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7 關於真相——這就是愛吧,卑微卻開出花來。

關燈
? 青園來了兩個中年婦女,帶來了衣服、輪椅和拐杖,或許是顧如生特意交代過,他們過了十點才來,順帶了青園煮的早餐。羅栩栩被顧如生抱到餐桌的時候,肉粥、小籠包、腸粉、雞蛋、豆漿都已經擺好,其中一個年長點的婦女開了口:“夫人好,青園裏都叫我劉嫂,這位是阿雲。”

說完就退到了一旁,像極了電視劇裏的大戶人家,羅栩栩點頭,只是對顧如生說:“這稱呼怪怪的……”

顧如生夾了一條腸粉:“羅家稱呼每一代的長孫媳婦為夫人。”

羅栩栩咳了幾聲才把嘴裏的肉粥咽下去,本該食不語的羅曾瞄了兩眼:“那怎麽稱呼我?”

顧如生看了一旁的劉嫂一眼,劉嫂笑了:“小少爺。”

吃完飯,就得出林泉汐那裏了。羅曾不願意一個人待在家裏,帶著書跟著顧如生出去了。就這樣一家三口出現在泉汐面前,羅曾已經自覺叫了聲:“姑姑。”

林泉汐像似才洗完澡,頭發濕漉漉的,低下頭對著小孩笑著應了聲,打開門讓顧如生進了。顧如生把羅栩栩放在沙發上,牽著羅曾走出去:“栩栩要和姑姑聊天,我們到車上等著。”

若是只聊天那該多輕松,羅栩栩嘴角泛苦,她和泉汐這算是第四次見面。第一次羅栩栩就要借她的男朋友,第二次就逼得顧如生沒有退路。想來報應來了,第三次她就壓傷了腳。林泉汐給她倒了一杯涼白開:“哥哥說不讓你喝果汁飲料。”

她也叫顧如生為哥哥,薄唇張了張,終於出了聲:“當年托何律師說對不起,其實我真的沒有勇氣面對你,現在也一樣,很多事情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解決的,但我還是想說對不起。”

泉汐坐在她的對面:“我聽哥哥說了昨晚你在青園的事,想必在場的人都很震撼,老爺子也很欣慰有這樣的長孫媳婦。”

“泉汐……”這本是她的位置,她這樣說讓她情何以堪?

林泉汐嘴角一笑:“我知道你在C城,之所以不見面不是哥哥攔著我,相反他有時還自嘲說我是你的心結,我去見見你還好一些,不見面是因為沒有這個必要,我想哥哥寧願自己背負責任也沒有告訴你有關我的事情吧?”不等羅栩栩回答,她又接著說,“哥哥就是這樣,從來都不解釋,為什麽不離婚,為什麽賣了他的房子給我買了這套房子,為什麽堅持讓我繼續呆在健康藥業……你留下離婚協議,哥哥沒有簽字,我和哥哥在青園長談過一次。”

那次去青園,已經有人用異樣的眼神看她,林泉汐直接找到了書房,顧如生搬回青園不是在臥室就是在書房,想來顧如生也沒想到她會來,看著她的臉明顯一怔。這不是顧如生長出現的表情,他向來鎮定自若,或許是羅栩栩離開的打擊太大,他白天忙著健康藥業的工作,晚上越發頹廢。

林泉汐在他對面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如生,什麽是愛?”

愛是什麽?顧如生支著下顎凝神思考。他會不由自主地擔心羅栩栩這麽晚沒回來是去了哪裏?是不是又去喝酒了?哮喘有沒有發作?他會不到一個小時就打開手機看她有沒有按時發來短信,她不一定會和他說話,會發搞笑的短信或是腦筋急轉彎,最後寫著答案下一小時揭曉。他喜歡她安靜地彈著琴,喜歡她哼著曲在廚房裏搗鼓,喜歡她挑釁地挑起眉毛。她走得悄無聲息,他的心有一種疼痛在蔓延,不舍得她離開,不願在離婚協議上簽字從此成為沒有關系的陌生人,很想找到她……這算不算愛?

