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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葛域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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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生子,就是在要寡人的命。”

燕王喜看著跪在他面前的姬丹,語氣軟了下來。

“那孩子對你也是癡心一片,趁寡人還能為你主持嘉禮,你就遂了寡人的心願可好?”

姬丹還是不出聲,燕王喜激動地拔出床邊的寶劍。

“你是想讓寡人死在你面前嗎?”

姬丹想上前去奪寶劍,又怕誤傷了燕王喜,無奈之下終於應了。

“兒臣遵旨。”

“阿政!阿政!”

嬴政在正殿與王翦老將軍商量戰時,門外突然傳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如山泉般清脆叮咚的聲音一路傳來,一身嫩綠的福熙邁著小短腿嘚嘚地跑進正殿,朝著嬴政撲過來。趙哥小跑地跟在她身後,嘴邊還不時念叨著讓她小心不要摔了。

嬴政聽到福熙的聲音就停下了和王翦的交談,王翦含笑站在一邊,看著傳說中的福熙公主像個雀兒一樣一頭紮進了嬴政懷裏。鹹陽宮中敢直呼大王阿政的除了長公主,就只有眼前這位了。

“阿政!你猜我手心裏是什麽?猜對就送給你哦!”

嬴政早就看到福熙手指頭縫裏漏出的一小節尾巴,不過還是裝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福熙兩只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期待著他的答案。

“嗯,是青蟲對嗎?”

“阿政好厲害!阿熙最喜歡阿政啦!扶蘇哥哥和紫蘇他們都猜不出來。”

他們是怕你把青蟲送給他們所以猜不出來,嬴政笑著從福熙手裏拿出青蟲,在福熙沒有看見的時候立刻丟給了趙高。

王翦覺得自己老命休矣,似乎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事,於是繼續不出聲假裝自己是擺設。

福熙見嬴政接受了她的禮物才看到嬴政身邊還站著一個很高大的老爺爺,福熙立刻又跑到王翦的面前,仔細地看著他身上的盔甲。

“阿政!這個老爺爺身上穿得是什麽?”

“是盔甲。”

嬴政抱起福熙,讓福熙能從正面看到盔甲的樣子,福熙伸出手在王翦胸前的護心鏡上敲了敲。

“好硬啊,盔甲是幹什麽的?”

“是保護他們的,也是他們身份的象征。”

福熙只聽懂了前一句,然後若有所思地對嬴政說,

“我也想要!”

嬴政和王翦對視一眼,都笑出了聲。

“阿熙要盔甲做什麽?”

“我要保護阿政啊,阿政沒有盔甲,但是阿熙有了就可以保護阿政!”

“哈哈哈哈!恭喜大王將要得一位女將軍了!”

王翦十分喜歡眼前這位福熙公主,不由地恭喜著嬴政,嬴政只是把福熙的話當做小兒的玩笑話沒有在意。

趙高在一片笑聲中默默退到殿外,將手中的青蟲扔到地上,踩過它離開了。

姬丹看著手中的密報,將手放在心臟處感受著心跳。

“秦國福星福熙公主乃長公主之女,年三歲。”

姬丹此時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想立刻飛到秦國去見葛域和他們的福熙,然而,一個同樣驚喜的聲音卻讓他如墜冰窟。

“恭喜太子,太子妃有喜了。”

☆、緣何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趕上來了哭::>_<::

鹹陽宮有三寶,福熙,扶蘇,蒙二少,扶蘇有三好,聰明,安靜,脾氣好,至於福熙……

葛域從未停止懷疑福熙是不是投錯了胎,一刻都不願乖乖待著,稍微不註意她就不知道跑哪去了,相比之下扶蘇卻是安靜得過分,像他父王一樣只喜歡靜靜地坐著翻閱竹簡。

蒙毅一個頭兩個大地看著福熙撲閃著大眼睛緊盯著他的劍,他是絕對不敢把這麽危險的東西給福熙的,但他實在扛不住福熙的目光,他看著坐在一邊看他笑話的扶蘇,努力使著眼色,指望扶蘇能解救他。

“蒙毅哥哥,你就給阿熙看一下好不好,阿熙保證不弄壞。”

“不是怕阿熙弄壞,這把劍太危險,改天送你一柄木劍可好?”

