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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葛域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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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恨我嗎?”

葛域想到夢裏的場景,眼淚又一次滑落,紫蘇遞過帕子安撫著她。

“不會的,事情發生得突然,公主也沒有料到鄭夫人會……,大公子會明白的。”

“大王呢?”

葛域擦幹了眼淚,想著自己答應了鄭荷要好好照顧扶蘇,立刻打起精神來。

“大王去了雍縣的行宮。”

“什麽時候走的?”

“剛剛出發的。”

葛域立刻掀被下床,幾天來沒吃過東西的她,腿一軟坐倒在腳踏上。

“公主,你先別著急,吃點東西有了力氣再去。”

紫蘇連忙扶起葛域,讓小宮女端上一直溫著的粥。葛域隨便吃了兩口,就直奔行宮去了。

趙姬披頭散發地坐在地上,懷裏緊緊抱著兩個嬰孩。一向註重儀容的她從沒如此不修邊幅,眼角的細紋明顯地延伸至眉梢,她引以為傲的一頭青絲已經冒出遮掩不住的白發。她低頭默念著什麽,渾身顫抖著,懷裏的嬰孩被她的情緒影響嚎哭起來。

嬴政一步一步踏著嬰孩的哭聲,緩緩走到了趙姬面前,趙姬仍然低頭哄著孩子,沒有擡頭看他。

似是被嬴政身上的氣勢所壓,嬰孩的哭聲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加大聲。嬴政皺了皺眉,揮了揮衣袖,一個黑影少年立即出現,抱走了趙姬懷中哭嚎的孩子。

趙姬搶奪不過,轉而抓著嬴政的衣角乞求著。

“政兒,母後錯了,母後真的錯了,求求你,把孩子還給我,他們還小,母後求你了,他們是你的弟弟啊!”

嬴政冷笑一聲,從趙姬手裏抽出自己的衣角。

“我嬴姓子孫沒有如此孽種。”

趙姬絕望地看著空空的手心,仰天大笑。

“嬴姓子孫?你以為你是正統的嬴姓子孫嗎?哈哈哈,你不過就是我和呂不韋的棋子,你那個便宜爹,到死都不知道他也不過是個棋子,哈哈哈。”

嬴政猛地一驚,他不敢相信他聽到的,難道他真的是……不可能,這不可能,一定是趙姬騙他的,一定是!

嬴政立刻轉身離去,徒留趙姬一人瘋癲地大笑著。

葛域剛從馬上跳下來就看到急匆匆走出來的嬴政,葛域還沒想好說什麽,嬴政已經上馬飛馳而去,根本沒有看到她。

趙姬淒厲的哭聲從殿內傳出,葛域默默地站在門口發著呆。

一個黑衣少年突然出現,懷裏抱著兩個睡得安詳的嬰孩。

“公主,這兩個……怎麽辦?”

嬴政突然就走了,黑衣少年不知道拿這兩個孩子怎麽辦,見葛域來了立即上前詢問。

“處理了吧,弄幹凈點兒。”

葛域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如此漠然地說出這種冰冷的話,黑衣少年了然地消失在她面前,葛域擡頭看了看晴朗的天卻覺得眼前一片灰暗,推開門走向淒厲如鬼的趙姬。

嬴政一路策馬飛奔到大牢,走到關押呂不韋的牢房前卻猶豫了。

從小就只有父王肯親近他,即使他並不是一個好父親、好國君,但卻是他唯一的依靠。他靠著父王交給他的信念走到了今天,趙姬卻如此簡單地摧毀了他的信仰。他想起葛域幹凈溫暖的笑容,他突然開始害怕,自己不配擁有那樣的溫暖。

呂不韋聽到腳步聲擡起了頭,看到是嬴政卻沒有一絲激動。

“罪臣呂不韋叩見大王。”

呂不韋無論是權傾朝野還是落入牢獄,從來沒有失過禮數。嬴政沈默良久,終於還是開了口。

“寡人只問一句,如果你回答是,寡人就饒你一命。”

呂不韋跪著不動,等待著嬴政的問題。

“你是否是我父?”

