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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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哭著睡著的,他沒想到齊嵐風會用這樣的方式來羞辱她。

醒來時天還未亮,齊嵐風果然早已走了。這個時候玲鴛大概正在睡覺,她看著身上那些殘留的痕跡,一個人靠在墻角卻沒有流淚。

夜風有點涼,她卻不覺得冷,一個人抱膝很久,想從前的事情。還記得齊嵐風提親時候,她問過玲鴛信不信巧合。那時候啊,大概她就是不信的,她早能想到齊嵐風對她有目的,不過是自己自欺欺人。

或許是聽到了什麽動靜,玲鴛進來的時候晴落就是這樣,仿佛被時間定格一般。

“小姐…”玲鴛只哭著,卻在沒有多餘的話。

“傻丫頭,你家小姐都沒哭,你哭什麽。”晴落招呼玲鴛過去與她同坐。

眨眼間又過了一個月,西淩戰事平覆很順利,自那晚後齊嵐風又在沒有出現過。齊嵐風不出現對於她來說倒是好事,只是她的日子過得越發清簡,尤其是近日來宮人送來的飯菜都不是那麽及時,很多時候都是涼的而且是別人吃剩下的。

晴落倒不在意,不過她的待遇下降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她的利用價值越來越低,想必,很快雙唐就會取得勝利。

她在院子裏種了幾顆花草,每天無事時候就撥弄這些花草,大概是蹲著的時間有點久,猛然站起來她眼前竟是一黑,暈倒在地。

睜開眼的時候玲鴛正抹著眼淚和她說:“小姐,她們欺人太甚。我說您生病了,竟然沒有一個太醫願意來。”

“好了,就是昏厥而已。我自己又不是不能給自己看病。”說著左手搭在右手的脈搏上,臉上淺淺的笑意一僵…她懷孕了,一個月的身孕。

“怎麽了小姐?”玲鴛看她神色不對,以為是什麽大病,著急問。

晴落不知怎麽對玲鴛講也不知道該不該對玲鴛講。

“玲鴛,你說孩子是不是無辜的。”晴落苦笑。

玲鴛是個通透的人,晴落一說這話立刻明白過來,一時也楞在原地。

這天,晴落一個人呆呆坐了很久,終於決定告訴齊嵐風。他畢竟是孩子的父親,也有權知道這件事情,她不能抹殺齊嵐風作為父親的權利。

漱秋院的把守已經沒有那麽嚴,晴落輕易就出了漱秋院。只是乾坤殿畢竟不同,她被死死地攔在外面。

“請你們通稟,就說罪婦喬恨花有要事求見。”侍衛從前是見過晴落的,甚至有一個是出使胡狼時候她曾幫忙包紮過傷口的一個小士兵。

齊嵐風的回答自然是不見:“皇上說他政務繁忙,沒有時間見您。”

現在見齊嵐風一面可真難,湊巧這是莫預正經過,晴落攔下莫預時候說:“你告訴齊嵐風,我這裏有洛南陌在西淩的消息。”

事關戰事,她就不信齊嵐風還不肯見她。晴落沒猜錯,齊嵐風果然肯見她了,也的確如侍衛所說他很繁忙,然而繁忙的不是政務是美人。

齊嵐風正美人在懷,那名美人她還記得,月明城花宴第二魁碧月,原來碧月是他的人。怪不得齊嵐默曾說那件寶藏齊嵐風也在找,原來如此。而現在碧月返京離開了月明城,看來齊嵐風的寶藏已經尋到,萬事萬物皆在他掌控之中。

“你可以說了,是什麽消息。”齊嵐風看都未看她一眼,晴落心下覺得好笑又可悲,心底一片冰涼。

“你可不可以秉退你的美人,讓碧月姑娘現行離開一會,我再同你講。”

“碧月不是外人。”齊嵐風淡淡道。

此時碧月亦從齊嵐風懷裏站起來,慢悠悠走到晴落眼前,唇齒輕啟對晴落道:“碧月不是外人。”

在晴落看來這便是炫耀無疑,晴落一時有些生氣,擡手便甩給碧月一巴掌:“皇上可有告訴碧月姑娘,他還未休妻。這裏還沒有你說話的份。”

然而晴落話音才落,齊嵐風不知何時起身,晴落只覺臉上火辣辣地疼。齊嵐風那一掌用了很大的力氣,她一個站不穩跌落在地,腦袋便磕在了桌角。

“碧月有沒有說話的份,你說了不算,朕說了算。”齊嵐風仔細檢查了碧月的臉才讓碧月先下去。

其實她打碧月那一巴掌並沒有用力,只是還是太過沖動。

“你可以說了,找朕來到底何事。朕知道,洛南陌的信到不了你那裏。”齊嵐風也沒去扶她,自顧坐下倒了杯茶。

晴落此時只覺得小腹出有點疼,額上亦出了許多汗。

“今日早晨你便裝病不過是想見朕,現在又假借西淩戰事。喬恨花,朕可真不能小瞧你,到底什麽事?”