福熙不說話,嘟起小嘴巴默默地低下頭,委屈的小模樣讓蒙毅覺得自己做了非常對不起他的事。

“好了阿熙,你就別為難他了。”

一旁的扶蘇終於出聲了,福熙心不甘情不願地放開了蒙毅的袖子。

“不然我帶你去看劍聖?”

蒙毅見不得福熙不開心,想了半天才想到大哥說過鹹陽宮近日來了位劍聖,劍法出神入化,天下第一,他還沒有去見過,正好哄福熙高興,帶著她一起去看看。

“劍聖?我要去!”

福熙一聽劍聖就覺得應該很厲害,興奮地拉著蒙毅就往前走,想起了扶蘇還站在一邊,便問他,

“扶蘇哥哥一起去嘛。”

“好。”

鹹陽宮練武場,十幾個精銳侍衛散落在練武場中央,一身灰衣的男子執劍立於中央,他手中的劍似是與他的氣勢相融合嗡嗡作響。

“好,不愧為劍聖蓋聶!”

嬴政拍著手叫好,絲毫沒有因為鹹陽宮侍衛的全軍覆沒而不悅。

“大王過譽了,蓋聶愧不敢當。”

蓋聶恭敬卻不諂媚地向嬴政行禮,眼底依舊平靜無波。嬴政似乎是真的心情不錯,哈哈大笑起來。

“蓋先生不必過謙,寡人都看在眼裏,大秦人才濟濟,未來必將國運昌隆。”

“大王萬福!秦國萬福!”

“阿政!阿政!”

福熙一路小跑沖進練武場,嬴政遠遠的聽到她的聲音,臉上立刻浮現出溫柔的笑容。

“阿熙怎麽到這裏來了?”

嬴政抱起福熙拍拍她散亂的裙擺,若有似無地瞟了一眼跟在她身後的蒙毅,蒙毅縮了縮腦袋,無意識地靠向扶蘇。

“兒臣聽聞劍聖初到,剛巧今日閑來無事,便帶阿熙一同來拜訪。”

“阿政別怪他們,是我要來的,阿政,我想要跟蒙毅哥哥一樣的劍。”

福熙坐在嬴政的腿上拉起他的袖子,眼巴巴地瞅著他。嬴政聽到劍就看向蒙毅,連蒙恬也扭頭看著他,蒙毅低著頭不敢吭聲。

“蒙毅哥哥好小氣,連看都不給我看一眼。”

福熙鼓起腮幫子一字一頓地說著,嬴政這才放過了蒙毅,刮著福熙的小鼻子,假裝嚴肅。

“小壞蛋,他不給你看就對了,你還小,等你長大了就給你。”

福熙不高興地從嬴政腿上跳下,突然她看到了站在一邊與所有人格格不入的蓋聶。

“你就是劍聖嗎?”

福熙走到他面前,看著他手中散發著冷冽氣息的劍,又擡頭看看他冷峻嚴酷的臉,覺得他應該就是劍聖了。

“蓋先生,這位是扶蘇公子,這位是福熙公主。”

蒙恬見蓋聶一臉無動於衷,便好心地給他介紹,蓋聶只是輕微點下頭。扶蘇並不介意,眼含笑意地也點了下頭。

福熙伸手想去摸蓋聶的劍,蓋聶後退一步,將劍置於身後。

“公主小心,劍乃利器,恐傷人先傷己。”

福熙不解地看著蓋聶,她不明白蓋聶說什麽,但是她絲毫不受蓋聶冷冽氣勢的影響,充滿期盼地看著他。

“你能教我劍術嗎?”

福熙這麽一問,所有人都緊張起來,生怕蓋聶就答應了。

“公主恕罪,在下不能答應。”

“為什麽?”

“公主為什麽要學劍術?”

