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赴會(三)

關燈
? 而此時,離此間五裏路左右的官道上,行來兩位騎著高頭大馬的男子。

當先一位眉目清俊,五官線條如刀刻一般完美,此時雖只是一身普通衣衫,氣勢上卻也頗為不凡,而他身後跟著的男子也是劍眉朗星,英俊矯健。

若是楚曼在此,自然一眼就會認出,那兩人正是那日她偷溜出去後,在筆墨店外碰到的兩人。

只是這兩人現在看起來有些狼狽,前面那位也罷了,雖然衣衫不整,好歹還算齊全,只是面色稍顯蒼白,而他後面的那人卻用布條胡亂包紮了左臂,若仔細看,那布條裏卻隱約有些血痕。

“世子,再行十來裏,應該就到開陽城門了,今日那些人也不知是誰派來的,我們到了官府後,一定要讓人詳查。”

後面的男子名喚邢躍,此刻正一臉不忿的對前面男子說道。

容煦面色凝重,他還在琢磨今日白天發生的事情。

槐樹嶺向來人跡罕至,只一條獨路從懸崖中通過,可謂地勢險峻,可偏那麽巧,竟有十餘名那些劫匪在那裏打劫?

且那些劫匪作風兇悍,出手狠辣,三言兩句不對就上來砍殺,那般態度,根本不是求財,更像是要命,加上那劫匪口中不小心說出的話,有人想要自己性命的事實確定無疑。

劫匪幕後的主謀是誰,自己心中已經有了七八成篤定,只是自己要經過那裏的消息,也不過是兩日前才敲定的,除了身邊兩三個極信任的人外,從不曾對外洩露過,如此問題就來了,這幾人中,到底是誰出賣了自己?

邢躍的話打斷了容煦的思路,他正要點頭,突然心中一動,又改了主意。

“你我這般模樣,倒是不去開陽更好,那開陽地方小,只怕也沒兩個衙役,而且按現在的情形看,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既然如此,我們要去開陽的事情,他們也定然知道,若是在開陽還設了埋伏,對我們卻是不利。”

這一番話有理有據,邢躍一聽,不由點了點頭。

“雖然如此,我們卻往哪裏去呢,我也罷了,不過是些皮肉傷,倒是世子你的傷勢可要緊?”

容煦之前和人交手的時候,不慎被一個匪徒打了一掌,面上雖看不出來,到底內臟還是受了震蕩,現在略一提氣,五臟六腑就是一陣氣血翻騰,原本蒼白的臉色更白了幾分,“並無大礙,找個地方好生調息一番也就是了。”

邢躍略略皺眉,“世子的傷要緊,自然不能輕忽,須得找個地方調養才好,只是這開陽既然去不得,卻去往何處?”

容煦心中已經有了想法,“我記得這裏過去再有幾裏,便是我的一處別院所在,那原是早年一個朋友為我置辦的,因去的極少,我都差點忘了,想來那裏倒是一處好去處。”

邢躍聽了頗為意動,“竟有這般地方,可那裏是否安全?”

容煦知道邢躍問的是什麽,點了點頭,“想來不會有問題,我都差點忘記了,對方也應該不會料到,你我這般模樣,還是去那裏調養兩日,再看情形方妥。”

兩人議定,當下便撥轉馬頭,快馬向著桃源軒這邊行來。

院裏的眾人自然不知道,此時院子的主人正往這邊行來,依舊言笑晏晏,一團和氣。

楚曼和旁人說了幾句,便揀了個角落坐了,一邊賞亭外的風景,一邊看眾人的神態,悠閑自在之餘,突有一種萬事了然於心的感覺。

待眾人歇了會,陳大奶奶才笑著說,“我瞧老太太這幾個孫女,一個賽一個的出色,我家若也能有一個,可就是我的福氣了。”

旁人倒也罷了,知道內情的幾人,無不是一下就打起了精神。

白氏勉強笑著說:“二丫頭三丫頭四丫頭幾個,自然都是好的,唯有我這個大丫頭,卻最是傷透了我的心,真真兒女是前世欠的債,再說不得的。”

“哦?”陳大奶奶頓時好奇起來,“我看大姑娘再穩重不過了,大太太為何如此一說?莫不是我太喜歡,大太太怕被我搶了去,故意說這話來嚇我的吧。”

她這話本就有趣,老太太和三太太也配合的笑了。

老太太瞪了白氏一眼,“你平日穩重,今日怎麽不知分寸起來,曼丫頭明明乖巧的緊,偏你挑剔,依我說,原是我孫女中最好的。”

三太太也忙扯著陳大奶奶說話,“可不是怕被你搶了女兒麽,要說起來,我家竹兒要能有曼丫頭一半性子,我也就滿足了。”