“不是。”

嬴政詫異地看著冷靜回答的呂不韋,片刻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夜幕降臨,葛域走進嬴政的寢殿,殿內沒有點燈,嬴政坐在一片陰影裏,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戶輕輕披在他身上。

葛域坐到嬴政身邊,緩緩開口。

“趙姬讓我跟你說對不起,她是騙你的,只是為了讓你不要殺了那兩個孩子。”

嬴政沒有出聲,葛域知道他心底的波瀾,又繼續說著,

“趙姬說她糊塗一生,唯一記得清楚的就是你和你父王一模一樣的眉眼。”

“那兩個孩子呢?”

嬴政突然出聲,葛域忍下心中的難過嘆了口氣。

“我讓他們處理了。”

嬴政伸手抱住了葛域,額頭抵在了她單薄的肩上。葛域知道他想說什麽,輕輕拂著他的背,眼前漸漸失去了焦距。

兩人互相依靠著坐在寂靜昏暗的寢殿裏,好似時光就此停止在這一瞬。

一切塵埃落定,嬴政大權在握,宮裏宮外都被大清洗了一遍,鹹陽宮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秦國向著一統天下邁進了第一步。

清輝殿內,紫蘇無奈地看著葛域哼著小曲兒收拾著行李,小蠻臥在一旁舔著自己的小爪子。她已經苦口婆心地勸了很多遍,仍然阻止不了葛域要離宮出游的決心,她想不通一向舍不得葛域的嬴政為什麽會同意葛域離宮。

嬴政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答應了,看著葛域乞求的眼神他不忍心說出個不字,但是又看著葛域開心地收拾行裝,他心裏又十分不痛快,只能跟自己生氣一頭紮在書案前動也不動地批閱奏章。

天氣晴得明媚,葛域別過淚眼婆娑的紫蘇帶著小蠻就上路了,鹹陽宮門外王賁牽著馬和蒙家兩兄弟也來給她送別。

“公主,這匹馬是我千挑萬選的,你騎著它也省些力氣。”

“好帥氣的馬,它叫什麽名字?”

“呃,小乖。”

“噗……”

葛域和蒙毅同時笑起來,蒙恬壓下快要翹起的嘴角。葛域將小蠻放到小乖的背上,接過了韁繩。

蒙恬送給葛域一把漂亮卻鋒利無比的匕首,長高了許多的蒙毅哭著鼻子讓葛域早日回來嫁給他。

葛域呵呵笑著摸了摸蒙毅的頭,揮手跟王賁和蒙恬道了別。

走到離宮門百步時,葛域回頭看到王賁他們還站在宮門口,而城墻上,一片黑色的衣角在她回頭的瞬間消失在她的視線裏。

葛域扮作方士一路向東,沿著秦國的幾個大郡終於到了邊境。雖然一路上風餐露宿,連小蠻都瘦了兩圈,但秦國的百姓生活得還是比較好的,男耕女織,安居樂業。不過離邊境越來越近,動蕩不安的氛圍就越發明顯了。

剛剛告別了收留她一晚的阿婆,葛域又踏上了新的旅程。

阿婆告訴她千萬不能從北邊走,那邊的山上近日多了一批山匪,打砸搶燒無惡不作,像她這種只身一人趕路的更是要避開。

葛域聽了阿婆的囑咐順著南方的小路前行,可惜冥冥之中自有指引,葛域走著走著就迷失方向,繞著繞著就拐到了北邊的山路。於是,葛域對著眼前突然冒出的一片黑黢黢的大漢,無力地望著天。

“各位英雄好漢,在下無意冒犯,這是一點小意思,望各位行個方便。”

葛域將錢袋放在地上,然後小心翼翼地往後挪著步子,見面前的大漢都不動作,便準備馬上撤。

可惜剛一轉身,兩個漢子就攔住了她,小乖見勢不妙,帶著小蠻飛奔而去。

大漢們一句話不說,捆著葛域到了山上一座不大不小的寨子,隨便把她丟到了一件破舊的屋子裏,門一鎖就不管她了。

“餵,你們這是幹什麽!我把錢都給你們了,為什麽不讓我走啊!餵,就算把我扔到這裏也給個原因啊,餵!有沒有人啊!”

