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第十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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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仁的辦公室裏,桑椹子同李仁交涉到最後,他在聽到李仁說“這不太好吧?”時,即下通令似的說道:“那我們不管,你局裏都牽牛打架,那就看我們誰打的贏。”他這樣丟下一句,便轉身就走。

李仁一見情形不對,馬上就叫一聲道:“唉。”

可桑椹子已去了外邊不見了身影。於是,他即對還站著的桑白皮說道:“桑書記,你看怎辦?還是你勸勸他吧,不要鬧出問題來。”

而桑白皮卻沒有表示,立馬就跟了出去。

其實,桑椹子還在外邊背著門站在那等他出來。這時,二人在移步走時,桑白皮卻是與桑椹子說道:“這事,你們還是自己解決。不過,你的事,我還是要替你擔著。”

桑椹子得了他這句話,也就不再說什麽。

蒼鷹!遙遙地在天空裏翺翔。且淩空而穩穩地展開著它的翅膀,正俯身下瞰。在空中,它竟是那樣地泰然,專註和持久。

而大地在它的視野裏,則也顯示出渾宏,博大。

鄺野之中,巴吉村外的大地,依然還是那樣地引人註目。盡管它沒有值得人們向往的奇山異水,可它的慣有鄉韻,卻能把生息不移的生命,給牢牢地穩住下來。

而當沒人走進那路邊的房子時,衛生院裏的風波,卻依然還象往日一樣,徒起的掀浪,則在幾個人的心裏,那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時,又正值閑空之際,紅花、南星和桑椹子,卻又在謀劃他(她)們下一步的事了。

說話中,只聽紅花的口氣道:“白皮怎是那樣個人嘛,拿人錢財,卻不給人辦事。”

接著就是桑椹子:“這也怪不得他,他又不能直接出面。要怪,也只能怪那個李仁。”

可南星卻說:“我看,局裏也怪不上。”

桑椹子一聽,即現得惱道:“你那是什麽話?”

紅花一副憂心樣子:“這要不早把他制住,沒多久,我們可就得喝西北風了。”

桑椹子:“幹脆,我們現在就去把他端了,等局裏來找我們。院長,你看呢?”

南星道:“我隨你們。”

而紅花卻說:“怎麽是隨我們呢,難道你就沒份?”

桑椹子:“要去,現在就去,上午一般難得動。”

紅花馬上就附和道:“好,這世道要不耍點強,自己就得餓飯。”

說罷,三人便一齊出門,直奔巴吉村裏而去。

手持註射器的白礬,於演示中突地一下紮向一片稚嫩的皮肉裏。馬上,被紮疼小屁股的小兒,便發出“哇哇、、、、、、”的一陣哭聲出來。

“哦,把我寶寶紮疼了,這伯伯真壞。”抱孩子的女人即這麽哄起她的寶貝。

白礬針畢,即把手裏註射器扔向垃圾桶裏,轉身對孩子母親說道:“等孩子完全好了,再過一兩天就來打預防針。”

女人道:“好,過幾天就過幾天。”

就在這時,桑椹子滿臉兇相地同紅花和南星大步地沖了進來。

白礬見三人的氣色,心下頓時犯疑,卻又仗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就在他犯楞之際,桑椹子和紅花即已撲至他的貨櫃前,稀裏嘩拉地一陣扒拉,把架上擺設的藥品盡皆掀到了地上。

“唉、唉,你兩搞什麽,我何事惹著你們了,無法無天?”白礬叫喊著撲去,他二人卻已掀完離開。白礬則指著二人道:“你們還講不講理?”隨即,他又轉對南星道:“南星,你這院長是怎麽當的?趕緊給我賠上。”

而桑椹子卻沒停步地走著道:“走,別理他。”

見他們來去如風,白礬便一把抓住南星道:“慢!你今天得給我個說法。”

可南星卻掙脫著說:“這也怪不得我。”

於是,慌忙中,白礬又追著桑椹子叫道:“桑椹子你給我慢點,為什麽要掀我的攤子?”

桑椹子人已到門外,卻丟給他一句道:“今天算是便宜你了,下次要看到你再擺,只怕你還得挨揍。”

白礬則追向門口,不意卻見蘇葉和木瓜已站在了門前。當即,他便一楞,竟連話也說不出了。

而且這時的門前和公路上,又聚了不少前來看熱鬧的村民。

白礬在反映過來後,只得先招呼起二人道:“哥,您怎麽來了?蘇葉,是你帶他來的?”

