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第二十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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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液瓶連接的點滴管下,銀珠躺在床上,卻哪也不看。倒是顯得平靜,也並沒有一點傷痛病容。

而在傍門邊的空床上,白礬和蘇葉一起坐在那,只顧在為手裏的錢,兩人互相地推來推去的。

最後,蘇葉在推不過白礬時,便幹脆地按住白礬的手,一下撲到他腿上。

白礬見他如此,便趕緊說道:“你這是搞什麽,快起來,來人不好看。”

蘇葉不但不把房裏還有銀珠躺在床上放在心裏,而更是毫無忌諱地說道:“這還有誰來,只要你接了錢,我就起來。”

白礬也就忙答應道:“好好好,起來再說。”

蘇葉則撒起嬌道:“哼,那不行。”

白礬沒法,便只得說道:“行,錢放了你走,可以吧?”

於是,蘇葉這才支起身子。

然而,與此同時,恰恰芙蓉又從外邊來了,剛好進門。則使蘇葉趴在白礬腿上情景沒被看到。

而蘇葉見芙蓉進來,雖說嘴上不懼,卻還是有些顯得慌亂,當即她便立時站起。

但芙蓉一眼瞟見,心裏不由也有所感覺。但她終還是沒見真實情景,也就平靜地對蘇葉打聲招呼道:“蘇葉,你什麽時候來的?”

蘇葉很快就鎮定下來了說道:“我也剛來,本是來看他姑媽的,在上邊聽說牛子他媽摔傷了,也在這住院,就順便下來看看。”

“啊。”芙蓉簡單一聲,本想還要說,可是卻又頓住了。隨之,她就側過身去,欲往銀珠床前走去。

蘇葉則在她剛側身就說:“你兩服侍好你媽,我回去了。”她說聲就走。

而芙蓉剛邁動的腳步,即一下又停住了。並轉著身目送她出門。

隨之,白礬也就站起身來。

同時,芙蓉在蘇葉的身影從門口消失後,即轉過臉對著白礬一看。馬上就把目光又投向還擱在床上的那紮錢上面。並稍一想說道:“你還說沒錢吃飯,那一把錢得夠你吃多久!是蘇葉給的?”

白礬憨然一笑道:“這都是瞿麥的主意,她告訴蘇葉,說我沒錢給娘治病,叫她給我借。我不肯拿,她非要丟下。”

芙蓉:“還有這好事,你不會和她有一腿吧?”

白礬:“看你說的,你不也來幾個月了嗎?我幾時又同她有過接觸?”

芙蓉:“這可說不定,我看她對你特別有那麽點怪怪的。”

白礬則忙打住道:“好了,別說了,”隨即,他便推著芙蓉膀子道:“我們去吃飯吧。”

芙蓉即回頭又看了一眼床上銀珠,和還掛著的輸液,便由著白礬出了病房。

可一到門外,芙蓉就想起道:“你錢還在床上,怕人家不要?”

白礬這才醒悟道:“啊,你去拿,放包裏吧,找時間讓瞿麥還給她。”

芙蓉即走回房間取了錢,出來與白礬往樓梯處下樓。

可剛走到梯口邊,白礬卻一下站住了。且顯得一副楞怔的神色。

芙蓉見狀,不由疑道:“怎麽了?”

白礬也沒理她,稍會之後,他卻開口詠道:

“悔痛——

在刺叢裏過日子

難保沒有失落

凝聚三十年

卵大壞透的心情

於空日裏點墨成人

等不到長大

就被飛跑的時光碾得粉碎

多少也沒留下幾個乖巧

粉飾老爸的臉皮

由著風黴鼠咬

塵淹火燎

陪住往事盡於記憶裏逍遙



如今我老了

把玩又還有什麽意義

兒啊

為何都得陪向我的青春

跳進生活的陷阱

紛紛舉義”

到此,他便停了下來。中間卻也有過幾次停頓和搜辭,且並非一口氣就有的。

而在白礬這一陣詠辭,芙蓉也沒說話,只是以一副詫異的神色靜靜地看著白礬。

當白礬停下後,見他再沒的說了,她才開口道:“你還真會發神經,走路也作得出詩!”

接著,白礬才對她一笑。並一邊移動腳步,一邊說:“不簡單吧?其實,我昨天就有這靈感了,就是想不出詞句來。”

芙蓉:“這會怎麽就有了呢?”