葛域拍著門大喊著,她可不願意莫名其妙地困死在這個地方。

“不要白費力氣了,他們是不會理你的。”

一個好聽的男聲突然出現在身後,葛域立刻回頭,一張俊美如斯的臉出現在她面前。

☆、雞蛋

?作者有話要說: 表被章節名字雷到哦o(╯□╰)o

“姑娘?姑娘?”

葛域被眼前俊美如斯的臉奪去了心神,男子喚了她好幾聲才回過神來,頓時覺得尷尬無比,輕咳了幾聲掩飾自己的失態。

“咳咳,什麽事?”

葛域反應過來這人叫她姑娘,果然女扮男裝不是那麽容易的,既然他看出來了,自己索性就不再裝了。

“姑娘怎會只身一人出現在這荒郊野嶺,而且還被抓到這裏?”

“我,我是來找我弟弟的,結果一不小心迷了路,然後就遇到這夥山匪。你又怎麽到這的?”

“在下也是為尋人迷了路。”

葛域心想,這人光有個空外表,腦袋怎麽這麽笨,連個理由都不會編。

“哦,那你知道他們為什麽拿了錢也不放人或者滅口,這裏被抓的難道就我們兩個嗎?”

“姑娘難道想被滅口?”

男子笑著問她,葛域看著他的笑容腦子裏又成了一片漿糊,不過只是一瞬,葛域立刻甩甩腦袋,努力保持清醒,不被美麗的外表所迷惑。

“我只是覺得奇怪而已,看你這麽淡定的樣子,一定知道為什麽了?”

“因為我們都是肥羊啊。”

“什麽?他們居然吃人!”

葛域覺得不寒而栗,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盈亮的瞳孔反而讓俊美男子失了神,片刻後立刻大笑起來。

“哈哈哈,姑娘,你真是太有趣了。”

“餵,你笑什麽,你說的不是這個意思麽?”

男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葛域果然又一次在心底認定男子絕對是個笨蛋。

“姑娘,在下的意思是,他們是在放長線釣大魚。你我看起來就不是普通人,留著我們以後還有好處可撈。”

“你?我看除了一張臉也沒什麽特別的嘛。”

葛域覺得這個人自大又愚笨,連因為他的外表而存在的最後一點兒好感都沒有了,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來,不再理會他。

而男子顯然不在意她的態度,掀起下擺坐到了她旁邊。

“相逢即是緣,在下季旦,敢問姑娘芳名?”

“噗——,雞蛋?”

葛域忍不住笑得打跌,這人就不能編個和長相相配的名字嗎?

“竇姜。”

“姜姑娘,哦,不,竇姑娘,你餓不餓?”

“不餓,我累了,你別吵我。”

葛域的確很累,奔波了一天結果落到一個土匪窩,還遇到一個腦袋不太對的美男子,她覺得她急需要休息,便靠在墻角閉上了眼睛。

季旦看著她真的睡了過去,臉上的笑容立刻銷聲匿跡。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驚醒了並未睡熟的葛域。

門一打開,一個大漢將手裏的油布包扔了進來,又迅速地鎖門離開了。

季旦打開油布包,裏面就裝了兩只燒餅和一個水袋,季旦拿出一個燒餅遞給葛域。

“將就著吃吧。”

“謝謝。”

一覺睡起來葛域的確覺得很餓,不過她裝幹糧的袋子放在了小乖身上,不知小乖和小蠻這會兒怎麽樣了。

季旦看著葛域拿著燒餅發呆,以為她是養尊處優吃不慣普通的食物,眼底閃過一層幽暗。

“怎麽不吃?事先告訴你,他們一天就給這一頓,我一個人就是兩個燒餅,你來了,我反而只有一個了。”

