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第二十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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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黑的夜色包裹下的巴吉衛生院,在不少房間亮出的燈光輝映中,卻是顯得少有的寧靜。無論遠近,都聽不到醫院所常有的那樣一種動靜。

而診室裏,當紅花正與丹參說著話時,卻突然地聽得門外一聲問話:“哪一個醫生上班啊?”

聽到叫問,他(她)二人便同時地把眼光投向門口。恰好,二人的目光到時,才見到來人。

紅花一見,卻認得是白礬的兄弟白芷。於是,紅花就對走進的白芷問道:“是白芷啊,什麽事?”

白芷已進入屋裏,即把手向外一指道:“我娘摔傷了,看嚴不嚴重?”

他一說完,就見白根身背著銀珠出現到門口進來了。

屋裏右邊丹參面前桌子的對面,傍墻有一個檢查床。白根直接就把他娘背向床前。

隨後,白芷也跟著走近。並在旁邊扶住,等白根放下。

可在白根放下之時,銀珠就叫起痛來了。

馬上,白芷就捧住她的左腿,讓她坐穩。

看去,銀珠已老了許多。斑白的頭發,一張滿是皺紋的臉,透著些許痛苦的神情。

在白根將她一放下,丹參就走上前去問道:“摔傷哪裏?”

“左腿。”銀珠回答道。

丹參即叫白根扶她臥倒,之後,他才抓起腳欲要檢查,但他剛把腳向上一擡,銀珠就難忍地叫道:“哎呦,輕點。”

丹參於是就試著慢慢地一手上擡,一手輕輕的自下而上地按捏。最後在按到大腿上端時,他才停了手說道:“這得要照片,是不是會有骨折,現也沒法確定。”

接著,紅花就插話道:“這只有去縣醫院了,現在我們又沒照片醫生。”

馬上,白芷就說:“這一晚又沒車,要去常山,卻什麽東西也沒帶。”

白根則也說:“能不能給用點傷藥,止止痛,等明天再去?”

紅花:“叫120來接不就行了。”

接著,丹參也說:“也只能這樣,再說,我們現在也不好給你處理。”

於是,白根便犯難地對白芷道:“怎麽辦?得回去給娘拿兩套衣服;去住院還得要錢。”

白芷也覺著為難,且好一陣才說道:“家裏哪有那麽多現錢呢?”

誰知,紅花卻說:“真要是骨折,做手術起碼得上萬。”

馬上,白根兄弟兩就交換一下眼色,隨後,白根就說:“那就先送醫院吧,錢的事到時再說。”

“決定了吧,”很快,丹參就對他兄弟二人說:“決定了我就打電話?”

白芷道:“打吧。”

於是,丹參便撥打120,白根和白芷則一心等待。

遠山,在一派淡淡的霧色繚繞中,正頭頂著一輪粉紅粉紅的晨陽。且讓她的光照遙遙地投向遠方。而被這晨光抹得微明的常山鎮,已開始在悄悄的騷動起來了。

早起的城市旋律,帶著車輛固有的亢奮,又一次在催生人們面前生活的故事。

見外邊的天已亮,白礬即從被窩裏抽出手,往床頭櫃上拿起手機,到眼前一看,便迅即地就掀開被子起床。

聽得動靜,旁邊床上睡的芙蓉即側轉臉,把眼光投向白礬。

白礬見她醒了,也就說道:“你多睡會吧,我先去醫院。”

芙蓉只是笑笑,既沒動,也沒說什麽。

白礬麻利地穿好衣服,就去洗漱。隨後,他就一人出門走了。

往來奔走的兩個天使的身影,不斷地在病區的走廊裏出現著,進出著房間。且手裏還拿著記錄冊,提個測量體溫的專門小籃。

當輪到10號房間了,護士推門進去,除見兩個病人躺在床上外,卻還有牡丹坐在烏梅床邊,正趴住床沿睡著的。

護士走近,見烏梅醒著,就直接把體溫計遞給了烏梅。

烏梅則自己把它夾到腋下。

接著,護士又給白膠香遞上一支。完了,她即轉身向外走去。

可當她剛要出門,不意白礬卻正好要往裏邊走,二人則差點於門口撞個滿懷。

也是二人都反應靈敏,且同時地都各回退一步,則各自相讓著。

白礬於是就對護士笑笑,又擺下手,示意她先走。

護士也就對他一笑,便先走了出來。

隨後,白礬才走進房間裏去。

可當他見到牡丹還趴在床沿,即不無心疼地說出一句:“牡丹一晚就這樣趴著?”

