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第十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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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臥室裏,白礬被蘇葉拖著壓到了她身上,竟也一時忘情地眼對著蘇葉呆看。

而蘇葉則更是覺得前所未有的快活,她滿心的歡喜,都凝聚在一對嫵媚的眼神裏,直對著白礬甜蜜地笑著。

可惜這美好的時刻,讓她能得到滿足的感受,又實在太虛幻和短暫,很快,白礬就理智地反應過來,並一下掙脫蘇葉抓著他的手,直起了身來。隨之,他則又為蘇葉脫了鞋,把她的兩條腿搬到床上,隨手又把被子也給蓋上。並在直起身時還對蘇葉說道:“對不起,蘇葉,要是我們還有緣分,就等我同芙蓉有了了斷,那時再行事吧。其實,您對我的一片真情,的確也讓我感動。您就好好睡吧,我在外邊陪著您。”說罷,他即轉身出了臥室。

不料,蘇葉卻象小孩子耍脾氣樣,雙腳一陣的在床上亂蹬亂跺。末了,才氣憤地轉過身去側著睡了。

可很快,她就一軲碌又起來。坐著想了想,隨即就拿出手機撥打電話。只見她把手機貼到耳邊等了會說道:“瞿麥,我可得回去了,別說我又沒告訴你。”

隨後,就聽到瞿麥聲音道:“你也真是,怎麽變得那麽沒用了?”

蘇葉卻是不快地:“你還說呢,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瞿麥詭異字個兒笑道:“就下點工夫吧,難道還要我幫忙不成?”

蘇葉聽著,卻是懶了心道:“反正我是不想再呆了,別把人氣死。”

瞿麥:“可這下著雨,晚上又看不見。”

蘇葉:“好吧,那你就等天亮吧。”說罷,她隨即就掛了。

另一邊,瞿麥聽她掛了,便有些急了道:“牛子哥也真是,這麽好的事也打不動他心。”

瞿麥這時又正在烏梅家樓上靈芝房間床上,此刻,她也真怕蘇葉耍性子走人,便只得穿衣下床。

不一會,她就來到自家門前,推門進屋。可一看,白礬卻還在燒火,她便隨手掩了門道:“都這一夜了,還不睡!燒火打算坐一晚?”

白礬見瞿麥這時返回家裏,卻不解地道:“你怎麽又跑回來,在她家睡不好?”

瞿麥邊往裏邊臥室走,邊說:“我來看你兩睡了沒有。”

她到了裏面,就直對著蘇葉發笑。

而蘇葉則只把臉儉起,坐在床上也不說話。

瞿麥到床跟前站住,直視了蘇葉一陣後,就腑身到蘇葉耳邊耳語了幾句,接著就直起身轉對外邊叫道:“牛子哥,您看您這床上都是什麽,這麽多螞蟻啊。”

外邊,白礬還真信以為真,立刻就起身走了進去。

他到床邊腑身查看,卻是說道:“哪有螞蟻嘛?”

不料,站在旁邊的瞿麥卻趁機把白礬向床上一推。

可白礬又哪知還有這一出,當即就被推倒床上。

隨即,蘇葉也就趴向他身上,將其按住。

床下,瞿麥則又忙忙地把他的鞋也脫了。並帶著鞋轉身就出了臥室。而且還順手地關了門,把門扣也給掛上了。即把他(她)二人給鎖在裏面。她看著已到達目的,才竊笑著覆又去了外邊,往烏梅家去了。

而房裏,白礬被蘇葉給按著,並且還在一邊扒他的衣服。

但白礬又哪能容得她如此放縱,兩下便就翻身起來了。可卻又無奈蘇葉死死抱住不放,他身子雖是起來了,卻反過來又變為他壓在了蘇葉身上。盡管如此,一個男人要掙脫一個女人的擁抱,那還不是輕而易舉之事?

何況,白礬又是要急於掙脫。這時,只見他稍一拱背,將蘇葉的一只膀臂向下一壓,便一下就脫開了身子。

可當他即要下床時,無奈他的鞋卻又沒了。猶豫之間,他竟又被爬起的蘇葉覆又把他重新按倒。這一次,蘇葉卻並不象先前那樣,急於得他到手。而是改為把胸凸抵到白礬的嘴邊,使勁地下壓。

而白礬仍舊地用猛力一個翻身,迅速地就溜下了床,赤腳站到地板上。緊接著,他就掏出手機,拔通了瞿麥叫道:“瞿麥,快給我開門來。”他也僅此一句,馬上,對方就沒有了聲息。

無奈之中,他便只得給蘇葉著起輯道:“我求求你,別這樣和自己過不去好不好?雖是壞不了名聲,可這樣卻讓我心裏不得安寧。”

