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6 關於泉汐——休息好了帶你見泉汐,不然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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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三人往外走著,直至遠離了那滿室的註視,羅栩栩才問道:“後背傷得重嗎?”三嬸可是狠了心,熱茶都敢潑,她倒是等茶涼了才潑的。

“不礙事。”

“回去擦些藥吧。”說話間羅栩栩發現顧如生轉了腳步,不是往門口的方向,“去哪?”

“取車。”

還是七年前的那輛路虎,自從回來後她就刻意避免坐他的車,看來這次是逃不掉了。顧如生打開後座車門,把羅曾抱上去,才轉到前面開了車。

“哥哥,這麽多年,你也該換車了。”

“你若不回來,我就不換車,看看到底能撐多久。”從前視鏡瞥見羅栩栩由此垂下了頭,顧如生依然不動聲色,“你喜歡什麽車,改天和我去看看。”

“爸爸,我也要去!”

“嗯,我們三個一起去。”

羅栩栩蹙了蹙眉頭,剛才情急之下羅曾喊了一聲爸爸,她不曾追究,怎麽現在還喊爸爸?

“曾曾,怎麽隨便改口了?”

“哼,不是你說的嗎,去接我的人有可能是爸爸,為什麽要叫大舅的哥哥為叔叔?而且結婚證上的人不就是爸爸嗎?”

看到薄唇抿了抿,顧如生的嘴角隱匿著笑意。

小孩子太聰明了也有不好的地方……羅栩栩輕嘆一口氣:“回去時間還長,你睡覺吧。”

羅曾頭枕在羅栩栩腿上,墊了一個抱枕,顧如生盡量開得平穩,不一會小孩就睡著了。剛好車下了青秀山,混入來來往往的車流。

“哥哥,我從沒說過曾曾是你的孩子。”羅海晗和她說過,顧如生並不知道做了親子鑒定,當羅海晗要把鑒定結果告訴他,他拒絕了。

羅海晗的話猶然在耳:“曾曾因為要檢查身體,血液樣本被保留了下來,但哥哥的血液樣本就沒那麽容易了。幸好公司有例行體檢,他也不知道要做親子鑒定,才瞞過了他。”

“而他不想聽鑒定結果,一掌拍在桌子上,很久都沒見過他發這麽大脾氣,他說他不需要什麽親子鑒定,曾曾就是他的孩子,只可能是他的孩子。”

是什麽讓他這般篤定?

顧如生繼續看著前方:“在國外那樣開放的環境下,我是你的第一個男人,”他便知道這是一個對其要求嚴苛的女子,“而且當時你的身體狀況,你還不至於傻到冒著生命危險特意去懷孕。”他頓了頓,“除了我,我想不出還有誰是孩子的父親。”

沈默良久,羅栩栩看了眼沈睡的孩子,唇角像極了前面的男子,她把目光投向外面的五光十色,霓虹燈與路燈交錯投射在臉上,她張了張嘴,終於不再隱瞞:“你是曾曾的父親,取名曾經的曾。”是為了紀念曾經,更是為了忘卻。

沈默蔓延開來,這塵埃落定的回答不再需要多言語什麽,顧如生繼續開著車,羅栩栩繼續望著窗外。

“停,停車!”羅栩栩按下車窗,言語中充滿驚慌。

雖然不明所以,顧如生還是尋了個位置停車。羅栩栩立即打開了車門,顧不上把羅曾放下來,徑自跑了出去。

車道上車流如水,她太著急都不看車況,一輛車呼嘯而過,看得顧如生心頭一顫,急吼大叫:“栩栩!”便看到她慌亂倒退一步,卻還是跌坐在地上,那輛車探出個腦袋罵罵咧咧幾句就隨風而去。

顧如生來不及關車門就跑過來,不敢動她半分,看到她皺著的眉頭,不知他的眉頭揪得更皺:“傷著哪裏了?”

可羅栩栩指向前方,咬著唇吐出兩個字:“泉汐……”

“傷著哪裏了?”顧如生連頭都沒回。

“泉汐!”羅栩栩依舊指著前方。

“傷著哪裏了?”固執的語氣裏難掩怒氣。

“……腳趾好像被壓到了。”羅栩栩不得不妥協,先回答了他,但還是叫道,“泉汐!”