葛域不做聲,看著季旦喋喋不休地說著,突然很想念嬴政。輕輕嘆了口氣,葛域將手中的燒餅掰了一小半,把較大的遞回給季旦。

“我吃的不多,這些你都吃了吧。”

說完便不理他,自己坐在一邊小口小口地吃著。季旦看著手中還有一大半的燒餅笑著搖了搖頭。

夜已深,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麽的葛域覺得此刻的時間非常難熬,腦海裏不斷浮現著這幾年她經歷的一切,習慣了知道結果的她突然開始害怕,她不想困死在這裏,她還有好多事沒來得及做。

葛域突然站起來,一旁休憩的季旦被她嚇了一跳,只見葛域走到門前,捂著肚子大喊,

“哎喲,哎喲,有沒有人啊,我肚子好痛啊,來人啊,我要痛死了。”

葛域一邊痛叫著,一邊回頭對季旦眨眨眼,季旦立刻反應過來,上前使勁拍著門大喊。

“來人啊,快來人啊,再不來要死人了啊。”

葛域對季旦的演技不敢恭維,不過還好,沒多久腳步聲就離他們越來越近。

“你會武功嗎?”

葛域小聲地問他,雖然她沒報什麽希望。

“不會啊,不然我怎麽會在這裏。”

果然,葛域將手伸進裏衣的暗袋,將以防萬一讓禦醫配的藥粉的小包攥在了手裏。

“哎喲,哎喲,好痛啊!”

終於,有人來到了門口,門剛一打開,葛域用最快的速度將手裏的藥粉撒了出去,大漢立即捂著眼睛倒地,葛域拉起季旦飛快地往外跑。

幸好已是深夜,大部分的山匪都睡熟了,聽到動靜的他們趕出來時兩人已經跑到了寨子口。

寨子門口還有兩個大漢,看到他倆跑過來舉起刀就朝他倆逼過來,葛域早將準備好的另一包藥粉扔了出去,兩個大漢立刻像醉酒一般倒在地上睡著了。葛域抓緊時間拉著季旦跑出了寨子。

夜色深沈,出了燈火通明的寨子眼前就是一片漆黑,葛域辨不清方向,只能悶頭拉著季旦一通亂跑,身後不遠處一片火把漸漸亮起,山匪們都追了出來,葛域來不及思考,用盡力氣往前跑。

“竇姑娘,在下真是三生有幸能遇到姑娘你,今日的大恩大德在下日後定會報答。”

“噓,別出聲,要報答等徹底安全再說吧。”

葛域對這個雞蛋徹底無語了,幫不上忙就算了,還凈添亂,真想甩了他。

季旦可能感覺到葛域的情緒,不由地握緊了她的手,葛域光顧著往向前跑,沒有意識到季旦在占她的便宜。

不知跑了多久,葛域終於瞎貓碰到了死耗子跑到了山下,正在發愁不知道繼續往哪裏跑的時候,伴著一陣馬蹄聲,葛域看到了馬背上小蠻眼睛碧綠的幽光。

“是小乖,我們快上馬。”

兩人迅速上了馬,小乖飛速奔馳起來。

小乖不愧是王賁千挑萬選的寶馬,馱著兩個人仍能飛快地連跑一夜,天漸漸亮了,兩人終於到了一個小鎮。

葛域立刻下馬,將睡得正香的季旦一把拖了下來,季旦沒有防備,後背整個著陸。

“哎喲!”

“哼,逃命都能睡著,你的名字真是取得太合適了。累著我家小乖的賬我再慢慢跟你算。”

葛域牽著小乖尋找著客棧,季旦連忙起身跟在她身後。沒多久就找到了一家看似不錯的,葛域正準備進去,回頭看著還跟在自己身後的季旦有些不耐。

“我說,你還跟著我幹什麽?”

