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對 策

關燈
? 第二日天色擦黑,良兒才一臉氣憤的回來。

楚曼讓碧沁去門口守著,才問道:“可有消息了,外間都是什麽說法?”

“姑娘,”良兒想到今日聽到的評價,心中更是氣憤,“我今日讓我哥哥去打聽了,那位陳家二少爺,著實不是個東西!”

哦?楚曼眨了眨眼。

她心中已經猜到了陳家二少必然不成氣候,卻沒想到能讓良兒這般評價,良兒雖然心直口快,卻從不輕易評價一個人,這樣看來,只怕那二少爺還不是一般的不堪。

“你要氣憤也稍等等,先說來我聽聽。”

良兒聽了,才勉強壓抑住脾氣,“那二少爺從來都是不務正業,成日間偷雞摸狗惹是生非也就罷了,最最重要的,是最...”

說道這裏,想起今日打聽消息時,那兩人的評價,良兒臉上漲的通紅,楚曼催了兩次,才勉強說道:“最喜歡流連在勾欄酒坊,成日間都是和那些歡場女子廝混,聽說他第二任妻子就是因為看不慣這點,多勸誡了兩句,卻被這陳家二少一頓棍棒,方才病重不治的。”

楚曼狠狠抽了口涼氣。

本想過那陳家二少不堪,卻不曾想竟至如此,這般禽獸行為,和那紅樓裏面的孫紹祖又有何差別!

好一個老太太!

好一個三太太!

她們到底在圖謀什麽,竟然連楚家所謂的臉面都不要了不曾!

楚曼心中冷冷一哼,如此看來,只怕這老太太和三太太所謀不小,只是她們算錯了對象,自己可不是以前那個讓人搓圓捏扁,卻都還不敢吭聲的楚曼了。

“那二少爺,還有其他愛好沒有?”

良兒得了囑咐,白日間自然問的仔細,“除了剛才說的,就是好酒了,聽說日日都要飲上半壇子的,且越烈越愛。”

楚曼點了點頭,心中卻已有了主意。

她站起身來,“良兒,你同我一起去太太屋裏罷。”

白氏剛做了晚課,正和孫嬤嬤說話,藕兒在一旁整理東西,室內再無旁人。

白氏見楚曼進來,不由笑道:“怎的今日這麽晚還過來,可是有事?”

“正是有事呢,且還很緊要。”

楚曼微微一笑,不待白氏發問,就說道:“藕兒,你去門口守著,不許半個人接近。”

藕兒聽了這話,知道姑娘必然有要事,忙應了一聲去了。

白氏見楚曼這般,心中也多了幾分鄭重。“曼兒,何時這般嚴肅?”

“母親,你可知道,這府中竟有人在計劃害了孩兒。”

楚曼沈聲說出此句,卻讓白氏和孫嬤嬤俱是一呆。

“這話從何說起?”白氏先是一楞,旋即緊張道:“可是有什麽不好的事情?”

一側孫嬤嬤也是一臉緊張。

楚曼便將昨日聽到的事情,及今日安排碧沁良兒出去調查的事情說了個清楚。

“母親你想想,若月底的賞花真是那般重要,為何獨獨給我一人做了新衣,甚至還壓過了楚竹?要說是老太太疼愛我,我是萬萬不信的。”

今日碧沁去旁的院子聊了許久,卻不曾聽到半點其他姑娘制衣的消息,回頭又特特去了針線上,才問到原來除了楚曼,楚環楚竹都沒有制衣的安排。

白氏一時心亂如麻,擡了頭惶惶然的說道:“曼兒,你可查仔細了?這事可不是玩的,切要認真謹慎。”

楚曼輕輕一嘆,才說道:“母親,女兒怎會那般輕狂,自然是查的仔細了,母親前日不也納悶麽,老太太為何對我們母女變了個態度,又為何會送了新的丫鬟過來,若這事真切,卻不正應證了近日她們那奇怪的態度麽。”

白氏細細一想,果然如此,心底便更慌了起來。

“那...那也未必吧,許是你猜錯了呢...”她口中諾諾,卻連自己也說服不了,潛意識裏面,白氏已經明白,自己女兒說的,只怕就是實情,但對事實的惶恐,卻讓她不敢輕言相信。

“母親,這事真假,你心中自然明白,女兒也不必多說。”

看到白氏慌亂的表情,楚曼心中一嘆,眼前的白氏,到底是這時代養在深閨的女子,哪裏遇到過獨立處理這種事情的培訓,亂了分寸也是自然。

“母親,就算她們有這般打算,但事情發展是否能如她們所料,卻又是另一樁事情了,今日我來找母親,也不為別的,一是給母親說下,讓你心中有個準備,另外也是要勞煩母親拿點財物,我好做安排。”

來找白氏拿錢,卻是沒辦法中的辦法。

自己日常攢下的月錢,這期間因安排人頻頻出入楚府,加上又去其他院落打好關系,卻早已用了個七七八八,而掙錢方面,楚曼雖然心中已經有了想法,但那畢竟需要時間,而眼下卻已經容不得她蹉跎下去,現在已經是下旬了,到月末也不過六七日的時間了,要辦好這事,沒錢卻不行。

白氏已是心亂如麻,聽楚曼這般說,也不去多想,忙拿了鑰匙給孫嬤嬤,“去後面取一百兩銀子過來給姑娘。”

一百兩?

