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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葛域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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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她回了屋。

“我沒事。”

葛域突然被抱起嚇了一跳,看著姬丹擔憂的眼神,伸出手撫摸著他依舊俊美如斯的臉頰。

“再休息會兒,我守著你。”

姬丹將葛域放到床上,給她脫了鞋,蓋好被子,坐在她身邊看著她。葛域咧著嘴傻笑了一會兒,就乖乖地閉上眼睡著了。姬丹看著葛域睡熟了,手搭在了她的脈搏上。

突然,姬丹像是被什麽東西紮了一樣收回手,眼睛裏充滿著惶恐、擔憂、無措和驚喜。

滑脈,葛域她有喜了。

王賁在後山轉了一個多月,最後無可奈何地被嬴政召了回去,嬴政並不是放棄尋找葛域,而是秦國戰事吃緊,正是需要王賁的時候。王賁忍著心裏的痛苦,帶著小乖和小蠻返程了。

鹹陽宮正殿,王賁仔細地向嬴政匯報著一路尋找的情況,當說到殺手屠村、葛域生死不明,明顯地感覺到了嬴政的氣息非常不穩。趴在嬴政膝上的小蠻被他的氣息所感,伸出雪白的小爪子輕輕拂著他的手背,軟軟的肉墊讓他回過神來。

嬴政輕輕地順著小蠻後頸的毛,許久之後輕輕嘆了口氣。

小蠻都瘦了許多,阿域是不是也瘦了。

“大王,臣還有一事。”

“講。”

王賁在告退前,還是選擇將自己的疑惑告訴嬴政。

“臣可以確定長公主的確在那座山中,但是那座山卻到瀑布時戛然而止,臣覺得那瀑布定是有蹊蹺,如果有通曉奇門遁甲的人去查看,說不定會有長公主的線索。”

嬴政沈默不語,王賁便先告退了。

殿外,蒙恬木著一張臉等待著王賁的出現,王賁一出來便看到了蒙恬焦急的眼神,長嘆一聲向他走去。

姬丹一直守在葛域身邊,看著葛域安詳的睡臉,眼前出現了很多幅畫面。鬼使神差的,他的手伸到了葛域頸項上,慢慢地收緊了手。

“咳咳……咳咳……”

葛域睡著睡著突然感覺呼吸不上來,驚恐地睜開了眼睛。姬丹在她咳出聲時立刻收回了手,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緊緊地抱住葛域。

“你這是怎麽了?”

葛域有些不明白姬丹莫名其妙的行為,她感覺到一定有什麽事情發生了,她知道有些事情總有一天會發生,但她希望那一天能晚一點到來。

“我們有孩子了。”

姬丹的聲音不大,但葛域卻覺得腦內如同雷鳴般作響。

孩子?葛域不知道她現在是什麽心情,她完全懵了,她從來沒有想到,兩人之間居然會出現這樣一個意外。

姬丹看著葛域呆呆的樣子有些心疼,他突然開始後悔那天的沖動,他覺得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他和葛域都沒有做好準備來迎接這個孩子。

葛域一整天都是渾渾噩噩的,因為害喜也沒有吃多少東西,姬丹跟她說些什麽她都沒有聽進去,一人沈浸在自己的世界。

葛域從沒想過她來到這裏遇到了不屬於她的人,還擁有了不存在於歷史的孩子,她不知道她的孩子會面臨怎樣的未來。葛域開始後悔,她知道姬丹終將死於嬴政之手,那麽她的孩子呢?即使嬴政不會對她的孩子做什麽,但是孩子會不會恨嬴政,會不會恨她?她該怎麽做?如果一輩子都困在這裏,是不是什麽都不會發生了,是不是孩子就可以快快樂樂地在父母身邊長大了?

姬丹看著葛域的眼睛漸漸亮起來,知道她是想通了,輕輕把她攬到懷裏,撫摸著她還未隆起的肚皮。

“阿域,不要害怕,我不會讓你們受到傷害的。”

葛域沒有出聲,她已經在心底打好了主意。

嬴政緊鎖眉頭坐於書案之前,趙高看著他連日苦思,終於忍不住出了聲。

“稟大王,奴有辦法為大王解憂。”

“哦?誰?”