“在下說過要報答竇姑娘的大恩大德。”

“哦,不用了,我覺得有你在肯定沒好事。”

“竇姑娘,話不能這麽說,在下也是能派上用場的。”

“我沒看出來。”

“竇姑娘你現在是要住店吧,你還有錢嗎?”

葛域一楞,她想起來她把錢袋給了山匪,臉色突然黑起來。

“難道你還有錢?”

葛域懷疑地看著季旦,季旦嘿嘿一笑,擡起腳將靴子脫了,伸手從裏面拿出一塊玉佩,葛域立刻嫌棄地捏著鼻子後退了兩步。

“真有你的啊。”

葛域第一次佩服起他,看來他還不完全是個蠢蛋。

兩人要了兩間上房一桌酒菜,葛域吃飽喝得之後,抱著小蠻回了房就一頭紮進被窩裏睡著了。

季旦坐在隔壁的房間裏,兩個黑衣人跪在他的腳邊,他小聲地說了些什麽,兩人立刻消失在他的面前。

葛域整整睡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一大早,葛域帶著休息好的小乖離開了客棧。 剛走出客棧,就看到季旦站在路中央,手裏拿著包袱。

“竇姑娘,在下等你很久了。”

“等我做什麽?咱倆橋歸橋路歸路,從此以後,互不相見。”

“話不能這麽說,經過昨天,咱們也算是生死之交了,長路漫漫,不如一起做個伴?”

“呸,臭雞蛋,我是有正事的,你不也是找人嗎?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們還是就此別過吧。”

葛域說完不理他,牽著小蠻徑直離開了,季旦依舊笑嘻嘻地跟在她後面。

韓國的宜陽城是曾經的韓國都城,即使遷都,宜陽城依舊是韓國最發達最熱鬧的城市之一,葛域一路走馬觀花,感受著不一樣的風土人情。

葛域來到了宜陽城最豪華的酒樓,將小乖交給了店小二,就直接上了二樓的雅間。她也不怕自己沒錢吃霸王餐被趕出去,反正有季旦這個冤大頭願意付賬。

果然,季旦跟著上來了,看她點了一堆的招牌菜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些夠了嗎?還要不要再點?小二,再來一壺上好的酒。”

“臭雞蛋,你那塊玉佩是有多值錢,這麽多天都沒花完?”

“那是無價之寶,你就放心地繼續花吧。”

葛域白他一眼,懶得再跟他說話,看向窗外。

窗外大街上,各式各樣的攤子上行人來來往往,本來熱鬧的氛圍葛域不知怎麽覺得有一絲違和感,她仔細地又看了一遍各個攤子上的小販和駐足的行人。直到一陣風吹過,其中一個行人下擺被風掀起一個角,僅僅只是一瞬,刺眼的光反射在葛域的眼睛裏。

葛域立刻回頭看著季旦,季旦早已沒有嬉皮笑臉,俊美的臉上寫滿了凝重。

☆、暴露

?作者有話要說: 從前有個豬隊友,他的名字叫雞蛋o(╯□╰)o~~~

氣氛正凝重的時候,小二端著酒菜進來了。

“客官,您的酒菜,請慢用。”

小二擺好酒菜卻站著不動,葛域瞥了季旦一眼,季旦丟給他幾枚散錢。

“去去去,別跟這兒杵著,影響爺吃飯的心情。”

小二捧著錢高興地下去了,葛域拿起筷子撥楞著看起來很好吃的菜肴。

“這裏應該沒放什麽吧。”

“你以為都是你嗎?”