福熙不知道蓋聶為什麽要問她這個問題,小小的她還不明白她對力量的執著是為何。

蓋聶見福熙認真地思索著什麽反而面帶笑意地蹲下,看著福熙有些苦惱的小臉對她說著,

“等公主能想到為什麽學劍術,蓋聶必定傾囊相授。”

福熙點點頭,笑容重新綻放在她臉上。所有人都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扶蘇坐在聽荷殿翻閱著竹簡,雖然眼睛盯在了竹簡上但許久都不見他翻動,他的心思都被坐在旁邊唉聲嘆氣的福熙奪走了,他有些好奇,這小丫頭平時一刻都坐不住,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扶蘇哥哥,你為什麽總是在看那個?”

福熙冥思苦想許久無果,看著一旁老僧入定般的扶蘇終於還是坐不住了。

扶蘇被她問住了,他想跟她說是責任,但他知道福熙不會理解,他把手中的竹簡放到福熙面前,指著上面的字對他說,

“因為它會告訴你好多你不知道的東西。”

福熙好奇地看了一眼,卻對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一點也不認識。

“我看不懂。”

“我來教你。這個字念……”

葛域一進殿就看到扶蘇手把手教福熙認著字,她有些難以相信平時一聽到認字就鬧著逃跑的福熙,竟然能乖乖地坐下來寫字。她回想起當初扶蘇也是她教著認字的,覺得人世間總是有那麽多美好又有趣的巧合。

“這兩個字就是福熙。”

“我的名字?”

“對!”

“我為什麽會叫福熙?”

福熙看著扶蘇寫出的字,有些好奇地問扶蘇,不過扶蘇也不知道,他擡頭思索,看到了現在門口微笑的葛域。

“姑姑。”

“娘親!”

福熙聽到扶蘇的聲音也擡起頭,看到葛域便立刻站起來跑向她。

“娘親,我為什麽要叫福熙?”

葛域冷不丁地被福熙一問,腦海裏立刻浮現出姬丹的面容,想到月夜櫻花樹下的密語,想到花海裏的誓言,想到姬丹充滿愛意的呢喃。

遇見你是我一生的福氣。

而如今,你的福氣已不在,太子丹又如何呢?

福熙看著葛域沈默不語,眼神漸漸透出哀傷,心裏也有些難過,她不知道葛域在哀傷什麽,但她知道應該和爹爹有關。大家都告訴她雖然她爹爹不在了,但她仍然有很多疼她的人,她也沒有在葛域面前說過爹爹的字眼。

葛域回過神來看著福熙安安靜靜地低著頭,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裏。

“因為你是娘親的福氣,是我們的福星。”

燕國王宮太子寢殿,女子的痛呼聲不絕於耳,姬丹站在殿外腦子裏卻都是葛域的身影,他不知道他離開以後葛域是怎樣產下福熙,又是怎樣回到秦國的。

姬丹不知道站了多久,終於報喜的宮女打破了他的沈思。

“恭喜太子,是個小公主。”

姬丹回過神來看向宮女懷中的繈褓,稚嫩的小臉紅彤彤的,像極了她母妃的眉眼緊閉著,姬丹的內心不禁柔軟下來,接過繈褓僵硬地抱在懷裏。他看著睡得正香的嬰孩想著他的福熙是不是也長得像葛域。

姬丹抱著嬰孩走進殿內,太子妃躺在榻上並未睡去,看到姬丹走進來便想坐起來。姬丹按住了她的肩,面色溫柔地說著,

“太子妃辛苦了。”

“臣妾不苦,對了,這孩子還請太子賜名。”

“就叫高月吧。”

“月兒。”

太子妃看著高月安詳的睡臉終於堅持不住睡了過去。

鹹陽宮的宮道上,一身紅衣的絕色女子面帶憂傷,雙手輕捂著腹部跟隨著宮侍向前走去。

☆、麗姬

?作者有話要說: 蠢樹最近變成短小君了爪辦?