顧如生對著奔來的羅曾說道:“去對面的酒吧門口,對那位穿著藍色裙子的姑姑說我讓她在那等著,過馬路小心些。”接著拿出手機撥了120,“朝陽十字路口,傷者被壓到了腳趾。”

羅栩栩一直盯著羅曾,看到泉汐因他的叫喚停下了腳步,朝他們這裏看了一眼,怎麽她的眼裏那麽驚恐?她仰頭一看,才發現顧如生緊抿著嘴唇護在她前方,那張向來柔和的臉緊繃著,都不正眼看她,一直看著來往的車輛,警告她:“羅栩栩,你敢亂動試試看!”

不到十分鐘急救車就到了,醫護把羅栩栩擡上救護車,她還不忘抓住顧如生的手:“泉汐……”

顧如生把她的手輕輕甩開:“我會帶她到醫院。”

雖然飽含怒氣,但終歸是答應了,羅栩栩知道顧如生的脾氣,放下心來,這才發覺腳下痛得不行。

顧如生走向對面,聞到酒氣眉頭更皺,牽著羅曾對泉汐說道:“上車,栩栩想見你。”

“能不能改天?”被剛才一嚇林泉汐酒醒了大半,“海晗他……”

“上車。”顧如生轉身帶著羅曾先走了,身後的泉汐猶豫幾秒,想想他一臉的怒容,還是跟了上去。哥哥還是很體貼,在人行道旁停下來等她。林泉汐想到這嘴角又是一片苦澀,為何不是他呢?

羅栩栩的傷勢不算重,腳趾受了壓傷,還好沒被碾碎,但傷筋動骨一百天,估計也好幾天不能走路。顧如生和林泉汐一直在外面等著,因為羅曾犯困,他要了一張病床給小孩睡覺。待醫生通知治療結束時,顧如生看了一眼手表,對泉汐說道:“找人來接你回去,不然我就讓海晗送你回去。”

林泉汐含著淚:“哥哥!”知道拗不過他,她咬了咬唇,“我打電話讓朋友來接。”

顧如生這才走進病房,羅栩栩看到他立即問道:“泉汐呢?”

“泉汐在外面,等下就回去。”他按住她,“明天,現在太晚了,明天我帶你去接泉汐。”

要比執擰,誰也比不過顧如生,羅栩栩知道已經沒有還轉餘地,只得再次確定:“一定?”

“一定。”

顧如生沒想到來接泉汐的是陳墨,陳墨也沒想到會因為林泉汐遇到前任健康藥業總裁顧如生,不由得揣測兩人的關系。

“你好,我是泉汐的哥哥,她喝了酒,麻煩你了。”

哥哥?陳墨若有所思看了林泉汐一眼,只見她微微搖頭,他笑了笑:“客氣了。”

顧如生轉而對泉汐交代了幾句:“休息好了再去上班,不休息好就一直放你假。”

頗具威脅的話,林泉汐只是點點頭,跟著陳墨離開醫院。待到坐上車,她才再度開口:“謝謝你來接我。”

接到電話的時候陳墨正送段顏沫回家,只聽到她略帶哭腔的請求——陳墨,到醫院接我回去,求你……

是什麽樣的情況把一個女人逼到絕境,她才會向他求救?陳墨和林泉汐交情不深,頂多是鄰居兼酒友,印象中這個女子外表堅強的無堅不摧,只有在酒精的麻痹下才會吐露脆弱的一面。他苦惱段顏沫的疏離,她痛苦暗戀無果,兩個同病相憐的人倒是經常在一起借酒澆愁,其他倒也沒什麽交集。

今天是顏離落特意給陳墨通風報信,他才在書城找到許久未見的段顏沫。聽她的語氣,還是把他的一腔情意當作不知情。雖然顏離落給了他倆獨處的機會,她還是和以前一樣,只把他當作一個普通朋友。她答應他的邀約又怎樣,她同意他送她回家又怎樣,這個短發的高挑女子從未和他玩過暧昧!想到這陳墨又是一陣煩躁:“顧如生就是你一直喜歡的人?”