季旦故意打趣著葛域,葛域夾起一個雞腿就扔向他的臉,可惜雞腿太重,半路掉到了湯盆裏,兩人都被濺了一臉的湯。葛域連忙掏出帕子開始擦臉,季旦卻笑瞇瞇地舔了舔滑落在嘴邊的湯汁。

“這王八湯的味道不錯。”

“既然不錯,你這王八就多喝點吧。”

葛域就是看不慣季旦嬉皮笑臉的樣子,她覺得那張臉配上那樣的表情,簡直就是暴殄天物。不過兩人這樣一鬧,倒證明了酒菜沒有問題。

季旦不管葛域自己先吃起來,筷子剛伸向另一只雞腿卻被葛域的筷子擋住了。

“這只是我的,你的在那兒呢。”

葛域用筷子指了指落在湯盆裏的雞腿,趁季旦發楞的一瞬間將眼前的雞腿夾到嘴裏。季旦最終還是放棄了雞腿,改吃牛肉。

“誒,你說,樓下那些人是找我們的嗎?”

葛域仍然不放心,邊吃邊詢問季旦。

“你不是說你我都是普通人嘛,那就肯定不是找我們的。”

“哦,但是他們一看就不是好人,那其他人就有麻煩了。”

“江湖第一號規矩,千萬不要多管閑事。”

“江湖第一號規矩難道不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嗎?”

季旦聽到葛域的話大笑起來。

“竇姑娘,你這話說得有意思,在這個時期,自保尚且不易,還有誰會拔刀相助?”

葛域沈默了,季旦說得很對,即使是她,一開始不也只想過好自己的日子嗎?葛域自嘲地笑笑,她果然不是什麽亂世英雄的料啊。

季旦看著葛域難看的笑容心裏湧出一股難言的感覺,他立馬灌下一杯酒,驅趕那種從未有過的情愫。

麻煩從來都是自己找上門的,兩人還沒吃多久,樓下便傳來了打鬥的聲音,葛域剛準備探頭看一眼,兩把飛刀就直奔她面門,季旦在葛域一動作的時候就拽了她一把,飛刀擦過葛域的發梢釘在了窗框上。

“快走。”

季旦拉起葛域立刻推門向樓下走,酒樓裏的人因為外面的打鬥亂成一鍋粥,季旦擋在葛域身前開道,眼見外面的人就要打了進來,季旦帶著葛域向後院退去。葛域在後院找到了小乖,季旦打開後院的門查看了下外面的情況,然後對葛域點點頭,葛域立刻牽著小乖離開了後院。

兩人剛騎上小乖,一個扮作小販的殺手便從路口出現,朝著前街喊著“在這裏”。葛域立刻撒開韁繩讓小乖急速奔跑起來。

剛剛還熱鬧的街道此刻卻一個人都沒有了,兩人放心地一路疾馳,但身後卻又有殺手騎著馬追了上來。

“你不是說肯定不是找我們的嗎?他們為什麽追我們?”

“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停下來問問他們?”

葛域真想說一句是你腦子有病還是我腦子有病,但還是忍住了,專心駕馭著小乖往城外跑去。

小乖再次展現了它的優勢,遠遠地將追他們的人甩開了。

城外是一片密林,兩人下馬牽著小乖慢慢穿梭著,葛域走了半天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還沒吃幾口就遇到這種事,我現在又累又餓,一步都走不動了,我就知道跟你在一起絕對沒好事。”

葛域從小乖身上的布兜子裏抱出了小蠻,本來圓滾滾的腰身已經不覆存在了,葛域抱著蔫蔫的小蠻輕輕順著毛,小蠻喵喵地輕輕叫了幾聲。

“竇姑娘出門居然還帶著貓?”

季旦絲毫不在意葛域對他的抱怨,伸手想摸摸小蠻,卻被小蠻狠狠地給了一爪子,三道鮮艷的紅線留在了他白凈的手背上。

“活該,連我們家小蠻都嫌棄你。”

季旦無奈地收回被抓傷的手,輕輕吹了幾下。

“他們肯定跑不了多遠,你們去那邊找。”

粗狂的男聲一響起,葛域和季旦立刻對視一眼,葛域將小蠻放進布兜,拍了拍小乖的脊背,就和季旦在密林裏奔跑起來。

突然,季旦似是踩中了什麽,整個人迅速往下掉,葛域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季旦比葛域重很多加上速度又快,葛域眼看著要被季旦拖入深坑,手指死死地插入了泥土裏,被撕裂的指甲滲出的血軟化了周圍的泥土,葛域又向後滑了幾尺才穩住。