白礬:“因為有你哦。”

芙蓉則莞爾一笑,又給白礬背上拍下一掌,並順勢地將他向前一推,使得白礬持步不穩,接連地向下蹦出幾級階梯。

黃昏,就象修道院女人的外套一樣,套在了常山鎮的身上。且讓它的裏裏外外都顯得一片恢黑。而不多的幾處燈亮,則有如這片城郭玲瓏的小眼睛一樣,漸次地引發出更多的明眸也跟著閃現。

城池已在開始靜下來了,但,仍還有那不安分的車輛,卻時而地要叫上一聲。

就在這樣一種欲靜而不能的氛圍裏,縣廣播電視大樓那一抹隱隱的玻窗,卻接連地都亮閃起來了。

樓內,瞿麥按向壁面電燈開關的手,則剛好收回。

屋裏,她的雙親玉竹和蒙花,卻早已坐在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視。卻就是沒見徐長卿和她的女兒。

瞿麥開了燈,就走向她的臥室。

但,就在她剛進門,外邊的門鈴卻又響了。

“誰呢?”坐著的蒙花不由輕輕說了聲。

隨即,玉竹就說:“去開門不就知道了。”

蒙花其實也沒等他說就站起來了,走去開門。

門一開,只見站在門前的原來卻是白礬和芙蓉二人。

“嬸娘好!”白礬當即就朗聲叫道。

蒙花一時也就欣喜道:“是牛子,快進來;還買東西幹嘛?”

二人進屋,玉竹則於前邊打起招呼道:“你是在醫院服侍你娘吧?”

“哎,”白礬答應著,順手就把手裏提的水果往電視機旁的櫃上一放,即轉過身面朝玉竹走去道:“叔,你身體還挺結實呢。”

旁邊,蒙花則同芙蓉一邊說話,一邊招呼她往前頭旁邊沙發上去坐。

這時,臥室裏的瞿麥業已聽到白礬到來。她,也不知在忙過什麽後,正準備出來,可在她剛一邁步,不料她放在床上的手機卻發出了聲響。於是,她又去拿起手機接聽。

當剛貼近耳邊,就聽得蘇葉的聲音問道:“蹄子,你在家嗎?”

“在家,你什麽事啊?”瞿麥則不經意地答道。

蘇葉:“我去你那兒。”

瞿麥一聽,不由覺到說露了嘴。可待她欲要擇由說時,不料蘇葉卻又掛了。

她於是將手機又往床上一扔,走出臥室。

“牛子哥,”瞿麥一出門就打起招呼道:“你來了;芙蓉,你們吃飯了嘛。”

白礬:“妹妹,你躲房裏幹嘛?”

瞿麥:“我剛進去的,你早來一步,就是我給你開門了。”

趁這時,芙蓉即從隨身帶的小包裏拿出蘇葉給的那一萬塊錢,放到面前的茶幾上。

還沒等她開口,白礬就先說道:“那一萬塊錢,你幫我還給蘇葉。”

瞿麥見了,即走向白礬對面沙發。且在坐下後說道:“你不自己還給她,怎麽叫我還呢?”

白礬:“懶得同她扯。”

誰知,芙蓉卻說:“是你叫借的,當然你還好些。”

瞿麥聽了,不覺感到諤然:“我什麽時候叫她給你們借錢了?這蹄子也真會耍花樣。”

芙蓉聽了瞿麥這一說,不由眼睛眨了幾下,則在心裏犯起疑來。

白礬道:“她是這麽說的。”

可白礬話還沒落音,只聽得門鈴又響了。

瞿麥便趕緊地去開門。

蘇葉進門,一見白礬和芙蓉,即提起興說道:“我真來的好哇,今天的戲也有人看了。”

白礬看她一眼,馬上就碰了下芙蓉,眼睛對她一擠,手一擺,示意她離去。隨之,自己便先站起。並又轉對玉竹和蒙花道:“叔、嬸,我們先走了,還有幾個病人等我去服侍。”

蒙花:“多坐會吧。”

同時,芙蓉也已起身。

這時,蘇葉見了,不由冷嘲道:“怎麽,我一來就要走啊?見我不入眼,也不在這一會。自己還不就那個樣!”

隨即,芙蓉卻帶著笑大方地說:“對不起,你也知道他還有幾個病人。”

同時,瞿麥則忙推著蘇葉道:“好、好、好,你坐,讓他們去吧。”

可當蘇葉走近茶幾邊,一見上面放的錢,心裏就起了疑。且馬上就轉對瞿麥問道:“這錢是他放的?”

瞿麥:“嗯,是還給你的。”

蘇葉一聽,不由怨憤、火氣打一處來。即刻就抓起錢,轉身就朝還在門口的白礬狠狠地鄭了過去道:“去你個娘的!”

“你這是搞什麽?”瞿麥也是心裏明白,卻又沒的話說,且只得冒出這麽一句。

而蘇葉卻氣鼓鼓的,已脹紅了臉。憤然地就往沙發上狠勁一坐。

瞿麥則趕緊地去撿錢,並向外探頭一看,白礬二人已在下樓。且只聽得芙蓉在同白礬說道:“這女人好在乎你的啊。”

瞿麥也沒興聽她後邊的話,即關了門,轉身回到蘇葉跟前。當一看她氣不平的樣,即把錢覆又扔到茶幾上。

馬上,蘇葉就生硬地說:“你去把側柏叫來。”

瞿麥卻不明就裏地問道:“又叫他做什麽?”