坐在車上的林泉汐一怔:“不是,他確實是哥哥。我喜歡的人……他今天帶女朋友回家見長輩。”

滿滿的落寞,滿滿的自嘲,這樣的女子讓人心疼,怪不得她一身的酒氣,怪不得顧如生堅持要人送她回去,陳墨感嘆道:“你哥哥對你真好。”

泉汐嘴角又是一番苦澀,顧如生對她一直對很好,無論是小孩的她,還是倔強要成為他女朋友的她,還是分手後的她,他都一如既往的照顧,只不過不是對羅栩栩那種感情而已。

陳墨看著不忍,這個女子作為他的鄰居已有五年多,一直單身,一直為情所困,有時聽多了她的訴苦,他還真想知道是哪個男人讓她如此傷心。他嘆了一口氣,兩人是半斤八兩,在小區外的商店旁停了車,幾分鐘後林泉汐看到他提了一箱啤酒和一袋零食,終於不再是苦笑:“今晚不醉不歸!”

待陳墨和林泉汐走後,顧如生把羅曾叫醒,然後抱起羅栩栩走到電梯處,羅栩栩伸出手摁了按鍵,直通地下停車場。到車上的時候,顧如生從後備廂裏拿出一件幹凈的衣服疊在羅栩栩腳下:“醫生說了,不可以使力。”

雖然顧如生的語氣和平常無異,但臉色一直不曾緩和,羅栩栩乖乖聽話,當車子駛入僻靜的公路,才發現顧如生要帶他們回哪裏,她的心忐忑不安,連聲音都透出些許倉惶:“哥哥……”

“時間太晚了不能回C城。”顧如生始終目視前方,“已經通知青園那邊明早送來拐杖和輪椅,你是想回青園,還是香榭裏?”

根本就無從選擇!可這樣冷漠的顧如生是羅栩栩不習慣的,她選擇了沈默,反正S城都回了,青園也去了,還差這香榭裏麽。

“每周六保潔公司都會去打掃,今天剛打掃完,這幾天你的腳不方便就住在香榭裏,青園的傭人白天會照顧你。”

“香榭裏有樓梯……”並沒有清林苑方便。

“劉伯會挑好伺候你的人。”一切借口都算不上理由。

“……這是青園的安排?”還是他自作主張?可他自作主張也能用老爺子的人?

顧如生嘴角終於不再那麽緊繃,露出些許笑意:“老爺子的意思是讓你回青園休養,他想讓曾曾多陪陪他。”

羅栩栩一沈思,片刻之後輕哼一聲:“老爺子還是想和我談談股權吧?”去了青園正好軟禁她,不過她旋即一笑,“現在我只有一半的股權,另一半屬於你,他太高估我了。”

“你錯了,我們簽了婚前協議。”

聽這麽一說,羅栩栩想起來了,婚前財產都公證了,只有那兩年期的協議到期顧如生才能得到50%的股權,這麽說不論離婚與否所有的股權都是她的,怪不得羅家明顯還是很忌憚她!

“按照法律,我對你的財產沒有處置權,我不知道三叔給你的信寫了什麽,股權你想怎麽處置都隨你。”

六年前,他只要在離婚協議上簽字就能得到一半的股權。而他完全放棄了唾手既得的利益,他答應結婚不就是為了股權麽!什麽時候變了質,無從追究,羅栩栩雖然明白顧如生的感情,還是很驚訝:“哥哥,他們知道的話會恨你的……”

“他們一直都知道。”放棄離婚的顧如生,是為了心中的情感才一直守著那本結婚證,他只是在她失蹤的這幾年代為行使了一些權力,股權最終要怎麽處置,他相信以羅栩栩的能力會處理得很妥當。

車子駛入羅栩栩從未到過的地下停車場,她叫醒羅曾,小孩因為多次被吵醒,多少顯得有些不情願,嘟著嘴跟在顧如生一旁進了電梯,羅栩栩摁了23樓,手又附上他的脖子,把頭埋了埋,不知等待她的會是什麽。

密碼沒變,羅栩栩開了門,那張沙發還是落寞坐落在客廳,和七年前一樣簡單,落地窗旁是那架木琴,顧如生指揮羅曾拿出拖鞋:“明天讓人送兩雙小碼的鞋,今晚先穿大的。”然後帶著羅曾上了樓,先把羅栩栩放到主臥的床上,才折回來打開客房的門。

他曾經睡過的客房,也還是只有這一間客房有被子枕頭,顧如生從櫃子裏抱出薄被和枕頭:“這是栩栩在S城的家,今晚我們住在這裏。我要照顧栩栩,你自己洗澡再睡覺,好不好?”