一有了聲音,牡丹也就醒了。

她擡頭看向白礬,就一聲叫道:“爹。”

白礬道:“累壞了吧?沒睡好,就去賓館我房間睡會,你阿姨還在那。”

牡丹即站起道:“我還得回去,家裏有豬、有雞。回去交代下,叫大嬸和二嬸幫料理幾天。”

白礬:“啊,那你去吧,快些回來。”

牡丹於是又說:“我娘在這,爹可要幫我服侍哦。”

白礬:“有護士呢,沒關系的。”

牡丹:“護士又不時時在這,爹都不答應,還靠得了護士?”

白礬沒轍,也只好答應道:“好,你去吧。”

牡丹得她父親答應,立刻便現得眉開眼笑。

同時,躺在床上的白膠香則也忍不住笑道:“嘿嘿,牛子啊,這也是你撞得的。”

白礬也沒支聲,牡丹卻放心地就出去了。

而當她剛走出門外,就遇著綠豆來到門前。她當即就叫道:“三叔來了。”

綠豆則順便問道:“你娘還好吧?”

牡丹:“好,您進去吧,我爹在裏邊。”

說罷,叔侄兩即於門口分手。

綠豆隨即進入病房,見了白礬就說:“大哥這麽早?”

白礬:“哪睡得著呢。”

接著,綠豆就說:“娘也住院來了。”

白礬一聽,不由急道:“怎麽回事?”

綠豆:“娘是摔傷了,天剛亮來的,要不是路上發生車禍堵車,昨晚上就來了的。我剛從下邊病房上來,醫生說,得等上班才能照片。我就先來這看看。”

白礬急忙問道:“在幾病室?”

“在9病室,二哥和三哥還在那。”

白礬即刻就出門去了樓下。

綠豆一身的氣派,西裝筆挺,還佩帶著領帶。遠不比白礬那樣,穿得平常,隨隨便便。而他的二哥和三哥就更不用說了。

當白礬一走,他即走進白膠香與烏梅兩張病床之間,先向白膠香問道:“姑媽,手術後感覺還好吧?”

白膠香:“還好,就是有一段時間不能吃東西。”

接著,綠豆即又轉身問烏梅:“姐,你也沒事吧?”

烏梅:“我有沒有事,還不得靠自己撐,又沒心疼我的。”

恰在這時,麻黃也從外邊走了進來。

“綠豆,你這麽趕早就來了?”麻黃一進門就先開口問起綠豆。

綠豆則往外退著道:“我一早就被叫起的,娘摔傷了,也來了醫院。”

麻黃驚道:“啊,你娘摔傷了?”

馬上,白膠香就說:“老麻,嫂子來住院了,你也去看看。”

綠豆:“不用,姑父就在這服侍,就便也照看著姐,我先下去看醫生怎麽處理。”

綠豆說完就走出了病室。

全都在埋頭書寫的醫生辦公室,顯得一派嚴謹的氣氛。沒有人說話,桌上擺的幾臺電腦,卻也沒見人用。

這時,一個醫生從門外走進,後邊還跟著白礬和綠豆。

醫生進屋後,即走向他的辦公桌。但他也沒坐,就於桌上紙張上面寫了幾筆,隨後撕下遞向站在一邊的白礬道:“去交錢,馬上做手術。”

白礬接到手拿到眼前一邊看,一邊向外走。

隨即,綠豆也就靠近問道:“要多少錢?”

白礬也就順手交到綠豆手裏,並走出了辦公室。

到了外邊,綠豆才驚諤地:“要一萬啊!”

白礬:“不止呢,這僅只做手術,還有多半在那邊。綠豆,這樣好吧,這一萬由我出。你先給我墊著,我還得叫你嫂子從那邊打錢過來。”

“好吧,”綠豆倒也爽快:“我現就去取。”

走著時,白礬又說:“你也得多出點,別指望他們兩個,他們也困難。”

綠豆:“我明白。”

“嗯,你去吧。”白礬說聲後,綠豆便往樓下去了。

而白礬也沒去病房,卻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往另一頭走著給人打電話。接通後,他即叫道:“老婆,您過來了沒有?”

耳際馬上就聽到芙蓉的聲音在說道:“我在樓上呢。”

白礬:“您下來吧,我有事與您商量。”說完,他便終止了通話,即轉身回走。

他慢步來到電梯間門外,就在那敞廳裏站著。並註視著電梯門動靜。

不多會,芙蓉就從電梯間出來了。她見白礬就在對面站著,即走向他跟前。

白礬則馬上就同他說道:“娘也來這住院了。”

芙蓉:“在這外科?”