蘇葉:“我要同他算帳。”

“耶,”瞿麥則更不明了:“找他算帳?他不找你算,你卻找起他來了!”

蘇葉:“別廢話!”

瞿麥:“何不去他家,那不更好?”

“去就去。”蘇葉一下就站起了。

側柏住在院子對面大樓。

二人出門下樓,經過空院,進入對面樓裏。

側柏家就在二樓的左邊房間,二人抵達,瞿麥按了門鈴。

門很快就開了,蘇葉也不管主人是否歡迎,馬上就閃身進去了;卻也不換鞋。

側柏見了,則對後邊正待換鞋的瞿麥問道:“瞿麥,你把她領來幹嘛?”

瞿麥也沒回答,換了鞋就跟著走進。

而先進的蘇葉站在屋中,則把側柏的廳室掃視打量。

整個屋子,卻與通常的公寓居室一樣,四室一廳。

且室內擺設也與眾人一樣,只是沒有女人和孩子家那樣的零亂雜物陳設,顯得簡潔而已。

側柏自後邊掩了門,轉身對瞿麥說道:“坐吧。”

“不坐!”誰知,蘇葉卻給了生硬的一句頂。隨之就轉過身來,面對著側柏。

也沒等她再開口,瞿麥就說:“坐吧,有話坐下來說。”

而側柏也只管看著蘇葉,既顯得憤恨,也帶有幾分怯色。

蘇葉卻一副跋扈不饒人的態勢道:“明天把婚離了!”

“離婚,”側柏這下卻來了勇氣道:“我同你有婚約關系嗎?”

蘇葉:“你少廢話!我拿你的,全部退你。”

瞿麥見勢頭不對,趕緊說道:“你瘋了?”

豈知,側柏也沒軟話給她,反而故意折道:“退,退什麽?把你家底全退我都不夠!你當我是三歲小孩,由你耍?”

蘇葉:“那你要怎麽樣?”

側柏:“不怎麽樣,你與我沒關系。耍我,我也要讓人家嘗嘗被人掐住脖子的滋味!”

蘇葉:“這麽說,你是故意要同我耗下去嘍?”

“耗不耗,我不覺得,”側柏說著,即轉向沙發前坐下,繼續地說道:“反正我與你什麽事也沒有。”

蘇葉則也跟著轉向他,幾乎語塞地:“你!”

到了這時,瞿麥則把蘇葉往外推著道:“好了、好了,這事等冷靜後再說。”

而蘇葉被瞿麥推動了身子,卻仍頂向側柏質問道:“你到底講不講理?明天要不去,我叫你沒味!”

側柏:“我味著呢,你就等著吧!”

蘇葉到此,也只能無話可說。即由著瞿麥推出了門外。

屏息得發紫的巴吉村和它身邊的山體,已在夜色和黃昏的緊緊扭抱中,被擠壓得都喘不過氣來了。四周的空氣也在被抹黑,昏沈的地面更不見有一點聲息。

突然,幾點燈光的閃亮,從巴吉衛生院的門窗裏映出。

也就在這時,在它屋外,桑椹子正自公路方向朝門前走來。

當他剛剛接近檐下,欲要向面前的珍室走去時,紅花則正好打從右邊樓梯上下來。她一見桑椹子,就急忙叫住他道:“你今天到哪裏,這時卻又跑來了?”

桑椹子走前兩步,站到門前的過道上,臉朝走來的紅花道:“到人家礦山上耽誤晚了。”

紅花感到突然,便很想知道地問道:“怎麽,你想開礦了?”

“嘿嘿,”桑椹子先聲一笑道:“想,哪有本錢呢?”

紅花:“嗯,是要幾萬塊本錢。”

桑椹子沒再說什麽,就走進了診室。

紅花則也跟著進去,並接著問道:“你今天不回常山了?”

“去,還等聯系車子。”桑椹子照實說道。

因診室裏原就有南星和丹參在裏坐著,這時丹參聽紅花問桑椹子回不回常山,便故意笑對她問道:“你管他回不回常山,難道你也想去?”

紅花:“有車就去。”

南星則坐在丹參對面,勾著頭,看著桌面,任他們怎麽說,卻不插言。

丹參:“要車還不容易,叫院長包車就是。”

一語道破,紅花不甚欣喜道:“是真啊,他整天不上班,也該敲敲他。”

桑椹子:“這時,你們又都吃飯了,還敲我什麽呢?”

“吃夜宵呀!”紅花也不假思索,一口就說出來了。

馬上,丹參就縱容道:“好,是該斬斬他。”

紅花則等不得了,急對桑椹子:“叫車呀,還等什麽?”

桑椹子卻顯得犯難道:“這時哪還有車呢?”

