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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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落覺得肚子有些餓。從早到晚,她所食的不過就是一小口姜棗湯。

紅燭透過喜帕,只氤氳成暗色的暖光,諾大的房間,只她一人坐在這大床上難掩焦躁。

她毫無意識地扯著袖角,用力扯,再用力扯。上蒼為什麽如此不公呢,男女不平等也不是這麽個不平等。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他齊嵐風是受父母的,她晴落就不是?可現在,這不平等的待遇,為啥是她留在房間挨餓等待,而他可以吃吃喝喝,喝喝吃吃。把她晾在這裏餓著,對得起她的父母嗎?嗯,她這具身體的父母是喬相與喬夫人。

也許是想得太投入,又也許是她扯得太用力。也不知是什麽時候,那袖口處竟給她撕出一個小洞。

不過還在用力撕的晴落顯然沒發現,還在繼續撕著。

“嘶啦~”

與此同時“吱呀。”房門打開。

同時聽到兩種聲音的兩人同時向著對方望去。齊嵐風饒有趣味地看著把袖口撕懶的某人,搖著頭關了房門,徑直向著桌前走去。

而晴落,喜蓋遮著,什麽也看不到。她只聽著“吱呀”一聲後,再一聲後,有腳步近了又近了,卻停在不遠處,至於那人在幹什麽,她卻不知道。

晴落此時恨死這方喜蓋,戴著還真不是一般費力。而齊嵐風,晴落低咒一聲,也不知搞什麽鬼。

安穩坐下的齊嵐風依舊含著笑,慢慢提起壺,給自己斟了杯酒。

汩汩的聲音傳來,傳到晴落這裏,無疑傳達著一個信號,那就是:喝的!

她不僅餓了,還渴著呢。此時聽到這水般聲音,看不見的晴落自然認為是水。

可是…她還得忍著,總不能讓你與齊嵐風直說,趕緊揭了她的蓋頭。齊嵐風這人,她再清楚不過,若說與他聽,定要趁機打鬧自己一翻。

齊嵐風看著尤裝鎮定的晴落,勾了唇角。在他看來,此時的晴落正是副小女兒態,當然,他是萬不會知道晴落此時所想的。

從盤中用手指夾了塊酥玉糕,卻沒放到自己嘴中。而是起了身,邁了不過兩步便到了晴落身前,也沒揭蓋頭,只從蓋頭下探進只手去,如果用晴落的話講,其實就是探進塊酥玉糕去。

對於晴落而言,這糕的名字是什麽,她一點不在乎。她在乎的,就是到了她嘴邊的糕點,不過許是餓久了,三倆口便一塊糕點下了腹。又或許是齊嵐風的手太過細膩,晴落一口啃住的除了糕點還有齊嵐風的手指。

齊嵐風神色暗了一分,又難明顏色,忽地上揚了一個不小的弧度,待晴落咽下那糕點,還吮吸著想咬他手指的時候,他卻輕卷了手指,滑過她輕巧的舌,不急不緩得在她嘴裏打著圈,與她的舌頭玩兒起了捉迷藏。是她先把他的手指給啃住的,怨不得他。

正沈浸在糕點美味中的晴落先是不滿的皺了眉,這糕點,也忒不聽話!緊接著,只覺得“轟”一聲,腦袋炸了鍋。她含著的,是他的手指!

齊嵐風這廝,在調戲她!可是,還是如齊嵐風意料之中,晴落紅了臉。

而不久後,當晴落斥責齊嵐風調戲她是,齊某人卻雲淡風清道:“娘子,你錯了。這是調情。”不無意外,晴落再次,慘敗!

而此時的齊嵐風很滿意,待察覺晴落身子一僵,卻不動生色地把手給抽出,問:“味道如何?”

他是在問糕點還是……晴落吃不準他的意思。明明是溫潤清麗的聲音,可她怎麽覺得,他話裏有話?

許是,晴落選擇了,沈默。

齊嵐風看著沒動靜的晴落,也沒再繼續。擡手揭了晴落的喜帕,手上卻一頓。

點剪秋桐入畫眸,眉柳溶月稍。雪面花顏桃色腮,一身喜服,這是他的新娘!