蘇葉:“他找到我那,我說打電話叫你去接,他卻怕你不見,就叫我陪他一起來了。”

木瓜因不明剛才幾人的情況,就先問一句道:“剛才幾人和你鬧什麽?”

白礬即把他二人往裏讓著說道:“你看,被他幾個惡棍搗成這樣。”

木瓜見了屋裏情形,不禁皺起了眉頭。

趁著這會,原來給孩子治病的女人也就出門走了。

而蘇葉進門見了卻說道:“這下舒服了吧?也不想想這世道,好人不做,卻偏要做賤人。放著大把的錢不去享受,非要同小人們頂撞。”

白礬:“誰知還有這等事呢?”

木瓜道:“掀了就算了,同我一起回牡丹,這值不了幾個。”

蘇葉卻說:“他這還是借來的錢呢,自己哪有?讓他得回教訓也好,看他還抱著頭撞不撞?”

不料白礬道:“當撞不撞,那是犯上。撞得疼不疼,可就關系到下邊人的痛癢,只要對得起鄉親就行。”

木瓜早就覺得不屑地說道:“你要搗騰這小家業幹什麽嘍?”

白礬見有了眼前二人,很覺不便地說道:“算了、算了,我們幹脆去常山吧。這樣子也實在沒法讓你兩個客人坐下。”

馬上,蘇葉就說:“啊,你也覺得呆不下了?”

“走,關門。”白礬說聲,即讓二人退出門外。他自己則於後邊將大門一鎖,三人便上了公路。

停車旁邊,乘客們全數地在下著車。其中就有白礬、蘇葉和木瓜三人。

車停在站內的臨時場地,三人下了車,就直向出站口走去。

緊閉的辦公門,象鎖著秘密似的,同外邊隔絕著。

而這時門外的過道裏,白礬正走至那關著的門前,他伸手在門上敲了兩下,卻不見有響動。接著,他又試著推了推,方知裏邊沒人。於是,他覆又擡頭看了下“局長辦公室”的門牌,即悻悻地又轉回到下邊,並望著“副局長辦公室”走去。到了門前,又照樣地敲了兩先。馬上,就聽得裏邊傳出“請進。”的說話聲。

白礬即推門進去,一看,裏邊卻是李仁。

也沒等白礬走近,李仁就先招呼道:“白醫生,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白礬走近他桌邊問道:“局長不在家?”

李仁:“局長去市裏開會了。”

白礬:“真是人背運,出門都有三跌。局長即不在,那我只得向您反映了。”

李仁則心中有數地:“是不是你同桑椹子他們之間鬧起來了?”

白礬:“您早就清楚這事?”

李仁:“桑椹子已來過兩次了。”

白礬從李仁的話裏得知了根底,便陳述道:“那我就直說吧,我來之前,他們三人可不問來由,已把我的藥品器材全都砸了。您看這怎麽辦吧?我可要求局裏馬上去人,先清點一下我的損失。除了賠之外,還得要給我個說法。”

李仁:“這事得等局長回來,好安排相關人員去處理。”

白礬:“這又多大的事呢,您完全可以處理嘛。要是局長三、五天不回,我又如何工作?”

李仁卻是回避道:“我真的不便,要不這樣,你回去先把損壞的藥品清點下,寫個清單交來,等局長回來我們一起研究。賠,肯定得叫他們賠的。不過,你擔防疫,在看病業務上就小搞一點,不要搞得太大。這樣,也就不會引起沖突。”

白礬:“我根本就還沒有招引病人,藥品也剛買回去幾天,招牌都還沒掛,如何就有小搞、大搞說法呢?”

李仁:“好吧,你先回去,事情我們一定解決。”

白礬見他一再地推卻,則更是擔心道:“不好吧,這事發當初都不及時處理,過些時,那事情還不成涼拌了?”

而李仁卻依然地一口咬定道:“這又不是殺人事件,需要現場勘察,我答應你解決還不行嗎?”

白礬沒法,也只好作罷道:“好吧,我相信您。可不要拖太久,我還得靠它找幾個錢吃飯呢。那就這樣,我等您。”說罷,他即轉身離去。

而李仁則於背後說:“慢走啊。”

飆車下的街道裏,不多的幾輛小車,在眼前飛速地奔跑著。

旁邊,隔著花壇的外邊人行道裏,白礬拿著手機在與人通話。他走得很慢,一副認真的樣子。他說:“哦,親愛的,您聽我說嘛;您來我常山不一樣幸福過日子嗎?雖是比不得牡丹,可只要我倆在一起,同樣也快快樂樂。”

接著,便聽得芙蓉的聲音道:“你別做夢了,你要不聽,以後就別給我打電話了。”

白礬:“別,我們話還得要說嘛。只要您來,我兩方面不就都兼顧了嗎?”