鹹陽宮正殿,嬴政津津有味地看著福熙拿著小木劍和蒙毅對打,或者說是蒙毅單方面的被打,葛域坐在他旁邊無奈地撫著額頭對嬴政抱怨。

“這孩子真讓我頭疼,宮裏那麽多乖巧可愛公主她不跟著玩,天天就知道往武場跑,你看蘇兒多懂事,抱著竹簡就不離手。”

嬴政笑而不語,轉頭看著下手坐著的扶蘇,膝上雖然攤著竹簡,卻也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福熙。

“阿域應當高興才是,蘇兒過於文靜了,我倒是希望他能向阿熙一樣活潑一些。”

扶蘇許是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回過頭來看看嬴政和葛域,葛域順手剝了個橘子遞給他,摸摸他的腦袋。

“蘇兒和阿熙一定是投反了,我就是喜歡蘇兒這樣的孩子。”

扶蘇接過橘子道謝,嬴政看著葛域對扶蘇笑得慈祥又看看福熙,故意說道,

“那正好,我更喜歡福熙,你要是樂意咱倆就換了。”

葛域急了,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那可不行,我們家福熙調皮歸調皮,但還是我的心頭肉!”

嬴政看著葛域著急的樣子哈哈大笑,葛域反應過來嬴政是在笑話他,故意撇過頭不理他,走到扶蘇身邊“挑撥離間”。

“蘇兒你看你父王多壞,我們都不要他了好不好。”

扶蘇看著嬴政和葛域之間的逗趣,突然想到了他和福熙長大了是不是也會想他們一樣融洽,扶蘇看了看福熙,慢條斯理地對葛域答道,

“父王是最好的父王。”

“蘇兒你真是太乖了。”

葛域感嘆著把扶蘇抱進懷裏,嬴政滿眼都是滿意地看著扶蘇。殿中央的福熙終於累了,放過了“遍體鱗傷”的蒙毅跑到葛域面前要水喝。

“阿政,你們剛才在笑什麽?”

福熙剛剛聽到了嬴政開心的笑聲,嬴政看著福熙仰著好奇的小臉,想到了葛域方才的“挑撥離間”,決定以牙還牙。

“你娘親說她不要你了,要把你給我了。”

“真的嗎?”

出乎大家意料,福熙居然很開心地確定是不是真的,葛域有些受傷,把剛倒好的水的杯子丟給了扶蘇。

“唉,為娘的還沒嫌棄你淘氣,你倒是因為阿政把為娘拋棄了,蘇兒,我們兩個也不要他們了。”

扶蘇含笑不語,福熙聽了葛域的話有些急,她拉住葛域的袖子,大眼睛立刻水汪汪的。

“我沒有不要娘親,娘親不要不要我。”

葛域看著福熙都急出眼淚了,心立刻就軟了,輕輕擦著福熙調出來的金豆豆,不過還是忍不住問福熙,

“阿熙是最喜歡娘親呢還是最喜歡阿政呢?”

福熙支支吾吾半天,瞅了瞅嬴政,又看了看葛域,一把抱住葛域的脖頸,把頭埋在了她懷裏。

“都喜歡。”

“你這孩子啊!”

葛域無奈地任由福熙在她懷裏賴皮,重新倒杯水給她。

“好了,不鬧了,大家都笑話你呢,把水喝了去換身衣服,身上出汗了不要著涼。”

福熙咕嚕咕嚕地喝完了水,跟著紫蘇換衣服去了。

可憐的蒙毅就被大家遺忘在一邊,不過扶蘇還是非常好心地賞了他一個橘子。

殿外,趙高看著面前的紅衣女子,打量了一會兒,轉身進殿通報。

“陛下,衛國送的美人到了。”

嬴政似乎沒有聽到,繼續和葛域聊著什麽,趙高輕輕對退出殿外,對著紅衣女子做了個手勢。

“進去吧。”

紅衣女子點點頭,提起裙擺邁入了正殿,她低著頭慢慢地走到中央,捂著肚子緩緩跪下。

“小女麗姬拜見大王。”

女子聲音不穩地向嬴政行禮,可是她躬身許久都沒聽到嬴政聲音,她壓住心底的膽怯輕微地擡起頭向上看了一眼。

天下人口中冷酷的秦國大王此時卻一臉溫柔地看著他身邊的碧衣女子,女子眉眼精致,笑容滿面地說著什麽,她懷裏還坐著一個七八歲的男童,男童與嬴政眉眼相似,嘴邊掛著溫潤的笑意,應該就是大公子扶蘇了。

“這個姐姐好漂亮呀!”