不料,丹參卻說:“要車還不容易,我給你們叫,一個電話就來了。”說著,他果真就往身上掏手機。

紅花:“這還有什麽講的?我去叫麝香和故紙,你兩男人就不要去了。”

丹參:“我們不去,和你女人在一起也不配調。”

紅花沖他一笑,就走出門去了。

她到門外站住,就沖著藥房叫道:“麝香、故紙,你兩快出來,我們去吃夜宵。”

麝香和故紙很快就出來了,而且麝香邊走邊問道:“去哪吃夜宵?”

紅花:“你兩別管,跟著我去就是。”

故紙卻沒說什麽,因她是新來的,年紀與麝香差不多,二十出頭樣。但個子卻比麝香要高,體型單瘦,而且還戴副近視眼鏡。

二人到了紅花跟前站下,紅花即轉頭對屋裏桑椹子說道:“走呀,還捱什麽?”

裏邊,桑椹子則面對南星問道:“老天,你也去吧?”

南星:“我也去,家裏又還有誰?”

桑椹子笑笑,即移步外走。

這時,門外的故紙則問紅花:“這地方哪有夜宵吃?”

紅花:“當然是去城裏才有,院長不是要去常山嗎,我們就跟他去,打他一回游擊。”

故紙一聽,馬上就說:“那我不去。”

紅花:“你好蠢,車來車去。你只管吃,別管錢。”

可麝香卻心裏歡喜,笑在臉上,卻也不管他來由。

桑椹子出來,對門外三人笑笑,即又對紅花說道:“就這樣去啊,要是有打包呢?”

一語提醒,紅花更是興奮道:“真的呀,有打包哪得呢,那我取包去。”說罷,她移步就要去樓上。

而在她剛動步,桑椹子就說:“車來了。”

幾人同時把目光轉向外邊看去,果見一輛面包車打從公路上轉了進來。

於是,紅花就跑步奔向樓上。

很快,車子就在門前停下。

緊接著,桑椹子就對面前兩個姑娘說:“上車。”

二人沒有動,也沒個表示。

桑椹子則先行走向車子。

一會,紅花就下來了。她沒有再走向診室門前,而是直接走向車子。

接著,她就對仍還站著不動的麝香和故紙叫道:“上車呀。”

麝香於是才挪步走向前去。

紅花見故紙仍站著不動,就又沖她說道:“還楞著幹嘛?”

故紙:“你們去吧,我不去。”

紅花也不管她願不願去,就走上前去拽她。

可故紙依舊向後掙著道:“阿姨,我真的不去。”

“那就讓我去。”不料,南星卻在屋裏發話了。

隨即,他也就從裏面出來了。並邊向外走邊說:“有這好事,叫你去白吃白喝也不願?”

紅花見南星已走向車子,即又對故紙道:“那你不去就看藥房,讓丹參看病。”

“嗯。”故紙答應一聲,紅花才去上車。

而故紙站在門前,看著車子離去,心裏不禁感到困惑難釋。

燈火!在低空裏燭光一樣燃燒著。幾把夜色高高地頂向半空。

而散發出燈光的市街,則呈現得一派璀璨迷人的景象。到處是光怪陸離的人群,形色散發出的生氣,把人們一個個地都推向無限的迷幻裏。

而這時,在賓館大樓的客房裏,白礬正坐在床邊,就著床頭櫃在本本上書寫著什麽。

旁邊,房內的洗漱間裏,則發出陣陣嘩嘩的水響聲。

不一會,水聲就停止了。

緊接著,就見芙蓉從裏邊出來了。她雙手捂著巾帕,一邊搓著頭發,一邊向床跟前走來。

“洗好啦?”當她走近,白礬即停了筆,客氣地問一聲。

芙蓉扔了毛巾,把頭向背後一摔,於床邊坐下。手則仍一邊擺弄著頭發,一邊同白礬說道:“今晚別去醫院吧?”

白礬:“不去怎麽行呢?牡丹沒來,兩兄弟也回去了。幾個病人,都丟給姑父哪行呢?”

芙蓉:“你不把綠豆叫去服侍一晚?”

白礬:“不好,要是他自己去還差不多,我怎能叫他呢。”

芙蓉:‘我看你心裏,還是放不下你前妻。可又說不清那麽個味道,到處都拉拉扯扯的。”

白礬:“這只是你女人的心態,疑慮太重。”

芙蓉:“要不,我明天先回去了,讓你在這!”

白礬:“又說瞎話了吧,別想太多。好了,我得過去了。”說罷,他即站了起來。

芙蓉便不高興道:“好吧,你去,我明天就走!”