芙蓉:“你想的美,我懶得與你講了。”

說完,白礬就聽得她掛了。於是,他也就作罷。並自嘲地嘆道:“嗳,就拜拜了,也真是忠義兩難全哪。”

他這時走在街上,看著兩邊的人流和街心的車輛,且在兩邊樓肆的裹夾下,那樣一種各走各的,卻誰也沒見得有難解的牽扯在心裏縈擾。走得坦然,走得灑脫。也沒丁點的負重感,完全一派都市人的輕松情景。

白色墻壁,有如雪花樣的潔凈。同時,在它下邊的客房裏,也一樣的清潔鮮明。房間裏兩張床,一張寫字桌,一把凳椅和一臺電視,便是房間裏的全部陳設。但,在它的另一面墻上,卻還有一幅六曲河山水畫。

這時的天色尚早,透過窗戶,還能看到外邊的日光。

而房中的床上,白礬和木瓜則各坐一鋪,正在那裏長說短論。

白礬很是平靜,木瓜卻顯得有些激動。

木瓜:“你這樣子,又象怎麽回事嘛?你不去牡丹,可叫芙蓉又怎麽辦?她和你都生活了這麽多年了,你現在把她甩到一邊,你還是不是人?早知你這樣,先前就不該救你。”

白礬:“我不是和您說了嘛,又不是不要她,只是希望她來我這裏。”

木瓜的口氣卻是很硬:“這你就想歪了,也不是我說你,就你呆的地方,那還真比不上叫化子。別說我不同意,換了誰都不會的。”

白礬則軟語綿拖地:“您非要這麽說,那我還真沒轍了。本是想求您勸勸芙蓉,沒想,您反倒成了她的說客。”

木瓜不但不松口,且還微有帶氣地:“這一點都沒得說,人家堂堂都市裏人,同你到這山溝裏生活,你不是有毛病嗎?”

白礬見說不過,則又繞起彎子道:“我知道不合情理,可我目前確實還放不下。要不這樣,我暫時還搞年把時間,等把事情辦理順了,就回牡丹。”

木瓜執意反對道:“不行,這天下事還多著呢,也不是你能做得到的。明天,你必須得跟我走,別想把我妹妹晾在一邊。”

白礬便開始哀求道:“哥,我就求您了,您行行好吧,就一年?”

木瓜:“你這人怎就這麽別扭?告訴你不行就不行。”

白礬見說不過,即一下翻倒在床上道:“嗳,那我們就只能牛郎織女了嘍。”

可木瓜道:“我可告訴你,你耍無賴可不行。”

屏幕的動畫裏,一副打鬥的場面,情節甚是驚險。可坐在屋裏的玉竹、蒙花,瞿麥和蘇葉,卻誰也不去註視。大家都坐在紗發上,面前的茶幾桌上,放有水果和瓜子。幾人一邊磕著瓜子,一邊聽蘇葉在說。而兩個老人都把目光看著蘇葉,瞿麥則和蘇葉坐在一起,垂著兩眼,無神地在聽著。

蘇葉:“他這回算是死定了,不走也玩不起來。”

蒙花好似聽得事情揪她心似的問道:“你真見他的藥全都被損壞了?”

蘇葉:“我就在跟前看著的,那還有假?”

接著,玉竹就說:“那他這筆錢算是扔到河裏了。”

蒙花又說:“到頭來,店還是開不成。”

可瞿麥卻說:“他還要開什麽店?人家已明顯要人來了,就是能開也不成。”

蘇葉因抱著希望,自是不大相信地:“可他會不會走,卻也難說。”

玉竹則是往好處想,所以就說:“他走了也好,省得在鄉裏磨難。”

而蒙花卻是替蘇葉擔心道:“這一來,蘇妹子你那筆錢不就丟了?”