這話一出,楚曼就莫名收到了楚竹一個白眼。

雖然兩人都在極力打岔,但白氏既然開了口,自然不打算收回,她不顧兩人的目光,緩緩說道:“我這女兒天生體弱,現今看著雖然好好的,沒準今日回去吹了風又會如何呢,大奶奶也是為人母親的,自然知道看著兒女不好,為人父母的心情,我一輩子也沒什麽念想,就盼著曼兒健健康康的,以後有個好人家,也就了了我一番心願了。”

這話裏面的含義,可就重了。

楚曼心中明白,白氏今日會說出這樣一番話,原是為了自己好,就算日後有楚曼體弱多病的名聲,也比嫁給那聲名狼藉的陳家二少要好許多。

想來陳家既然已經沒了兩個媳婦,定然也會在選擇上有所側重,身體健康好生養必然是擇媳的第一要素,那樣的話,如果說出楚曼身體不好,只怕陳家就會改了主意。

至於以後的事情,那就再說好了,好歹先解了眼前的局面。

三太太心中卻是咯噔一聲,忙打圓場。

“大嫂也是太看重曼丫頭了,其實依我說,那個孩子沒有一兩次病痛的,只要不是多年的頑疾,又能當的什麽。我年幼時也老是受風寒所嬈,這許多年來,不也是調養過來了,這兩三年,竟再沒犯過。”

老太太也適時加了一句,“正是老三媳婦說的這樣,你也不要太擔心了,你是做娘的,這樣說回頭要是折了曼丫頭的福氣,反而不好。”

白氏本打定主意要說的,聽了這話卻又有些顧忌,她曾聽過一種說法,若是長輩說晚輩的不好,那對晚輩是極為不利的,因此心中猶豫,再想說點什麽,話題卻已經被三太太扯了開去。

看了相談甚歡的三人,她默默嘆了口氣,低下了頭,卻不想旁邊的二太太聽了她們這番對答,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楚大姑娘,可要和我出去走走?”

聽了白氏的話語,心中正暖暖的楚曼,突然聽到了這樣一句話,忙擡起頭來,卻是陳香巧站在她面前。

楚曼微微瞇了眼,對方之前的神態,擺明不喜自己,為何現在提出邀約,其中有什麽詭異呢?

心念電轉,楚曼腦海中已經閃過許多念頭,但在外人看來,她不過是溫婉一笑,就站了起來。

“那就叨擾陳姑娘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還不如見招拆招呢,更何況若是呆在這裏,自己下面的動作,也沒地方施展了。

陳香巧過去給陳大奶奶說了一聲,果然獲得了準許,兩人前後出了觀瀾亭。

室外繁花似錦,香氣氤氳,楚曼悠哉的跟在陳香巧身後,氣定神閑,神態悠哉。

“聽說楚大姑娘和三姑娘感情不好?”貌似無意的,陳香巧突然說出這樣一句話。

楚曼一呆,幾乎就要笑出來,她早覺得陳香巧雖然看著聰明,但做事神態卻極為浮躁,而今問出這話來,何止是浮躁,簡直就是沒有腦袋。

“牙齒也有咬著嘴唇的時候,何況姐妹相處呢,有些口角也是正常的。”楚曼虛晃一招,“只是不知陳姑娘這般發問,卻是為何?”

陳香巧一時楞住了,她自然不能說,從見了楚曼她心中便隱隱有些嫉妒,一想到她可能是自己未來的二嫂,心中的那股不喜便更加明顯,因此才希望她和旁人感情都不和睦吧。

但看著楚曼笑吟吟的樣子,心底那股不悅就更明顯了,“也沒什麽,我想著楚竹妹妹天真爛漫,因此怕你們有了誤會。”

“哦?”楚曼挑了挑眉毛,楚竹天真爛漫,那意思就是若兩人有何不和,毛病定然都是出自自己了。“倒不知道陳姑娘和我妹子竟是一見如故,這也難得。只是無論如何,陳姑娘不覺得交淺而言深了?”

陳香巧沒想到楚曼詞鋒這般厲害,言語間也毫不留情,跟自己在大嫂處打聽到的情況大相徑庭,不由有些愕然,旋即卻又幾分喜悅。

這女子這般厲害,二哥應該不會喜歡吧。

想到這裏,她面色頓時好了幾分,“原是我僭越了,楚大姑娘休怪。”

她一改了態度,楚曼到有些摸不著頭腦,更警覺了幾分,“玩笑爾,何須當真。”

兩人便一起往前走,這次陳香巧態度好了許多,不但主動找楚曼說話,還介紹著一路的好景色。

楚曼心中有數,也不多說,兩人間漸漸和諧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