福熙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紅衣女子身邊,剛換了一身粉衣的她此時就像個小仙童,女子看著可愛的福熙不由地對她笑著,福熙看著絕色的面容有些看呆了。

嬴政和葛域聽到了福熙的聲音看向中央,嬴政是知道女子進來的,但他向來對這些別國送來的美人沒有興趣,不過他沒想到的是福熙居然會有興趣。

葛域對福熙招招手想讓她過來不要搗亂,不過沈溺於美色的福熙完全沒有看見她娘親的示意,繼續呆呆地看著紅衣女子。

“福熙乖,不要鬧。”

“娘親,我想要漂亮姐姐陪我玩!”

福熙終於不舍地將眼睛移開女子的臉,蹦跳到葛域面前撒嬌著。

葛域苦笑地看著嬴政,示意我的閨女想要你的媳婦兒,你看怎麽辦?

嬴政覺得福熙應該不是單純地被皮相所吸引,拉過福熙問道,

“阿熙想讓她陪你玩什麽呢?”

福熙想了想,宮裏的其他公主們平常都玩些什麽,想了半天都沒想出結果,最後喪氣地說,

“阿熙就是喜歡這個姐姐,感覺這個姐姐很舒服。”

孩童的感覺往往是最單純的,也是最準的,嬴政一直覺得阿熙具有大家都沒有的特質,包括葛域,他對福熙點點頭,喊來了趙高。

“來人,麗姬賜住紅鸞殿。”

趙高領了旨意退下卻心中疑惑,紅鸞殿向來是寵妃甚至是王後才賜住的寢殿,這個麗姬一來就入駐紅鸞殿,但是卻沒有被封為夫人,大王這是何用意?

且不論趙高心裏如何疑惑,麗姬卻是松了口氣,她看著紅鸞殿內精致的一切,心底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深夜的清輝殿依舊籠罩在一片月色中,葛域好不容易將福熙哄睡著,揉著酸痛的肩膀走到庭院中想賞月,還沒站一會兒,院門就被敲響了。

紫蘇立刻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披著頭蓬的女子,紫蘇回頭看看葛域,葛域看著有些眼熟的身影想不出來是誰會在這時候拜訪她。

女子立刻將頭蓬摘下,絕色的面容在月光下更加清麗無雙,葛域疑惑地看著她,招呼她進來,紫蘇在她進門口在門外瞅了瞅才放心地關上了大門。

“你怎麽來了?”

葛域覺得女子這樣的裝束來找她絕對是有什麽事。

“麗姬求公主救救我的孩子!”

“孩子?”

麗姬一進門就跪在葛域腳下,葛域嚇了一跳,可是當她聽到孩子兩個字的時候,腦袋頓時無比清醒。她扶起麗姬,帶她走進殿內。

“有什麽事情慢慢講。”

麗姬坐在葛域身邊,滿眼含淚地講述著。

“小女的祖父是衛國將軍,祖父有一弟子與小女一同長大,情投意合,無奈祖父戰敗而死,衛王想要將美人獻給大王以求生存,小女已經懷有師兄的孩子但是為了師兄的安危不得不被送到秦國,今日見到大王而大王對小女無意,雖是如此但是這個孩子最後還是會暴露的,小女走投無路特來懇求長公主救救這個孩子。”

“你怎麽肯定我會救你?”

