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7 關於故人——兩個故人,一個朋友,一個敵人。

關燈
? 即便是顧如生白天呆在香榭裏,兩人也很少交談。即便是交談了,每次都是沈默結尾。似乎總是不能盡興聊到很開心,本來兩人就該形同陌路,何談交流。

“哥哥,青園那邊沒給你壓力?”

“什麽壓力?”

漂亮的眼睛只是盯著他,他難道不明白所謂的壓力是什麽嗎:“他們相信我,而且一般都不管我的生活。”

只有他第一次夜宿香榭裏的時候,羅皓榮叫了一聲:“如生。”

後面的話不用說出來,顧如生也知道父親想要說什麽,他的臉上露出一貫的淡然:“爸爸,協議裏這麽寫的。”

羅皓榮又叫了一聲:“如生。”

“僅此而已。”末了他補充一句,“我有分寸,而且泉汐都知道。”

只是他們都忘了,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而且次數多了就會習以為常形成自然。

總是顧如生在沙發上看著書,她在一旁彈著曲子,柔和緩慢的音樂,讓在爾虞我詐的商場一直緊張的神經得到放松,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逐漸喜歡上這樣的相處。沒有多餘的話語,卻能輕松愉悅。

是的,愉悅。羅栩栩從來不問健康藥業的事,即便是月度匯報,她也很少提問。在香榭裏,沒有繁瑣的工作,沒有迂回的猜疑,只有簡單的生活。簡簡單單的關心,愜意舒服,讓人不知不覺沈迷。

沒想到過了五年,兩人的相處模式幾乎沒變。時間改變了什麽?是他的胡子蓄得更飽滿,是他不再戴著眼鏡,是他的眼神充滿了堅定?還是她年齡漸長,還是她依然逃避,還是她依舊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時間一直在流逝,不變的是越來越濃的感情,牽扯不清,剪不斷理還亂。

她其實最怕羅曾睡著了,這樣病房裏就他們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即便是習慣了沈默,也有那麽一絲不自在在蔓延。而且她不能總是裝睡啊!隨著治療的跟進,她在慢慢恢覆,哮喘也在一點一點醫治,對著一個醫科博士出身的人裝睡,豈不是太蔑視他的學歷了?

已經在醫院呆了一個月了,顧如生這麽頻繁的報到,讓她更為不安:“哥哥,泉汐呢?”

顧如生手一頓,把書合上,看著她:“在S城。”

“你不回S城嗎?”

回答她的是顧如生的反問:“你不回S城嗎?”

都是沒有答案的問題,羅栩栩沈吟片刻:“我想見她。”

“她周末才有空,周六?”

“如生!”些許懊惱夾雜其中,羅栩栩的臉被氣得有些紅,“你知道我多麽不想見到她!”而他竟裝傻,順著她的話,根本就忽略其中的暗示。

“如果見面能讓你舒服些,我就讓她來;如果你不想見她,那麽就不見。她不會苛責你什麽,不然她早就來了。”顧如生握著她的手,指尖傳遞著淡淡的體溫,“關於這個問題,我們不要再吵了,我的決定不變。”

似乎有什麽混亂的地方,就像繩子攪在一團,沒個頭緒,羅栩栩隱隱這樣感覺,卻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難道顧如生和林泉汐分手了?即便顧如生簽了離婚協議,他們還是分手了?是因為她嗎?是因為泉汐知道了一切嗎?

不敢想下去,羅栩栩覺得頭疼:“你知道我不會答應的。”

“我只知道,這四年半我是怎麽過的。當年我太大意了,你自殺的事讓我太緊張,你那麽乖,我以為就沒事了。”憶起當年,沈靜的臉還滿是後悔,“羅栩栩,你欠我六年,我要你一輩子。”

真的無言以對,面對這樣的山盟海誓,羅栩栩只好把被子蓋過頭,只能繼續沈默。關於林泉汐的事再提也沒有用了。她沒有見到林泉汐,倒是在醫院遇到了兩個故人,一個朋友,一個敵人。

那天羅曾出去玩回來,才打開門就聽到他興奮的聲音:“栩栩,剛才碰到一個姐姐,她說我長得好像她的一個同學呢!我就問她的同學叫什麽,她說叫羅栩栩,栩栩如生的栩栩。”

初進大學的班會上,每個人自我介紹,羅栩栩站在講臺上——我叫羅栩栩,栩栩如生的栩栩。

“結果呢?”羅栩栩的問緊接而來。

“我說我媽媽就叫羅栩栩啊,她問了我病房號,讓我告訴你——羅栩栩,等著瞧!”

看著羅曾裝模作樣的模樣,羅栩栩驚喜的同時笑了出來:“你沒問她叫什麽?”其實她已經猜出來了,“秋千?”

“你怎麽知道,她讓我問你喜不喜歡秋千。我告訴她,我喜歡秋千,結果她親了我一臉口水……”

“她在哪裏?我現在去找她!”羅栩栩起身穿上拖鞋,滿是開心,“曾曾,開路!”