“陰陽家。”

嬴政擡起眼看著趙高,趙高面色不改地跪在他面前。

“傳蒙恬。”

葛域趟在姬丹親手做的搖椅上吃著水果,姬丹一邊撫琴給她聽。

自從葛域想通了以後便像一個孩子一樣黏著姬丹,姬丹也順著她的心意為她做些好吃的,好玩的。有一天,葛域在木屋的儲藏室發現一把舊琴,姬丹修了修就每日奏給她聽,葛域告訴他這叫做胎教。姬丹理解了胎教的意思後,每天對著她的肚子念書,練劍,彈琴,講故事。

葛域突然覺得姬丹比她還幼稚,可能是因為姬丹也深深愛著這個孩子吧,即使她們都因為這個孩子亂了心神。

日子過得飛快,葛域肚子就像充氣般越鼓越大,姬丹也一天比一天緊張,葛域一邊顧著自己的身體狀況,還要不時地安慰著姬丹。

“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女孩。”

“咦?為什麽?”

“像你一樣聰明善良。”

“那我是不是該謝謝你誇我啊。”

姬丹笑著擁著葛域,兩手輕輕放在她的肚子上,感受著孩子給他的回應。第一次感覺到胎動的時候,姬丹激動地落下了眼淚,他那時什麽都不想了,只想和葛域在這裏一家人生活在一起。

“要是男孩你就嫌棄了嗎?”

葛域嘟著嘴問他,他親了親葛域可愛的面容,握住她的手。

“怎麽會,到時候我們父子兩人一起保護你。”

“那給孩子起什麽名字好呢?起個男孩女孩都尚可的名字。”

“那就叫福熙吧。”

遇見你是我一生的福氣。

☆、分離

?作者有話要說: 閱讀此章須配備避雷針o(╯□╰)o ——某無良樹溫馨提示

鹹陽宮正殿,一襲藍衣的紫發女子亭亭立在殿中央,輕紗遮住的雙眸緊閉,雙手合出一個符印,纖纖玉指輕點,指尖上冒出幽藍的火焰,隨著女子指尖的動作,火焰越來越多,然而不知怎地,殿門緊閉的正殿突然刮起一陣邪風,點點幽藍的火焰瞬間全滅,藍衣女子立刻睜開了眼睛,絕美的臉上寫滿了凝重。

嬴政看著藍衣女子的表情心裏緊張起來,難道是有什麽不好的事?

半晌,藍衣女子面上恢覆了平靜,向嬴政輕微點了點頭,緩緩開口道,

“大王請恕陰陽家無能為力。”

嬴政猛得站起來,站在他兩邊的王賁和蒙恬立即拔出了佩劍。藍衣女子依舊面色無波,冷靜地看向嬴政。

“長公主依然安好,只是恕月神能力有限,未能看到長公主的未來,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長公主的確在那座山谷中。”

“你可有辦法找到她?”

“時候一到,長公主自會現身。”

月神沒有再開口,嬴政也沒有繼續追問,他知道葛域與常人不同,所以現在能做的只有等。

姬丹扶著葛域在花海裏散步,臨近七個月的葛域總是閑不住。姬丹覺得葛域肚子裏一定是個調皮的男孩,葛域自從有了身孕就非常好動,不是要抓魚就是要逮兔子,姬丹緊張得寸步不離地守著她。不過每當葛域用哀怨的小眼神瞅著他的時候,他只能勉強同意葛域在他的陪伴下做做不危險的活動。

葛域走得累了,將整個身子的重量全部依靠在姬丹身上,仰著臉對他傻笑,姬丹摟著她的腰身,將她扶到一邊坐下休息,自己蹲下來給她揉著酸脹的小腿。

葛域看著認真給她按摩的姬丹,隨手摘下了手邊的花朵,插在了姬丹的鬢角。

“鮮花配美人,果然傾國傾城啊!”