而蘇葉也不答理,只一股腦兒地把床上被子、枕頭,還有些衣物都扔到了地板上。

黎明的朦朧裏,昏盹的村莊還正被一派昏昏的霧色給籠罩著。看去,它還顯得困乏,難以醒轉。

而村中,僅有的一家明亮的燈光裏,蘇葉一覺醒來,她立馬就坐起,先是看一眼床上,卻見白礬卷曲著身子,挨邊橫躺在她腳的那一頭,身上只蓋著些衣服。接著,她一看壁外,則不見有光亮。隨後就又從包裏取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便現得失落地移身下床。那個心裏的不痛快,也真只有她自己明白。她穿了鞋,即移步臥室門邊。但她又馬上意識到地撥起了電話。

不一會,手機裏便傳來了瞿麥聲音:“天還沒亮呢,唉,晚上得手了嘛?”

蘇葉卻嘴對手機細聲地:“快給我開門來。”

瞿麥:“是尿急了吧?”

蘇葉:“別耽誤啊。”說罷,她立刻就關了手機。轉身又面對白礬看去。並且馬上就感到心裏火起,而做出一副要掐死他的姿勢出來。不多會,瞿麥就聲張著從外邊開門進來了。

同時,房門一響,白礬也就醒了。而且,他一下就爬起問道:“天亮了嗎?”

開了門的瞿麥一見白礬那樣地爬起,就把眼光一邊轉對蘇葉看去,一邊回答著白礬道:“外邊剛能看見。”

而蘇葉卻趁此一下就從桌上拿了她的包,移步就出了臥室。

“天還沒亮你走什麽?”白礬見蘇葉一肚的氣憤,也只得這麽說一句。

接著,瞿麥也轉身就要出門,不料,白礬卻叫住她道:“讓她先走,那櫃裏有兩雙靴子您拿出來。”

瞿麥馬上又回轉身,打開旁邊的小衣櫃,取出兩雙雨靴。他把一雙放到白礬腳前,一雙則拿去外邊自己換上。

卻說蘇葉到了村後,雖是已不見下雨,但夜晚的降水,卻使路面全是一派泥濘。加之她穿的又是高跟鞋,那鞋底尖每踩下去,就顯得難以拔起。眼下,她簡直就不是在走路。而是在步步地挪移。

而天空,在她對面遠處的老鷹坡前方,那太陽撐起的魚白,慢慢的就散滿了整個天空。

於是,清析的雙鉤村也就出現到人們的眼前。

這時,村子裏的開門聲,便相繼地在四處響起。

直到這時,白礬和瞿麥才打從屋裏出來。二人一徑上路,往村後去追趕蘇葉。

彎彎扭扭的黃土公路,依山於開闊的田野旁,兩頭都不著村子。但那熟悉的地域,一看就知是雙鉤村隔著小山背後的那片田壟。

而眼下那滿是泥濘的黃土路上,蘇葉正小心翼翼地在往前移動著她的腳步。

這時,白礬和瞿麥則已在她身後很遠地方,那座隔著雙鉤村的小山旁的轉角處。

他(她)二人走的很急,時而還帶著小跑。也是二人都穿了雨靴。才得以放步地行走。

不久,白礬和瞿麥便在快要到了翻過山凹前路段追上了蘇葉。

“蘇葉,你真是瘋了?”當還相距數丈地方時,瞿麥就這樣叫起了前邊的蘇葉。

而蘇葉在前邊也並不答理,只管低著頭擇路。

這時,前邊的山凹又正對著東方,而從遠山伸出頭的太陽,則帶著雨後霧水樣的彤紅,把一片光芒直投到三人身上。

“你這不是自找苦吃,”到了蘇葉身邊,瞿麥就數落起蘇葉道:“等不得天亮就走了。幸好這還是大路,要不然,準得摔到坎下去。”

蘇葉則還是低著頭道:“這也是魔鬼纏身,不知前世曾做了什麽錯事,非得讓人牽得團團轉。”

瞿麥:“不管怎麽,總還是比我強。”其實,瞿麥這樣說,也只是指自己過往的傷創。可蘇葉卻又哪能知道。

接著,蘇葉則說:“比你強?我要有你一半都算幸運了,反正你是沒嘗到這苦楚。”

三人這樣走了一陣,白礬則盯著蘇葉腳下艱難,愈看則愈覺得心裏難安。走著走著,他終於還是憋不住地說道:“不如你把鞋脫了,我背你走吧。”

瞿麥一聽,馬上就朝他看了一眼。因為,這話從白礬口裏說出,她簡直就不敢相信。但,她還是想了想說道:“是啊,你這麽走起來,也實在象個瘸腿的傷兵。”