蘇葉則絲毫也不在乎:“丟了才好,我只希望他別去牡丹。”

瞿麥:“我看啊,他這次只怕是走定了。”

到此,蒙花卻不無憂心道:“你說這事,就這麽的牽這扯那的,也真是難做人。”

映入眼簾的藥品櫃架,老舊老舊的,就象鄉村古屋人家裏的擺設一樣,沒有光彩。

旁邊沒有人,但在它對面的另一半地方,桑椹子卻在給一個小孩作檢查。南星則坐在旁邊的診桌前,兩眼看著他們。

孩子才幾歲,站在他的母親跟前。

桑椹子檢查完畢,即走向藥架前拿藥。他包了幾包藥片,又拿了針藥,回到女人跟前,把要片交給了她。並囑咐她用法後,又叫她帶孩子跟了他去外邊大門旁邊的房間裏接受註射。

完了後,三人從裏邊走出。女人則帶孩子出大門走了。

就在這當兒,紅花正好從外邊進來。並隨桑椹子之後,也進入診室裏。

桑椹子先到桌前坐下,即面向跟進的紅花問道:“白礬開沒開門?”

紅花:“沒回來,門還關著的。”

桑椹子馬上就得意地說道:“看他還搞不搞,不給他點下馬威,又怎能阻止得了他呢?”

接著,紅花就說:“那也不一定,他縮不縮頭,也要等他回來才清楚。”

隨後,南星卻說:“他搞不搞,那也是另外回事。只是,我們得要賠錢了。”

桑椹子:“賠錢就賠錢,只要他不搞,也願意了。”

垂幔樣落地的夜幕,猶如一種不可阻擋的氣勢,傾刻間就把大地給整個地淹沒了。且連同那一片村莊一起都給吞掉,什麽也不覆存在。

但轉眼間,卻又見躁動的街道,一大早就馱起往來奔忙的行人和車輛,在向人們展示它城市的風彩。

而這時的車站內,停車和趕車人,則已散滿一地。同時,在那待發的車蓬下,整齊地停著一排各地的中巴。其中一輛前的擋風玻璃內,則插著“常山——火車站”的中巴門前,白礬和木瓜卻在相互地推拽著。

“你到底走不走?”這是木瓜在說。

可白礬卻把木瓜向車門口推著說:“上車吧,人家難等。”

木瓜則把他向前拽著道:“你非得同我一起走。”

白礬:“我不能去,我要是走得了,半句話都不必你說。”

木瓜:“不行!”說一聲,即轉步反推起白礬道:“要不是為了芙蓉,我才懶得管你。”

白礬:“好了、好了,你就別拽了。”

木瓜難按心中的氣惱,卻又顯得無奈道:“你要呆著不走,對你有什麽好處?這社會,誰還象你,寧願白白替人做事。”

“快點,開車了。”這時,車上司機早等得不耐煩了,不得不對外催促起來。

這樣一來,木瓜既要上車,又要顧及拉扯白礬,便有些力不從心。而白礬只管一個勁地推他。於是,木瓜到底還是被推進了車門。

隨之,車門馬上也就關了。

可木瓜還是在說道:“世上竟有這種人,真混蛋!”

車開了,外邊,白礬則頻頻揮手與木瓜告別。

當車剛出站,白礬還在向外走時,他一下掏出手機貼到耳邊聽了說道:“哎,他走了。”

接著,就聽得蘇葉聲音道:“你沒有和他一起去?”

白礬:“我去幹嘛?”

蘇葉:“你現在人在哪,來家吃飯吧?”

白礬:“我還有事,沒別的,我可掛了。”

蘇葉更是急道:“你還有什麽事,說句話也不行?”

可白礬卻沒有理她,馬上就掛了,走出了車站。

遠遠的巴吉村,在陽光裏顯得好生的安靜。

這時,在村裏的公路上,停著的一輛中巴,在等下車的人著地後,隨即就向前開走了。而那剛剛從車裏下來的白礬,他帶了一塊長招牌,在步向他開的店門前時,即把招牌靠墻豎在門邊。接著就去開門。

就在這時,對面的瀉葉和在他店裏吃飯的客人,便都向他註視起來。特別是他帶的那塊招牌,寫著:‘巴吉鄉衛生院兒童預防接種點’,更是讓瀉葉凝神。

白礬開了門,進屋馬上就著手收拾被桑椹子掀在地的藥品。而他那塊牌子,卻由它擺在門外。

迎面而來的小車,在剛到巴吉衛生院大門外的路邊就停了下來。車門一開,只見人丹、高良姜和一個年輕人從車裏出來。司機則仍在車上。

而下來三人卻直接就向衛生院大門走去。

這時,屋裏的桑椹子、南星和紅花,各都在忙著。南星在書寫處方,桑椹子在給另一病人作檢查。唯有紅花卻在診室斜對面的註射室裏給人註射。

人丹在走近診室門前時,即站在外邊朝裏問道:“你們白醫生呢?”