姬丹無奈地任由葛域打趣他,不過還是氣不過地捏了下她的鼻子。

“傾國傾城用不著,傾倒你一個就好了。”

“哼,又自戀。”

“哦,那是誰每天看不到我就緊張?”

姬丹故意調笑葛域,卻沒想到葛域突然撲到他懷裏,雙手緊緊地摟住他的腰。圓滾滾的肚子頂在他的肚子上,都能感覺都孩子的動作。

“不要離開我。”

葛域的聲音帶著哭腔,每當她半夜醒來時,都會看到姬丹坐在池邊的身影,臉上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憂愁。

姬丹輕拍著她的背安撫著她,但他現在卻無法說出永遠不會離開她的話。

阿域,對不起。

深夜,葛域已經睡熟,姬丹又一次晃到池邊,他不敢入睡,每每閉上眼都會看到父王日漸蒼老的臉。他將臉埋在雙手裏,心中矛盾不已。天上的星星閃爍著,倒映在水面上。沒有一絲風的水面漾起層層波紋,漸漸波紋越來越密,水池中央形成了一個漩渦。

姬丹聽到了水聲,擡起頭看到水中的波紋驚詫不已,他感覺到這可能是山谷的出口。

正在姬丹準備回屋叫醒葛域的時候,一股巨大吸力將他吸入漩渦中,落入漩渦的姬丹來不及掙紮就已經到了山谷之外。漩渦在姬丹消失後漸漸平靜,水面上依舊倒映著閃爍的繁星,一絲波紋也沒有。

而葛域依舊在屋內熟睡,什麽也不知道。

山谷外,一位褐發紅衣的女子在看到姬丹出現時激動地上前,她身後一眾侍從立刻跪下向姬丹行禮。

“太子,終於找到你了。”

“你怎麽在這裏?”

姬丹不解地看著褐發女子。

“太子多月毫無音信,我擔心你所以……”

“還能讓裏面的人出來嗎?”

姬丹似乎沒有聽到褐發女子說了什麽,他擔心著葛域,想讓褐發女子再打開一次出口。

“裏面還有人?”

“先別問這麽多了,裏面是我的妻子,她現在懷孕了,身邊不能沒有人。”

褐發女子一怔,她呆呆地看著姬丹,而姬丹卻焦急地等待著她的答覆。

“沒有辦法了。這個陣眼只能在參商二星同時出現時才能發動,我已經等了好幾個月才等到二星同現一刻,再要開啟不知還要等多久。”

姬丹聽了女子的話,眉頭緊緊皺起,再等幾個月?葛域等不起的。

“你們先回去吧。”

姬丹決定回到谷中,陪伴葛域等待下一次陣眼的開啟。女子卻著急了,拉住了姬丹的衣袖。

“太子,吾王憂思成疾,朝中已被權臣把握,鄰國又虎視眈眈,太子若是再不歸國,燕國怕是保不住了。”

姬丹停住了腳步,他腦中又浮現出父王蒼老的臉,他不禁停住腳步,心中的矛盾狠狠地撕扯著他。

突然姬丹腳下一點,運起輕功向瀑布奔去,一口氣沖進瀑布,不顧身後的人是怎樣地呼喚著他。

然而,迎接姬丹的不是通向山谷的山洞,而是冰涼徹骨的水流。

姬丹呆呆地站在瀑布之下,任由湍急的水流一遍一遍沖刷著他涼透的心,他忍不住放聲大喊:

“阿域!阿域!”