楚曼一楞,“不用這麽多,二十兩應該夠了。”

白氏此刻卻堅決果斷,“二十兩能做什麽,若真能解了眼前這局,縱然我一文不名,卻又如何,說到底,這些錢也是給你們姐弟留的,若你們不好,我有再多錢也是白費。”

說道最後,白氏態度愈加堅決。

她腦中此刻已經緩過來了,自己女兒近來越發沈穩,處事說話也有條不紊,在她身上,自己竟隱隱在看到了幾分自己母親那持重的樣子,因此,她毫不猶豫的相信了楚曼的話。

楚曼只微一沈吟,便點頭應了。

若現在手上有足夠的錢財,那外間掙錢的事情,也算有了眉目。

“母親,女兒有個計劃,因此有些事情也要問個明白,不知母親手裏,還有多少銀錢?”

問白氏也是沒奈何的事情,巧虎難為無米之炊,縱然楚曼頭腦靈活,也要有第一桶金才能運作。

白氏納悶的看了楚曼一眼,平日定然要問個清楚,可今日卻因剛才的事情,已經亂了心智,只說到:“還有七八百之數,原是準備給你和鳴兒留的,你卻問這作甚?”

“改日安身立命,還要請母親借我一借。”楚曼並不打算和白氏細說,問出了有多少錢財,心中便也安定了許多,日後也好安排。

“你我之間,還談什麽借字。”

白氏勉強一笑,卻沒再做追問。

第二日,請了早安過後,楚曼便拉了三太太到一旁說話。

“就是這事,還請三嬸嬸成全。”楚曼靦腆的笑著,面上一副期待之情。

三太太聽了楚曼的話,心中一陣不悅,面上卻笑著說:“小事耳,也值當你這般,不過良兒這丫鬟運氣可不錯,竟遇到你這樣一個主子,也是她的福氣。”

卻完全不提那事情能否答應。

“侄女病弱之時,良兒對侄女照顧有加,這也不過是全了她一份情誼罷了,只是要多謝三嬸嬸成全。”

楚曼找三太太不是旁的,而是要討了良兒兄長的賣身契。

良兒和碧沁幾人的賣身契,因為楚府的規矩都是由各人的主子收著的,因此倒早在楚曼手裏,只有良兒的兄長,因為是在外院做事,賣身契還在三太太手上。

若不拿到賣身契,楚曼還是不放心讓良兒兄長為她做事,不為旁的,只因為她看過聽過太多下屬反了上司的例子,因此覺得,還是必須謹慎才好。

其實這也是她為何那般輕易就信了碧沁的原因,賣身契在自己手上,對方也必然是要顧忌的,不然若惹惱了主家,責罵處罰都是輕的,若是被賣到那些不堪的地方去,卻就是死路一條。

當然,朱染這種自持背後有主子的,又另當別論。

三太太猶豫了一下,“那也罷了,只是只此一次,下次可千萬不能這邊耳根軟了。”

楚曼倒沒想過這般容易就成了,心中一喜,“多謝三太太,就知道三太太最好了。”

她本來生的極好,這一笑如春花綻放,頓時讓有些不快的三太太眼前一亮,“得了,在我這就曉得賣乖,今日就依了你,回頭讓良兒來我那裏拿賣身契。”

楚曼點頭,“一會我就讓良兒過去,對了,她哥哥的身價銀子。。。”

既然都同意了,也不在那點錢上,三太太微微一笑,“算了罷,也算成全你們主仆一場的情誼,你讓她過來就是了。”

楚曼忙喜滋滋的應了,好歹也算省下一筆。

三太太正要走,卻又停住了腳步,說道“下午我讓針線上給你送衣服過來,你看看是否合身,若不合身也好早日去改。”

楚曼睫毛微微一閃,笑意盈盈的說道:“是,多謝三太太了。”

接下來這幾日,楚曼便的更忙了。

先是要讓良兒和碧沁四下去做了些動作,之後又安排些消息,通過朱染放了出去。

另外就是尋了個機會,見了良兒的兄長趙山。

雖然聽良兒說過多次,但初次見面時,趙山憨厚的長相,讓楚曼有些驚訝,若不是良兒證實,兩人竟無半點相同的地方。

然而經過一番交流,楚曼卻極為滿意。

長相憨厚,頭腦靈活,說話穩妥,正是楚曼現在需要的人才。

不輕不重的敲打了兩下,楚曼才說出了自己的打算,這讓趙山眼中的幾絲輕蔑之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卻是鄭重。

趙山在外院,其實也做得頗為順利,若不出意外,再兩年定然會坐上管事的位置,卻不想全心疼愛的妹子竟將一腔心思都放在了大姑娘身上,不但幾次要他幫大姑娘做事,還要求他辭去外院的事物,專心替大姑娘效力。

他心中著實不願,但拗不過妹子的請求,只得勉強應了,到大姑娘取了他的賣身契,便更沒有了轉圜餘地。

卻不想大姑娘竟真同妹子所講一般,真是個有能耐的人,若按大姑娘的說法,再過幾年,自己也能坐擁殷實的身家了。

“多謝姑娘提攜,趙山定全力為姑娘做事。”

楚曼也是閱人無數的主,趙山其實也不過才十七八的年紀,心思的轉圜,她哪裏看不出來,見趙山已經服帖了六七成,楚曼淡淡一笑。

“這事,既是為我做的,卻也是為你做的,你們日日辛勞,也無非是求個安穩二字,我且應你,只要事做的好,五年之後,我便放了你的賣身契,讓你做個穩穩的富家翁,這樣,也算你跟了我一場。”

趙山卻沒想到聽到這樣一席話,心中大喜。

他素有志向,怎奈身為奴仆,無法做主,見大姑娘流露出這番意思,哪裏還有不滿意的,當下便跪倒在地,“趙山定全力為姑娘做事,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楚曼一驚,反應過來卻有些想笑,忙用帕子掩了嘴,“卻也不用那般,只要你用心做事,自然有你的好處。”

趙山明白,此事如何,還要看他到底能做到什麽程度,當下便不再多說,叩了頭出來,一心激昂的做事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