白礬:“算了吧,你就在這自在睡吧。”說罷,他即離開房間走了。

“怪人,”在白礬出去關了門時,芙蓉即自言自語地說起自己擔心道:“好好兒要走的,偏偏就遇上幾樁事來。”

岸柳飄柔,且在河風陣陣的拂動中,給燈光明麗的夜晚,增添出無限讓人心神愉悅的情趣。

成排的子柳,一線兒佇立在沿河大道旁邊,則猶如招呼客人的侍女一般,在一旁看著各自跟前一桌桌品吃夜宵的客人。

整條大道,靠裏全是一家挨一家的夜宵小吃。而門外的道路,卻成了各家天然的待客場地。

一桌桌的食客們,則乘著夜晚習風的涼爽,盡情於燈火通明的大路上,享受夜生活給他(她)們帶來的快樂。

而在這場景之中,桑椹子他(她)們一桌四人,也與旁人一樣,且吃得正歡。

但不多會,即見紅花在開始打包了。

顯然,幾人已吃差不多了。剩下的,南星則一個勁地幫著紅花往包裏塞。

而紅花則對沒有動手的麝香說道:“麝香,你不也打點包?”

麝香:“你都打起吧,我不要。”

見所餘已收拾幹凈,桑椹子就問:“現又去哪呢?”

“洗澡,”紅花馬上就答覆道:“去賓館。”

桑椹子不由笑道:“你是要開房,找生意吧?”

紅花:“當然,澡也要洗,一舉兩得。”

桑椹子:“房,我給你們開。你要玩呢,不如我另外給你找個地方。”

接著,南星也就說:“好,我也同你一起去。”

南星說一聲就起身,幾人便就此離開桌子。

四人走著時,桑椹子則又告戒似的說:“玩是玩啊,輸贏可別怪我。”

紅花:“你也得在內,不把你錢給我們分點,放那做什麽?”

桑椹子:“我還有事,就不能陪你們了。我只包你們吃住都打點好。”

紅花:“那不行,你別想開溜。”

不料,南星卻說:“他的錢你就別想,只有局裏領導才能得他的。”

紅花:“說的也是,他只舍得拍馬屁。”轉爾,她即又對與她挨著一起走的麝香說道:“你不玩牌,就陪著我,在旁邊看吧。”

麝香微微一笑說道:“我回去,那場合我不喜歡。”

幾人說著話,面前便到了東南街商業區的十字路口。

白晝一樣明亮的病室裏,烏梅艱難地支撐著下了床。可當他要直起身去摘取床架上掛的輸液瓶時,卻怎麽也鉤不到邊。且每試一次,都要盡很大的努力,卻還是不能摘到。而腹部的牽痛,又更讓她難忍。

旁邊,白膠香躺在床上看著她,則又是無能為力。而且病室裏又再沒有其他人。見她那樣吃力,白膠香便伸手按了下床頭的傳呼鈴。

而在她剛收回手時,不意白礬突然地從外邊推門進來。

白膠香一見,即馬上說道:“牛子,來得正好,幫一下烏梅。”

白礬則什麽也不說,就趕緊地走上前去。摘了瓶就要隨烏梅去往衛生間裏。

可烏梅卻說:“瓶給我吧。”

誰知,白膠香卻緊接著一句道:“就讓他陪你去把,那樣子卻比我還顯得嚴重。”

烏梅雖是那樣說,可她卻並沒出手,而是躬著身子,只管向前移動腳步。

白礬也就不去理她,而是接著白膠香的話說道:“可能是手術縫合上,組織層次沒有擺的恰當,才引起牽拉痛。”

白膠香:“那可能不會。”

話說到這,烏梅和白礬便進了衛生間裏。

不多會,二人出來。當在烏梅上床時,白礬則仔細地觀察烏梅情形。在她躺下後,烏梅伸手要拉被子時,白礬則阻止道:“慢點,讓我看看傷口。”

隨即,他就拉下烏梅褲子,揭開敷在創口上的紗布塊,看了後說道:“創口已經發炎了。”

接著,白膠香就說:“那就是割取闌尾時,不小心汙染了。”

白礬一邊覆蓋好烏梅創口紗布,一邊讚同道:“大概也就是這情況。”

接著,白膠香又問白礬:“你娘那有誰在服侍?”

白礬為烏梅蓋好被,轉過身道:“不就只我,他們都沒來。”

白膠香:“巧了,牡丹也沒來了。讓你一個人在這。”

白礬:“他們也多有家裏事,明天,他們不就都要來了。”

“來了。”南星張口說道。他站著的,面前坐的是紅花。

紅花聽得說,一下就轉過頭來看。

原來,是桑椹子打從門外進來了。

眼前,南星和紅花所在的是一間較大的房間裏。前頭臨窗,沒有門,只背後一個門進出。而兩邊的間壁雖見有門,卻是緊緊地關著的。

屋子裏顯得烏煙瘴氣的,六桌麻將,分別兩邊。頂前頭一桌則是“翻金花”的,且人無定數,看上去則也有十來人。而紅花也就坐在那一桌旁邊,背對著門。

屋子中間留出的空檔,則有專人來回地送茶遞水。

桑椹子走近,即從身上掏出一把錢來,塞到側臉看向他的紅花手裏說道:“你要那麽多沒有,只兩千。”

紅花拿了錢卻說:“這麽點夠打湯啊!”