南星擡頭回答道:“他不在這裏。”

同時,桑椹子卻說道:“不知道,他又不是我們這裏人。”

人丹便現得難以置信道:“他怎麽不是你們衛生院人呢?我們來送疫苗。天院長,你就不能告訴我們嗎?”

這時,南星才不得不說道:“他在那邊街上,就不知他在不在家。”緊接著,桑椹子即把病人托與南星道:“你給他開藥吧。”轉爾,他卻轉向人丹問道:“站長,你們帶沒帶得有狂苗?”

人丹卻回答得幹脆:“你問我們主任。”說罷,他就轉身向外走走了。

而後邊,高良姜就對桑椹子說:“疫苗是給專幹的,你們又沒同他在一起,有也不能給你們。”

桑椹子則跟著三人後邊道:“他負責一類苗接種,二類苗可以給我們買些吧?”

高良姜則直言道:“一類、二類都一樣,只能由專幹用。”

桑椹子一副討好地懇求道:“可不可以少分些?不然,我們有時碰到被狗咬病人,就沒辦法處理。”

高良姜又進一步地明確指出:“沒有分的,專幹是為我們站裏做事,我們得維護專幹利益,這一點你應該明白。”

接著,桑椹子就說:“那,我們去醫藥公司買,不求你們。”

高良姜則說:“現在疫苗已歸口管理,哪個藥店、公司都沒有買的。”

說話間,幾人就出了大門。

桑椹子見得不到,即站在門內眼巴巴看著幾人離去。

他站在那沒有久留,隨即就轉回了診室。

這時,屋裏的病人已在離去,紅花也來到這裏。

桑椹子進門就說:“那幾個鬼,分幾合狂苗也不肯。”

可紅花卻說:“你也愛得問,要狂苗,我們去藥材公司買不就得了。”

桑椹子:“剛聽高主任說,現在疫苗,藥材公司已斷貨了,全都被他們統了。”

紅花聽他這一說,可就急了:“那,以後狂苗買不到,這可不是一筆小收入。”

桑椹子:“我估計過,單狂苗這一年,就我們這小地方,只少也能撈到萬把塊純利。人口多的地方,一年有好幾萬。”

隨後,南星則說:“還有其它的呢?合起來可就多了。”

紅花:“是啊,我們得想辦法,至少得把狂苗搞到手。”

桑椹子:“高主任都把話說死了,沒希望的。”

紅花:“這不是反而還好了白礬了?”

到了這時,南星便在心裏說道:“這三人也太顧自己利益了,我得趁這機會說服他們,把白礬拉進來。多個人與我分擔他(她)三人的壓力,少受他們點氣。”想到這,他即開口說道:“幹脆,就讓白醫生同我們合到一塊吧,細算算帳,他就不看病,也有我們工資多。何況,我們也不一定能阻止他賣藥看病。就算掀他攤子能出出氣,最後還得要我們賠錢。”

桑椹子不無顧慮道:“現在要他進來,他還能答應?我們才得罪了他。”

紅花則是明白事理,卻也一樣地顧忌道:“要真是這樣,他進來,我們還是占贏。可就是不好拉下這個面子。”

南星卻蠻有把握道:“我可以去同他講,只要你幾人願意。”

桑椹子:“我們先過去看看形勢吧,紅花你說呢?”

“好。”紅花答應一聲,即與桑椹子一起出門,向巴吉村裏走去。

而這時,白礬的店裏,姜皮和另一個年輕人,則正借著櫃臺在查白礬的登記資料。

白礬在旁邊站著,人丹和他的司機就坐在屋中一張小桌前喝著茶。

眼下,白礬那藥架上的擺設也已恢覆當初。只是貨物卻比先前少了許多。

也就在這時際,桑椹子和紅花即探頭探腦地在門口出現了。卻並沒急著進門,而是於門外稍作停留,先看一眼屋裏陣勢後,才慢步走向人丹身邊叫道:“站長,”

人丹見他(她)二人到來,即把臉轉向桑椹子。

桑椹子於是就接著說道:“能不能多少給我們分幾合狂苗用用,說實在,平時還真有不少人被狗咬,一但他們去了我們那,您說,我們一個衛生院都沒藥處理,這實在也說不過去吧?”

