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8 關於身份——讓她拜了祠堂,以長孫媳婦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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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栩栩在香榭裏一住就是十幾天,顧如生因為有時要去C城,不能天天回來,劉嫂和阿雲就一直照顧著。她已經漸漸習慣這樣的生活,到處都有青園的人,但還是堅持腳傷好了之後回清林苑。

羅曾被顧如生洗過腦,知道羅栩栩的心結:“反正以後都要搬回香榭裏,晚搬不如早搬,我才不要和清林苑的小朋友玩熟了又要離開重新認識新朋友!”和果果、阿遠分開還是很有影響,“栩栩,你不能對我的成長環境這麽不負責任!”

“你最近教他法律了?”薄唇開著玩笑,心裏卻不得不思量起來。

顧如生說了句不輕不重的話:“你不是還想做老師麽?健康藥業的小學在S城。”

冷冷瞥了一眼男人,當初怎麽不早說!可她還是有理由:“哥哥不是要在C城上班嗎!”

“C城的哮喘項目都接近尾聲,科研中心的主任這幾年都是副總兼任,也該換一個專職的了。”

擺明了他和羅海晗已經談妥,他調回S城的主科研中心管理全球的科研工作,就不用再回C城了!瞪了一眼顧如生,飽含哀怨,她何時又被逼的沒有選擇了!

“什麽時候上任?”

“隨時。”

“胡扯!”這麽重大的人事命令需要董事會審核通過,他還真想忽悠她,“哥哥!”

顧如生本來想說——只要你定了什麽時候回香榭裏,他上任的時間就可以定下來。但羅栩栩明顯不想主動,他滯了片刻才答道:“八月。”交接不至於匆忙,也能趕在中秋之前回到香榭裏。

今年的中秋是不能不回青園過了。對於這樣的安排,羅栩栩除了輕聲嘆息,只能接受。青園一直由羅皓榮夫婦管理,她也就是去露個面吃個飯,過了幾年不需要偽裝的日子,如今又得全副武裝。按照規矩,他們只要下午三、四點到青園就行,可老爺子傳了話——想見曾曾,所以他們午飯也回青園吃了。

這次不能省略稱呼了,羅曾叫著爺爺奶奶,她卻叫著大伯大娘,讓羅皓榮夫婦倆人都有些怔仲,都沒應她,羅皓榮淡淡開口:“先吃飯吧。”

幸好有食不語的規矩,羅栩栩真心覺得這規矩好極了。這是羅家人除了顧如生、羅海晗外第一次和羅栩栩同桌吃飯,她舉止優雅,連小孩吃飯都那麽規矩,老爺子嘴角揚了揚,雖然弧度不明顯,伺候了幾十年的羅皓榮還是眼尖看到了。

飯後照例午睡,他們住在顧如生的臥室,這是羅栩栩第一次踏進:“這可是閨房?”

還有心情調笑,看了顧如生的擔憂有些多餘了:“你習慣就好。”

但她睡不著,又不能吵到小孩,就那麽僵著不敢亂動。顧如生眼皮動了動,卻沒睜開,右手搭在她的胳膊上,輕輕拍著。似乎有種魔力,在這規律的節拍下她迷迷糊糊小睡了一會,鬧鐘就響了。

因為晚上可能比平時晚睡,羅栩栩沒有叫醒羅曾,穿戴好了之後又不知道去哪,兩眼看著顧如生。他便牽住她的手輕輕走出來,交代了一旁的阿雲:“四點叫醒曾曾。”

那他們要去哪?

面對疑惑,顧如生的臉有些冷峻:“爺爺要見你,還不讓我去。”手裏的小手明顯抽了一下,他回了一個笑容,溫暖至極,“我會一直陪著你。”

回廊就那麽幾分鐘的路程,走到書房時,羅栩栩的心思不知轉了多少彎,看到頗有些擔心的顧如生,她淺淺一笑,敲了門。

開了門,顧如生倒先開口了:“我陪著她,不插話。”

老爺子坐在上座,淡淡笑開來:“我又不是老虎會吃了她,再說青出於藍勝於藍,她這年輕人不欺負我這老頭子就好了。”

不用她開口,已給了下馬威,羅栩栩笑著對在場的羅皓榮夫婦頷首致意,一邊回道:“老爺子說笑了,如生說您要見我,我緊張得不行,這不,都不敢坐了。”

這伶牙俐齒極討人喜歡,明明就只有兩個空位,她偏偏反將了一軍,老爺子露出笑意:“坐下說。”待兩人坐好,他才慢悠悠開口,“羅栩栩,知道找你來是為何嗎?”