他一遍一遍地喚著葛域的名字,一次又一次沖進瀑布,可是每一次都只有冰冷的水從頭灌下。他筋疲力竭,終於倒在了水裏。

褐發女子立刻命人將姬丹擡出,帶著昏迷的姬丹離開了。

臨走時,褐發女子回頭望了眼瀑布,眼裏的哀傷溢了出來。

褐發女子帶著姬丹離去後,對岸的一行黑衣人現出身形,如鬼魅般沖向瀑布。

天還未亮,葛域就醒了過來,姬丹不在她身邊,估計是去做早飯了。葛域起身穿好衣服,推門走出屋子。月亮還在半空中懸掛,葛域趁著亮光慢悠悠地晃到了廚房,廚房裏空無一人,葛域有些疑惑,這麽早姬丹做什麽去了。

正在葛域思索姬丹去哪的時候,木屋內傳來銅盆落地的聲響。

哐啷一聲,嚇得葛域激靈了一下,她快步走出廚房,想看看姬丹到底又在玩什麽。然而當她還未走到木屋前,明晃晃地刀影已經反射在她的眼底。葛域下意識地撒腿就向楓林深處跑去。

“她在那裏!”

黑衣人看到了葛域,紛紛追向她。葛域托著沈重的肚子拼命地向前跑著,她已經沒空想姬丹去了哪裏,為什麽會有殺手出現在這裏。沈睡的孩子因為她的劇烈奔跑開始不安起來,葛域感覺到肚子越來越沈,越來越痛,額上的汗已經滴在她眼睛裏,眼前是模糊的一片,腦子也是模糊的一片,她只有不停地跑。

然而,山谷是沒有出口的,葛域被擋在竹林前,她絕望了,她癱坐在地上,身下的血水頓時噴湧而出,她忍不住喊出聲,

“姬丹,你在哪裏!”

黑衣人漸漸逼近,他們舉起手中的刀,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葛域。葛域的意識漸漸模糊,雙手撫摸著肚子,眼淚順著耳邊滑進早已被汗濕的頭發裏,她仰頭看著天空,感受著她人生的最後一刻。

沒想到上天待她不薄,臨死前還能看到藍色的月亮。

藍色的月亮?

葛域的意識突然清醒了,她用手背蹭幹了眼睛,仔細看著天空的月亮。不止月亮,花海,清泉,楓林,還有黑衣人,全都籠罩在一層妖冶詭異的藍色之中,而藍色籠罩下的一切仿佛被時間定格住了,就連正在舉刀的黑衣人也保持著高舉胳膊的動作,但是他們的瞳孔都顫抖著看向葛域的身後。

葛域沒有力氣轉頭去看身後有什麽,只感覺到身後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在安撫她腹中的孩子,孩子不再掙紮了,而葛域徹底暈了過去。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葛域聽到了一聲空靈的嘆息。

“你不該來這裏。”

☆、殊途

?作者有話要說: 嗯,從此以後大家看文都要帶上避雷針了~~~鞠躬_(:з」∠)_

葛域醒來的時候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平坦的肚子讓她瞬間清醒。

“我的孩子!”

葛域猛得坐起來,腦袋一陣眩暈又躺了回去,她閉上眼睛緩了一會兒,才用手臂撐著床慢慢坐起來。手邊似乎有什麽東西,葛域扭頭一看,眼淚頓時湧了出來。

繈褓中的嬰孩睜著黑溜溜的大眼睛安靜地看著屋頂,葛域將嬰孩抱起來,伸手到繈褓中摸了摸,是個女孩子。當初在肚子裏閑不住地動來動去,她和姬丹都以為是男孩。想到姬丹,葛域突然擔憂起來,她相信姬丹不會不告而別,一定是出了什麽事,可是現在,她連自己的情況都搞不清楚,怎麽去找姬丹。

嬰孩似乎感覺到葛域的情緒,伸出藕節似的小胳膊,白嫩的小手拍在了葛域的臉上,葛域立刻回過神來,低頭看著她的小寶貝。

“福熙,福熙,娘親的小福熙。”

葛域抱著嬰孩一遍遍地喚著她,福熙很配合地咧開小嘴笑了。

葛域將福熙哄睡著,才顧得上打量著她現在呆的地方,比起之前住的木屋精致許多,竹葉的影子投落在窗上,葛域想起了竹林邊上那個空靈的聲音,應該就是山谷的主人救了她和福熙,而且她說自己不該來這裏,她的意思是自己不該來山谷,還是不該來到這個世界?