季旦不敢亂動,只是輕輕地低頭瞅了一眼,然後笑了出來。

葛域不解地也往下看了一眼,好幾米的深坑下埋著削尖的木刺,如果葛域反應不及或是季旦再重一些,兩人就要成為獵人的晚餐了。

“真不知道這種情況你為什麽都笑得出來,省點力氣想想辦法吧,臭雞蛋。”

“我就是覺得能遇到竇姑娘真是太好了。”

葛域已經沒有力氣跟他爭辯了,手指已經痛到麻木,而且好不容易穩住的高度又開始一點一點下滑。

“臭雞蛋,你再不想想辦法就要變成爛雞蛋了。”

葛域從牙關裏蹦出最後一句話,話音還未落就見季旦從坑壁上一蹬,兩人就已經站在了地面上。

季旦握著葛域受傷的手,眼神裏覆雜的感情葛域完全看不懂,她抽回自己的手,背過臉不看他。

“你不是說不會武功嗎?”

季旦還沒有說話,遠處的腳步聲又一次臨近,季旦抱起葛域腳下一點,飛快地穿梭在密林間。

又累又餓的葛域在顛簸中意識漸漸模糊,到最後她只想起了昨天她說過的話。

“逃命都能睡著,自己難道也變蠢了?”

葛域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山洞裏,小乖在洞口低頭吃著草,小蠻窩在她身邊睡得四仰八叉,而季旦卻不知去向。

葛域坐起身,看到了自己被包好的手指,心裏覺得有點澀,雖然知道他一定不是普通人,但好歹救了他兩次,起碼打個招呼再走啊。

“你醒啦,手還疼嗎?我去找了點吃的。”

季旦突然出現在洞口,手裏拎著一只野雞,看到葛域醒過來了,俊美的臉上綻放著迷人的笑容,葛域突然覺得不生氣了。

葛域再一次感嘆了下外表的重要性,默默地看著季旦熟練地架火烤野雞。

“你到底是什麽人?”

明明俊美無雙卻痞氣十足,明明身懷絕技卻裝蠢賣笨,明明身份不低野外生存技能卻很熟練,到底是怎樣的人才能並存這些矛盾。

“姑娘只要知道我不會傷害你就行了。”

“呵呵,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為何要相信你,我說過,從遇到你就沒有好事發生,既然你也不願意坦誠,我也沒必要再與你糾纏。”

葛域猛得站起來就向外走,季旦連忙拉住她的手,沒想到碰到了葛域的傷口,葛域疼得叫出聲,季旦連忙放開了手。

“天色已晚,姑娘又受了傷,要走也要等天亮再上路吧。”

葛域沒有反對,坐回了火堆邊,靜靜地出神。季旦也沒有再說什麽,守在山洞口。

天終於亮了,葛域一夜都沒有合眼,季旦也在洞口坐了一整夜。

葛域起身活動活動僵硬的腰身,季旦聽到她的動靜起身走了過來。

“這附近有個湖,我陪你去洗漱吧。”

葛域點點頭,季旦轉身出了洞口。

沒走幾步就來到了湖邊,碧藍的湖水在晨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葛域總算覺得心情舒暢了些,鞠了一捧水潑在臉上,舒服地呼出一口郁氣。

沒想到剛擦幹凈臉,嘈雜的腳步聲又出現了,葛域還沒感嘆那些跟屁蟲的敬業精神,就被季旦一把拉進了湖裏,葛域一口驚叫也被季旦用手捂住。

“都打起精神來,那可是秦國的公主,要是抓到了她,富貴榮華的好日子就不遠了。”

一個領頭的人喊出像是打氣的話,葛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身體在冰冷的湖水中止不住地打顫。

“這裏是附近唯一的水源,他們一定離這裏不遠,仔細找。”

感覺有人朝兩人的方向靠近,季旦緊緊握住葛域的手,輕聲說著,

“深吸一口氣。”

葛域張開嘴使勁吞了一口氣,然後隨著季旦的動作,整個人沒入了水下。

很快就有人來到了兩人剛剛站著的地方。

“快看!這裏有腳印!”

