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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內 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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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午後,落秋苑來了個客人。

翠枝手上捧了一個錦盒,笑瞇瞇的走了進來,“還好姑娘沒歇息,奉老太太命令,我給姑娘送東西來了。”

楚曼正在窗前看書,午後她不敢立時就睡,生怕積食,聽了翠枝的話,忙放下手中的書本。

“什麽好東西呢,我瞧瞧。”

盒子打開,卻是一排六朵宮花,分紅黃紫三色,俱做成牡丹芍藥的模樣,栩栩如生。

“喲,好精巧的玩意。”楚曼拿了一朵在手上把玩,越看越覺得精巧,不由交口稱讚:“瞧這花蕊,真真能以假亂真,難為怎麽做出來的。”

一旁碧沁早搬了一個方凳過來,請翠枝坐了,翠枝才說道:“聽說是京中送來的玩意,在咱們這開陽還是頭一遭呢,三姑娘想要都只得了四朵,此刻還抱怨呢。”

自己竟比楚竹更多,楚曼心中一動,卻聽翠枝說道,“老太太特特吩咐了,讓姑娘收好了,月末去賞花時好佩戴。”

“賞花?之前怎麽沒聽說過,”楚曼眼神一閃,含笑看向翠枝,“月底竟可以出去賞花麽?可是好事一件,卻是哪一天?”

翠枝笑了一笑,“就在本月二十八,這還是開始呢,回頭還有衣服要送過來,聽說還不止一套呢。”

楚曼眸子閃動,心中卻越發活泛,見翠枝笑盈盈看著她,只一琢磨就笑起來,“哎呀,都忘了給姐姐上茶了,真是我的疏忽,碧沁,出去讓朱染去沏一杯上好的黃芽,需的細細煮了來。”

現在朱染不得召喚,是不能進入楚曼房間的,不過這樣也保不住周全,還是去看著更放心。

碧沁心領神會,應了一聲起身去了。

翠枝心裏明白,整了整身子,才笑道:“姑娘屋子裏的茶定然是好的,我今日可就厚著臉皮饒上一杯了。”

“就怕姐姐不來呢,若肯來,天天煮也使得。”楚曼失笑,順手將盒子合上,才說道:“賞花年年都有,偏今年這般鄭重,翠枝姐姐,這裏頭可是有什麽要緊事。”

翠枝心中嘆服,大姑娘果然進益了,不過只言片語,竟就猜到了其中有蹊蹺。

“說要緊,自然也是要緊的。”說道這裏,翠枝欲言又止,一旁的良兒知機,正要告退,就聽楚曼的聲音,“姐姐不用擔心,這裏都是自己人,盡請放心。”

翠枝原也知道,不過是謹慎使然,聽了這話,便不再顧忌,“這月二十八的賞花,乃是城中富戶陳府出面邀請的咱們府的,地點是在城北的萃芳苑,老太太說了,當日讓姑娘也去,且定要穿的體體面面的,因此才讓婢子送了這宮花來。”

在“姑娘”和“體面”兩字上面,翠枝狠狠加重了音量。

“陳府?”楚曼蹙眉,細細思量了半日,卻還是一無所獲。“這陳府,為何我竟一點印象也無,姐姐你可給我說說。”

“我也不大清楚,只聽三太太說,那陳府原是做綢緞起家的,前些年也倒罷了,不過幾年前,因陳家大姑娘嫁到了吏部侍郎家中為姨娘,近年來竟是越發風生水起,有著成為咱們開陽富豪之首的勢頭。”

翠枝說道這裏,停了一停,才小聲說道:“這些也都是外頭傳說的,不過還有個要緊的話,聽說這位姨奶奶最疼愛的就是她們家的二少爺了,可惜這二少爺命硬,三年內前後娶了兩任妻子,卻都病亡了,這讓陳家姨奶奶頗為擔憂,責令陳家大奶奶早日尋個新人入府呢。”

無端端怎會說起外男來,這話大有文章。

楚曼敏銳的抓住了對方話中的意思,抓住手帕的指頭不由白了幾分。

翠枝卻仿佛沒註意到一般,低下頭整理了下衣服,“聽說這次賞花,陳家姨奶奶雖然不能來,但陳大奶奶卻定要出席的,因此老太太才囑咐了,一定要姑娘穿戴整齊,不要失了咱們楚家的場面。”

這句話中,訊息就更多了。

楚曼深深吸了口氣,看向翠枝,“多謝翠枝姐姐了,今日之事,楚曼記下了。”