沒有回答,林泉汐接著說:“我以為我懂得愛的。從小你就是我的天,支助我幫助我,我學會依賴你,覺得與哥哥在一起很有安全感,你的疼愛體貼,我沈迷。還記得你答應做我的男朋友時說的話,我會遇到值得我付出、願意為我付出的男人。那時我不懂,以為我一直都願意為你付出,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才明白什麽是愛。”

他?她?顧如生看了一眼泉汐。

“他笑著向你走來,向你敬了個軍禮,二十幾歲的男人像個孩子,對你說——首長,我回來了!”她看到顧如生露出些許吃驚,他已經知道她說的是誰,“那種感覺很特別,你會不由自主地想了解他,想知道他的喜歡,想知道他在想什麽。我喜歡哥哥,可那時開始我愛上了他。”

“你對栩栩也是這樣的吧?她本來就是一個尤物,我是女子都羨慕長得這麽漂亮又氣質優雅的她。可她知道她必須離開,她不能愛你,就像我不能愛他一樣。”她的嘴角略帶自嘲,“哥哥雖說是長子,但實際上他才是真正的長子,出生高貴,從小就接受不一樣的教育,我可以和你開玩笑,卻不敢和他多說一句話,只能默默地看著他。”而他,總是把她定義為哥哥的女朋友,劃清兩人的關系,“我知道他不會喜歡我,還是控制不了自己。”

這就是愛吧,卑微卻開出花來:“我以為這樣放在心裏,我會與你一直走下去。”當時他們在一起已經兩年,如果不出意外,她畢業後三十歲的顧如生會娶了她,“羅栩栩出現時,我的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這是不是天意,上天讓我等待,給我選擇的機會。當你在青園門口接我的時候,我就想,既然這麽久我都無法抉擇,那就由上天來幫我做決定。即使不愛我,你也溫柔體貼,與你在一起不失為好的選擇,如果中間出了什麽變故,只能說上天讓我等待愛我的人出現。”

聽林泉汐說了這麽多,顧如生終於說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話:“這樣說是為了讓我好受些嗎?”

“哥哥,我知道愛了又不能愛的那種難受,”她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我是真的愛他。”

沈吟片刻,顧如生又說道:“你要清楚,海晗在結婚的選擇上沒有太大的自由。”

“我什麽都清楚,從沒奢望過,就是控制不了。”

是啊,誰心裏不是什麽都明白,顧如生聽著搖了搖頭:“終歸是我負了你。”

“哥哥,”林泉汐又叫喚一聲,“羅栩栩她有自知之明離開了,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我不怪她;你不再任著我,好不容易為自己做次決定,我更不怪你。況且,”她頓了頓,“也說不定是誰負了誰。”

但顧如生還是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身上,對這晚的談話閉口不談,代她如初,並把在S城的兩居室賣了重新給她買了套房子;工作上讓羅海晗保留了她的職位。他能做的也只能這麽多了,只能看著她深陷泥潭這麽多年。

聽完林泉汐的一席話,羅栩栩嘴角淺淺一彎,略帶嘲苦:“泉汐,我問過哥哥,你已經二十九歲了。若不是我,跟著哥哥,他會待你很好。”

忽然門鈴聲響起,林泉汐把話咽下,起身去開門。羅栩栩看著她的身影,總覺得那麽的不真實,像是為了安慰她,她才說了這樣的理由——她喜歡的竟然是羅海晗!看不清門口的情況,只見林泉汐神色有些慌張掩住了門,只能從門縫中看到她裙身的一角,聽不清她是在和誰說話,羅栩栩把視線一收,拿起桌上的水杯抿著水。

來的人是陳墨,林泉汐看到他趕緊掩了門,壓低了聲音:“什麽事?”