白礬:“摔傷了腿,得動手術。我想同您商量下,能不能叫您哥給打點錢過來?”

芙蓉:“要多少錢做手術?”

白礬:“至少得兩、三萬吧。你看,我這做大哥的,總不能全要兄弟們出吧?說來,也真不好意思,問老婆要起錢來了。”

芙蓉不由得意地笑道:“現在知道要錢不容易了吧?”說罷,她便掏出手機。

白礬於是訕笑道:“是啊,這錢你不愛它還是不行,既熱情,又周到。卻不比人對付事業,沒人能插得進杠子,也沒人能與之較量得起。就是買人頭也能爽快落地。”

芙蓉欲待打電話,卻又想起地問道:“錢怎麽匯呢?”

“匯到綠豆賬上吧,”說著,他急忙地也拿出手機,並打開翻查起來。很快,他就把手機送到芙蓉面前說道:“這是他賬號。”

芙蓉看著,即把它添加到自己的手機裏,並且說道:“把賬號先發送過去,再同哥講。”

很快,她就發送了短信。接著又呼叫:“哥啊,您還好吧?嗯,我還有兩天就回去了。啊,那是我給您發的銀行賬號;婆婆受傷住院了,沒錢,您給打一萬塊錢過來吧。啊,多打些也行。好吧,您要快些啊。”

說到這,他又靜聽了會。

之後,她才收了手機道:“看你媽去吧。”

白礬於是笑琴琴地一邊移動腳步,一邊說:“讓您哥笑話了。”

芙蓉與他走著道:“我哥才不呢,只你自己覺得不好意思。”

很快,二人就來到了9病室。

這也是一間只三個病床的房間,而且都住滿了人。

銀朱則在中間床鋪,僅白芷在旁邊陪著。

白礬和芙蓉走進,芙蓉即前往床前叫道:“媽,您怎麽不小心呢,這下得捱疼了吧,”

“芙蓉,”銀珠卻是半躺著的,現見芙蓉來,則略帶歉意地說道:“我這,卻害得你也走不成了。”

芙蓉:“我們早走遲走沒關系,等您好了再說。”

銀朱:“也是我人老了,腿腳不靈。天天走著的路,昨晚就好象有鬼樣,平路上也摔倒。”

芙蓉正待說話,卻突見綠豆進來了,而且後邊還跟著醫生,及護士推進的移動推床。

醫生一進來就對床邊的白礬、白芷吩咐道:“把人送手術室去,做手術。”

於是,白礬和白芷即動手把他媽擡到護士推來的移動床上。

護士則馬上就推出了房間。

後邊,兄弟幾人跟著;白礬就問綠豆:“錢交了?”

綠豆:“交了,不交,他能做手術?”

到了外邊,白礬才發現,黃芩已在門外走廊站著。等到了跟前,白礬即先叫道:“黃芩,看娘來了?”

“哎,大哥,”黃芩答應著:“媽,綠豆也有份呀,我怎不來看呢。”接著,她又轉對白芷道:“三哥,辛苦你了。”

黃芩與之打過招呼,因見芙蓉在後,她則仍站著未動。隨之又面對芙蓉:“大嫂,您還沒回去呢。”

芙蓉笑道:“他不走,我哪能走呢,家裏還好吧?”

黃芩:“還好,那,您和大哥要到幾時走呢?”

芙蓉:“現得看情況了。”

正這時,才走去的白礬又折了回來,並對芙蓉說道:“你就在這等著吧,我去樓上看看。”說罷,他即直接往電梯方向去了。

因有黃芩在前,芙蓉也不置可否,即陪著黃芩就於走廊裏說話。

走出電梯,白礬快步地來到白膠香和烏梅病室。他一進門,白膠香就象見到救星似的,趕緊就對白礬說道:“牛子,你來的正好,快幫幫烏梅,她要去衛生間。”

可白礬卻說:“我去叫護士。”說完,他就要轉身出去。

白膠香則急忙叫住道:“不用去了,你姑父已跑了幾次了。也不知是護士忙,或是不肯來。他剛才又去了,還沒來。你就幫幫吧,她已憋不住了。”

白礬:“那我去下邊叫黃芩來。”

誰知,烏梅卻開口道:“算了,我自己撐著去。”說罷,她果真就想支起身子。可在他一動身子,難忍的疼痛卻讓她怎麽也支不起來。何況一支手上還掛著輸液。

白膠香看不過,則又說道:“牛子,你就幫下不行?虧你還是醫生!”