兩個人邁著歡快的步子走向藥房,卻在一瞬間停了腳步,怔仲過後羅栩栩趕緊把羅曾藏在身後:“別出聲。”

羅曾不明所以,卻聽話藏在羅栩栩身後,不過悄悄探出的腦袋還是看到了,是什麽讓羅栩栩的腳步戛然而止,那個秋千姐姐在和一個醫生說話,哦,聽那語氣,應該是在吵架。

是羅海昭,羅栩栩看到了羅海昭,她一直忘不了那晚他得逞的笑,淡淡的弧度,十足的憤怒——羅栩栩,是你自找的——這句話很多年以後還會盤旋在腦海,讓她在夜晚驚醒。

如果不是她大意,如果不是羅海昭,這又會是怎樣的故事?

還記得在夜色的吧臺,五光十色的魑魅下那張臉上有著同樣的深邃眼眸,只是他恨極了她,眼裏的憤恨差不多可以把她大卸八塊了。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眼神,羅栩栩輕瞟他一眼,端起酒杯就下了高腳凳:“夜來香。”

羅栩栩的一貫作風,每次到了夜色,都會在吧臺飲完一杯,才回到她的固定包間夜來香。服務的少爺也是固定的五個。能容納十人的夜來香,五個少爺,她向來出手大方,酒水點的多,小費給的多,算是新晉的會所金主。夜色是典型的會員制,因其高端檔次和嚴密的保密措施極受上流社會的青睞。盡管如此,羅海昭還是了解到,羅栩栩頂多喝了一半的酒,另外一半都便宜了少爺,他們只待一個小時,羅栩栩變態的要求他們喝完酒唱完歌才讓他們離開。剩下的兩三個小時,羅栩栩一個人不知道在裏面都做些什麽。反正,酒都喝完了,她都是一身酒氣離開夜色。

只要有錢,還有能知道一些的。一個少爺說——羅小姐人很安靜,只要求我們唱歌喝酒,也不跟我們說話。一個少爺說——她也不唱歌,偶爾喝幾口,不怎麽理我們。一個少爺說——太安靜了,安靜得有些冷漠,以至於每次他們都很小心。

聽到陸續的報告,羅海昭嘴角不屑的一扯,羅栩栩把這些男人都當做花瓶了。雖然進了會所,卻沒沾染一點汙穢,這算是羅栩栩給他們的誤會嗎?還是她有特殊的癖好,只是喜歡長得貌美的男人?

夜晚的羅栩栩比白天更迷人。除了在學校不化妝,羅栩栩是不分白天黑夜都帶著妝出現在羅家人面前。她的妝向來濃艷妖冶,在夜晚的燈影下魑魅迷離。這是個天生就媚術天成的女子,狹長的眼睛輕輕一瞟,便勾了許多男人的魂。而且身材還超級好,身高的缺陷一點也不影響她的柔軟和曲線。她不招惹人,安靜地在吧臺自娛自樂,卻不知正是這樣的低調更吸引人。

招蜂引蝶,這便是羅海昭對此的評價。只要他一靠近,她都會嘴角滿滿的笑,性感的薄唇吐出四個字:“羅家弟弟。”

她是故意和他作對的,故意做出那副模樣,故意那樣叫他,讓人很是厭惡,卻又無可奈何。而每見她一次,他對她的厭惡和憎恨就增添一分。有時他都很奇怪,每次見她都會心情惡劣,為何還要跟蹤她?是想看她到底在玩什麽把戲嗎?還是想看她出醜?這個一直貧窮的女子表現得很好,妝容精致,衣著光鮮,身材姣好,優雅從容,聰明機靈,闊綽大方,完美得讓人咬牙切齒,讓他找不著洩憤的破綻。

這個剛叫完他“羅家弟弟”的妖艷女子,扭著盈盈腰身走向夜來香。羅海昭盯著扭動的腰肢,自言自語:“羅栩栩,是你自找的。”

不,他不是自言自語,他是對著羅栩栩說的。盡管音樂聲很大,但羅栩栩還是聽到了。高腳杯裏映著他的臉,邪肆的笑,奸詐,不懷好意,還有那咬牙切齒的惱怒,讓她腳步一怔。只是輕輕地一怔,流暢的腳步讓人根本無法察覺。可她心裏還是漏了半拍,他已經逼得她退學了,還想要怎麽樣?

很快羅栩栩就知道羅海昭想要怎麽樣了。今晚的少爺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敢上前來勸她喝酒,她一貫的冷漠都不能讓他們退卻,她只能開口了:“你們自己喝,再勸酒的話,”她輕輕一笑,“小費和普通人一樣。”

錢還是能起些作用的。五位少爺喝了大半的酒,就退了出去,留下一室的音樂。羅栩栩一般點的都是葡萄酒,即便每天喝一點也不傷身。只是她沒有想到,夜色這麽完善的管理,也會被人買通。還未開封的葡萄酒被做了手腳,或許是少爺在開酒的時候欺騙了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