葛域撐著身體下了床,她此刻非常想知道救命恩人那句話的意思,如果可以還能詢問出姬丹的下落。葛域推開了屋門,屋外是一片翠綠的竹林,竹林間依舊籠罩著一層霧氣,一襲青衣的倩影隱隱約約立於竹林深處,輕靈飄逸得放佛隨時羽化登仙。

“葛域多謝仙人救命之恩。”

曾經的葛域無論如何都不相信神仙之類的存在,但現在的她回想起那妖冶詭異的藍月時,再看到眼前縹緲的身影,她覺得此女子絕非凡人。

“我並不是為了救你。”

葛域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難道她還有什麽別的目的?

“那個孩子本不該來到這個世上。”

葛域心下一寒,她的福熙有危險。葛域立刻轉身,想回去帶著福熙離開這個危險的人,可她卻突然動不了了。葛域使勁掙紮著,仍然連手指都動彈不得,她想呼喊出聲,求女子放過她可憐的孩子,卻連張口都很困難。

“你放心,我不會對那孩子做什麽,相反,我倒想看看這孩子的未來。”

女子清冷的話語安撫了百感交集的葛域,葛域感覺自己能動了,轉回身來看著霧氣中的身影,然而身影卻已不在了,而她面前的竹枝上掛著一枚幽藍的玉佩。

“這是給那孩子的見面禮。”

葛域取下玉佩,對著空空如也的竹林忍不住出聲問道,

“我該怎麽離開這裏?姬丹去了哪裏?”

“他自然去他該去的地方,而你想出去就能出得去。當你離開這裏時,這裏將不覆存在。”

空靈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竹林間的霧氣漸漸隱去,初升的太陽將第一縷光灑在葛域身上,葛域握著玉佩終於跪倒在地,痛哭出聲。

嬴政帶著親衛連夜趕路,終於到了葛域消失的山林中。根據陰陽家的月神的指引,只要找到山間的竹林就可以找到阿域。嬴政沿著王賁所說的溪流向上游尋找,結果到了半山腰沒有見到他所說的瀑布,而是月神說的竹林。

嬴政帶著期待的心情走向竹林,越往深處走,步子卻漸漸慢了下來。阿域失蹤一年了,他沒有辦法形容這一年來自己是怎麽過來的,他無數次地後悔自己同意讓阿域離開的決定,如果真能見到阿域,他一定不會再讓她獨自離開了。

竹林並不大,沒多久嬴政就看到不遠處的小木屋,木屋前的石桌邊,一身綠衣的女子坐在那裏哼著熟悉的曲調。

“阿域!”

嬴政不由地喊出聲,腳下生風般飛速跑向她。

抱著福熙唱歌的葛域覺得自己好像幻聽了,她似乎聽到了嬴政喊她的聲音,她笑了笑,覺得自己可能是想他了吧。

“阿域!”

葛域楞住了,這回聲音更清晰,就像嬴政就在她身後一樣,葛域猛然站起身回頭看去。嬴政一身風塵,臉上寫滿了狂喜、驚訝和疲憊。

“阿政,真的是你?”

嬴政看著無數次出現在自己的夢裏的臉終於出現在自己眼前,他伸出手臂想擁她入懷,卻看到女子手中抱著的嬰孩。

“這是?!”

嬴政不可置信地看著葛域,他的腦中轟得炸開,只是離開一年,阿域怎會……

“我的女兒,福熙。”

葛域臉上帶著溫暖的微笑慈祥地看著懷裏的嬰孩,沒有看到嬴政在聽到她的女兒時如雷轟頂般的楞怔。

“她的父親?”