馬上,蘇葉就說:“受不起!我可不敢奢望。”

隨即,瞿麥一下就抓住她道:“算了吧,就讓他背你一程。”

被拉住之下,蘇葉面向瞿麥相視一看,當二人眼神相遇,不由都蕩起滿臉竊笑。

趁她二人站下,白礬即站到蘇葉面前,背朝著她順勢往下稍為一蹲。

接著,瞿麥就忙使眼神,要蘇葉趴向他身上。

而蘇葉卻眼看著瞿麥,既感羞怯,也覺好笑,則又更有幾分歡喜。

瞿麥卻不容她猶豫,伸手就將蘇葉向白礬身上推去。

蘇葉則也滿含笑意地就勢依從了。

當白礬把蘇葉一背起,瞿麥即於後邊忙去脫蘇葉腳上一雙鞋。

而白礬背著蘇葉才走出幾步,他就自個兒輕聲地叨咕道:“癡心女人——

雨後的泥濘

處處都在吃咬路人的鞋跟

滿天早霞

一再地把大地催醒”

“你在說什麽呢?”聽得他嘴裏叨咕,蘇葉則禁不住這麽向他問道。

可白礬卻並不答理,而是繼續詠道——

“窮於癡戀的女人呵

終生都在痛苦

雨點把心思都扔在路上

任憑塵土輕易地隕滅

斯守青春

望穿日子

終只為了得到

秋天的風景”

恰到這時,瞿麥也早聽到了問道:“牛子哥,您嘀嘀咕咕在說什麽,就不能讓我們聽明白一點?”

馬上,蘇葉就搶著回答道:“他在詠詩。”

瞿麥即刻就興志道:“啊,那何不說重一點,讓我兩也欣賞一下嘛。”

可白礬卻說:“走好您的路吧,以後再告訴您。”

瞿麥:“別小氣了,在我兩面前還保守?”

小山脈裏,一輛行走著的中巴,就象貼在墻壁上一副畫面裏一樣,遙遙地在那山間公路上顯示著大自然的動態。

車裏,蘇葉和瞿麥卻都納悶地看著車外,臉上也沒有一點高興的神彩。隨著汽車向前奔跑,慢慢的,蘇葉就開口問道:“上次,你同我說的你單位那個男人,已找到女人了沒?”

瞿麥即把臉轉向她,滿眼狐疑道:“怎麽又問起他來了?”

蘇葉則一本正經地:“我現都成沒人要的女人了,還是胡亂找個算了。他要是還沒人,就托句話給他吧。”

瞿麥一聽,卻有點急了道:“怎麽,你就這麽舍得放棄了?”

蘇葉:“舍不得又能怎麽樣?”

瞿麥:“別賭氣了,就再等等吧。”

蘇葉:“你也不要替他說話,我等他的時間還少嗎?”

瞿麥:“真要讓我說,這多年都過來了,眼前怎麽一下就這麽急了?”

蘇葉:“也不是急,你不看他多氣人!”

瞿麥:“他本就是這樣的人,矢志忠於女人。要不是這一點,你又還能喜歡他?”

蘇葉到此便又沈默了。

蒸騰的霧氣,在山頭間連接著天空的浮雲,欲在把山頭要拔起一樣,全力在向空中移動。

而近邊的山下,雨後的巴吉村,則在陽光裏顯得更加明凈。盡管房屋的瓦面和地面都還帶著潤濕,但開晴的氣勢卻還是給人們帶來了說不盡的舒爽。

村街上雖然沒什麽多的行人,但各家的店門裏,也還是不斷的有人進出。既使臨街的巴吉衛生院,也同樣的不例外。

而且這時的屋子裏,南星、紅花和雷丸三人,也都在各自忙著。南星在給人診病,雷丸在為人紮針,紅花則在藥房裏拿藥。

病人雖是不多,卻都擁在一個屋子裏,就顯得有點人滿而忙亂了。

不多會,在三人的相互接力下,便出走了幾個病人。

當屋裏還剩得一、兩個病人時,白礬則打從外邊走來了。而且,他一進門就與三人打起招呼道:“三人可得一早忙了啊?”

這時,雷丸則剛好閑下手來,她見白礬進屋,就面對他說道:“野卵日的,去一晚就回來了,兩個美人呢?”

“她們都回去了。”白礬答應著,即走向南星對面坐下。

接著,雷丸則又說:“怎麽讓她們就回去了嘛,帶來也讓我們見識見識,我還真羨慕你那兩個女人。幾時也叫她們來這住上兩天?”