齊嵐風不動聲色打量晴落一番,一時呆了過去,誇獎的話還沒反應來說。而晴落,已經一個箭步沖到了桌前。目標,直指糕點。

齊嵐風身前一空,反應過來時,晴落已在一旁狼吞虎咽。左手一塊桂花糕,右手夾栗子糕,還不忘端口水來喝。正是齊嵐風才倒的那杯。

只是,才入口,卻給嗆住了。這酒,真烈。

齊嵐風忙幫助她順氣,一面又暗自好笑。那杯酒本是給她備著的,他想著她待會兒定是顧著吃食,唯怕她噎著。這下倒好,沒給噎著,反嗆的不輕。

“你急什麽,又沒人同你搶!”齊嵐風笑道。

“哪裏像你那麽好命。我從早上到現在都還沒有進食。不急才怪。”晴落一邊再往口中遞塊糕點,一邊說道。

“哦,”齊嵐風像突然明白了什麽,恍然大悟道:“所以你才那麽急?”

“是啊。“晴落擡頭,正對上他的目光,卻見他目光慢慢像下,直停到袖口。

齊嵐風伸手撥了下那“嘶啦”開的大口子,似笑非笑:“的確夠心急的。”

晴落再次被,嗆到。

她那個撕開的大口子,明明就是誹腹齊嵐風時候撕的,可是這話,她不能說。只能自己再吃一個悶虧。

於是晴落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悲慘“,她雖不算是伶牙利嘴,可是好歹在人前卻絕不吃虧。自從遇上齊嵐風,她便一直在吃虧。她寧願是自己退步了。

晴落吃飽喝足,看著在一旁一直盯著自己的齊嵐風,幹笑兩聲,她的淑女形象估計是破滅了吧。不過晴落的吃相倒還好,雖不是細嚼慢咽,可即使狼吞虎咽風卷殘雲的吃起來,也絕不似餓狼般。

“那個…“晴落小心翼翼。

“嗯?”即使一個單音節,也能給齊嵐風說得無比魅惑。

“你是想說交杯酒?”看著晴落眼神瓢著那壺酒,齊嵐風說得無比肯定。

於是,晴落再次紅著臉,喝下那交杯酒。

晴落躺地四仰八叉,拉條被子蓋在身上,便要睡去。正閉眼是,卻瞅見齊嵐風,正寬衣解帶。

“你,你要做什麽。”

“睡覺。”瞥晴落一眼,齊嵐風漫不經心道。

而晴落,卻是猛然坐起身子,直瞅著齊嵐風。

“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你到底對我幾分真心,幾分假意。你是為何而娶我,而你之前又是否早已知曉我的身份。而我,到底該叫你齊嵐風還是葉風?”思忖了良久,久在心裏的話終究是問出了口。這話在她心裏俳徊了太長時間,直憋得她難受,與其憋著,她寧可問出來。這話她只問一次,不管他怎樣回答,只要他說,她便信。

齊嵐風輕吐了口氣,她到底是問了,不過這樣也好。總比由她自己心裏思量著好。

“我聽聞,你要去折柳。那日宮宴我雖沒現身,卻躲在一旁,聽著你給林絮下的那個套甚是有意思。而且,你對和玉的態度,更是我所未料想過的。因此便隨著你到了折柳,不過那是趣大於味。我對你,也沒多幾分心思。後來本想沿途保護你,無奈,太子那邊又出了動靜,不得已回來。至於你問我該叫我齊嵐風還是葉風,其實我覺得你還是叫我夫君的好。”

晴落正聽著,之前幾句還挺受用,而最後一句,卻…果然,他還是個廝!