嬴政顫抖著問出口,他說不清現在是什麽心情,是悵然若失還是怒火滔天,但他突然想到,他似乎沒有資格質疑葛域的行為,畢竟她只是他的姐姐。

“她的父親不在了。”

嬴政看著眼前淡淡回答他的女子,明明臉上還帶著笑,為何他卻感受到女子身上深深的寒意與悲傷。

阿域,你究竟經歷了什麽。

嬴政最終沒有問葛域發生了什麽,他不想揭開那層傷疤讓葛域再痛一次。

“跟我回去吧,蘇兒和小蠻都很想你。”

嬴政擡出扶蘇和小蠻來堵住葛域拒絕他的理由,葛域點頭答應了,將福熙遞給他,自己回屋收拾東西去了。

嬴政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懷裏的女嬰,眉眼的靈動與葛域眉眼的秀麗完全不同,他有些懷疑這到底是不是葛域親生的孩子,難道是因為長得像她父親,於是嬴政對這個嬰孩更沒有好感了。

小福熙亮晶晶的大眼睛直溜溜地盯著一臉陰沈的嬴政,似乎一點都不受嬴政氣勢的影響,咧開可愛的小嘴巴對著嬴政呵呵地笑著,嬴政看著她的笑突然楞了。

明明長得一點都不像葛域,為什麽笑起來就是這麽讓人舒服呢,而且他陰著臉的時候連扶蘇都不敢靠近他,一個小小的嬰孩居然還能對他笑得如此燦爛,果然是阿域的女兒啊。

嬴政緊皺的眉頭漸漸放松,臉上也變的溫柔,嘴角也不自覺地掛上笑意,福熙這下更開心了,呵呵呵地直笑出聲,白嫩的小手從繈褓裏伸出來,抓住了嬴政落在肩前的長發,開心地啊啊叫著。嬴政忍不住想逗她,把頭發從她胖胖的小手中抽出來,福熙又伸手去抓,嬴政每次在她抓住後就立刻抽出來。幾回之後小福熙放下舉累的小胳膊,憋憋嘴準備大哭起來,嬴政見勢不妙,立刻把頭發又遞回到她手裏,福熙這下滿意了,小嘴兒又咧開呵呵笑著。

“福熙很喜歡你嘛。”

葛域在一邊看到了好一會兒,本以為嬴政會對這個孩子心存芥蒂,她回鹹陽宮本是為了答應鄭荷照顧扶蘇的約定,現在看到嬴政和福熙相處得如此融洽她就放心了。至於其他人,有嬴政在她就什麽都不怕了。還有姬丹……

為了能照顧好福熙,葛域忍著不去想姬丹,她已經不再去糾結姬丹的不告而別是偶然還是必然,對於現在的她來說,福熙才是最重要的。

終於回到闊別已久的鹹陽宮,葛域站在清輝殿的庭院中看著開得正盛的桔梗花,心裏又不由地想到了姬丹,她搖了搖頭,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都過了這麽久了,也不見姬丹來尋她們母女,姬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怕是他早已忘記他們之間的情分了,從此以後只是敵人,或者從一開始就只是敵人。

得到消息的紫蘇抱著小蠻一路沖出來,看到站在庭院中發呆的葛域,一下子就哭了出來。

“公主,您終於回來了。”

紫蘇跪在地上泣不成聲,葛域連忙把她拉起來,小蠻從紫蘇懷裏跳下來,跑到葛域的腳邊,扒著她的裙擺爬上她的肩。葛域伸手去摸小蠻的小腦袋,小蠻卻扭頭避過了,只留給葛域一個黑乎乎的後腦勺。

“小蠻大人,我知錯了。以後絕不會再丟下你了。”

小蠻還是傲嬌地不理她,但是搖晃的小尾巴已經出賣了它的心理。

嬴政抱著福熙走在後面,紫蘇看著嬴政懷裏的繈褓有些疑惑。

“公主,這是?”

“福熙公主。”

葛域還沒來得及給紫蘇解釋,嬴政已經出聲,他沒有再多說什麽,抱著福熙先進了清輝殿。葛域給紫蘇一個“以後再給你說”的眼神,跟著嬴政走進殿內。

“姑姑!姑姑!”