人丹:“姜主任剛才不是說了嗎,這疫苗,我們必須得保證專幹用。這也是為了疾病控制隊伍的建全和穩定。要是我們站裏也做出傷害專幹利益事來,那,誰又還願意幹這份差事?”

聽了這話,紅花即偷偷碰了下桑椹子。

桑椹子朝她一看,紅花就忙向他擠眼。

桑椹子會意,即刻就轉身欲要離去。

不意白礬這時急拿起一疊紙張,轉身就朝他叫道:“桑椹子,你別走。”

桑椹子倒也立馬就站住了。

白礬則揚起手裏紙張向他跟前走著說道:“你損壞我的藥品,這是清單,你得趕快賠給我?”

桑椹子卻說:“你和院長講吧,他說賠就賠。”說罷,他擡腳就走。

白礬則跟著後邊說:“那好,你們只要如數賠了,我也沒什麽同你們好計較的。”

而桑椹子和紅花匆匆回到衛生院,一進診室,桑椹子就對南星說:“沒希望。”

接著,紅花就說:“要想防疫那塊,也只能讓他進來。”

聽得二人之言,南星就料定自己的想法已成,即隨之說道:“我說的沒錯吧?”

接著,桑椹子就說:“可我們要他,又怎麽好說呢?”

南星:“這你放心,我去說。”

紅花卻是心細抓住問題道:“要他進來,我們也得先把條件商量好。”

桑椹子:“條件也就只股金問題,我們搞了這麽久,他起碼得六千。”

紅花見他誇口太大,就說:“院長進來才四千,六千只怕太高了。”

南星也附和道:“是太高了。”

桑椹子見他(她)二人口氣一致,也就退一步道:“那你兩看要多少,五千?”

紅花:“也只能這個數。”

可南星仍擔心道:“要是他知道我們都只四千,只怕難得同意。”

桑椹子:“我們自己不講,他怎麽會知道?”

南星:“那好吧,我傍晚就去同他講。”

接著,紅花則又想起道:“我們損壞他那麽多藥,又怎麽辦呢?”

桑椹子:“抵錢就是,這也是我們倒黴。”

灰蒙蒙如同晨霧的黃昏,混合著炊煙的氣色,茫茫如堵地蒙住著整個巴吉村和野外的山地。

這時際,整個村子裏也還沒見有人開燈,屋子裏很暗淡。除了遠近稀疏的鍋碗瓢盆之聲外,就再也聽不到別的聲響。

與少數的村民一樣,白礬這時也正在忙著炒菜。當菜一炒好,他就把菜碗送向吃飯桌上,並對早就坐在桌前的南星說道:“好了,不成款待,只能將就了。”

南星:“你還能自己辦生活,我可是這一餐、那一餐的,沒個著落。”

白礬接著拿來碗筷,又各人倒了杯酒,爾後坐下說道:“電桿樹就是這樣,得掛住兩頭,靠自己站穩。”

南星:“以後就好了,同大家一起,你責任也就輕了。”

趁此,白礬便提出擱在他心裏的懷疑道:“你說要五千塊入股,恐怕不要那麽多吧?你們現有資本,加上維修房屋所花,也不會超過四千。”

南星則扯起謊道:“我進去也是花的五千,這我不會騙你的。”

白礬也懶得深究,卻又提出:“只是,我還沒有那麽多資本。手邊也就只這點藥品,恐怕損壞的得要抵賬哦。”

南星:“這個嘛,我已同他(她)們講了,他(她)們也預料到了。但五千塊數字卻不能少。”

白礬:“這是自然,但必須得實在,卻不能蒙我。”

南星則賣起乖道:“為了你能進去,我可是與她(她)們講盡了好話。這也是我兩原來老關系,又是與她(她)們隔了層感情,我才盡力地為你說話。只要你進去,我也就不顯得孤立了。以後,我兩得要同心,就不怕他(她)三人逞強了。”

誰知,白礬卻並不讚同他的說法道:“話也不能這麽說,在一起做事,彼此都得齊心。”說到這,他即又在自己心裏道:“你一定是受了三人氣吧,才說出這話。”接著,他即又對南星道:“來,喝酒,那不利團結話,得少說。”

明凈的樓廳,憑借前邊的亮窗,看對面近在咫尺的人家房子,大有欲要相吻似的,且同在把面前的的陽光美滋滋地沐浴著。

而廳室裏一邊的兩間房門,卻只見一間開著。房門內,芙蓉手裏擰著包站在那,象是要出門似的。卻又顯得不放心地回頭掃視著裏邊,看是否還有什麽沒收拾好,或遺忘了需要帶的。看過之後,她這才走出房間,出了廳室下樓。