“那你娶我,又是否是因為喬相手中的勢力?”沈默片刻,晴落還是問出這個問題,為何娶她。

“如果我說不是,你會信?”齊嵐風挑眉。

“不信。”晴落肯定道。

“晴落,關於你問的這個問題。我只能說,如果娶了你能得到喬相支持固然好,可即使喬相不會支持,再或者喬相沒有現在這樣顯赫的權勢,我依舊會娶你。不知道我這樣說,你明白幾分。”

晴落低低點了頭,對這話思索了一番。便笑出聲來,擡頭,對著手還放在腰帶上的齊嵐風道:“你既這樣說,我便信你一次。不過,不準騙我。你聽著,不管怎樣,我給你三次機會。只有三次。”三次機會,因為愛,所以給你三次負我的機會。

齊嵐風聽得出晴落話中的鄭重,只點了頭:“你放心,我如何會負你。你這三次機會,定是一次都用不上的。”

若非愛,如何給他機會傷害。

而他,也斷不會用那三次機會。

再睜眼醒來時,透過窗縫已經掃進幾縷暖光。滿室寂然,大紅的喜服就那樣淩淩亂亂地豪無章法地躺在地上,而束帶更是到了另一端。晴落微瞇著眼,從那堆地上的衣物暫回了神,細瞅著枕邊的人。

他的手還流連在她的腰際,溫暖有力,這雙手倒是極其滑膩。他那分明的指節,晴落暗自失笑,不得不說,齊嵐風還真是生得得天獨厚,眉眼極有神韻不說,面目更是雪顏透朱,就連一雙手也如此膩軟,說是膩軟,又不似女兒家柔弱無骨,反更透著幾分力道。

現在這一大早,他倒是睡地舒服,也當做讓她可以好好欣賞所謂睡美人了。

齊嵐風的唇形相當不錯,晴落竟一時有點呆呆地,緩緩擡起手,食指撫了自己的唇以後,更把那手覆到齊嵐風唇上。他的唇極其嫩軟,手感極好,晴落一時魔怔住,竟然就這樣順著他的唇手指慢慢磨砂起來。正要將自己的唇附上去時,卻突然感覺指尖微顫,一陣滑軟,綿糯糯的,與她的手指糾纏著,留戀著,晴落呆楞片刻,悠悠擡起了腦袋,不期而然,正對上一雙墨色的眸子,頗有趣味的正看著她。

“你是何時醒的?”晴落將手指一抽,抵在他胸前畫著圈問。

“自然是才醒。”齊嵐風輕聲一笑,笑聲裏不無歡愉。

晴落才輕呼了一口氣,又聽得齊嵐風道:“不過我的落兒剛剛是打算強吻我嗎?為夫是不是醒的有點不是時候?”

“沒...”一個沒字說得細軟溫滑,如柳色含媚,齊嵐風只覺心頭一癢,低頭吻住了懷裏的人。

晴落微驚,睜眼瞅著近在咫尺的齊嵐風,他的睫毛很密,他的唇,比她想得還溫軟著。正想著,耳邊齊嵐風咬牙輕喘著:“閉眼。”

晴落突然嗤笑,膽子也大了起來,一邊舔著齊嵐風的唇,一邊悠悠道:“比我想的還溫軟些。”

“是麽?”齊嵐風睨晴落一眼,“既然是溫軟若此,那...”剩下的話還未說,又是低頭,比起上次的輕柔,這次齊嵐風反而長驅直入,一點點掠奪,晴落只覺出不上氣來,她全身仿佛沒了力氣,只能依靠著齊嵐風,雙手慢慢纏上了他的腰,任由他的親吻,齊嵐風嘴角輕揚,更用了力氣抱緊懷裏的人,又是一室春光。

晴落再睜眼時就看到齊嵐風細瞅著她,難辨神色。

“怎麽?”晴落不禁出聲問。

齊嵐風沒作聲,反而擡手撫著晴落的發。淡淡道:“你不必吻我,吻這樣的事,我來就好。當然,你想著親吻我,我倒還是極開心的。”

晴落幹笑幾聲,正要把頭埋到齊嵐風胸前,只聽得他又道:“為夫看娘子久久只撫著為夫的唇,怎樣?不知有沒有看上去那般?”

齊嵐風話音只到此,晴落卻早已羞紅一張臉,即使她來自異世,思想再開放,奈何也沒有此方面的歷練。聽著齊嵐風面不改色極其淡然就像是詢問她早點要吃什麽一樣討論著這些,任她性子再怎麽淡薄,也禁不住紅了臉。

齊嵐風伸手攬緊晴落,微微嘆口氣:“這麽不禁逗,便也不逗你了。吩咐下去準備著吃食,稍用一點,便帶你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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