白礬卻仍舊為難道:“這?”

白膠香則直言道:“這什麽這,多年的夫妻,以前不都和她睡了!”

白礬無奈,便只得唯惶惟恐地去到烏梅床邊,幫扶她支起身下床。且一邊馱住她的一條手臂,一手舉著輸液瓶。

可烏梅卻還是顯得很艱難。幸好衛生間就在旁邊,卻也好不容易才挪移到裏邊。

就在兩人進了衛生間時,外邊,芙蓉和黃芩卻正好打從電梯處出來。她妯娌二人一邊說笑,一邊朝這病室走來。

不多會,二人進門,卻見僅只白膠香一人躺在床上。

芙蓉走進,正待要問,卻見白礬扶著烏梅從衛生間裏出來了。

當即,她便看的眼都直了。

而黃芩雖是見了,卻並不當回事。她可是直接就走向白膠香床跟前,與白膠香搭起話來。

直到白礬把烏梅扶到了床前,芙蓉才張口說道:“你怎麽同她進衛生間,你女兒呢?”

白礬也沒回答,只顧幫扶著烏梅上床躺下。

事完後,他才尷尬地對著芙蓉笑道:“你看,這也是騎馬不遇親家,騎牛,偏就遇上了。也是沒辦法事啊。”

芙蓉:“不還有護士嗎?”

馬上,白膠香就說:“芙蓉,你別多心,是我叫他的。他姑父叫好幾遍護士了,到現在還沒見。她又憋的不行了。”

緊接著,白礬就對黃芩說:“黃芩,你在這陪著啊,我下去看娘出來了沒有。”

“好,你去吧。”

白礬急步走到芙蓉跟前,推著她就往外走。

到了外邊,走出不遠,芙蓉就開口說了:“你那是幹嘛呢,心裏還舍不得是吧?”

白礬:“看你說的,我哪還有那心嘛。”

芙蓉:“沒那心,你為什麽陪她進衛生間?還為她脫褲、穿褲是吧?”

白礬:“別說那麽難聽嘛,這不也是做好事?”

芙蓉隨即就變了臉,並站住了道:“還好事!要是旁人,我還相信。可她是你前妻!”

白礬:“離都離了,你也別想太多嘛。”

芙蓉:“我為什麽不能想?你當初偷偷跑回來,不就是要同她在一起嗎?”

“好了、好了,”白礬即謙和地拉住她道:“沒幾天我們就要一起去牡丹了,別往岔子上想了。”

芙蓉則狠勁一下甩開白礬,氣忿地往前走著說:“誰相信!”

隨後,二人進入電梯,卻誰也不說話。但稍一會,芙蓉就拿出她的手機與人通話:“哥啊,你錢匯了沒有?”

馬上,就聽到木瓜的聲音道:“錢,我已經打出去了。”

芙蓉聽著,又一陣遲疑;接著,她就懊腦地說道:“算了、算了。”於是,便就掛了。

三樓到了,白礬走出電梯。不料,芙蓉卻沒有出來。

而待白礬回頭看時,電梯門又剛好關上。

白礬便頓時覺得不妙,即改從旁邊步梯快步地追了下去。

當他趕到下邊大廳,芙蓉也剛好從電梯裏走出。

白礬於是上前攔住道:“你要去哪,娘還在做手術呢。”

“不關我事。”芙蓉說著,避開白礬就往外走。

白礬則跟著她道:“別生氣好不好,我那也是沒辦法嘛。”

可芙蓉還是氣嚕嚕地往外走,白礬卻又不強攔。直到芙蓉走出大門,白礬便才站住,並看著她走遠。

白礬就這樣站了一會,才又著急地轉身往回走去。

藍天,袒露著它寬舒的胸脯,把爽適**地都給了人們。

遙觀眼下的城郭,參差不齊的樓肆,座座都高昂著它頂天的頭顱。且讓出間隙任由人們自由地來往。

“跟!”