桑椹子:“我有什麽辦法呢,錢都在小雷手裏。萬一不夠,你就問老板借,這都是熟人。”

“噢、噢,要借錢沒問題,”馬上,桑椹子的話,讓正在他們背後旁邊牌桌前給人上茶的女人聽見了,即滿口地這麽接應道。

隨即,她就走近前來,站到桑椹子身旁,先看一眼桑椹子問道:“誰要借錢?”

桑椹子沒有理她,紅花則轉回頭問道:“你這真肯借錢,不是高利貸吧?”

提著茶壺女人笑道:“這可是說明的,在這借錢,利息是要高一點,卻也不是亂借。看你這位朋友經常來這,也是有身份人。你大概也是他同事吧?憑這,我們才放心借給你。”

豈料,紅花張口就說:“那好,給我來一萬。”

女人一聽,滿臉都是笑道:“好,就去給你拿。”說聲,她就走了。

接著,桑椹子卻不無擔心道:“你借那麽多?”

紅花:“要想趕本,手裏不雄厚點如何贏的回頭?”

桑椹子也只得搖了搖頭。

“到你了,快跟牌!”這時,同桌人中一個後生沖紅花這麽叫道。

紅花則急忙抓起面前自己牌,貼近鼻子前一看,隨即放下。她也不管別人在她之前跟了多少,就一下從桑椹子給她的錢裏數出一半,壓到桌面上。

這一來,已在跟牌的幾個不由朝他看看,即一個個先後都扔了各自的牌。

最後,剛朝他說話的後生也就扔了牌,並對她說道:“撿錢!”他說的很幹脆。

紅花擄了錢,即回頭朝桑椹子笑道:“看,還是你來的好。”

隨即,她又拿起一張百元票子,回頭拍到桑椹子手上道:“給,吃個紅,謝你帶來好運。”

桑椹子也就不客氣地拿了。緊接著,他即笑對南星問道:“你怎麽不參加?”

南星回頭朝旁邊一張麻將桌說道:“我剛放手,幹幹凈凈了。”

桑椹子笑笑,也沒說什麽。

“哪個朋友要錢?”來人是個中年壯漢,他手裏拿著錢,還有個本本。

聽得背後人問,桑椹子和南星即回頭看向來人。

大漢走近,即對桑椹子問道:“你要?”

“我要。”紅花馬上接過說道。

大漢即從人中間把錢送到紅花面前,隨後又把本子和筆伸給她說道:“看看,簽個字。”

紅花拿到手一看後卻驚呼道:“要這麽高的利息啊?20%!”

大漢即說:“這是規矩!你要就借,不要,也沒人強迫。”

紅花:“還限定一個星期,逾期翻倍。不管!我贏了就可還。”說罷,她馬上就在本上簽了字。並發狠地把本子摔回大漢手裏。

大漢則拿了本子隨即就出去了。

夜,在悄悄的滑過樓肆和街道。後又在廣漠的山脈裏消失,而終於讓位給白晝的陽光。

覆明的巴吉地面,稀疏的淡淡炊煙,裊裊飄飛著山地濃郁的鄉土氣息。且牽動人們的目光投註滿心的向往。

而這時的巴吉衛生院門前,和外邊路上,倒見有病人在那來往。既有拖帶小孩的,則也有單一的成年。

藥房裏,有故紙在給病人發藥。

麝香則在註射室裏,卻也沒得閑空。

而南星坐鎮隔壁門診,一人接診開方,卻也算得認真。

但,另外幾人,卻就不見在旁了。

這三人各司其職,竟也井井有條。

且不多會,即見桑椹子從外邊走來了。他依然是身不離包,卻也不知裏邊裝有什麽。興許,也是背著好看而已。

他直接地走向診室。

這時,診室裏也就剩得一個病人了。而且還是個女人帶的兩、三歲樣小孩。

看樣子,南星已給檢查過了,且正在書寫著處方。

桑椹子進門後,即在一旁站了會。當南星書寫好了,把處方交給了病人,他才走向南星對面丹參常坐的空位上坐下。

女人帶她孩子走了,南星即面向桑椹子問道:“紅花這兩天哪去了,怎麽還不回來?”

桑椹子搖搖頭,不無遺憾地說道:“她人已經跑了,哪還敢回來上班嘍。”

南星也不甚明白,即疑惑道:“跑了,那她不是輸慘很了?”

