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夢還沒腐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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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以嵐放下電話,望著工作臺上成堆的文件發呆。

她總說徐忠過於木訥,聽不出她話裏的情愫,也常常不解風情。但也許是她的錯覺吧,宋以嵐總覺得徐忠是懂的,有些時候她甚至覺得自己是被回應的。

他眼神裏沒有稱得上溫柔的成分,冷冰冰的問候也談不上關心,可宋以嵐就是有這種預感,自己的感覺不是單向的。

夜晚的風已經開始有些涼意,宋以嵐披了件外套,起身關了窗戶。

身後一陣敲門聲,宋以嵐回到座位上。

“剩下的資料都篩選好了,有價值的信息已經全部打包發到你郵箱。”Lucy端著一杯咖啡,看著宋以嵐面前成山的文件夾嘆了口氣。

宋以嵐嗯了一聲,接過咖啡小口地喝著,忽然想起什麽,問道,“上次那個被何子楊買通,篡改文件數據的小夥子叫什麽來著?”

“韓偉光。”Lucy稍微一楞,“他挺怕事的,上次是家裏母親生病實在困難才走了這一步。如果想讓他出面作證恐怕有點難,畢竟何氏那邊的壓力不小。”

“我知道,不需要他出面,但他畢竟也是其中一環,我這邊有幾個問題,你安排一下我們見個面。”

Lucy打開手上的日程本記了兩筆,那邊宋以嵐已經說完安排,整個辦公室安安靜靜的。

“有贏的把握嗎?”Lucy搓著手上的筆,神色謹慎地問道。

工作室裏只有她知道宋以嵐的計劃,也只有她理解宋以嵐每天額外籌劃避險項目背後的意義。

“怎麽才算贏?”咖啡很快見了底,宋以嵐把桌上的文件夾往旁邊推了推,空出一個放得下杯子的地方。“我不想從一開始就擺出息事寧人的態度,就憑何子楊的性格,永遠都還會有下一個‘我’受害。”

宋以嵐說是玩笑,徐忠卻沒真的當作玩笑。

宋以嵐的聲音一直在他耳邊縈繞,再加上那天夜裏圍堵他的行動,以及幾個月前在小區門口對宋以嵐動手動腳的男人,讓徐忠連續失眠了一星期。

再三猶豫之後,他終於忍不住,去查了宋以嵐的工作室信息。

畢竟是個承接項目的工作室,聯系方式和地址都不私密。徐忠以宋以嵐為關鍵字檢索,很快找到了地址。

那地方離小區不是太遠,算得上桐市的金融中心。

從那天起,徐忠像著了魔一樣,不值班的時候總會轉到那棟寫字樓下面,也不做什麽,只是靜靜地站一會。

也沒有刻意去往那個方向。徐忠腦子裏亂亂的,大部分時間都在隨意走,可總是走到忽地一擡頭,又是熟悉的位置。

隨著陰雨連綿的結束,桐市的夏季也漸漸落入尾聲。太陽打在寫字樓光亮的墻面上,微微有些刺眼。

徐忠常常這樣一待就是半個下午,他甚至已經知道,從整理完午間的那批快遞,到趕回去交接晚班,是四支煙的時間。

宋以嵐就在樓上,徐忠卻沒有想過上去見她。

能做什麽呢?

她太執著於公私分明,抗拒徐忠在這件事上插手。所以即使真的上樓見到了,不過也只是為她徒增煩惱。

徐忠點了支煙,一層一層地數著大樓外墻的窗戶。

下午四點的時候,太陽向西滑落,暖黃的火光恰好照在宋以嵐的窗口,看起來很漂亮。

指針啪地一聲打在十二的位置,鬧鐘叮地響起來。宋以嵐關上鬧鐘伸了個懶腰,窗外陽光甚好,打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站起身,看見Lucy敲了敲門走進來。

“韓偉光的見面約在四點半。”