她還故作沈思了一番才吐出三個字:“不知道。”

剛說完老爺子就哈哈大笑:“我闖蕩江湖數十年,在我面前耍心眼,你膽子忒肥了!”

“是您心思太周密,想多了。”既然說她膽子肥,就肥吧!

都以為老爺子會生氣,哪知他嘆了一口氣:“你說皓威沒教過你,但你們還真是像極了,長相、說話,城府也極深,倒是海昭一直在他身邊,不及你的一半。”

如果可以,她也想像羅海昭那樣,有保護的人,不用怕今天吃飽了明天怎麽辦。羅栩栩輕扯嘴角:“或許是父親厭惡了爾虞我詐,才讓海昭保持那份純真。”

從沒聽到過羅栩栩叫一聲爸爸,她對羅皓威總是用尊稱父親,其中深意不難理解,老爺子對此甚為滿意,他捋了捋胡子:“羅栩栩,我也不和你繞彎子,這次找你是為了股權的事。”

她回來已一年多,股權還是和她離開時一樣,所有權歸她,經營權歸羅海晗。上次從青園回去之後,她也想過股權的問題,顧如生也擺明了態度,任她處置,但他喜歡呆在科研中心,不到迫不得已的境地,他不會再站在最頂端。考慮到羅皓威最後的信,加之她離開前允諾贈予羅海晗一半的股權,形勢就覆雜了。

沈默了半晌,羅栩栩開口:“老爺子請說。”

這話讓眾人哭笑不得,只有一旁的顧如生嘴角微微上揚,聰明如她嘴緊得很,原以為她會說出自己的想法,還是峰回路轉把皮球踢了回來。

老爺子也笑了,沒有再兜圈子,直接說出了看法:“股權不宜分散。”

只一句話,卻深奧得很,羅栩栩不禁皺了一下眉頭:“老爺子的意思是?”

“不管皓威和你交待了什麽,股權不宜分散。”

這麽說老爺子是不想讓她重分股權了?她原本打算三三三開,把股權平均分給羅海晗和羅海昭,她只考慮了情面,但就大局而言,老爺子說的不無道理。這麽重大的問題老爺子點到為止,一時半會也解決不了,羅栩栩想了想:“這個問題我還要和如生商量商量。”

反正股權這樣也六年了,不差這點時間,對於迂回戰術,老爺子首肯:“還有一件事。”這另外一件事是羅栩栩怎麽也猜不到的,“皓榮,選個好日子,讓羅栩栩拜了祠堂,以長孫媳婦的身份。”末了補充一句,“還有曾曾。”

羅家的長孫媳婦,和長孫一樣擁有許多特權,在大婚那日就要拜入羅家祠堂。她和顧如生沒有舉行過婚禮,老爺子金口一開,便是讓她在家族中以尊貴的身份立足,不再是不尷不尬的地位。

羅栩栩倒是沒覺得如今有什麽尷尬的,她本來就不是沖著什麽身份來的。正在尋思怎麽回答時,在一旁的羅皓榮妻子拿起高幾上的一個盒子遞給她,從盒子的外表就能看得出年代的久遠,難道是什麽傳家寶?