桑椹子:“不得了,二十多萬啊!把房產證也抵押了。急得她男人今天到處去借錢,要不還上,過兩天就拿不回來了。”

南星聽了,也不甚憂慮道:“哪得輸那麽多呢?也真是膽大。可要借那麽多錢,也非容易。”

桑椹子:“還是還不滿的,至少得把人家本錢還上。要不,人家也不會放過。”

南星:“也怪我兩那天走了,要是在旁邊,她也不會輸那麽多。”

山,肩馱著連綿起伏的綠林,浩浩蕩蕩,一直漫延到常山城的近郊。且癡癡地看望著面前的城鎮,看望著街道不甘寂寞的忙碌。行人、車輛,往來不停的閃影,幾乎讓它看得眼花繚亂。

而排滿房間的樓裏,空空的走廊,卻顯得格外的冷清和寂靜。

進入房間裏,當在見到了病人時,方才顯得人間的那一份生氣來。

而這時,在眼前這病室對面房間裏,白礬正在扶他媽銀珠下床。而且,銀珠也已穿得一身整齊。

旁邊,白芷則在收拾他媽住院餘留下的一些吃用細碎。

床外,白根掌著個輪椅,在等著白礬扶他媽坐到輪椅上。

此外,卻還有芙蓉站在近門處,目不轉睛地看著銀珠的形態。

白礬把銀珠扶上了輪椅,白根即推動輪椅出了病房。

隨後,其他人便都跟著出來。

到了門外,白礬即對幾人說道:“你們從電梯先走,我去樓上看看。他也沒等誰說話,即轉向後邊相反方向的樓梯去了。

當即,也只芙蓉對他看了眼。

白礬急急地跑到樓上,還沒進白膠香和烏梅病室,在門口就見白膠香已下地站在床前,且看著麻黃在收拾細碎物品。

外床,烏梅則坐在床沿,看著牡丹收拾她的物品。

看樣子,她們也是要出院了。

白礬進入病室,首先就問:“都收拾好了吧?”

見他進來,白膠香即向他問道:“你娘走了吧?”

白礬:“剛走,他(她)們先下去了。姑,回家您可要好好修養,我可不能常看您了。”

白膠香:“不用你擔心,你去北方,常來電話就行了。只是烏梅回去還要換藥,就不大方便了。”

緊接著,麻黃則問道:“牛子,你打算好久走呢?”

白礬:“把娘送回家安頓了,也就在明後天吧。”

麻黃:“可你娘腿,只怕一時也難恢覆走路。”

白礬:“是要幾個月才能走得,這也只能交給白根和白芷兩了。”白礬說到這,即又轉對牡丹道:“牡丹,東西讓我拿,你扶著你娘。”

牡丹即把物品給了白礬。

於是,幾人一同出門,前往電梯下樓。

袒露出遍地禾茬的田野,一帶滿是秋語的樹木,遠遠地於其中間給攔腰橫斷。且前後都直達兩邊的山口。而樹木間則是一條橫貫田間的公路大道。

這時,從山口的一邊看去,出自對面山口而來的一輛面包車,正快速地抵達開闊地中斷,並朝著近前駛來了。

很快地,它就到了小山口處的岔道前停了下來。

原來,車裏坐的是白礬一家人,剛從醫院回來。

車一停穩,白礬即對大家說:“你們先走,我去醫院一趟。”

馬上,芙蓉就問:“你還去那醫院做什麽?”

白礬:“有點事,去去就回。”說罷,他即拉開車門下車。

隨即,車子就往雙鉤方向去了。

白礬站在路邊,即意識地向剛來的方向回頭一看。

後邊,則正好有一輛中巴朝他開來。

待到接近,白礬朝它揮一下手,車子即到他對面路旁停下。

白礬馬上橫過公路,去對面上了車。且隨車前往巴吉方向而去。

因路途不遠,車子很快就到達衛生院外邊停下。

白礬下車,就直奔衛生院走去。

這時,衛生院外邊不見有人,想必下午已經清閑。

白礬直接進入診室,卻見南星正趴著桌子瞌睡。他便一聲叫道:“做夢了,夥計?”

南星被驚醒,即擡頭詫異道:“哦,老白。”

“紅花在家嗎?”白礬問道。

南星動動身子,顯得遺憾地說道:“別問紅花,她不知已躲到哪去了。你知道吧?她在常山輸了幾十萬。如今,人也跑了。”

白礬不由驚道:“她可真行,有如此的膽量!怪不得那天在醫院到處找人借錢,原來還是扯謊。”

南星:“你找她還有什麽事?”

白礬得知紅花情形,也就咽下了要說的話道:“算了,她竟然這麽猖狂。我在醫院,她從我那借了兩千塊錢,這不等於丟進黃河了。”

南星:“你聽她哄。”

白礬:“算我前世該她的,你閑著,走了。”白礬說著手一揮,即轉身向外走去。

南星也沒說什麽,隨後也起身跟出門外。並站在門前看著白礬走向公路。

白礬到公路邊站住,朝兩頭一張望,象是要等車的樣子。

可路上跑動的都是貨車。不見有中巴,也沒出租。

此時,在他旁邊靠後一點,正有個帶小孩的老女人站在那,看著她的孫子拋氣球玩。小孩約莫兩歲,模樣很“乖”,挺養眼的。

女人見白礬站在面前,即向他打起招呼道:“白醫生,這幾天怎不見你上班了?”

白礬即轉過臉,與她搭言道:“啊,這幾天去醫院服侍我娘了。你在引孫子呢?”