“小女本就是走投無路,今日見到福熙公主便覺得親切可愛,想來長公主一定也是慈母為懷……”

“嘭——”

葛域立刻狠拍了下桌子,女子不知道自己什麽地方說錯了立刻跪了下來,拉著葛域裙擺哭著說,

“小女的賤命一條死不足惜,但求求長公主能給孩子一條生路。”

葛域看著梨花帶雨的絕色,臉上仍舊冰冷,

“你有沒有考慮過秦國的顏面?你不要想著仗著合福熙的眼緣就能利用她!”

“長公主,我……”

“行了,你先回去吧,容我考慮幾天。”

“謝長公主。”

麗姬雖然不甘心但是她不敢惹怒這最後一根稻草,她重新披上頭蓬離開清輝殿,消失在夜色裏。

紫蘇看著愁容滿面的葛域,不由地出聲,

“公主?”

“唉,為娘的都不容易啊。”

葛域帶著無奈地感嘆走到了福熙的床邊,摸著她嫩嫩的小臉,腦海裏又不由自主想起了姬丹。

☆、韓非

? 葛域心事重重地坐在蓮湖邊,連嬴政抱走了她懷裏被揉成一團亂毛的小蠻都沒感覺到,嬴政坐到了葛域身邊,看著她擰在一起的眉眼,若有所思地給小蠻順著毛。

過了好一會兒,葛域無意識地轉頭發現身邊有人,猛得站了起來。

“阿域又有什麽煩心事了?”

嬴政慢條斯理地問著,他已經知道昨晚清輝殿裏發生的一切,不過他並沒有想好要怎麽處置那個利用福熙的女人。

“阿政,我……”

葛域有些說不出口,雖然她很理解作為一個母親的心情,但是她更心疼嬴政,

“你是在擔心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你知道了?”

“每一個送進鹹陽宮的人都有秘密,寡人如果不清楚這些,恐怕早就不在這裏了吧。”

“那你打算怎麽辦?”

“大秦雖不在乎一個小國的戰力,但因此分散兵力,還引起其他強國的註意就有些愚蠢了。況且,鹹陽宮莫名其妙消失的人還少嗎?”

“真的要除掉她?”

“阿域,你還記得那兩個孽種嗎?”

葛域怎會不記得,這是她將要背負一生的債,即使是為了嬴政,作為一個母親她也沒辦法原諒自己,尤其在有了福熙後,她深怕有什麽會報應在福熙身上。

嬴政看著葛域痛苦的神色有些不忍,他知道自己揭起這個傷疤太過殘忍,但他是一國之君,不能有婦人之仁,否則後患無窮。

“就當是為了福熙好麽?”

葛域說不出來為什麽會對一個未出世的孩子動了惻隱之心,她就當做是在為福熙積德,也以此來懇求嬴政。

嬴政到底對葛域和福熙是心軟的,他沒有出聲,算是默認了葛域的請求。

“對不起,阿政,我又任性了。”

“若是因為莫須有的隱患就畏首畏尾,又怎配成為大秦之主?”

嬴政溫柔地安慰著葛域,葛域看著嬴政身上散發出來的王者之氣,眼眶不由有些濕潤。

紅鸞殿的麗姬有孕,整個鹹陽宮的目光又全部集中到紅鸞殿。大王素來對美人無甚興趣,但此次卻一反常態地賜了紅鸞殿,而且連大王最疼愛的福熙公主都天天往紅鸞殿裏紮,看來那個麗姬是有兩下子的。

福熙每天像個小蜜蜂一樣繞著麗姬打轉,葛域因為對嬴政有愧不願見到麗姬,也不喜歡福熙去找麗姬,所以總是派紫蘇去紅鸞殿把福熙揪回來,奈何福熙滑不溜手,一個沒註意就又跑到紅鸞殿了。

麗姬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福熙感覺很神奇地看著麗姬的肚子,想碰又不敢碰地就那麽直直地看著,麗姬對於福熙可愛的反應甚是喜歡,她自知長公主不待見她,所以更加討好福熙,以保孩子的安全,更何況大公子扶蘇也經常跟著福熙公主一起來紅鸞殿。