白礬:“我那妹子在電視廣播局,蘇葉住在常山東街南端,她家開著餐館,你想見,只要去她家吃飯就可以說上話了。”

雷丸:“喲,你想我給她去送生意?”

白礬:“那你就等她來吧。”說罷,他即又轉對南星道:“南星,我兩是不是誰去一趟天麻村?那有好幾個接種對相,已經延期沒來接種了。”

馬上,雷丸就說:“村裏有什麽去的,孩子接種的事,他大人都不重視,關我們什麽事?”

接著南星就說:“是沒必要去,要不,就讓人帶個信去,叫她們自己來。”

白礬:“我看,還是去一趟為好,下邊也得多宣傳宣傳,跟她們講清楚;以後再不按時來的話,又另行定奪。”

南星:“要去你就去吧。”

白礬:“那你在家,有些資料你就整整。”

這時,紅花就說:“你這麽愛下去,不是慣壞人家脾氣?”

白礬:“這也是該下鄉的工作,要不認真去做,又如何能提高人們的認識?本來呢,我是想放手這事,讓你們年輕人幹,可還是讓我放不下。”說罷,他便離開去打理自己的行裝。

接下來,雷丸就又與紅花和南星說道:“呆在家裏不自自在在的,非得要往下邊跑。人既辛苦,又不討好。”

南星:“他愛的跑,就由他吧。”

紅花:“幹脆,天醫生你以後一個人把這防疫擔了,省得他再跑。也只有不關他事了,才會讓他安下心來,在家一起搞業務。”

茫茫夜色,在不見山影的鄺漠裏,卻仍然地把天地支開成上下兩半。黑糊糊的土地,微顯光白而又低貼的天屏,則於遙遠的邊際又緊緊地粘在了一起。也真是有說不盡的深沈和漫長。

而家中的睡床上,芙蓉卻是輾轉地怎麽也不得安穩。“咦!是怎麽回事,說不想他,卻偏要在面前晃?該死的牛東西,真是與世人都不同。”

此時的芙蓉,誰見都能看得出來;她的煩惱、焦躁和不安,還不是因為心裏太深的愛戀在迫使她的情感作怪?

然而,時光是不會得讓人的思緒老停留在一個地方,而倍受情感的折磨。

天亮了。

一雙疲憊的腳步,在樓梯上正慢慢地向下邊移動著。

這人是芙蓉,她手裏擰著包,一直走進她媽的起居間,卻見她媽已做好了早餐,眼前正在旁邊廚房裏收拾著瑣細。她見了女兒進來,即從裏邊走出。當看到芙蓉懨懨不振的樣子,就覺得異樣道:“那樣子,晚上沒睡好?”

芙蓉一邊在飯桌前坐下,一邊說道:“不知怎麽的,老睡不著。”

她媽則也到桌前坐下道:“想雪丹了吧?”

芙蓉一邊拿筷吃飯,一邊說道:“那鬼東西,一晚上都在眼前晃來晃去的,真要在跟前,我非擰下他鼻子不可。”

她媽聽著,卻現出一副苦臉道:“嗳,這人也真是!說來說去,你也是離不開他。要不,就同你哥說說,幹脆去他那住段時間;再慢慢勸他回來。不然,紫菀回來也不好交待。”

芙蓉:“等過段時間再去吧。”

她媽卻急道:“還要等什麽時候?”

很快,芙蓉就吃好了飯,放了碗道:“媽,您慢慢吃,我走了。”說罷,她即起身離去。

她媽見她吃得很少,就在她背後說道:“吃那麽點也算吃飯了?”

芙蓉也沒答理,就徑自下樓去了。

奔弛中的摩托,在只有車輛的大街上,以一種不快不慢的速度,在向前行駛著。

芙蓉也是單人單騎,面色顯得沈郁,致使騎車也顯不起奔放。

不多會,她就到了她的超市大樓跟前。當她剛一停車,收腿下來時,她的哥哥木瓜則正好擰個包,打從樓側的一個門道裏出來。芙蓉擡頭間就發現了他。

同時,木瓜也看見了芙蓉。

當即,芙蓉就於車旁站住,等她哥走近。

木瓜則在快到了跟前時朝芙蓉說道:“車不用推進去了,讓我去趟火車站。”

芙蓉則疑惑道:“去火車站做什麽?”

木瓜:“當歸發有一批貨,得把它拉回來。”

芙蓉接著則面帶猶豫道:“哥,您去趟常山好嗎?”

木瓜則故作詫異道:“去常山,你不是說已不理他了嗎?”