“跟!”這日常人們熟悉的聲音,在一間形似閣樓的房間裏接連聲地叫喊著。

房間不大,原本整間的單房,卻被分隔為二。且裏外兩間裏都有人。

而說著‘跟’叫的則是外間。一張桌子圍有七、八個人。桌面一副撲克,各人面前伏有幾張。

叫聲中,已有人在退出,扔了牌歸到鋪上。

人群中有男也有女,即有中年,也有姑娘小夥。

看去,僅除了紅花一人之外,其他(她)人卻都很面生。

漸漸地,跟牌的就剩得紅花和一個後生了。紅花卻又往桌面的錢堆上按下一把。

誰知,那後生也同樣心情平靜地跟上一把。且一次竟有幾張,外人卻誰也不知。

這下,紅花卻顯得有些不安起來。她開始露出了猶豫。可桌面厚厚的一堆錢,又不得不讓她急眼。她按了下面前自己牌。則狠心地又從包裏抽出僅有的500塊錢來,並數了數,一下就拍到桌面上說道:“跟!”

爾後,她則把眼光看向小夥,瞧他的神色反應。

誰知,小夥子卻露出了竊笑,而且還把握十足地說了句:“你死定了。”說著,他則不急不慢地也從面前桌上碼著的一疊錢上抽出500,輕輕地跟上。之後,他即藐視地笑對紅花看著。

紅花沒轍,卻又慌急。想想自己又沒了家底,便只好硬起頭皮向身邊一個比她小點的女人說道:“把你錢給我借幾百,等我來開他的。”

不料,那女人卻說:“我哪還有錢!”

紅花:“你又沒輸,就借我幾百吧。”

那女人道:“借給你,我自己玩什麽呢?”

不料,與紅花跟牌的小夥卻說:“不用借了,借也是白扔。不信你看看。”說著,他即把自己的的牌翻開扔到紅花面前道:“是你擄錢,還是我擄錢?”

眾人一見,卻都感到愕然。

而惟獨紅花卻傻了眼,她由此也服輸地疲軟了。

可過了會,她卻又不服地說道:“你等著,我就不信,等我去取錢,再同你來。”

說罷,她即起身出門,走過樓道下樓。

到了外邊,方才看出,這是一棟群樓之間四層矮樓。而她則是從二樓下來的。

走出群樓,她卻又無措地思忖道:“我現去哪借錢呢?輸了那麽多,不趕回點是不行。嗳,也只有去醫院撞撞運氣。”說罷,她即放開腳步,邁向街道。

過往的車輛,來往的行人,漫街地在演示著時代的腳步。且把任何的人間煩惱和不幸都扔向了一邊,不見蹤影。

大敞敞開著的常山縣人民醫院大門,大口地吞吐著進進出出的人流。

這時,在它的門首一邊,紅花正好到達門前向裏走去。她直接奔向住院大樓,進門就拐向醫生和護士辦公室,一一地向裏探頭一看;當見沒她要找的人,即馬上就回頭,又奔向樓梯。

到了二樓,他仍象在下邊一樣,只察看醫生和護士的房間。沒得希望後,則又繼往三樓。

到達三樓,她先進護士辦公室看了後,即又轉向醫生辦公室,但她卻沒有進去,只在門前朝裏掃視一眼。當沒見有她找的人,便只得失望地轉身回頭。

而當她剛走出兩步,卻見白礬手裏提著些手紙、罐頭和水果,打從樓梯處走來。她驚異之下,又不勝喜道:“白醫生,你還沒走啊?”

白礬迎向她走著道:“紅花,你怎麽來這呢,看誰呢?”

紅花:“找我同學。你怎麽會在這呢?啊,我知道了,你媽在這住院。”

白礬到了紅花面前站下道:“是骨折,已經做手術了。我怎麽能走呢?!”

紅花則嘆道:“嗳,也真是。沒想,我今天來常山也遇到了難題。想找我同學卻一個也沒見。”

白礬:“你能有什麽難題,沒人陪你上街玩?”

紅花馬上就苦起臉道:“你哪知道,我一來就遇上我舅舅蹲在街上墻腳**,叫喚肚子疼。剛送來醫院,說是急性胰腺炎,得馬上住院動手術。可他也是上街來買東西的,沒多帶錢。我又只千多塊,墊上也不夠。卻又急要做手術,但錢又交不滿,醫生又不肯收,真是急死了。”

白礬:“嗯,胰腺炎是得盡快手術。那你不同醫生求求情,先入院,再叫家裏送錢來?”

紅花:“這你還不知道,現在醫院哪還買這賬?要不,你身上有,先借給我吧,等不到天黑就還給你。”

白礬一下猶豫道:“可我也是要走的,萬一你耽誤了,我怎麽辦?”