扶蘇對於福熙的執著感覺到意外,宮裏有過孩子的妃子很多,但都不見福熙在意,麗姬雖美但在美人如雲的鹹陽宮中也不是頂尖,他對於父王的子嗣有多少並沒有想法,反正在他心裏就福熙一個妹妹而已,福熙對於麗姬的喜愛他就靜觀其變好了。

麗姬順利產下一個男嬰,對外宣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導致早產。麗姬請求葛域給孩子起個名字,葛域看著初升的太陽,許久才嘆了口氣。

“天明。”

天明的出生並未得到嬴政的特別對待,宮中眾人的目光便不再盯著紅鸞殿,福熙也一反之前對紅鸞殿的熱絡,對天明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興趣。說起來應該不是福熙不喜歡天明,而是沒有機會去見天明。

福熙高高地撅著小嘴,不滿地看著眼前溫潤清雋的男子。她不明白娘親為什麽不讓她去紅鸞殿玩,還要跟著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老師,學什麽書啊論的,而且這個人講話好慢,聽得她都快睡著了。福熙戳了戳坐在旁邊認真聽男子講課的扶蘇,扶蘇一邊聽著,一邊轉過頭來看著一臉不高興的福熙。

“扶蘇哥哥,他是誰啊?”

“他是韓非,韓國的王子,是一位非常博學的人。”

“博學就是懂很多的意思嗎?”

坐在上位的韓非早就看到了福熙和扶蘇的小動作,當聽到福熙說他懂很多時不由失笑。

“你笑什麽?”

福熙聽到韓非的笑聲,擡頭仔細看著他,與嬴政的冷峻截然不同,韓非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福熙看著他帶著溫潤笑意的臉不禁有些羞赧。

“早就聽聞福熙公主聰慧,今日一見果然與眾不同。”

福熙有些不明白韓非的意思,扭頭問扶蘇,

“他是在誇我嗎?”

扶蘇哭笑不得地捂住額頭,果然姑姑讓福熙跟著韓非學習是對的。

福熙見扶蘇一臉要笑不笑,覺得韓非是在笑話她,當下立刻站了起來,氣勢洶洶地對韓非說著,

“你欺負我,我不跟你玩了。”

福熙說完就跑了出去,扶蘇看著福熙一溜煙兒就沒了蹤影,搖搖頭看向韓非。

“韓夫子請不要介意,阿熙她還小。”

韓非十分欣賞扶蘇的氣度,擺擺手表示無礙,繼續給扶蘇講課。

福熙一路不停跑到了正殿,嬴政和眾臣正在商議著什麽,趙高看到福熙跑過來還沒來得及攔,福熙就鉆進去了。

坐在上位的嬴政正聽著群臣的奏議,一個小影子就穿過大臣的列隊撲到他懷裏。

“阿政!我不要學什麽書經,我不要什麽老師!”

群臣傻眼地看著福熙公主,剛剛奏請了什麽都忘記了,一個個呆呆地看著福熙對嬴政訴苦。

“怎麽回事,你慢慢說。”

福熙把剛剛跟韓非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轉說給嬴政,嬴政聽完哈哈大笑起來,底下站著的群臣也想笑不敢笑地憋著。

“阿政,你也笑話我!”

福熙看著嬴政笑得開心有些生氣,從嬴政懷裏跳下來又準備跑出去。嬴政拉住福熙,刮刮她的小鼻子。

“他既然惹你生氣了,寡人殺了他給你出氣好不好?”

“不要!”

“為什麽不要?”

“他懂那麽多,殺了不是很可惜嗎?”

嬴政又一次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他的福熙真的很聰明啊,又聰明又可愛。

“那你說怎麽辦?”

嬴政問福熙,

“扶蘇哥哥好像很喜歡他,那就讓扶蘇哥哥跟著他學習嘛,我就不用去了好不好!”

福熙終於說出了她的來意,嬴政早就知道福熙是這個意思,做出苦惱的樣子,

“福熙難道一點都不想像韓非一樣懂很多?”