芙蓉則也口是心非地:“是不想理他。”

木瓜:“那你還要我去常山?嗯,你還是想著他。”說到這,他則又搖搖頭道:“我不想去,要去,你就自己去吧。那頭犟驢,我可是領教過了。你自己去,恐怕還有點希望。”

芙蓉卻悶悶沈沈的,也不再說什麽。

木瓜則在跨上摩托時說:“要真放不下,你就去吧。家裏有哥替你擔著,媽也不用你擔心。”說罷,他就騎著摩托走了。

不見有車輛的長長街道,漫街卻只見徒步的行人往來不絕。

這時,芙蓉家門前,木瓜正停了他剛騎來的摩托,下了車就走進屋裏去了。

眼下,他媽則正在屋裏同著幾個老人打牌。木瓜進屋,她們卻誰也不曾在意。

木瓜則走近她們跟前,就地站著看了會後才叫著她媽道:“媽,妹妹這幾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她媽這才停了手把頭擡向他說道:“她天天和你在一起,還用問我,你沒看到她人都已瘦了嗎?”

木瓜見有外人,則欲言又止地卻在心裏說道:“不說了。”

不料,打著牌的一個老媽子卻插了話道:“說你妹也怪可憐的,好不容易遇上個會心疼人的,卻一下又變了。”

接著,另一個則也說道:“你說這雪丹也蠻謙和的,又會辦事,怎麽就丟下芙蓉去了這麽久,不肯回來呢?”

芙蓉媽道:“這人也是著孽,別提他了。”

木瓜見說不上話,也就退身去了外邊,騎車走了。

同與街道並行的蘭天下,滿街的行人也不知都在各奔何方?你來我往地就象那爬動的螻蟻,散滿一地。有時,只見那走向店門裏問買的,才能辯別出她(他)們來這街上,原是為了什麽。

眼下,常山東街南端,卻已較以往又更繁榮了幾分!

同時,蘇葉家的店裏,也更是食客盈門。但在樓下,此時卻並沒見到蘇葉本人。

原來,她這時卻正在屋子最裏邊的樓梯上,一手捂著耳際的手機,慢慢騰騰地在一邊向上登著樓梯,一邊在與人通話:“我就這麽決定了,這回,我可不再聽你了。”

接下來,卻聽到瞿麥的聲音在說道:“你可要考慮清楚,這不是賭氣能解決的事。興許,牛子哥很快就有了結果呢?”

蘇葉:“他有結果我也不希罕了,那種人根本就不值得人去愛他。”

瞿麥:“我勸你還是再等等吧。”

不料,蘇葉卻火道:“你到底肯不肯?不肯幹脆拉倒!我自己出面。”

瞿麥則馬上軟了口氣道:“好、好、好,那你就來吧。”

鳥瞰下的常山鎮視野裏,那一片移動的屋頂樓肆,漸漸地就把縣電視廣播大樓給拉到了眼前。同時,它也就在到了眼前便立刻打住。

而這時的樓內瞿麥家中,瞿麥正同她單位的一個男子在說著話。看去,那男子已有五十上下年紀。長像一般,向後翻的頭發,帶著油光,象是剛打扮過的。而且一對眼睛還有點貓似,派頭倒還象個幹部模樣。

眼下,屋裏也就只她(他)二人。

但閃眼工夫,門外就見蘇葉打從樓下走來了。也是因為門開著,蘇葉無須敲門就直接地進入。

“你倒是很快,”屋裏,瞿麥一見蘇葉就這麽朝她說道:“來,這裏坐。”瞿麥同時招手示意蘇葉去她身邊。

而她對面沙發上坐的男子,則面對蘇葉一個勁地審視,同時還流露出內心很是滿意的微笑。

但蘇葉進門,也只掃了他一眼,就直接去了瞿麥身邊坐下。

緊接著,瞿麥就面對蘇葉說道:“我給你介紹下,他是我們財務股股長,姓側,名字叫側柏。

馬上,蘇葉就面對側柏道:“我姓蘇,叫蘇葉。”

側柏:“我知道,聽說你已單身一、二十年了,不知你對我還看得上眼不?”

蘇葉卻忙說道:“看得上、看得上。”

側柏:“這麽說來,我還真是副氣。”

隨後,瞿麥即面對蘇葉道:“你可要想好哦?”

不料蘇葉卻說:“有什麽好想的,看個日子搬攏來就是。”

而側柏則顯得老成地說道:“我認為,還是慎重一點為好。最好我們先接觸一段時間,再作決定。”

蘇葉:“沒必要,你只要選好日子就行。另外,我們結婚不能認定在一個地方住。”

“這?”側柏倍覺不解,但又沒說出來。

然瞿麥卻說:“結婚不住一起,那還叫結婚?”

蘇葉:“這有什麽,各人都給點自由嘛。就是說,我不能長期在他這住,他也不能長期在我那住。不過,短時期地兩邊都可以隨便住。”

瞿麥:“如果住著時,其中有一個厭倦了又怎麽辦呢?”

