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番外】補求婚

關燈
結婚半年,風波都平靜下來,宋以嵐才後知後覺地想到一個問題,自己對徐忠是否太過於心軟了。

堂堂特種大隊出身的軍人,還是前行動中隊的隊長,求婚儀式不說上天下海飛檐走壁,但是在醫院的病房裏怎麽都有點說不過去。

那天徐忠穿著一身病號服,也沒準備什麽小作文演講,蠻不講理地把戒指一套,問她嫁不嫁。

也是她那時候頭腦發熱,風雨過後只想跟他相守,什麽都沒想就答應了。

“忠哥。”宋以嵐把果盤放在茶幾上,自己坐上沙發,倚著徐忠的胳膊看電視。“忙啥呢?”

徐忠把電腦扣上放在一邊,從她手裏接過叉子,叉了塊梨重新遞給她。“不忙了。”

宋以嵐空著的右手去捉他的手,捉到了,卻不牽,蜻蜓點水般的逗他。“徐隊長,我問點不涉密的,滿足滿足好奇心。”

徐忠任她鬧,不厭其煩地追她的手,笑著說,“問吧。”

“你會開直升機嗎?”

徐忠好笑地答,“不會。”

宋以嵐手落在他腿上拍了一下,滿臉的遺憾,“跳傘,潛水,滑翔?有會的嗎?”

徐忠見她似乎沒在開玩笑,“跳傘和潛水都可以,開直升機學過一點應急的,直飛沒試過。至於滑翔,不知道你說的是哪種?”

“電影裏那種,穿著特殊的衣服從飛機上跳下來,胳膊和腿都打開,跟蝙蝠似的往前滑翔。”宋以嵐慢悠悠地說完,拿胳膊肘戳了他一下。

“那叫翼裝飛行,以前飛過。”徐忠會意,又幫她叉了一塊梨,“有時候在戰區,翼裝飛行比傘降要實用。”

宋以嵐一口把梨咬掉,叉子扔回果盤裏,坐直了,秋後算賬般地問,“徐隊長十八般武藝,怎麽一點浪漫細胞都沒有。”

徐忠滿臉茫然,沒明白她話題怎麽跳得這麽快。

“比方說,你是不是該給我補個刺激的求婚儀式。”宋以嵐漫不經心地,“身懷絕技不展示展示,多浪費。”

徐忠這回是真懵了,女人的腦回路太清奇了,她是怎麽從開直升機跳到求婚的。

宋以嵐的手沒再繼續鬧,任他牽住了揉揉捏捏。

徐忠努力跟上她的思路,思考自己當初的求婚是否真的過於簡潔了。

宋以嵐見他這樣子,沒忍住笑了,“我開玩笑的,老夫老妻了,不走那個形式。”

宋以嵐這麽說是真的在開玩笑,她自己轉臉就把這事忘到九霄雲外了。

等到半年後徐忠某一次從外地出差回來,忽然提出要帶她旅行休假的事,宋以嵐也沒多想,收拾好行李就跟著走了。

他們租了輛車,在雲南玩了一星期,完全是徐忠在安排行程,宋以嵐只負責吃喝玩。

到最後一天,徐忠沒安排什麽主流的行程,開車帶她往普洱走。

“普洱?去喝茶嗎?”宋以嵐笑著。

徐忠沒正面回答她,“你喜歡喝茶嗎?”

宋以嵐在昆明買了個玉鐲子,戴了兩天缺不習慣那個重量,就拿在手上把玩。

“還行,我對茶沒什麽研究,還是喝咖啡多一點。”

徐忠點點頭,“帶你嘗嘗真正的普洱茶。”

他的話有很強的誤導性,宋以嵐跟著相信了他們真的是來普洱喝茶的。

宋以嵐在車上無聊得很,又不能常常跟徐忠聊天讓她分心,沒過多久竟然頭一歪睡著了。

她再醒時車已經停在一片空地上,外面兩列整裝待發的直升機。

她人沒清醒,看見這情景更覺得自己還在夢裏,足足懵了幾分鐘。

“想啥呢,下車啊。”徐忠從外面拉開車門,牽著她往休息室走。

“這是什麽地方?”外面的風吹得宋以嵐稍微清醒一點,她到處觀察著,希望能找到logo一類的東西。

“跳傘俱樂部。”

徐忠聲音很平靜,宋以嵐聽得心臟都要停了。

“誰跳?你跳還是我跳?”宋以嵐拉住他。“不是來喝茶的嗎?”