“娘親說懂得越多越不開心。”

福熙一句話讓正殿的所有人都沈默了,每個人似乎都在思考這句童言之後的深意。

“可是你娘親還不是讓你跟著韓非學習。”

嬴政反問福熙,福熙這下有些暈乎了,她的小腦袋轉來轉去,不過什麽都想不出來。

“什麽都不懂的開心是傻,寡人可不希望福熙是個小傻瓜,懂得多還能開心才是真的開心。”

“真的嗎?”

福熙看著嬴政深邃的眼睛,想從裏面看出什麽,嬴政摸摸她的頭,揮手讓趙高帶她回去。

“乖,回去跟韓非好好學學,再來告訴寡人什麽叫做真正的開心。”

福熙似懂非懂地被趙高送回了韓非處,看著依舊帶著笑容的韓非,頂著紅紅的小臉小聲說道,

“對不起,韓夫子。”

“公主不必多禮,是韓非逾越了。”

福熙老老實實地坐在扶蘇旁邊,認真地聽著韓非講課。沒一會兒福熙亮亮的眼睛裏就全是崇拜了,韓非講得東西並沒有多深奧,簡簡單單的小故事裏蘊含著許多有趣的道理,福熙覺得她似乎喜歡上課的感覺了。

葛域最近感覺無比舒心,果然當初跟阿政強力推薦韓非是正確的,福熙那個小調皮居然不舍得下課了,天天纏著韓非給她講故事。韓非是個有耐心的好老師,一點都不會覺得福熙粘人,而且扶蘇也學會了福熙的粘人功法,於是韓非除了吃飯就寢,身後一直跟著兩個小跟班。

嬴政對於這個局面也是喜聞樂見的,韓非的學識有目共睹,而且他個性溫潤,不用擔心他會做什麽不利於扶蘇和福熙的事。

對於韓非的炙手可熱,有一個人卻十分不舒服。

韓非帶著扶蘇和福熙在花園裏看夕陽,低沈悅耳的聲音慢慢地講述著有趣的故事。

花園裏似乎有人經過,三個人沈浸在夕陽下絲毫沒有感覺到,但是這樣和諧的畫面,對於來人卻非常刺眼。

“李斯見過公子,公主。”

故事被打斷,福熙有些生氣地看向來人。

“師兄,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李斯對著韓非問好,韓非依舊面帶微笑,卻一字一字慢慢說道,

“老師早就說過沒有你這個學生,所以李大人這聲師兄,韓非是擔不起的。”

李斯面上不顯,對扶蘇和福熙行了個禮便離開了,只是轉身而去的臉上寫滿了陰狠與決絕。

三更已過,葛域好說歹說地終於勸嬴政去休息了,嬴政無奈地回了寢殿,葛域開始幫他整理起書案,然而一摞攤開的竹簡上,簡簡單單一行字讓她不知所措、淚如雨下。

“燕太子丹不日入秦。”

☆、相見

?作者有話要說: 蠢樹短路了~~~_(:з」∠)_

黑雲壓頂,電閃雷鳴,福熙坐在窗前看著傾盆大雨沖刷著鹹陽宮的金瓦青磚,忍不住將小手伸了出去,長長的廊檐並沒有讓她如願接到雨水,福熙失望地看著空蕩蕩的手心,按捺住想要沖出殿外的心情。

扶蘇看著百無聊賴的福熙,將她伸出去的手拉了回來。

“阿熙不害怕打雷嗎?”

扶蘇剛說完,一道閃電就劈在了房檐之上,扶蘇稍顯棱角的臉忽明忽暗,緊接著一聲震天的雷鳴從遠方傳來,福熙鎮定地看著扶蘇,晃晃小腦袋。

“不害怕但是很討厭,都不能出去玩。”

福熙趴在書案上撥弄中手裏的竹簡,明亮的眼睛半睜著,似乎下一刻就會睡著一樣。扶蘇想不出來有什麽能提起福熙興趣的事情,於是也學著福熙的樣子趴在書案上發呆。

嬴政和葛域一進門就看到兩個小的懨懨地趴著,兩人脫掉淋濕的外袍,走到福熙身邊坐下,福熙仍舊半瞇著眼睛,一點兒反應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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