“沒事,什麽事都沒有。”她已經沒有告訴他的必要了。

“你在玩兒朕?!”齊嵐風鳳目微闔。

“對,我是在玩兒你。”

她是被人扔出乾坤殿的,肚子還隱隱做疼,腦袋也被磕得有點暈,她還得自己回到漱秋院。不過路上竟然碰到了碧月,晴落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好巧,不過碧月姑娘不用再落井下石,我現在並沒有時間。”

“姑娘誤會了,碧月說過我不是外人。我只是主上埋伏在齊嵐風身邊的一顆棋子,借助寶藏一事挑弄風雲。而我現在的任務是要救你出宮。”碧月解釋 。

“你的主上?”晴落追問。

“碧月本不該多嘴,不過事到如今說了也無妨。碧月的主人是張相爺。”

晴落倒未想過盤盤交錯,原來所有的事情看起來都不簡單。

“看來你是那個知道寶藏在哪裏的人了。”晴落篤定道。

“是也不是,因為本來就沒什麽寶藏,不過是個爭端的幌子。”

“你不必救我,我亦不需要,你是聰明人,走吧。”碧月看了晴落幾眼,最後倒是把她扶到了漱秋院門口。

玲鴛早早聽到動靜,出來卻看到額頭受傷的晴落,一時間眼淚又在眼眶中翻滾。

晴落讓玲鴛先下去,然後自己一個人坐在寬闊的屋中。

下午的太陽有著橘色的光,柔柔地很溫和。仿佛曾經齊嵐風一聲聲溫柔的呼喚:落兒。

她把房間內所有的窗都打開,看著窗外的景,有顆海棠樹正飄零下最後的花瓣。

是誰曾在海棠樹下為她拂下幾片雕零,然後那一回眸定格成她的永久。

是誰曾在船頭溫柔地望著她,驚艷時光,成為她的不能忘卻。

是誰等下樹下,墨鴉初上,他等待的身影成為她唯一的倚靠。

只是嵐風,我們已經註定不能再繼續了。晴落不得不承認,直到現在,即使齊嵐風帶給她那麽多傷害,即使齊嵐風對她只是利用,她卻依舊愛著他。

要忘記一個深愛的人,首先要承認自己的愛。

一直到晚上時候,晴落才吩咐玲鴛去幫她抓幾種藥材,玲鴛有些疑惑:“這些藥材是?”

“今天動了胎氣,這是安胎用的。不過玲鴛,這些藥材一定不要和同一個人拿,我現在還不想讓人知道這件事情。”

玲鴛的確很聰明,她自己和不同的太醫拿了幾味藥,又拜托了另外一個關系不錯的宮女去索要了其他的藥。

玲鴛把藥煎好已經過了好一會兒,晴落看著那碗藥,終於不再遲疑一飲而盡。

很苦的藥味,然後再苦都不及心中的苦。肚子還在隱隱做痛,第二天玲鴛看到的只是晴落身下一片血跡。

這是她的最終決定,既然不該來,那就不要來。像她這樣本不該來卻來到這異世的人過得太辛苦。

“玲鴛,我想給他起個名字,叫葉遇好不好。”晴落的身上還有著血跡,分明該是一派蒼涼,卻還是輕輕笑著說。葉遇,葉遇,假如他們相遇時他僅僅是葉風多好。

玲鴛失聲痛哭。

她把那帶著血跡的床單與自己身上的血衣放在了一個箱子裏,並且埋在了漱秋院門口的海棠樹下,作為這個未出世的孩子的衣冠塚。

哭得最慘的是玲鴛,晴落卻從未落一滴淚。她依舊是輕輕笑著,只是笑意未達眼底,還不忘囑咐玲鴛:“玲鴛,答應我。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管以後發生什麽事,也不管我是生是死,這件事只是我們兩人的秘密。”

玲鴛抽泣地點頭:“玲鴛發誓。”

“還有啊玲鴛,你還記不記得我給你起這個名字的意思?玲瓏手巧輕工慧,織得鴛鴦錦繡共□□。我希望你可以幸福,空影是個不錯的人,玲鴛你出宮吧。不要待在這深宮大院,這樣的歲月太難熬。”

玲鴛哭得更兇:“那小姐和玲鴛一起走。”

“放心吧,玲鴛。我會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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