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番外】關於小小忠和小小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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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裏只開了床頭兩盞暖黃色的小燈,空調冷氣吹在床尾,吹得宋以嵐腳底發涼,貼在徐忠腿上取暖。

她喘著氣,抱住徐忠帶著絲絲汗氣的後背,笑盈盈地問,“忠哥,你想要幾個孩子?”

“嗯?”徐忠正考慮著要不要抱宋以嵐再去洗個澡,一時間沒跟上她這沒來由的問話。

“你不想要個孩子嗎?”

宋以嵐湊得近了,溫熱的呼吸噴在他胸口,有點發燙。

徐忠把胳膊墊在她脖子下面,讓她躺得舒服一點,低低地答,“想。”

“想要幾個?”宋以嵐抿著嘴笑,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戳他肩膀。

徐忠忍了一會兒,放棄般地想,大不了今晚不睡了。

他摸到床頭的空調遙控器,把設定溫度又調低了點,俯下身吻她。

“你想生幾個?”他自己喘了口氣,用低啞的氣聲反問,卻沒再給宋以嵐回答的時間,流暢地撩起身後的空調被蓋在身上,人重新壓下去,奪走了她呼吸的權利。

宋以嵐掐著他的後背,在最後一絲理智湮滅前想著,生一個足夠了吧?

徐忠結婚從以後就自覺戒了煙酒,是生死線回來看開了很多,不再想碰那些東西了。

宋以嵐以前見他抽煙的次數就屈指可數,於是一時半會並沒有發現這個變化。等到她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徐忠在戒煙酒,自然地往備孕的方向想,以為徐忠有了這方面的想法。

但其實,他們倆在孩子的問題上是不謀而合的。

順其自然,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

宋以嵐知道懷孕的時候徐忠正在外地出差。

那天她做飯走神,刀刃碰到了中指,下樓到對面的藥店買創可貼。

臨走的時候眼神瞥到藥架上的驗孕棒,像有某種感應似的,她眼皮一跳,鬼使神差地捎帶著買了一盒。

然後就是喜聞樂見的兩道杠。

宋以嵐花了一中午整理自己的心情,是欣喜裏帶著點將要為人父母的不安。

她趴在床上,按捺不住想給徐忠打電話的沖動。可是轉念想到他那邊的層層監聽,斷然沒了在電話裏聊這個話題的欲望。

她坐起來,通知Lucy自己下午不去工作室了,然後找到市醫院的網上掛號地址,準備約個B超驗血。

畢竟試紙這東西,還是有不準確的概率。

排隊檢查問診……

宋以嵐一直忙到傍晚才回家,癱在沙發上翻來覆去地看那張B超報告單。

照片上面黑漆漆的,其實什麽都看不出來,但經醫生親口確認過孩子的存在,心情又不一樣了。

她看了一會兒,總覺得還是不能放過徐忠,解鎖手機開始編輯短信。

【在忙嗎?有個禮物送給你。】

等了一會兒,沒有回覆,估計真的在忙。

她笑著,拍下B超照片上陰影的部分,把所有的文字都裁掉,發送出去。

到臨睡前,宋以嵐都還在想著,等那邊徐忠忙完,看見手機上模糊到亂碼般的照片,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一定很好笑。

宋以嵐隔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機。

徐忠沒有回覆,手機卻彈出了來自魏哲峰的消息。

【聽說嫂子懷孕了,恭喜恭喜。】

她猛地坐起來,看見消息的發送時間是淩晨一點。

坐了幾秒,聽見外面廚房裏有水聲,更加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宋以嵐晃了晃腦袋,掀開被子,光著腳挪到臥室門口,看見端著碗往餐桌上擺的徐忠,楞住了。

能看得出來,他整個人被疲憊包裹著,大概回來得非常匆忙,眼睛裏全是紅血絲,衣服也皺巴巴的,像是從昨天開始穿來的……

“你怎麽回來了?”宋以嵐眨巴著眼,問了個答案似乎已經顯而易見的問題。

“嗯,回來看看你。”徐忠的目光挪到她的小腹,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你……”他靠近宋以嵐,一雙眼像烙在他身上,卻忽然說不出話,開不了口。

“是真的。”宋以嵐忍不住笑道。

徐忠上上下下地看著宋以嵐,最後突然猛地把她抱起來,帶進臥室裏放在床上。

“地上涼,你怎麽不穿鞋。”他緊張地把她的腳握在手裏捂著。

宋以嵐笑了,“沒那麽誇張吧,現在是夏天。”

