不是為了賞花麽,為何陳姑娘有此一問?”

“賞花?”陳香巧奇怪的笑了笑,才說道:“果然是為了賞花,原也不錯。”

說話間,水面上卻緩緩駛過來一條小船,不過丈許長短,卻站了三個人,當先一人長身而立,隱隱是三人中的為首者。

楚曼心中有些疑惑,這小舟看起來,竟是沖著她們而來,她不由擡眼看了看陳香巧,陳香巧眼中卻只有期待之色,並無驚訝之情。

難道...

楚曼被自己腦海中的想法一驚,這裏可是大安,男女關系頗為嚴謹的古代,就算陳家告知了楚家此行目的,卻也不該如此過分,還是說,這原是他們兄妹私底下商議的?

楚曼不禁擡眸向陳香巧看去,卻見陳香巧望向湖面的眼光異常奇怪,竟似夾雜著一絲傾慕,艷羨,以及怨毒。

她心中不由一動,難道...

若真是如此,陳香巧今日的種種奇怪行徑,也就想得通了。

那船卻越行越近了,楚曼正想要如何應對,身後卻傳來了聲音,“兩位姐姐腳程真快,倒讓我一陣好找,若不是在門口看到了朱染,我竟不知還有這般好的景致。”

兩人轉過頭去,卻是楚竹笑吟吟的站在兩人身後,面上似笑非笑。

楚曼眼睛一亮,忙笑道,“三妹妹說哪裏話,我們也是無意間走到這裏來的,看這處別致,因此便進來轉轉。”

楚竹雖有些訝異楚曼的反應,不過她從來自傲慣了,也沒去想其他。

“我同兩位姐姐坐坐,可好?”

人都來了,還能不好?

陳香巧撇了她一眼,示意一旁的丫鬟搬了椅子過來,期間楚曼和良兒交換了個眼神。

楚竹坐定後,也看到了湖面的小舟,不由納悶,“這湖面竟還有人泛舟,真難得,只是我看那勢頭,卻是向我們這邊來的?”

果不就是向這邊來的麽,不過幾句話的時間,那小舟已經離她們極近了,連船上幾人的面目都能看個清楚了。

當先一人,劍眉星目,器宇軒昂,竟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渾身上下的華貴衣著,更是為其添了幾分風姿。

楚竹一怔,跟著長長吸了口氣。

楚曼若無其事的看了一眼,便只端了茶在手中,一言不發,而陳香巧卻已經迎了上去。

“二哥怎麽到這邊來了?今日大嫂在此處宴客,只怕你來此不便。”

那本就嬌俏的面上,已經掛了一副乖巧甜美的笑容,聲音也柔和了不少。

那男子果然是陳家二少陳處元,小舟到了岸邊,他也不待船工鎖好鎖鏈,就沿著臺階上了石面,起身姿勢極為瀟灑,配上他本就俊朗的面容,真有迷倒一幹女子的本事。

“哦?這卻是不巧,我今日剛好到附近辦事,想著這裏景致不錯,便過來歇息歇息,倒不想竟擾了大嫂的宴請了。”

“許是你鼻子尖,聞到了大嫂準備的上等席面香味,專門趕來的吧。”陳香巧用帕子捂住嘴,嬌俏一笑。

“你這丫頭。”陳處元伸手在陳香巧頭上敲了一記,“憑的調皮,還不快來給我引見貴客。”

說話間,他目光已經落到了楚曼兩人身上。

左邊的女子五官端正,雖不失美人一個,看著似乎有些死板,而右邊的女子嬌俏嫵媚,神情也靈動活潑,他眼前不由一亮。

之前大嫂雖說讓他在院門口看人,但若是隔得太遠,哪裏看的真切,幸好自己想了這個辦法,這不就將人看了個一清二楚。

楚曼低下頭,唇邊浮起一個了然的笑容。

這對兄妹果是串通好了,這桃源居本是別人的產業,他們陳家也不過借了一日,倒說的如同自家產業一般,這般冠冕堂皇,其實不過就是這位陳二少想要來親來相人罷了。

那麽,正好是自己發揮的時候了。

三人相互行了禮,楚曼不等陳處元說話,就退後一步,低下頭冷冷的開言,“古語有雲,男女七歲不同席,因此小女子有話不得不說,陳二少爺對陳姑娘這般親昵,著實不妥,還請改之。”

陳處元的表情一時無比錯愕。

他生來俊俏,因此在女人堆中從來都是無往不利,也習慣了眾人哄著他,就算他的前兩任妻子,再不喜他的行為,也只是委婉勸解,卻從不曾如這個女子一般,在眾人面前,下他的面子。

當下面上便有些似笑非笑,“姑娘說的是,只是我和香巧本是兄妹,感情甚篤,想來也無傷大雅,姑娘休怪。”

若是旁人,見對方都委婉解釋,當不會再深究,獨楚曼另有目的,聞言更是板住了臉,“想來公子也是飽讀詩書,怎麽能對已如此輕慢,旁的不說,公子既然見我等幾個女眷在此,便不應該上來,且不知男女有別,此舉實在太過無禮,請恕小女子先行告退。”

說罷,丟下了面面相覷的眾人,轉身下了石面,往大門處走去。

陳處元臉上陣白陣紅,他長了二十多歲,尚是第一次有人指著他說無禮,心中不由惱怒非常,剛才初見楚曼時尚可的印象頓時折了一多半。

若這娶了這樣的女人,日日對自己說教,自己日後豈不是煩悶非常。

他正冷了臉要說什麽,卻聽到旁邊一個清脆的聲音,“二公子莫怪,我這姐姐生性木訥,不善言辭,還請二公子見諒,不和她一般見識。”