“這你放心,”紅花滿有把握地:“決不得礙難你。我又不是家裏沒錢,只不過眼前應應急。怎麽個耽誤,也超不過明天早晨。你不會今晚就走吧?”

白礬:“那倒還要幾天。”

紅花:“就是嘛,我不會誤你事的。”

“好吧,我相信你。”白礬說罷,即放下手裏物品,就地給紅花掏起錢來。

他盡數地把錢都拿了出來,並遞交給紅花道:“我就這兩千元,多也沒有。估計入院差不多了。”

紅花滿臉喜笑地接過錢說道:“夠了、夠了,你放心,若天黑錢沒來,明早一定還給你。”

“行,你快去吧。”白礬說著,也沒看她,即覆往地上提他的東西。

紅花得到了錢,則喜出望外地說了聲:“謝謝啊。”便飛快地走了。

黃皮的梨,紅皮的蘋果,挨在一起的兩堆,擱在平板的移動攤位上。攤位背後則是雜貨商店,面前是街。

這時,攤位跟前突有一只手伸到蘋果堆上,揀取蘋果。

攤裏的商販見人買她的水果,急忙就拿給一個薄膜袋,給面前的人遞過去。

原來,她卻是蘇葉。她揀了一袋,又去揀梨。很快,她就買好離開。則又走向旁邊的店前,買了兩件包裝食品。隨後,她就攔了輛出租,上車走了。

靜靜的樓道,和病區走廊,沒見一個人行走。

蘇葉在樓道裏一出現,即見她雙手提著剛在街上買來的水果食品,一步步地拾級而上。

她穿的平常,也沒有濃妝艷抹,且面容還帶有幾分郁色。

她一直地上樓,卻見已是四樓。她向右走進病區,直到10號房門前一站,並朝裏一看;當確認白膠香就在裏邊,她才移步走了進去。

“膠香姑,”她進房沒走得兩步就開口叫道:“好些了嗎?這回病吃虧了呢。”

當即,在旁邊陪著的麻黃即回答道:“蘇妹子,你也來看,還買那麽多東西幹嘛,她又吃不得。”說著,他即起身走離開去。

接著,白膠香則也說:“蘇葉,有你來看就行了,還破費什麽嘍。”

到了床前,蘇葉一邊把物品放到地上,一邊說道:“看你來遲了,真不好意思。”

就這時,她躬身之間,眼光便註意到了旁邊床上躺著的烏梅。

隨後,她即後退一步,往麻黃剛坐的凳上坐下。

接著,她又意識地向烏梅看去一眼。

就在這時,白膠香便問道:“新婚夜好吧?我昨天本想去的,可臨要走時,卻突然就肚子疼了。”

蘇葉:“你沒去也好,去了,肯定讓你不好受。”

白膠香:“怎麽呢?”

蘇葉:“我昨天簡直是瘋了,全世界沒有的事,讓我在昨天做出來了。你猜我是怎麽回事?我當著所有人面把他給甩了。”

白膠香不由疑道:“你這是怎麽回事,昨晚真沒與側柏在一起?”

蘇葉:“他就差點點沒被我氣死,還在一起?”

白膠香不由惋惜道:“你這又是哪出戲啊!好不容易遇上個,竟這麽隨便地放棄了。當初又何必折騰這事,浪費錢財?”

蘇葉:“你也別說這事,一開始,我就鬧著玩的,根本就沒心同他結婚。”

白膠香一時沈默。

而站到一邊去的麻黃正待要說什麽,不意白礬卻從外邊走了進來。

於是,麻黃便象見到救星似的,笑咧咧地忙對白礬說道:“啊,牛子,來得正好。我急等著有事去交代下,你就在這看會吧。”

白礬一進門,當見蘇葉在時,本就想一下縮回身去。不料麻黃說了這一番,他只得止步聽著。而待麻黃說完,他認為也並非要緊,於是就推卻道:“娘在下面沒人照看呢,我怕您不在,才上來看看的。這還有蘇葉在呢,我得下去。”說罷,他退步就要往回走。

誰知,蘇葉卻開口道:“別看到我就象見了貓似的,我要是不在這,你也這樣,我就不信了。”

白礬無奈,只得又停了下來。並強打笑容道:“看你說的,我確實是一天兩頭跑。怎麽會是怕見你呢。”

麻黃則向他(她)二人看看,笑著就離開了。

接著,蘇葉就問:“你那位呢,兩人在這一起服侍不就好了?”