蘇葉隨口地說道:“那不就講明了分開。”

瞿麥聽了,卻感到不象回事兒地面對側柏道:“這又像個什麽場景唔?老側,你看呢?”

側柏:“那就由她吧,先看段時期。”

盆景一樣的山脈,遠遠地在人們的視野逼近下,即豁然敞開出一片空曠來。同時,也現出空曠裏一處孤立的村莊。

而這時的天氣卻陰沈,遠處對面的村莊前,只見稻田間的田埂上正走著一個人。他面朝村子方向,還背著個包。正在走近村子。

可不料,突然地“嘩——”一聲雨響,那豆大的雨點便正好給那人淋個正著。

於是,他即刻就彈起腳步,飛快地奔進村裏。

而就近的一家屋檐下,此時正聚集著幾個村民,一字兒排著站在那,一邊說著話,一邊看著面前突然降臨的大雨。同時,在開著門的裏邊點,還有兩個抱著孩子的女人。

“白醫生,這雨可剛剛被你給趕上了。”當白礬臨近屋子跟前時,檐下一個認出白礬的中年男子,即這麽朝著他說道。

白礬則幾步奔到檐下他們中間後說道:“這天也真是與我過不去,就差這幾步也非得給我澆瓢水不可。”

接著,另一個稍大年紀的則說:“照理說呢,像你這麽關心下邊的人,就不應該這麽對你。”

白礬:“天大由天,有什麽該不該的。它真要是人的話,倒還是個好公平人。”說罷,他即又轉向開著門的堂屋裏去了。並且在進門時就對坐在門兩邊的女人說:“你兩個呀,孩子的預防接種也給忘了。”

馬上,門右邊的女人就說:“你就別說了,我們還真忘了呢。”

白礬進入裏邊放了包,又抓過一把凳坐下後說道:“我真是不懂,你們什麽事也不做,成天就只抱著個孩子,到底又有什麽比孩子的健康重要?還說忘了。可那一日三餐,晚上上床的事,為何都不給忘了呢?”

“這些事都給忘了,那還是人嗎?”接白礬的話,堂屋裏一個中上年紀的女人卻跟著就這麽說了句調笑話來。

其實,屋裏除了三個女人,卻還有兩位中年男子。

這時,他兩也少不得插上幾句玩笑話來。

而白礬則又一本正經道:“現在,我可同你們講啊,這孩子的預防,主要還是你們的意識問題。總認為平時孩子好好的,就不把這事放在心上。今天,我可是上門來了;下次,可就不一定能指望。別以為你們都能說出理由,可我也有我的難處,又還有其它工作。要說你們不知道吧,我又同你們講過多少次了。得要重視!”

隨後,門左邊女人則應承道:“好咯,我們以後一定把這事記住。”

接著,白礬又說:“現在,我給你們孩子先接種,等會,再回去把接種證拿來讓我登記。順便把村裏還有兩個也給叫來。”說著,他即打開包預備給孩子接種。

顯眼的一輛黑驕車,不偏不倚地停在巴吉衛生院大門外的正對面。車門一開,即見桑白皮從裏邊露出頭來。他落地一站,就面對衛生院裏順手地把車門向後一掩,即關了車門。接著,即移步走進衛生院屋裏。

而他身後的小車,隨之也就向前開走了。

這時,屋裏的雷丸、紅花和南星三人,又都正閑著圍在兩張桌子前聊天。

一見桑白皮進屋,雷丸就打起招呼道:“桑書記,又來視察我們下情了?”

桑白皮卻並沒正面回答,而是說道:“你們也真閑,連個病人也沒有。”

接著,紅花就說:“你也曉得我們這裏饑荒,沒有病人也是正常現像。”

隨後,南星因坐在外邊,則起身站開,給讓出坐道:“來,給你書記讓坐。”

可桑白皮卻仍原地站著面對雷丸道:“椹子出差還沒回來,有個事與你講講?”

雷丸則面帶笑道:“那不由你,但要是公家事我就不管。”她的話剛一落音,即把一雙眼又移向門外。

原來,也就在這時,一輛中巴卻在外邊門口停了下來。

車門一開,只見桑椹子從裏邊走下車來。

當大家的目光都轉向門口,桑椹子也就進屋了。

而且他一進門見了桑白皮就問:“您什麽時候來的?”

桑白皮:“我也剛到,車子都還沒掉過頭來呢。”

桑椹子摘下背著的包,扔到桌上說與雷丸道:“放房裏去。”接著,她便面向桑白皮。

而桑白皮馬上就說:“你回來正好,有件事,我們去外邊說?”