“每一代的長孫媳婦,都由上一代傳下這個玉鐲。”羅皓榮妻子示意她打開盒子,是一個晶瑩璀璨的祖母綠鐲子,羅栩栩不懂古玩,但從色澤上就能猜得出價值不菲,“曾曾已經改口,你也一並改口了吧。”

說得羅栩栩臉一紅,低垂了眼睫,偷偷瞄了一眼顧如生,顯然他對這一出也是毫不知情,高興的臉上還露出了些許激動,在控制情緒方面他向來有著超強的控制力。合上耀眼的盒子,羅栩栩把盒子放在一旁,頭微擡:“這個容我考慮考慮。”

“栩栩……”一直未出聲的顧如生忍不住叫道。

“和如生結婚的時候,他可沒告訴我還有這樣的責任。”羅栩栩笑得恰好,“這個太突然,我需要時間。”

“如果是需要時間適應,沒有人比你的適應能力更強。”能在一夜之間從一個女孩站到羅家人面前,她還敢輕言自己需要時間適應?何況當時顧如生根本不可能和她談什麽長孫媳婦的責任,這麽爛的謊言,老爺子毫不客氣地揭穿,“如果是需要時間考慮,也沒有考慮的餘地,嫁入羅家,這是你應得的,也是你應承擔的。”

羅栩栩沈默,只得看了顧如生一眼。只一眼,他就明白了她的心思,他輕輕搖了搖頭,說道:“鐲子必須收下,拜祠堂還是緩一緩,不差這一年半載的。”

三雙眼睛盯了顧如生良久,都不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明明他很高興羅栩栩的身份得到認可,為何還要幫著羅栩栩延遲拜祠堂?老爺子最後垂了眼,揮了揮手:“他們應該都回來了,都出去吧。”

這就是算應下了,羅栩栩趕緊起身,被顧如生盯著又拿起了高幾上的盒子,先走出了書房。劉嫂已經在外面候著了:“老爺子吩咐給夫人戴上鐲子。”

哀怨看了顧如生一眼,羅栩栩被帶到一旁的小廳,潤膚皂、水盆早已備好,羅栩栩無奈被戴上了玉鐲。待所有人都撤走,羅栩栩怏怏責怪:“哥哥你故意的!”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哦?”顧如生挑眉,“我理解錯了?!”

羅栩栩粉拳打過來:“當初結婚的時候,我給你的全是利益,你倒好,還有這麽一攤子責任!”

長孫媳婦是要管家的,羅家的不動產大部分由這個身份管理,內宅的事業都由她拍板。所以作為長孫,結婚對象的範圍相對較小。一旦羅栩栩身份得到認可,羅海晗的責任就卸下了,怪不得那天他笑得分外開心。

“那一年工作很辛苦的!”顧如生難得不滿抗議。

“只有一年而已,這玉鐲戴上,可是幾十年的時間!”羅栩栩不依不饒,拳頭繼續打來。

顧如生抓住她纖細的手腕:“我用那些所謂的利益,換你的幾十年。”

羅栩栩的掙紮戛然而止,誠然如他所說,他放棄了那些利益,而她不能再逃避。她靠到他懷裏,聲音低低的:“哥哥,我們第二次見面就談結婚,第三次見面就領證,你……為什麽會愛我?”

“不知道。或許是看到你在民政局前流淚,或許是你摘掉我的眼鏡……”理由有太多,又不知道哪個理由是正確的。

感覺到他的喉結動了動,卻沒了話語,羅栩栩抿嘴一笑:“哥哥,我也愛你,很久很久以前。”不然她不會那麽矛盾,不然她不會斷然離開,不然她不會冒險生下孩子,只因那是他和她血液的相融。

他敢確定羅曾是他的孩子,卻不敢確定她的愛,良久他的聲音還有些抑制不住的發顫:“為什麽?”

“因為你是真的關心我,在你之前,我從來沒有遇到過關心我的男人。”是男人,不是男孩。環境所然,她對年長的男人更容易產生好感,但這個男人是她逼來的,“泉汐不嫁人……”她就不願意拜祠堂。

顧如生就是了解她這一點,才在書房裏為她做了決定,但泉汐嫁人的事誰也不能勉強,拜祠堂卻不能無限拖後:“不管泉汐是否嫁人,明年過年前必須拜祠堂,”他補充一句,“沒得商量。”

他有些等不及了,一個曾凡智,在知道她已婚有小孩的情況下,不得不祝福他們,不知道會有多少個曾凡智覬覦他的羅栩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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