葛域在水下等了半天不但不見人走,水面上的人影反而越來越多。水性不好的她實在憋不住了,眼瞅著嘴裏就要吐出氣泡,季旦一把勾住她的腰身,冰冷的唇印在了她即將張開的唇上,將空氣渡了過去。

鹹陽宮中,嬴政憤怒地將手中的竹簡扔在地上,一邊站著的王賁和蒙恬面面相覷,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將竹簡撿了起來。當看到“長公主已失蹤三天”的字樣時,兩人都沒耐心再看下去,王賁立刻跪到嬴政面前。

“請大王準許王賁去尋找長公主。”

蒙恬也立刻跪下請命,嬴政看著他倆急切的樣子沒有出聲,一旁躬著腰身的趙高,低著頭的眼睛裏全是冷意。

☆、鐘情

?作者有話要說: 節奏又慢了下來,要培養感情嘛(づ ̄3 ̄)づ╭?~

不知過了多久,湖邊上的追兵終於離開了,季旦抱著脫力的葛域游到岸邊,一上岸葛域就推開了季旦,躺平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著氣。

被推開的季旦也攤平在她旁邊,喘了幾口氣就笑了起來。

“我說,公主殿下,這回您可不能怪我了吧。”

葛域扭頭狠狠瞪著季旦,季旦無辜地聳聳肩,葛域氣得在他胸前搗了一拳,不過拳頭上一點力氣都沒有,季旦卻做了個痛苦的表情。

“你們秦國的公主就是這麽對待救命恩人的?”

季旦不提這個還好,葛域立刻想起來剛剛在水下發生的事,臉上立刻泛起紅暈,果然近距離下那張臉的殺傷力不容小覷。

“我們互不相欠了,正好就此分道揚鑣,以免再給彼此增添麻煩。”

葛域不得不承認她對這個危險的陌生人有些心動,但她不知道如果就此放任下去會發生什麽事,不管這個人有什麽目的,自己都不能給他任何機會,離開秦國才沒多久就遇上追殺的人,嬴政那邊也不知怎麽樣了,果然一個人出游的想法是太欠考慮了嗎?

葛域閉上了眼睛回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沒有發現季旦聽到分道揚鑣後落寞的情緒。

“好歹我們經過這一場算是生死之交了,也有了肌膚之親,雖然你貴為公主,但也不能說走就走,翻臉無情。”

季旦像個怨婦一樣數落著葛域,淡淡的語氣讓葛域有些不忍,睜開眼睛看向季旦,卻被季旦幽怨的表情盯出一身雞皮疙瘩。

葛域打個冷顫,季旦也演不下去了,兩人對視一眼,一同放聲大笑起來。

小乖馱著小蠻來到了湖邊,兩人不敢耽擱立刻上馬離開了。雖然濕淋淋的衣服貼在身上非常難受,但還是要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再解決。

季旦正在思索著接下來去哪,葛域突然靠在了他懷裏,隔著好幾層還未幹透的衣物,季旦感覺到葛域身上不正常的溫度。他連忙握住韁繩,讓小乖停了下來,伸手摸著葛域的額頭,她果然發熱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季旦正準備找個地方讓葛域休息一下,不遠處傳來了一陣馬蹄聲,緊接著一支黑羽箭擦著他的鬢角飛了過去。季旦立刻抱緊了葛域,撒開了小乖的韁繩讓它飛快地跑起來。

追兵緊追不舍,葛域的體溫也越來越高,季旦眉頭緊皺思索著逃脫的辦法,突然看到前方拐彎處有一個斜坡。

季旦松開了韁繩,兩手緊緊抱住葛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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