桑椹子即刻就閃開身,並行站到旁邊,且把手搭到桑白皮肩背上,這樣同著桑白皮走出了診室。

到了外邊,二人折身向北。走著時,桑白皮就說:“我今天是特來問你件事,你是不是又生了二胎?據說還是個兒子。”

桑椹子:“您怎麽知道我生二胎?”

桑白皮:“人家都反映到局裏了,你當計生部門都是吃幹飯的?這可是要被雙開除的!今天來,就是要問你個準信。不然,你又得說我這個兄長有事不先和你打招呼。”

桑椹子馬上就急了道:“那您可得給我留條後路,要錢不要緊;只要能擺平,不被開除,我盡量想辦法。”

桑白皮:“你說得好聽,這事是容易擺得平的嗎?”

馬上,桑椹子就掏出手機拔通了電話說道:“老婆,你趕緊回去,從爹那拿兩萬塊錢來,我在去北邊野味店路上等你。我們兒子的事暴露了。”

昭然一副待客之地的房間,一張僅有的餐桌外,兩方墻壁前,各挨著一張沙發。其中,順屋子一方的沙發空著;而外壁的窗下,桑椹子和桑白皮二人則緊坐在一起。

這時,桑椹子手裏拿著一把百元票子,正塞到桑白皮手裏說道:“這兩萬塊您先拿著,作打個底。事情作何處理,反正局裏也得集體研究,到時就全靠您了。罰款都不要緊,但一定要保住我倆公職。”

桑白皮卻現出難色道:“這點錢你要我做通人家工作,只怕還要我貼哦。”

桑椹子:“當要貼時,您也得給我先貼著,只要事情辦好,最後我撿片就是。”

桑白皮:“那我也只能盡力而為了,該碰到你這兄弟,我好說又不幫忙?另外,你醫院還得給我接受個人進來,這人也是你同學。”

桑椹子:“叫什麽名字?”

“玄參。”

桑椹子一口就應承道:“好吧,只要他不嫌我們這工資少,我還有什麽講的。”

桑白皮:“他也是同我要求多次了,我考慮到你們這人少,就答應他了。”

“那您就叫他來吧,”桑椹子答應著即起身走向門口,並對著屋子一頭叫道:“野雞婆,菜炒好了麽?”

“就好。”一個女人聲音這麽回答著。

接著,桑椹子又吩咐道:“叫兩個小姐過來。”說完,他即轉了回去。

淌出門外的燈光,從兩邊的屋子裏,給村中的一段公路照得已如同白晝。此時,公路上已沒有行人,人們都在各自的家裏。

而且,巴吉衛生院裏也是一樣。屋裏四個人,都圍在桌前,單只缺了白礬。

說話中,桑椹子則頗有不滿地與南星、紅花及他的老婆雷丸說道:“他怎麽這麽喜歡往下面跑?昨天出去的人,這時也還不回來。”

接著,南星就說:“幹脆,你以後把防疫定在我一個人頭上,就省得他跑了。把他固定在屋裏,這樣,大家上班也就輕松些。”

桑椹子:“是得把他換下來。等搬到新房子後,大家得要按正規化上班了。”

紅花:“就我們這幾個人,怎按得了正規化嘛?真得按八小時制,我還巴不得呢。”

當紅花剛說到這,白礬背著他出門時的包,就從門外進來了。

他一進門,南星就朝他說道:“辛苦了。”

緊接著,桑椹子就說:“你怎麽那麽喜歡往下邊跑,在家裏只要把資料整理好不就行了?!”

白礬一邊往裏走,一邊說道:“不出去,又哪來資料可整嘛?你院長要這麽說,我可就不會工作了。”

馬上,紅花就說:“就是要你不會才好。”

接著,桑椹子則問道:“你得飯吃了沒有?”

雷丸則搶先說道:“就是還沒‘二虎子撈牛’。”

白礬:“不會工作,哪還來飯吃?”

桑椹子:“那你就把包放了,有些事,我同大家說一說。”

紅花:“你就快講吧,他不也聽著的?”

桑椹子即開始說道:“是這樣的,沒幾天我們的設備就要來了;可設備一到,我們一樣都不會用;得派人先去進修學習才行,加上房子也快建好了,一但搬了家按正規上班,我們人手就不夠。我想把皂角村醫丹參聘進來,看你們大家意見?”