到了下邊二樓,則走向她媽起坐的廳室門前一站。卻見她媽正在拖著地板。便於門前叫一聲道:“媽,我去了。”她話雖這麽說,卻並不走。

而她媽卻是轉過臉說:“閨女,你也該打電話問問你哥,他和雪丹幾時才能回來。”

芙蓉即寬起她媽的心道:“哥不會得耽擱的,要回來也就這兩天,您不用擔心。”說後,她才轉身繼續下樓。

而她媽在背後卻又搖了搖頭,顯得有些無奈和擔憂的樣子。

大片高矮不等的樓肆,全都亮出了嶄新的氣派,且在一片新區裏,招引著來往的行人。同時也紹示著來日的繁榮。

而那主街道兩旁新栽的直桿小梧桐,卻是光禿禿的象根根豎立的竹桿似的,整齊地排成兩條長長的線條。

就在那新老相接的道路起端近旁,高聳的“開發區木瓜大超市”大樓,則顯眼地佇立在跟前一大批人群面前。

樓上走廊,突然走來了芙蓉那匆匆的腳步。然而,她卻是一臉的抑郁之色。到了這,她卻沒有進入自己的工作室。因為,她已聽到前邊木瓜的辦公室裏有人說話,就直接地向前邊走去了。

她一到門前,裏邊的木瓜、夏枯和桂枝三人,即同時地都看向她。

“哥,您回來了?”她一見木瓜,就叫一聲走進去道:“牛子真沒和您一起回來?”

馬上,桂枝就搶先說道:“他只怕是要甩你了。”

木瓜:“甩,他倒是沒那意思。”轉爾,他即對著芙蓉道:“妹妹,你也不要怪我,我實在是拿他沒辦法。那頭犟驢子,他非得要你去他那裏。”

芙蓉一口就咬定道:“誰往他那去,還怕沒體驗他那狗窩裏生活?他不來就不來,也別指望我。”

夏枯道:“那你和他就這麽算了?”

芙蓉:“沒有男人,還怕床打顛倒不成?!”說罷,她即刻就退出房間走了。

可她到了外邊走廊,就想想地從手中提著的包裏掏出手機。可是剛要撥打,卻馬上又放棄了。接著就急急地走向自己的工作室裏。

她往辦公桌前一站,包一扔,想想又撥號。但,當把手機貼近耳邊,卻發狠地又收了。

白白凈凈的硬塑冷藏包,在隨著一個人的急轉身,一下被甩到了背後。這樣,背包的人也就臉朝著門了。接著就見兩扇門被向外拉攏,並掛上了鎖鎖了。

而當他再轉過身時,門旁墻壁上掛的一快“巴吉鄉衛生院預防接種點”的牌子,也就顯露出來了。

原來,他卻是白礬。當鎖了門跨上公路,即轉向村子北邊走去。

現得張張老臉的山,在陽光裏,把所有樹木的失意都亮相給天空和行人,且呈現出一派臘冬的氣勢。

而在那兩山之間,遠遠地只見白礬一個人在那裏走著。眼下,他隨身已少了一個攜帶。也許,是因為季節的更替,他才不需再帶雨傘。

山溝的一邊是一連線面積不大的板田,一邊是小溪,中間悠著條小路。

他一直地前行,在到了前邊突出山脊的轉彎處,卻不假思索地就停了下來。

那裏有一棵樹,樹下還有一些石頭,他便就著石頭坐下歇息。接著又四下裏一陣張望。可眼前除了兩邊山上有跳來跳去的山雀在嘰嘰喳喳叫之外,也就只有身旁小溪的流水發出的聲響了。

他坐了陣,即自己和自己說了起來:“嗳,這工作要講認真也難,不認真嘛,坐在家裏倒也舒適。鄉親們,你們把心思都往這問題上多想一下不就好了。難,單靠一個專幹也實在是太慢了。”

過了會,他卻又擡頭說道:“得給全國的專幹們寫首歌,記住她(他)們的辛勤奉獻。嗯,有了;就叫《防疫員之歌》:

一副針管

一個冷藏包

綁定一個健康的符號

赤誠的腳步從泥濘中走來

每把人們濺得一身的歡笑

肆虐的瘟疫

如今已都在抽搐

流感和水痘

不日也望風而逃

專幹把艱辛藏在心裏

任憑風霜伴隨經年

長久地奔跑

站得低矮

卻要把人的長壽看得天高

精心地大打造”