她說完,發現徐忠好像真有這麽緊張,笑意全化為心底的幸福,把兩天以來唯一的那點不安也掃走了。

徐忠自從一點鐘在魏哲峰那裏確認照片是早孕的B超單以後,思維就沒停下來過。

從十個月孕期的安排,到哪家醫院的產科靠譜,再到未來孩子的戶口,桐市好地段的學區房……

因為一個孩子的到來,他覺得肩上的責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沈重。

那是壓在男人心裏最大的分量,家庭。

所有的思緒堆在腦子裏沒有出口,他實在太想見宋以嵐,於是熬了半個晚上趕工作進度,硬是湊出一天回家的時間,然後連夜趕路,天明才到家。

其實精力已經到了極限,又因為這個孩子,忽然多出無窮的力量。

“前三個月我盡量就在桐市,真有事要出差,當晚也一定回來陪你。”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歉疚。“除了這次,提前沒有準備,真調不開了,今晚還得回去。”

宋以嵐想說不用這麽誇張,現在一切都還早,她能顧得好自己和孩子。

還沒等開口,聽見徐忠又說,“一會兒你在家吃早飯,我先去開準生證,下午帶你到軍總院產科建檔,等一切辦好了我再走。”

宋以嵐嗯了一聲,“累了吧,你歇會兒再去。”

“沒事,早點辦完心裏踏實,我不累。”

徐忠交待得差不多了,開始關心宋以嵐的情況,“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他從魏哲峰那裏臨時上了一節課,常見的孕期反應和緩解方法都背了一通,緊張又心疼的,怕她遭罪。

宋以嵐搖了搖頭,是真一點感覺都沒有。

“那你是怎麽發現的?”徐忠低聲問。

宋以嵐想起那個有點玄妙的經歷,眼角一喜,正要興奮地給他講來龍去脈,忽然想到事情起因是自己做飯切到手指,不敢開口了。

“嗯?怎麽了?”徐忠註意到她表情的變化。

“沒有,我例假一向比較準,這次拖了幾天,就買試紙查了一下,沒想到真中了。”宋以嵐把手藏到背後,急中生智編了個答案搪塞過去。

然而事實證明徐忠觀察力驚人,順著就把她藏在背後的手拉出來了。

“怎麽弄的?”他看見宋以嵐中指上包著的創可貼,眉頭立刻皺起來。

“小事,早就不流血了。”宋以嵐趕緊把創可貼撕了給他看。

的確只是個小傷,不仔細看已經看不出來了。

徐忠沈默了一會兒,最後補充道,“以後我在家做飯,廚房你也少進。”

宋以嵐被他一頓叮囑搞得自己也有點緊張了,順從地點了點頭。

他們四目相對,卻忽然都沈默了。

陽光順著窗簾的縫隙照進來,正打在徐忠背上,像一道溫暖的金線。

“忠哥。”宋以嵐沒料到徐忠會為這個孩子緊張到這種程度,卻很受用他這樣事事小心的樣子。

“嗯。”徐忠小心地把她圈在懷裏,低著頭卻不敢吻她,怕把自己一身旅途上帶來的塵土氣染到她身上。

“這十個月,我不上班了,行麽?”宋以嵐故意說。

“嗯,不上班了,我養著。”徐忠答應。

“那家務活……”

“我做。”

“寶寶的衣服?”

“我買。”

宋以嵐眼角眉梢掩飾不住的開心,也懶得忍著,就這麽笑開了,“徐大管家,我餓了。”

徐忠起身把早餐全都端進來,在碗邊試了試粥的溫度才遞到她手裏,自己開始給她剝雞蛋。

宋以嵐一邊喝粥一邊愜意地想著,這種國寶級待遇的生活只有十個月好像有點虧。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應該積極響應國家最新政策,之後再要個二胎好像也不錯。