說話者正是楚竹,她長居深閨,那裏見過如陳處元這般俊逸的男子,當下心頭小鹿亂撞,見陳處元因楚曼的話而尷尬不已,便不自覺的出言寬慰。

陳處元心中惱火,正要不陰不陽的刺傷楚家的人幾句,擡眼卻看到是這樣一個乖巧嬌俏的小美女,心中那股郁悶頓時拋卻在了腦後,“姑娘說哪裏話,原也有我的不對,只是沒想到令姐如此嚴格,倒是我的罪過了。”

楚竹見他露出笑容,眼中更是明亮,“公子也太謙虛了。”

陳處元此刻早將註意力轉到了楚竹身上,喜笑顏開的問,“這位也是楚姑娘罷,卻不知排行是?”

他這話頗為輕佻,但現在的楚竹滿心都是他的面容,哪裏還會在意這些,“奴家排名第三,二少爺可叫我竹兒。”

古代閨閣之名,哪裏是外男可以隨便叫的,楚竹也是年歲小,加上素日嬌養慣了,這些方面便少了點矜持。

陳處元本是紅粉堆中打滾的人,哪裏還差不多眼前女子的心思,順水推舟:“你和我妹子既然是姐妹,那也將我當大哥好了,我叫你一聲竹妹妹可好?”

楚竹那是這浪子的對手,紅了臉低聲輕輕說道:“大哥喜歡,那就好了。“

他們談笑甚歡,這邊陳香巧頓時沈了眉,看向楚竹的眼中便多了幾分敵意,可惜面前兩人此刻都心無旁騖,竟無一人註意到。

而楚曼拋下幾人出來,心中實在暢快,嘴角不由噙了一絲笑意。

若打聽的消息屬實,就憑自己剛才的表現,和陳處元在家中的地位,今日這樁婚事定然是不能成的了,這本已讓她頗為開心,卻不想楚竹竟然也那般配合,她若真對陳處元動了情意,日後三房的日子可有的熱鬧了。

心中歡喜,腳下的腳程就更快了,半刻鐘後才發現將良兒她們落下了一大截,楚曼便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

不多時,良兒便趕了過來,卻不見朱染。

“姑娘,原來你在這裏,可讓我們好找。”良兒面色通紅,顯見是狠趕了一通路。

“怎麽就你一人,朱染呢?”

“剛才有個岔路,我就和朱染分開找姑娘,可算是被我找到了。”良兒露出了興奮的笑容,“姑娘,我們可是成功了?”

“□□不離十。”楚曼微微一笑,拍了拍身旁的石凳,“快坐下,看你都累成什麽樣子了。”

良兒聳了聳肩,絲毫不客氣的坐了下來,“我走的時候,看了眼那陳家二少的表情,可氣憤了,姑娘你是沒看到,真真有趣。”

兩人笑了一回,良兒才問道:“只是姑娘為何當時要那般說呢?我看他們都尷尬的很。”

“你個傻丫頭。”楚曼戳了良兒一指頭,才將自己的打算說了一通。

“那二少爺生性頑劣,頂上又沒人約束,最是無法無天的,這種人,你只要擺出一副說教的樣子,他們就退避三舍了,只是這些都還不夠,只有直接給那二少爺一個下馬威,讓他記憶深刻了,他才不會對我感興趣,這樣我才安全,你可明白了?”

良兒聽得不住點頭,突然又問道:“可若是那二少爺反而更感興趣,那可怎麽辦?”

楚曼面上露出自信一笑:“男人多好美色,若是我裝扮的漂亮,或許他還會有些興趣,可我今日這裝飾,老土古板,他那種流連歡場的人,哪裏會有興趣,對著個長相老氣,行為古板的女子,他那種人只怕是避之唯恐不及。”

想到這裏,她放低了聲音,“更何況,那裏還有楚竹...”

這句良兒卻沒聽清,這要追問,就見自家姑娘站起身來,“我們先回去罷,若是晚過她們,只怕又要多出不少事端來。”

兩人相伴往前走去,卻不想剛才的一番言語,竟已經被高處亭閣上的兩人聽了個真切。

容煦微微鎖眉,一臉的若有所思。

兩次見這丫頭,都有著不同的形貌舉止,實實讓他起了一絲好奇,而更讓他在意的,卻是楚曼剛才說出的那番內容。

不過十多歲的丫頭,怎麽能這般多智狡黠,且處處預料先機,又安排妥當,當地是誰家,竟能養出這樣一個女子來?

改日卻要查一查,這女人到底是哪家的人,還有她那位家中預定的對象,卻又到底是有多麽不堪。

不知不覺中,容煦竟對那未曾見面的男子,多了一絲不喜。

“這丫頭倒有趣,前次看著做一番丫鬟打扮,卻又警覺穩重,這才隔了幾日,倒穿成個這般模樣,行為舉止也不大一樣了,看樣子剛又算計了誰。依我看啊,這女人就是麻煩,也不知有多少個心竅,還是遠遠離了幹凈。”

邢躍喋喋不休的說著,卻發現自家主子並沒讚許自己的話,反而是一副沈思的樣子,“世子,你這是怎麽了?”

容煦掃了他一眼,“可歇息好了,若是好了,同我去找那管事,竟如此大膽子,不經過我許可,就擅自將院子借給他人游玩,實在過分、”

邢躍一聽,忙站起身子,正顏說道,“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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