屁股還沒坐穩,就看見扶蘇一路小跑地沖進來,葛域立刻上前抱起扶蘇,然後掂了掂。

“蘇兒長大了,姑姑都要抱不動了。”

“當然了,姑姑那麽久都不回來,蘇兒都長成大人了。”

葛域看著扶蘇一本正經的模樣哈哈大笑,扶蘇覺得葛域笑話他有些生氣,掙紮著跳下來跑到嬴政身邊。

“父王。”

扶蘇正準備向嬴政告狀,卻看到嬴政懷裏有一個小人兒。

“這是蘇兒的妹妹嗎?”

扶蘇仰著小腦袋看著小福熙,卻一點也不好奇地問著嬴政。

“蘇兒怎麽知道是小妹妹?”

葛域倒是好奇扶蘇怎麽會知道這是妹妹,忍不住問他。

“蒙毅說小妹妹軟軟的,特別乖,弟弟是吵吵的。”

嬴政和葛域無奈地對望一眼,小孩子懂得還挺多,看來以後要給他們加加課量了。

扶蘇扒著嬴政手仔細地看著小福熙,福熙許是累了,沒有理會扶蘇晶晶亮的小眼神,嘴裏吐個泡泡就睡著了,扶蘇郁悶地揉著小腦袋不說話,嬴政和葛域開心地看著兩個孩子,心裏的擔心通通都放下了。

與鹹陽宮的和樂不同,燕國王宮中姬丹緊緊攥著手裏的布絹,悲痛的臉上留下了悔恨的眼淚。

“山谷已毀,母子俱亡。”

☆、稚言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科學依據請不要大意地參照蠢樹腦洞,如果不知道蠢樹腦洞的科學依據參照什麽,那麽請忘記有科學依據這種事~鞠躬_(:з」∠)_

小蠻近日覺得喵生無望,本來身為清輝殿第一主人吃香的喝辣的,還有美婢伺候著,連嬴政都要給他順毛,天下間就數它一只了,可是自從來了個小福熙,大家就全忘了它,有好吃的好玩的都給她,紫蘇也時時刻刻守在她身邊,嬴政天天都抱著她,都不給自己順毛了,更可惡的是連它自己都要淪為小福熙的玩物,那總是躲不開的小胖手不知道揪掉了耳朵上多少毛毛。

福熙躺著舒適的小床上,看著趴在她旁邊的黑貓,有些不明白為什麽它總是趴在自己旁邊,不顧它幽怨的眼神,伸出小胖手準確地抓住了貓耳朵。被抓住耳朵的小蠻既不亂動也不叫,認命般地任由福熙“欺負”它。

葛域和紫蘇剛開始註意到小蠻喜歡趴在福熙的小床上,還把小蠻抱出去幾次,後來發現小蠻似乎也很喜歡福熙,只是安安靜靜地守在一邊,也就不去管小蠻了。

福熙摸著小蠻耳朵上舒服的軟毛呵呵地笑,一只大一些的小手將小蠻可憐的耳朵從她的小胖手裏解救出來。

“阿熙不乖哦。”

扶蘇站在福熙旁邊,看她又將抓完小蠻的手塞到嘴裏,立刻把她的小手拿出來,塞到小被子裏。

“阿熙不吃手,臟。”

福熙感覺到眼前的人總是破壞自己的好事,癟癟嘴扭過頭不理他。扶蘇見福熙歪著頭躺著,又輕輕地把她的小腦袋放正,這下小福熙不幹了,小臉都皺到了一起,晃著白嫩的兩條腿,一下子就留給扶蘇一個後腦勺。扶蘇楞了一會兒,然後高興地拍起手來。

“阿熙會翻身啦!”

葛域和紫蘇正坐在外殿給小福熙做衣服,聽到扶蘇的聲音好奇地走了進來,扶蘇看到葛域走上前拉住她走到福熙的床邊。

“姑姑,阿熙剛剛翻身啦。”

扶蘇興奮地指著福熙肥嘟嘟的小屁股,葛域輕輕拍了拍,福熙不高興地聳聳小屁股卻沒有翻身。

“阿熙乖,給娘親翻一個身看看。”

福熙聽到是葛域的聲音便支著小胳膊小腿又翻了回來,小臉紅撲撲地對著她笑。

嬴政一進門就聽到福熙咯咯的笑,心情頓時也好了起來。

“什麽事情讓我們的福熙這麽開心?”