小朋友出生的日子臨近年關,桐市下了一場多年不遇的大雪。

前後折騰了六個多小時,等到護士再把裝著嬰兒的兩個小箱子推進病房,宋以嵐掙紮著探頭看了一眼,有些委屈地說了句“怎麽誰也不像啊”,接著就沈沈睡去。

徐忠隔著透明的小箱子看裏面的兩個小人,皮膚紅紅的,還有點皺巴,兩個都沒睜眼,一個比一個睡得香。

這要能看出長得像誰才奇怪了。

但話雖這麽說,看得久了還是能找出點線索的。

比如男孩的鼻子、下巴,女孩的臉型、嘴角……都像宋以嵐,越看越好看。

徐忠被父親這個全新的身份刺激得一夜沒睡,一會兒看看孩子,一會兒看看老婆,頗有當年在雪鷹站崗的架勢。

責任這東西他並不陌生,從國到家,從宋以嵐到兩個寶寶。

但還是不一樣,百感交集,好像忽然能抗得起全世界,又像是他的全世界一瞬間都微縮在這間病房裏了。

一直看到紅日初升,下了整夜的雪也停了,路面、窗臺、甚至路燈的拱頂,外面的世界全是白色,把這片熟悉的街區染上一層聖潔。

宋以嵐睜開眼就看見徐忠立在窗邊發楞。

“忠哥……”

她一出聲,徐忠立馬回頭,小跑到她床前。

“怎麽了,要什麽?”

宋以嵐渾身的骨頭跟散架又重新裝回來似的,在徐忠關切的目光裏享受了一陣,才磨出來一句,“喝水。”

小半杯水喝完,宋以嵐忽然想起自己昨晚累到斷片,後來護士醫生都說了啥一點印象也沒有。

包括一件意義重大的事。

“閨女們,還是兒子們?”宋以嵐咬著吸管問他。

徐忠笑著搖搖頭。

“龍鳳胎?”宋以嵐激動地差點坐起來,但迫於身體虛弱,又哼哼唧唧地躺了回去。

徐忠把她扶穩,順著就牽過她的手,輕輕吻了一下,“是龍鳳胎,辛苦你了。”

宋以嵐樂了一陣,忽而嚴肅道,“不管誰先誰後,男孩必須是哥哥。”

徐忠實在沒料到她會在這時候計較這個,但也隨她了,“好,是兄妹。”

宋以嵐十分受用地點點頭,咧嘴一笑,“首長,我這回算不算立功。”

徐忠笑著配合她,“立大功了。”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就對著笑,濃郁的感情全在眼裏,笑完慢慢吻在一起。

宋以嵐在床上只能仰著頭,徐忠怕她脖子不舒服,自己胳膊給她墊在下面撐著。

因為越吻越深,鼻息全都交織在一起,噴在臉上,酥酥麻麻的。

一直吻到宋以嵐有些喘不上氣了才停下。

“去,把我的小心肝兒推過來給我看看。”宋以嵐臉上紅撲撲的,聲音也帶了點微妙的磁啞。

嬰兒箱裏,妹妹是醒著的,小手小腳揮來揮去,在很認真地跟空氣打架;旁邊哥哥偏頭睡得很香。

“眼睛真像你啊。”宋以嵐低呼了一聲,雙手掰過徐忠的腦袋,煞有其事地打量了一番,“太會遺傳了,你的眼睛最好看。”

徐忠任她擺弄,聽見她緊接著又來了一句,“不過她怎麽這麽活潑,這點不像你。”

“希望兩個都更像你,你的優點比較多。”

宋以嵐推了他一把,“你今天怎麽花言巧語的?”

徐忠沒回答,更沒說其實他心裏恨不得把宋以嵐舉起來抱著朝全世界炫耀。

小朋友的皮膚已經不那麽皺巴了,臉上粉嘟嘟的,真像能捏出水來。

宋以嵐滿臉堆笑地看著兩個天使,越看越喜歡。

她單手輕輕晃著嬰兒箱,“哥哥叫知陽,妹妹叫知安,怎麽樣?”

她坐起來,解釋道,“希望他們能知道,這天下安寧,紅日暖陽,有爸爸的功勞。”

徐忠思考了一會兒,說,“妹妹叫知意吧……”

突如其來的哽咽堵在他喉嚨口,他沈默著,沒有繼續說下去。

可這名字裏分明就是千言萬語。

半是山河半是你,安知我意?

宋以嵐讀出這層意思,眼睛立刻就紅了。

“軍裝是我自己的選擇,將來孩子們怎麽選我都支持,只要他們快樂。”徐忠的手也搭在嬰兒箱上輕輕晃著。

宋以嵐發現自己真是著了徐忠的道,這個又悶又沈的男人,每每認真起來,總是一兩句話就說得她熱淚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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