這時,白礬從屋子另一邊的藥房前放了包走過來說道:“你要請丹參,何不請南星兒子還好些;他也快畢業了,反正他以後也得安排進來。”

桑椹子:“他都還沒畢業,就算畢了業,也是要人帶的。進來又不能獨當一面。”

不料,南星卻說:“他就是能單打獨行,我也不會讓他來衛生院。”

馬上,紅花就說:“他兒子畢業,有他家裏那個店,都已夠得上我們衛生院大半收入;閉著眼做,也都比醫院強。”

白礬:“就算這樣,你這用人方式也是不對。人家只知向高處挖人,你倒是會從下邊撈蝦。”

南星:“這你還不明白?下邊的人才聽話。指東,他不敢向西;只有好處。”

白礬:“這麽做,不就只等於利於個人了?”

接著,桑椹子卻又改了話題道:“另外,局裏決定還給我們調進個人來。”

紅花一聽,卻有點急了:“你這請人,那又調人,就這一小碗稀飯,你打算讓我們都捆緊褲腰帶呀?”

白礬:“紅花,這你就不用急了。他真要是能拿出得體的管理,到時不但不會餓飯,只怕比現在還能吃的飽。”

桑椹子:“調人的事,我已同局裏講了,來人必須得有一門專長技術,才能接收。”

南星:“他要是沒有呢,你還能同局領導擡杠子?”

桑椹子:“這個,要求調來的人自己也答應了。他準備進修半年X光再來。”

白礬:“嗯,這還差不多。”

桑椹子:“還有,我這次出去的一些開支也講給你們聽聽;主要是陪局領導去了趟北京,額外花了五千塊錢。這筆開支也不單是我們,每個衛生院都是一樣得出。”

馬上,紅花就嚷道:“好哇,他局領導也真會打算盤,出去旅游也要把下邊人拖進去給他墊背;也不管人家日子難不難過!”

這時,白礬卻並沒說話,而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只在心裏說道:“這風氣也是沒人阻止得了了。”

接紅花牢騷,桑椹子則說:“現在事情都是這麽去了,加上這次局裏去的人又多,他還不是早就打好了算盤的?”

紅花則又說:“你只怕也趁這機會刮點油水吧,實際出了三千,也說是五千。”

白礬:“紅花這話說得透徹,要是椹子不是那樣人,可就冤枉他了。”

桑椹子:“這又不只是我一個人,還有那麽多的衛生院,不信,你們可以去問。”

南星:“沒有不就巴不得!”

接著,桑椹子卻又轉開話題道:“啊,白醫生,大家意見要你專門管藥房,防疫就讓南星一個人搞。這也是相信你對工作負責,我們都放心。”

白礬:“剛才的問題,你一個都還沒落實,怎麽又扯到我的事了?這防疫你要我交可以,我心裏也早有這想法;可你們這樣的工作態度,對業務外事業一點都不負責任,我就是想交也不能!”

直到這時,雷丸才插言抵對道:“你這什麽話,我們都不負責,難道工作就只你能做得好?那沒你,我們衛生院就會癱嘍?”

白礬:“我也沒說那麽嚴重,可你們自己也捫心問問,這防疫和婦幼,到底又做的怎麽樣?”

桑椹子:“那,衛生院這麽多工作都是你做的咯?叫你管藥房,也是體現大家對你的關心。外邊的事,得要講究方法去做,不是非得要往下邊去跑。婦幼事沒去下邊,不同樣也好?”

白礬:“我承認,這種口氣也是到處都能聽得到。”

黢黑一片裏,只有背後的玻窗稍顯微弱外光跟進的明辯,隱約得見的一間孤室中,卻並沒見個人影。

突然,居室的門開了,同時也顯出外邊暗淡的走廊出來。緊接著,一個看不清面目的人影伸手到裏邊的墻壁時,馬上,屋裏的燈便就亮了。

來人是白礬,他一副失落的神色,一進門,隨手就把門關了。接著就走向對面窗下的寫字桌前坐下。並拉開抽屜,取出日記本來放到桌面上打開。隨後又從桌上放置筆的竹筒裏拿起一支筆,可他卻沒有寫,而是拿著筆在手裏擺弄著思想。不一會,他就說道:“這都什麽人?簡直也成小******了!”說到這,他即又離開坐位,在屋子裏走動起來。並且又自己問起自己道:“怎麽辦呢,把事情撂給他們回牡丹去?嗳——這下邊事也真難做。丟了,他們又不當回事。不丟吧,幾人又讒著那幾個補助;終究還是下邊的人民吃虧。”他自言自語地說到這,不意身上手機卻叫了。

於是,他馬上打開一接,並不由地興奮道:“嗨,老婆啊!可真是讓我想死您了,就讓我先親您一個吧。聽著,叭。”接著這一聲響吻,他也不容對方說話,就又繼續說道:“餵,一直都與我斷絕聯系,今天怎麽這時又給我來電話呢?啊,您來啦?”

欲知後事,請看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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