還要洗澡!可他玩了一整天,一身臟兮兮的,顧如生眼裏沒有商量的餘地,羅曾不情願點了點頭:“明天幾點起床?”

顧如生揉了揉小孩的頭:“不會很早,到時候叫你,一個人睡可以嗎?我們的門都不關,好嗎?”

給羅曾放好洗澡水,顧如生才回到主臥,看到羅栩栩呆呆不知在想什麽,他徑直走近浴室,羅栩栩聽見流水和他的聲音:“一切都沒變,只是換了窗簾。我不怎麽回這裏,都是請人打掃。”他偶爾會回來換一下用品,那些未拆封的洗浴用品,被丟入垃圾袋,再擺上新的。

放好了洗澡水,顧如生走出來打開衣櫃:“你的衣服都還在,穿哪套睡衣?”

“衣衫都過時了……”羅栩栩喃喃自語,她當初什麽都沒帶走,顧如生就原封不動地保留著,看見他還倚在衣櫃等她的回答,她才瑟瑟答道,“藍色T恤那套。”

顧如生把衣服和床被抱到床上:“不喜歡的你整理拿去捐了,明早青園會送來你在清林苑的衣服。”

“……青園真是無所不能。”羅栩栩擡頭,看著顧如生居高臨下盯著她,才明白他的意思,這麽久了她還會害臊。

那邊傳來羅曾大聲的一喊:“栩栩如生,我睡覺了!”

顧如生應了一聲,還是看著她,嘴角隱匿著一絲玩味:“羅栩栩,我們是夫妻。”你身上有那片肌膚是我沒看過的?

羅栩栩低著頭解開裙子拉鏈,誰讓她那麽不小心傷著腳了……顧如生把她抱進浴缸,把她的腳擡起,不讓一滴水沾到,拆開沐浴露的薄膜,都是羅栩栩用過的牌子,這幾年不知他丟了多少未拆封的用品,她攔住了他的手:“我自己洗。”

可惜顧如生沒買任何化妝品,也沒有卸妝油,羅栩栩沖洗身上的泡沫:“用洗面奶先湊合。”

用大毛巾把嬌小的身子包住,顧如生把羅栩栩抱到床上,給她擦幹身上的水,再給她穿上睡衣,她拗不過他,任他擺布。她的上衣是藍色T恤,下身是綠色短褲,他把她稍微擡起才給她穿好褲子,拿起大毛巾轉身要離開,柔柔的一只手拉住了他:“哥哥不要生氣了……”

她也知道他一直在生氣?顧如生把毛巾丟在一旁,把她翻轉個身,手不客氣地重重拍在她的臀上:“以後還敢不敢?!”還敢不敢不看路就橫沖直撞!

“不敢了。”

還是一巴掌拍下來,微微減了力。

怎麽乖乖聽話了還被打?敢情是還不夠乖?羅栩栩又回了一聲:“不敢了!”

又是一巴掌拍下來,再微微減了力。

羅栩栩扭過頭來,裝作可憐狀:“哥哥,不敢了……”

嬌滴滴的求饒,顧如生小心地把她扳正,摩挲著她的臉:“當時嚇壞我了,不要再嚇我,好不好?”

羅栩栩應了一聲投入寬闊的胸膛:“今晚在青園,我隱瞞了一些事實。”

“嗯?”

“我母親懷孕的時候,三嬸雖然還沒和父親成婚,但已經有了婚約,母親心裏難過,終究插足了別人的婚姻,才狠下心離開。”她擡起頭,“對泉汐,我也一樣愧疚。”

顧如生和林泉汐已經回不去了,而她和他卻還要繼續,心中的那道坎能不能邁過去就看明天了,顧如生輕輕摟了摟她:“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明天帶你見泉汐,休息不好免談。”

怕不小心碰到她的腳,顧如生洗漱完後抱了一床薄被睡在沙發上。羅栩栩躺在床上,看著門外昏黃的壁燈,六年前她連說對不起的勇氣都沒有,明天終究需要面對。是福是禍躲不過,想著想著她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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