陳墨遞來一個紙袋,夜夜夜粥的早餐外賣,林泉汐嘴角勾出一抹笑容:“謝謝。”可笑容還沒達到完美的弧度就凝註了,她看到了紙袋裏的那盒藥,斂了笑容接過紙袋,“謝謝。”

頗為冷淡的又一句謝謝,讓陳墨有些尷尬:“藥……”

“陳墨,昨晚只是一個意外,我們都是成年人,”她瞥了一眼那盒緊急避孕藥,“我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陳墨一時語塞,誰會想到昨晚擦槍走火,只記得兩人喝了很多酒,把家裏的庫存都喝完了,醒來只有滿地的酒瓶,淩亂的衣衫,陌生的床,還有陌生的林泉汐。兩個酒友相顧無言,陳墨看不懂她轉動的心思:“泉汐……”

林泉汐表現得一點都不像初次,她找了一套衣服去洗澡:“你回去吧。”看到陳墨欲言又止,她一笑,“我都不記得昨晚的事了,你怎麽會在這,還不快回去,記得幫我反鎖門。”

說完就進了浴室,留下還在怔仲的陳墨。他也什麽都記不清了,可床單上的血跡在控訴他昨晚幹了什麽。他望了一眼浴室,裏面只有嘩嘩的水流聲,他清楚知道林泉汐的感情,她對一個男人用情至深,守了二十九年的身子就這樣被他……陳墨懊惱,他不是不想負責,可林泉汐也知道他喜歡段顏沫很久了,所以才說出那樣的話來安慰他。良久都不見林泉汐出來,陳墨才回到對面自己的屋裏。

而今面對林泉汐,他只能說:“對不起。”

正轉身的泉汐一滯,再回轉過來時嘴角帶著平常的笑容:“陳墨,忘了這事,再說了,我認識你麽?!”

她就這樣雲淡風輕地把這事略過,說完立即轉身關了門,神色無異地問羅栩栩:“吃早餐了嗎?一起吃點?”

羅栩栩搖頭:“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不愛惜自己身體,這幾年在健康藥業白呆了。”

林泉汐的腳步略為一頓,隨即走進廚房,一邊放下紙袋一邊問道:“你這幕後第一股東要炒了我嗎?”

“我這第一股東命令你馬上吃早餐,不然……”

泉汐笑著拿出粥、小菜和包子:“不然怎樣?”

“你這樣會讓哥哥擔心的。”

“我們沒有血緣,只是支助和被支助的關系,哥哥已經為我做了很多,”泉汐喝著粥,雖然這樣有悖羅家的飲食規矩,不過羅栩栩要求的嘛,“我已經霸占他很多年,他能為自己做次決定不容易。”她很快喝完粥,“我可能比你更了解哥哥,他那樣的人,即便不愛我也會娶了我,他不會只因為愛你而拒絕離婚,除非他和你有了夫妻之實。”

林泉汐眼裏掠過笑,示意羅栩栩聽她說:“哥哥是有潔癖的人,身體上心理上都是。在我之前,他沒有任何一個女朋友,也沒有什麽不良記錄。為了讓我倆的關系坐實,我曾經在他面前脫光了。”

而顧如生沒看她一眼,轉過了身:“泉汐,我們很小的時候就上過人體課,媽媽告訴我,女人的身體要留給最愛她的男人,留在新婚之夜。”聽著身後衣服落地的聲音,他繼續說,“雖然很傳統,但我就是傳統的人。”

林泉汐永遠記得那一幕:“那時我們在一起一年多了,他的眼裏還是沒有我想看到的情感,我很著急,但哥哥把我一個人丟在屋裏走了。”她的嘴角除了自嘲,還有些許羅栩栩看不明白的笑,“學醫的人本來就潔癖多,他一直念到博士,估計一直都是五姑娘陪伴他。”

可惜呀,昨晚她守了二十九年的身子,也沒能留給她最愛的人。醒來時她許久才找回意識,也罷也罷,她對羅海晗的單戀也就此結束吧!