白礬:“她有事出去了。”

就這時,床上的烏梅卻強撐著欲要起來。可她費了好一陣力,也沒能起來。

白礬看不過,即不得不走上前去,幫著她支起身子。

當烏梅兩條腿移出下地,白礬即對蘇葉說:“你幫她一下,去衛生間好嗎?”

不料,蘇葉卻不屑一顧地說道:“她上衛生間關我什麽事!你不去叫護士來?”

白礬:“也是你女同胞嘛,何必那樣冷漠?”

蘇葉依然冷冷地說道:“要幫,你幫,別臟了我。”

可烏梅已經下地,正自挪移。且忍著痛,也按耐著心裏的氣憤。

白礬沒法,只得扶她前去。

當二人進了衛生間,蘇葉才轉過頭去,心裏好大疑團地說道:“耶,他還真做得到!”

樹木環繞的雙鉤村,看去很是平靜。沒見炊煙,也聽不到狗咬和牲口的吼叫。參差不齊的房屋,在斜陽的輝映下,則顯得有些困頓。

而村子的東邊一隅,空出地面的烏梅家前邊路上,牡丹正手提潲食桶,打從路的東邊過來,往自家門前走著。

當她快到門前時,田菊則從瞿麥家房子方向來到了牡丹家近前。她一見牡丹,就隔著距離問道:“牡丹,你娘住院去了,你怎麽在家不服侍她呢?”

牡丹走著的,便一下站住道:“有我爹在那服侍,我回來料理下家裏,田菊伯娘。”

田菊邊走邊說:“你爹在那,他肯服侍你娘?”

牡丹:“是我要他服侍的。”

田菊已到了跟前道:“你叫他服侍,他就聽你了,萬一要拉屎撒尿怎麽辦?”

牡丹:“不還有護士嗎。”

“嘿嘿,”田菊憨笑道:“興許你爹也能做。”

牡丹:“能不能,那還不在他。”

田菊:“那你回來還去不去呢?”

牡丹:“去,家裏托我二嬸料理。”說罷,她即走進家裏去了。

田菊則眼光跟著牡丹,又掃一眼她家的房子。即搖下頭嘆道:“嗳——”接著,她便移步往外邊路上走了。

寬敞的天空,鼎蓋一樣地罩在巴吉村周邊的山頭上。且護著斜陽的光輝,遍把村子和植被抹出絢彩。

而在淌著霞光的巴吉衛生院門前,紅花挎著她出門的包,輕步地向門診室走去。

門診室只丹參一人在裏邊。紅花進門,就嘆息著說道:“嗳,壞了、壞了。”隨之,他便往丹參對面桌前坐下。

這時,丹參就笑對她問道:“嘆什麽氣嘛,出門遇扒手了?”

紅花沒正面回答,而是問道:“就你在家,他們兩個呢?”

丹參:“不就只我,還能有誰?院長到這轉了圈走了。南星剛還在,這會也不知跑哪去了。”

緊接著,紅花才以一種神秘的神色對丹參說道:“你知道吧,我今天輸多少?將近一萬。”

丹參仍是那樣嘻嘻笑道:“莫駭人吧?”

紅花:“是真的,我騙你做什麽;這回爛皮了。”

丹參隨即就移正位子,面對紅花道:“嘿,你還真行!”馬上,他就又伸出大拇指道:“嗯,算個腳!”

紅花即又面帶愁色道:“現在也不知怎麽還人家,別的倒不要緊,只白醫生兩千塊得馬上還。”

丹參不由疑道:“你借他錢,他還沒走?”

紅花:“他在醫院服侍他娘,我也是扯謊問他借的。身上也就只兩千,全被我拿來了。你說,他這錢,我怎麽能拖他的?”

丹參:“借到窮人手,要得窮人有。那也是他背時,碰到你這麽個人。”

紅花:“那不好,他那麽實在,娘又在住院。這個坎,你得幫忙,先借給我兩千。人家也等著要錢用。”

不料,丹參卻說:“我私人哪有錢呢?公家的又不好動。”

紅花:“就當借你這月的工資吧,無論如何也得借。”

丹參正要開口,不料桑椹子一下走了進來。他便把目光又移向桑椹子。

而桑椹子一進門就問紅花:“手氣如何,發財了吧?”

紅花窩住心裏的不快,當沒事樣說道:“發大財了!”