女人:“老了,不只能引小孩。”

白礬:“好嘛,有兒子和媳婦在外邊攢錢,可比在家要強。”

不料,二人一說話,小家夥玩著氣球,一下卻飄到公路上去了。他於是就緊跟著追去。

誰知來往的車輛又並不多,且每經過一輛,又都是跑的很快。

而在小家夥向路上跑去時,一輛大貨車則剛好經路的另一邊飛駛而過。同時,又正好面臨前邊的彎拐處,則恰恰擋住與它對面而來的一輛小車的視線。況且,那小車跑的又是極快。

也就在那兩車相遇時,小家夥則正俯身去地上捧他的氣球。可他卻一下、兩下又抓不住。

也就在這當緊處,小車便露出了頭,箭一般的奔過來了。

“寶寶!”女人一聲喊。

同時,白礬也看見了。而且,他反應很快。即刻就彈出腳步,奔小孩撲去。也許,他是料準了車子的走向,只見他雙手捧住孩子,提步、伸手,就欲向對面逃離。可他卻還是慢了一步。

那飛車飈來,則恰好將他撞個正著!

但,就在他倒地之際,小孩卻被他從伸出的手中挨著地面給拋了出去。

然而,車子雖沒碾到白礬身上,可已把他吃進了車底的前輪旁邊。

同時,車後的路面,也留下了長長的車輪咬吃地面的剎車痕跡。

顯然,小車也早就提前了急剎。而白礬的被撞,也只是它的慣性所致。

這一切,早就被嚇得魂飛魄蕩的女人全都看在了眼裏。

而當汽車一停住,她才急忙地奔撲過去。

到邊時,她見小家夥正在地上爬起,便一下子就把他抱到懷裏,自己也一屁股癱軟到地上。

她的確也嚇軟了。

也就在這時,車裏的人也下來了。他們共有三人,司機見女人抱住了孩子,即料他無事,便趕緊地躬身去看白礬。

當見白礬已躺在輪前,頭枕著的地上已見淌出了鮮血,卻又無法拖出他來。

於是,他便對同車的另兩人說:“看著,我把車倒一下。

車子一倒退,地上的女人才放開她的孩子,慌忙地察看孩子有沒有傷著。

“好、好好,只撞個包。”說罷,她見他又站得很穩,即馬上推開孫子站起,去看白礬。

她一見白礬頭部地面上血,即刻就跪了下去。並捧住他的頭,撫著臉叫道:“白醫生、白醫生,”

沒有回應,她終於哭了。淚,滾豆似的長拋!

“我的天啊,好人啊!”很快,她見旁邊站著的兩人,就急切地說道:“還不快送醫院!”

還沒等得旁邊兩人蹲下身,南星就趕到邊了。

顯然,他在門前已看到了這一切。

待南星蹲下察看之後,他卻搖搖頭道:“不行了,已經光榮了,得想辦法告訴他家裏。”

朗朗晴空,廣把秋氣一個勁地暖和。停步的白雲,睜大著牽掛的眼神,遠遠地凝視山林那一處空地上,才被人們新堆的黃土。

土堆上插有花圈,散落著人們扔下的紙錢。此外,也還有女人悲痛的哭聲。

就在墳堆跟前,一字兒跪著三個女人和一個姑娘。她們,也就是白礬生前的生死朋友和戀人,及他的女兒牡丹。

也不知她們在這已守了多久,哭述和鳴咽之聲,均已帶著沙啞。

“好了、好了,都別哭了。”開口的是蘇葉,她已經是淚水滿面。只見她依舊一副哭喪的面孔接著說道:“去也去了,都沒指望。”

接著,芙蓉仍勾著頭哭述道:“要是別回來,又哪能有這回事啊——老公呀……”哽咽聲裏,飽含撕心裂肺的淒愴和悲痛。

同時地,瞿麥也在陳述道:“一生奔波,卻還是沒能走出苦海,真是命薄啊——我的哥也!您為何要這樣的就走了呢……”

而牡丹卻說不出所以,只一聲爹長,一聲爹短地哭個不停。

蘇葉左右看看,即起身對著牡丹說道:“牡丹,別哭了,已經哭不回來了。嗚、嗚嗚……”她雖是勸牡丹,卻還是禁不住自己內心的悲痛,並帶哭地拉起牡丹道:“走,回去。”

牡丹站起來了,隨後,瞿麥也跟著起身。

但,芙蓉卻仍然跪著不起。

而蘇葉攜牡丹在走去十幾步之地,再回頭看時,卻只見瞿麥跟來了。

可芙蓉還仍在那裏哭著,同時也讓她聽的明白,芙蓉的慘述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我的天呀,為何好人就命不長啊,禍害行千年哪……”

前邊,瞿麥見蘇葉回頭,她則也轉回頭看時,卻不忍地又折轉身,去到墳前拉起芙蓉。

於是,芙蓉這才起身隨瞿麥難舍而一步一回頭地慢慢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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