話中滿滿都是鄭重。

翠枝卻只是微微一笑,“不敢當姑娘的謝,前日蓮枝也曾受姑娘照拂,翠枝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罷了。”

楚曼心中了然,目中還是流露出感激之意:“當日也不過舉手之勞,今日卻要謝過姐姐了。”

前段日子,翠枝的妹妹蓮枝因為風寒,被送了出去,翠枝雖然是老太太屋裏有頭有臉的丫鬟,但到底根基淺薄,蓮枝被送出去後,短醫少藥,不多時就到了彌留邊緣,若不是楚曼安排良兒請了大夫去診治,又出錢買了良藥,只怕蓮枝已經熬不過去了。

楚曼本意雖是交好翠枝,但翠枝卻實實在在要感激楚曼,今日送宮花本是一件小事,原輪不到她這種一等丫鬟,但為了警示楚曼,翠枝便搶著來了,

兩人相視一笑,見楚曼已經明白,翠枝站起來一福,“東西已經送到了,那翠枝就先告辭了。”

楚曼此時心中煩亂,也不多留,只說了兩句客氣話,便讓良兒送了翠枝出去。

這邊良兒回來,見姑娘怔怔望著窗外的風景,心中不由一陣酸楚。

姑娘多年來,雖名義上是楚家的嫡長女,卻實在委屈。

父親失蹤,母親柔弱,弱弟年幼,姑娘多年來都是在輕忽和怠慢中長成的,就算如此,前不久還那樣病了那樣一場,現在卻又遇到這樣的事情,就算是自己,也替姑娘感覺不值心酸。

她正在這裏傷心,門口簾子卻是一掀,碧沁端了杯茶進來,見室內只剩兩人,不由一愕,“翠枝姐姐回去了?”

良兒點了點頭,還來不及說話,卻聽到楚曼的聲音,“拿過來吧,我正好渴了。”

碧沁覺得室內有些怪怪的,心中暗自嘀咕,手上卻半點不慢,送了茶上去後,回頭看到良兒的表情,心中更有些忐忑。

楚曼輕輕飲了一口,讚道:“這茶沏的不錯,朱染這點卻是好的,你們空了也好好學學。”

又飲了一口,擡頭卻看到良兒擔憂的眼神,心中一頓,面上卻笑了,“你也無須那般,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了。”

她雖說的輕松,良兒卻哪裏能不擔心,“姑娘...”

“我說真切的。”楚曼招了招手,讓兩個丫鬟都走上前來,才沈聲說道:“今日這事,也不是沒有辦法,不是有句話麽,只要肯動腦筋,辦法總比困難多。”

這原是前世聽到的話,用在此事卻再應景不過了。

見碧沁有些不明白,楚曼便三言兩語把剛才的事情說了說,才講到:“此事雖不知真假,但翠枝這般認真,想來也不會有多大差錯,既然如此,便有幾點需要安排了。”

她看向良兒,“你明日出府一趟,找你哥哥去細細打聽下,那陳府的情況,特別是那位二少爺的情形,越細越好,連喜好性格都要一一打聽清楚,可明白了?”

良兒雖不知姑娘要做什麽,但知道必有原因,忙點頭應了。

“至於你,”楚曼看向碧沁,“明日開始,你找點由頭去其他幾個院子串串門,順便問問其他幾位姑娘,二十八那日是如何安排的。”

碧沁本也是心煩意亂,此刻見姑娘這般鎮定,心中便也穩了幾分,點頭說道:“前日我做了幾張帕子,明日剛好可以給幾個同時進府的姐妹送去。”

楚曼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細細品起手上的茶來。

翠枝的話,多半是真的,也唯有這個理由,才能讓老太太和三太太同時改了對自己母女的態度,只是這個事情,細想來定然大有不妥之處,若真是好事,哪裏輪得到長房。

按說自己這個身子已經十三,在這大安朝著實是該看親的年歲了,但楚曼心底卻半點想法也無,前世那段失敗婚姻帶給她的陰影,還遠不曾散去,且這年頭的男人,都是一夫多妾的,也著實不適合自己這種眼中容不下沙子的現代靈魂。

就退一萬步說,就算自己想開了,也願意接受,對方也不能是老太太他們安排的人,楚曼深深明白,這事定無好意,現在十成中可以確定□□成,剩餘的只要良兒和碧沁去問了回來,便可確定。

只是這事,還需要讓白氏知道才成,一是讓她有個準備,二來若能讓她想要分家,卻也是件好事。

楚曼幾乎就要站起身來,不過想想還是坐了回來,現在情況未明,貿貿然去說與白氏,只怕反讓她擔憂,還是等自己有了主意,再去尋白氏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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