桑椹子卻也聽出來頭道:“肯定沒收獲,輸贏在邊邊上。”

誰知,紅花卻換了話題,實為不滿地說道:“藥房你換人,我可不耐煩管了。”

桑椹子笑道:“心思搞亂了吧,又扯到藥房了。這幾個人,你說換誰?”

紅花:“那是你的事,我不管。”

這時,桑椹子才往桌旁凳上坐下。

彤血一樣的夕陽脹紅的天空,在經不住負荷的掛彩裏,滿把雲霞的輕紗掉落一地。染得樓肆和街道也一片殷紅,染得行人的臉龐紅撲撲的閃發醉光。

而屋宇的樓道中,也透著紅輝的氣色。幾讓走廊變得比晝明還亮。

這時,在標示“3樓”字樣的前邊樓梯旁,白礬正拿著手機在與人通話。他好似已說得差不多了,即轉過身,哪也不看地移步向病房區走著道:“老婆,你就過來一下吧,我等著要吃飯呢。哦,我的錢不知什麽時候弄丟了……”

他後邊還在嘰裏咕嚕說些什麽,就無從知道了。

但,就在他從樓梯邊往回走時,卻正好被從樓上下來的蘇葉給看到了。可她也沒驚動白礬,只慢慢地從上邊走下來。爾後,又跟向白礬。

而白礬進了他媽病房,銀珠就對他說:“你不先去吃飯?”

白礬:“等會,不急。”說著,他即往靠外的空床上一個物品小袋裏拿取他的筆記本和筆。

銀珠則接著他的話說道:“給我買點稀飯就行了。”

白礬拿了本筆,就床上一坐,欲待要寫什麽。

可就在這時,蘇葉便從外邊進來了。

白礬一見,即放了手裏本子,兩眼看著蘇葉。

蘇葉先是看一眼病床上的銀珠,爾後才轉對白礬說道:“喲,招呼都沒有了。”

白礬則半玩笑,半正經道:“妹妹請坐。”

蘇葉立即就咧嘴笑道:“這還差不多,總別見我臉也不給。”說罷,她即走向銀珠床前問候道:“伯母,您怎麽不小心,摔傷了呢?”

銀珠:“人老了,走路分不出高低。跌倒有什麽辦法呢。”

蘇葉:“來時,我也不知道您在醫院,這點錢您拿著,自己買吃的。”說著,她即把從夾著的包裏取出的200元錢塞到銀珠手裏。

銀珠則推卻道:“要你給什麽錢呢?”

蘇葉:“拿著,這也是我的一點心意。”

背後,白礬則說:“蘇葉,你不必給錢,來看看就可以了。”

而銀珠在蘇葉的按住下,也就拿了錢不與推讓。

蘇葉方才回轉身面對白礬道:“還充鼻子硬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身上可連吃飯錢都沒有呢。”

說罷,她即往白礬身邊床沿坐下。

隨後,白礬就說:“你搞什麽鬼麽?結婚也鬧這麽大玩笑!我看,那個側柏也是不敢要你了。”

蘇葉:“我就是得讓他不敢要才好,你以為我還真想和他結婚?”

白礬:“你這不是作弄人嘛,還連自己一並作弄。這世上只怕也沒第二個了。”

蘇葉:“誰說沒有,不是還有你嗎?”說著,她便把手搭到白礬的肩背上。

白礬則急忙把她手推開,往一旁挪動了一下。

蘇葉則瞄了他一眼,也就作罷。並隨即就打開她的包,從裏拿出一疊錢來,順手就拍到白礬腿上道:“拿著,給你媽交醫藥費。”

白礬一看,卻是一紮整的。即笑道:“這麽大方?一萬一萬給,叫我怎麽還你,拿命抵?”

蘇葉:“那你拿什麽給你媽病治好?還跟我說這些?”

白礬則拿著錢,也就往蘇葉大腿上一拍道:“拿回去吧,醫藥費我都已交了。”

蘇葉則又拿起錢,一副正經道:“你到底要不要?隨你什麽時候還都行。”說罷,她即又摔到白礬的胯間。

而白礬則覆又拿起,擱到兩人之間床上。

可蘇葉沒等他手離開,馬上就把他手按住,並雙手連同錢一起,將其捧住,推回面前說道:“別不夠意思好不好?”

“真不能要,”白礬則也往回推道:“你的心意我領了,行吧?”

蘇葉卻哪裏肯依,但又推他不過。於是,她就幹脆撲到他身上,用身子壓住。

可是,恰在這時,芙蓉則剛好趕到,從外邊進來了。

欲知後事,請看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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