“跳完再喝。”徐忠鼓勵式地哄她,“我帶你,別怕。”

宋以嵐覺得自己的思維都被風吹散架了,思考的能力也喪失了。

“相信我。過去我跳過多少次根本數不過來,這半年斷斷續續來這裏幾次,考了個跳傘D證,我帶你飛,絕對安全。”

徐忠把她領到一個房間,電視上在播放著簡單的雙人跳傘科普教學。

宋以嵐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認真記下視頻裏提到的要點。

徐忠又把她帶到另一個房間,把她所有的飾品都摘下來,幫她把頭發綁好,穿上跳傘服,戴好護目鏡,檢查了兩遍,牽著她往飛行基地走。

宋以嵐再次看見了空地上停著的飛機,比正常客機小很多,又不像直升機有著巨大的螺旋槳。

他們上了一架飛機,在發動機巨大的蜂鳴聲裏緩緩上升。

宋以嵐也顧不上欣賞什麽美景了,緊張得連話也不想說。

身後駕駛艙裏傳來一個聲音,“三分鐘。”

徐忠答應了一下,又檢查了一遍宋以嵐身上的裝備,伸手拉開了機門。

徐忠指導她抓緊傘包的肩帶,讓她把頭靠在自己肩膀上。

他們離得近了,徐忠都能聽見她的心跳。

“這是多少米啊。”雲層都在他們下方,這比宋以嵐想象中還要高。

“4000米。”徐忠話音剛落,他們身邊另一個教練翻身跳出去,氣流顛簸,他幾乎翻了個身才穩定下來。

幾秒鐘以後,是徐忠的耳語,“到我們了。”

宋以嵐閉上眼睛,感覺到徐忠在帶動她的身體,猛地往後一仰,倒沒有完全失控,然後是急速降落的感覺。

很快地,徐忠控制好速降姿勢。

“睜開眼。”耳邊呼嘯的風聲裏,徐忠的聲音有著某種指引感。

宋以嵐以為,這種自由落體運動會有強烈的失重感,但事實上竟然並沒有太過於不舒服的感覺。

地面上的建築物小的可憐,除了狂風聲充斥著她的耳膜,氣流不斷地掀起她的頭發,周圍的藍天白雲卻像是靜止的,感覺不到任何極限速度。

嘭地一聲,徐忠打開了降落主傘,所有的氣流和風都溫順了很多,靜止的感覺更加強烈起來。

宋以嵐也終於看清了,早他們一步跳出來的那個教練,是負責給他們錄像的。

徐忠控制著降落傘變化,他們身體幾乎與地面平行,降落速度再次減緩,她人被徐忠穩穩地單手抱在懷裏。

主傘打開以後還有七八分鐘的飛行,一半以上的時間是安全的。

徐忠把降落傘的控制交到宋以嵐手裏,自己轉了個身,鼓勵她,“你來試試。”

速度緩下來,宋以嵐也沒那麽緊張了,小心地試探著降落傘方向變化與下降速度的響應。

正當她稍微松了口氣的時候,徐忠忽然往前湊了湊,宋以嵐敏銳地察覺到將要發生什麽不可控制的事,徐忠握住她控制主傘的手,然後吻了她。

她心跳快得跟不要命似的,說不好是高空刺激帶來的生理反應,還是她對這個男人的心動感仍然一如既往。

高空氣流稀薄,她肺裏的氧氣很快見了底,徐忠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宋以嵐沒閉眼,但視野範圍裏除了藍天白雲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只有徐忠。

窒息的感覺和自由落體後的重生感充斥著她的大腦,是醉生夢死,渾身不受控制。

每一秒都以為,她將要失去呼吸的能力,可被眼前這個男人抱著,又時時刻刻覺得,還能再多堅持一兩秒。

宋以嵐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徐忠重新拿回降落傘的控制,放開了她。

她急促地呼吸著,心跳一點沒降下來。

徐忠調整好姿勢,把傘穩定下來,提醒她,“快著陸了。”

宋以嵐想起視頻裏的註意事項,她應該擡高腿,把著陸動作交給徐忠來做,才不會傷到。

她緊緊抱著徐忠,整個人像掛在他身上似的。

徐忠熟練地落地,卻沒打算放下宋以嵐。

他站在草地中央,穩穩地抱著她,身後巨大的降落傘像翅膀似的緩緩飄落在地上,整個人像征戰歸來的王者。

“嫁給我,宋以嵐。”

她隨口開了個有些荒謬的玩笑,徐忠竟然記在心裏,認認真真地幫她實現。

宋以嵐心跳一點沒減,人也像還飄在空中沒落地,所有的情緒融化在一起,心裏滿滿的。

認識這麽久,結婚也一年了,再次聽見他有些虔誠的說出這句話,仍然有熱淚盈眶的沖動。

有人小跑著,把她起飛前摘下來的戒指送過來。

徐忠把她放下,單膝跪地,接過那個戒指,說了聲謝謝。

他入伍十多年,在軍營裏養成的習慣深入骨髓,不管做什麽動作,都完美地像大師手裏的雕塑。

脊背挺直,肌肉線條也恰到好處,姿勢力度都仿佛精心丈量過。

宋以嵐含著淚伸出手,笑道,“真是便宜你了,兩次求婚,用的是同一個鉆戒。”

徐忠給她戴上戒指,牽著她的手站起來,再一次擁住她,貼著她的耳朵說,“求的也是同一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