宋以嵐點頭,跟Alan打了通電話提醒見面,然後走到窗前,放任自己略微享受一會溫暖的陽光。

馬路上車流洶湧,像大風裏的河流,一浪高過一浪,宋以嵐的目光卻瞬間定在路旁樹下的男人身上。

那背影挺拔如山,像某種入骨的習慣,即使隨意站著也從不含糊。

宋以嵐本不是柔軟細膩的人,這一刻也被深深觸及內心。她迅速穿了件風衣,匆匆下樓。

她走過去的時候,徐忠正接起一個電話。宋以嵐沒有打擾,隔著幾米的距離靜靜看他。

可沒過幾秒,徐忠就像是感應到什麽,轉過身看見了宋以嵐。

他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帶著些慌張的成分,對電話裏的人說了些什麽,掛了電話。

“忠哥~好巧。”宋以嵐的眼睛都在笑。

“嗯,”那眼神太過灼熱,徐忠不太敢看她的眼睛,“下午好。”

“一會要跟客戶見面,現在準備過去了。”

“好。”徐忠下意識應了一聲,然後才遲鈍地反應過來,“遠嗎?”

“不遠,過了前面那個路口就是。”

徐忠衡量了距離,又四處看看暗暗評估了附近的治安,到底還是顧忌著自己上次的經歷,猶豫了一下,“我送你過去吧。”

宋以嵐笑意更濃,也不戳破什麽,一如她不問徐忠為什麽在這兒,“不用,有朋友和我一起過去。”

徐忠點點頭,沒有堅持送她,也沒有就此離開。宋以嵐等了一會,才終於意識到他在等那位所謂的朋友到來。

可她和Alan沒有約定提前見面,而是一起到咖啡廳等韓偉光。

“嗯……朋友堵車了讓我先過去…”

“好。”徐忠沒有給她再拒絕的機會,先一步邁開長腿,等她跟上來,才悠悠開口,“我從那邊回去比較近,順路。”

漸漸入秋,路兩旁的梧桐樹葉已經開始失水發黃,被風吹起來幹脆作響。宋以嵐走在徐忠身邊,覺得整個心都安靜平和起來。

走了一會兒,宋以嵐終於發現什麽不對。

徐忠走路的時候總是習慣自然擺臂,她雖然沒有特別觀察過幅度和頻率,但總是感慨他無論做什麽都有如精神氣節般的美感在。

可今天他的右臂總是不太自然。

“你胳膊怎麽了?”她問道。

徐忠一頓,“沒事,撞了一下。”他晃了晃肩膀,證明真的沒事。

“你過去吧,我從這裏往西走了。”過了馬路,徐忠主動跟她告別。

徐忠轉過彎,楞了一會兒,覺得自己的行為越來越匪夷所思。

到她樓下待著,遇見她又驚喜又慌亂,擔心她的處境主動送她,到剛剛……寧願她什麽都不知道,寧願自己做得到護她安全。

徐忠處理過許多覆雜的任務,卻對這樣覆雜的心情束手無策。

他不知道,到底該不該把這些歸結為感情。

徐忠想著宋以嵐,只覺得心亂如麻,沒有註意到迎面走來的過路人,更沒有註意到他手裏的危險信息。

等徐忠猛地反應過來,那人已經在他右側下手,他想擋,受傷的右臂卻是遲鈍的。噗地一聲,短刀已經沒入腹部。

血肉剝離的劇痛讓徐忠眼前一黑,呼吸心跳都隨之一窒。好在身體的反應還沒有讓他完全失去意識,長年累月受過的訓練令他潛意識就知道該做什麽,他一只手已經握住那人的手,迅速把手機屏幕那一面送了過去。

那人躲了躲,掙脫了他的手,像只是不小心撞到他那樣道了聲歉,匆匆離開。

整個過程不過眨眼之間,甚至在數米外的路人眼裏,這裏的事故也不過只是兩個行人相撞。

徐忠迅速分析了種種可能,一邊極力穩住身體,確認附近沒有其他危險以後,才倒抽了口氣,慢慢靠在一旁的梧桐樹上,第一個給譚老打去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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