看到羅栩栩驚訝的表情,泉汐又笑著:“雖然哥哥對此事依舊閉口不談,我能明白他的痛苦。他不會因為只跟你做了一次,哦,相信我對他的了解,在你走之前絕不可能有第二次,他不會因為這樣而不娶我,他不離婚是因為太愛你,而你這一走徹底給了他勇氣。”

“……對不起。”她選擇離開也沒達到想要的結果,反而適得其反,除了這三個字,羅栩栩不知道她還能說些什麽。

今天對她說對不起的人真多,林泉汐淡淡一笑:“羅栩栩,你離開得這麽徹底,還放棄了股權,我明白你的難受。其實我並沒有怪過你。這幾年哥哥過得並不好,作為妹妹,我希望你不要辜負了他的一片真心。他三十歲不得不和你結婚,三十六歲才等到你回來,還有三年就四十歲了,經不起你這樣折騰。”

說罷林泉汐拿起桌上的手機:“我也沒做飯,就不留你們了。哥哥啊,你上來接栩栩吧。什麽?我剛吃完早餐就不去了,我知道啦,以後按時吃飯。你快點,栩栩說她餓了。”

一派胡言,羅栩栩也只是笑,看著泉汐放下手機:“哥哥說你做菜很好吃,以後我這小姑子去蹭飯,你可要好好招待!”

“泉汐……”

“羅栩栩,我真的沒事。”

“泉汐,你一定要幸福!”

幸福?泉汐笑著,不知道幸福有多遙遠,她是否曾經接近過幸福?她點頭應著:“你一定要讓哥哥幸福,這樣的男人打著燈籠都難找了!”

對於這個要求,羅栩栩沒有回答。和林泉汐相比,她是多麽不了解顧如生,連他的生日都不知道,所以才生了那麽久的悶氣。這樣的她,能給顧如生幸福麽?他想要的幸福又是怎樣的?

顧如生抱著羅栩栩下樓,發覺她情緒異常低落,按照他的推測不應如此呀!便出聲詢問:“怎麽了?被泉汐欺負了?”

羅栩栩搖著頭:“我是不是個麻煩?”從一開始,只要和她扯上一丁點關系就會麻煩不斷。即便回來,也帶著一身的病痛,從來就不讓人省心。

他低下頭親吻她的額頭:“那四年半更讓人痛心,比較起來,還是麻煩些比較好。”

她不禁往懷裏靠了靠:“哥哥,泉汐說的是真的嗎?不是為了安慰我?”

“真真假假她也這樣過了這麽多年,看起來真的只把我當哥哥,喜歡的是海晗。其實昨晚吃飯之前,她也在青園,看到海晗帶了顏離落回去,沒吃晚飯就走了,我警告她好好開車回家,哪知她跑去買醉了。”都說沒什麽奢望,但看到出現在羅海晗身旁的女子,他眼裏的那種情感,林泉汐還是心痛了。

“當初老爺子答應待她與我和海晗無異,我們分手後她很少去青園,每次去海晗肯定都在,他們工作上的交集比較少,也只能在青園看到海晗。她也就是看看,這樣折磨自己好幾年,現在就成了剩女,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走出來。”

“……總覺得她這樣是我造成的。”她的聲音低了低,像是自言自語,“她跟著你,也挺好的。”

還是被顧如生聽見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幸福,需要自己去尋找。”他頓了頓,“羅栩栩,你這算是吃醋嗎?”

懷中人兒的臉溫度上升,通過胸膛傳給他,顧如生嘴角微揚,卻聽到羅栩栩說道:“其實和泉汐比起來,我一點都不了解你。”

車停在小區樓下,已經能看到車了,顧如生在上車前回答:“她一直都是妹妹,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比你多,當然比你了解我,但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來相互了解,你才是最親近的人。”

像她昨晚在青園說的,他們是家人。

DALADALADALADALADALA我是小番外分割線(7)DALADALADALADALADALA

泉汐(皺眉):我的戲份結束了?

數數(沒好氣):不把你的感情交代清楚,羅栩栩會心不安的!不過……

泉汐(歡欣鼓舞變為一張苦臉):不過?

數數:陳墨和段顏沫還得糾纏一段時間,你還不能好過……(廣告)陳墨是《不能忘記你》裏的男二,段顏沫的故事親們去看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