“父王,阿熙剛剛翻身了!”

扶蘇還是按捺不住他是第一個發現福熙翻身的興奮,像小兔子一樣蹦跶到嬴政身邊跟他分享這個好消息。

嬴政也止不住地高興,從葛域懷裏接過福熙,把她舉得高高的,這下福熙更高興了,拍著小手啊啊啊地就像在說著什麽。

福熙完了一會兒就睡著了,扶蘇的眼睛也快要睜不開了,葛域把福熙放在大床上,讓扶蘇和她一起睡,囑咐紫蘇好好看顧著,就和嬴政來到了庭院。

“阿政,有什麽就直說吧,你今天已經欲言又止了很多次了,看得我都替你著急。”

“當初你離開的時候只有我身邊和清輝殿的人知道,追殺你的人蒙恬還在查,如今這些人仍然留在我們身邊,當務之急是福熙的身份。”

葛域決定回鹹陽宮時就一直在想福熙身份的問題,可想到現在也沒有什麽結果。

“王賁已經多日奏請……”

“不行!”

葛域沒等嬴政說完就已經拒絕了,於情於理她都不會找任何一個人來為她和福熙搪塞,葛域想起了在山谷中的日子,想起了姬丹滿眼憧憬地告訴她想要個聰明可愛的女兒,可是現在,福熙的身份卻成了眾人口中的忌諱,葛域仰起頭,將湧出的眼淚又憋了回去。

沈默許久,葛域終於緩緩開口,

“福熙隨我姓嬴,生父是名醫,為了救我不幸落崖。”

嬴政沒有說什麽,轉身離開了清輝殿。葛域腳下的桔梗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藍紫的花瓣上凝結出一顆顆淚珠。

秦國的世家權貴近日又多了些茶餘飯後的談資:長公主偷偷跑出秦國去玩,結果一個人灰溜溜地回來了,還帶著個女嬰。

民間的傳說卻多了些浪漫,據說長公主遠行為秦國祈福,結果遇上了刺客,一個好心的大夫救了她,兩人日久生情,私定終生,沒想到那些刺客窮追不舍,最後大夫為了救長公主掉落懸崖,只留下長公主母女孤零零的在這世上,於是大王就將姐姐和她可憐的孩子接了回來。

自從嬴政肅清亂黨,朝中的人都很聰明地管住了自己的舌頭,沒想到福熙一出現,這些人的舌頭又開始活躍起來了,嬴政正準備拔幾只舌頭好給那些人提個醒,葛域卻不以為然地制止了他。

葛域知道民間浪漫的傳說是嬴政的手筆,但是朝中的人在宮中總有那麽一兩個眼線,懲處他們只是暫時讓他們閉嘴,將來還是會看不起福熙,嬴政這麽做反而讓那些人將這筆賬都記在了福熙頭上。

最後嬴政下旨昭告天下,長公主之女承上天福祉而來,是大秦的福星,特賜名嬴福熙,是為大秦的福熙公主。

事有湊巧,秦國西北方正遭幹旱,而當福熙昭告天下的時候西北方突然天降甘霖,這下秦國的百姓都相信福熙公主是福星轉世了。

燕國王宮,姬丹端著藥碗坐在燕王喜的床邊,扶起燕王喜餵他吃藥。姬丹舀了一勺湯藥,吹了幾口遞到燕王喜的嘴邊,而燕王喜卻閉著眼睛別過腦袋。

“父王……”

“你連寡人最後的願望都不肯實現,寡人還是早日歸天吧。”

“父王請不要這麽說,兒臣……”

“寡人老了,趙國現在對燕國是虎視眈眈,燕國以後都要靠你,可是你現在連個子嗣都沒有,讓寡人怎麽放得下心,怎麽對得起列祖列宗!咳咳……咳咳……”

燕王喜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又咳了起來,姬丹立刻上前替他順氣,燕王喜一手捂著嘴咳嗽,一手推開了他。

“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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