陰沈的天空,象一副濃眉緊鎖的面孔一樣,掩罩著巴吉村莊的早晨。而遍地的房屋上邊,很少的幾處炊煙,則如同天空一樣的顏色,在緩緩地向著村外延伸。

而這時村外邊衛生院前的公路上,不時地有車輛在經那往來地奔跑。

但,衛生院屋子裏的走廊中,桑椹子則正向著診室這頭走著。他身後的南邊,則顯出側門開著。

他走進診室,見南星正抹著桌子,紅花卻坐在凳上在忙著編織她自己的毛衣。於是,他一進門就說:“白礬這時怎麽還沒過來?”

南星:“他收拾起來也要一陣子。”

可紅花卻說:“他只怕是不願過來嘍,要是願來,他昨天還能去下邊村裏?”

到了此際,桑椹子卻也有點上心道:“天院長,你是不是過去問問?”

豈知,南星竟又推脫地:“你去吧,他同我都那麽講了,說要來的。我看,這得你兩人去,他才相信。”

紅花:“還是你院長去吧。”

南星見自己能被看重,即順其意道:“好吧,要是他真不肯來,我就沒辦法。”說罷,他便向門外走去了。

一架板車,在公路上慢慢地往前移動著,而且上邊還裝載著不少的藥品。推車的卻是白礬,旁邊跟著南星。二人正走出巴吉村口,朝著衛生院這邊來了。

車被推進了衛生院屋裏,坐在診室裏的桑椹子和紅花這時見了,馬上就起身迎了出來。而且桑椹子還問道:“白醫生,叫你同我們合夥一起幹,你沒意見吧?”

白礬:“怎麽會有意見呢,國家早就要求我們這麽做了,鄉親們不也在盼望我們嗎。”

接著紅花就說:“我們一起幫著搬進去吧。”

於是,幾人便一齊動手,一件件地從診室門搬向已被打通了的原來隔壁的藥房間裏。

之後,白礬即拿出藥品清單和發票,擱到桌上對桑椹子他(她)們三人說:“這是發票和被損壞的藥物清單,你們當面清點一下,總共三千多塊。”

紅花就說:“是多少就多少,有你發票為準,也沒必要清點。”

同時,已站到桌子正面的桑椹子則說:“院長也都同你講了吧,我們幾人原來的集資是一人五千,你除了這藥品,則還差一千多。”

白礬:“你們是多少,我也不會少。不過,這差的部分,卻得容我幾天才能湊齊。”

桑椹子也就順了情地:“這沒關系,但也不能拖久。”

接著,南星就說:“紅花、椹子,白醫生來了,住的地方可還沒有呢。”

桑椹子:“看要住那間,我去找木匠來裝修。也就只要做門窗和粉刷墻壁。”

紅花:“還有床呢?”

白礬:“我還住原來房間吧,方便替大家照看著門。”

說到這,桑椹子則又想起道:“另外,還有工作上問題,白醫生你看,防疫呢,還仍以你為主。工作大家做,上邊的補助那得歸集體。你沒來,紅花管婦幼也是這樣。”

白礬:“這麽做也是正確的。”

接著紅花就說:“我們幾人,一直都沒分工,做事都靠自覺。你現在來了,看有什麽想法?”

白礬:“這個,還是過兩天再說吧。我也沒熟悉內裏情況,哪就來想法?”

可桑椹子卻在心裏盤算道:“這人,我得想辦法限制他。要不時間長了,就不一定由得我們。”想道這,他即同時對三人說道;“我看這樣吧,白醫生;你年紀大些,平時就單負責管理下藥房,其它亂七八糟事就不要插手。我聽說你這人心細,只要藥品不出亂子,這對我們大家都有好處。”

白礬想了想說:“這不好吧,我有防疫還得跑外邊。你把藥房責任推給我,那原來呢,你們又是誰管?”

紅花說:“我們一直也沒專人管。”

白礬:“我看,還是等商量好了再說吧。”緊接著,他則又在心裏說道:“椹子這花花腸子,他是想捆死我,不讓接觸病人,到底還是要排斥我。”

可南星馬上又說:“這樣好,老白,只要有事做就行。我和你又還能有多久,主要擔子就讓他們年輕人吧。”

白礬:“先做做看吧,就這樣散亂行事,也是不成方圓。”

“信貸股”三字的牌子,恭敬地橫在門框上邊。且緊緊地盯著走廊的兩頭看著。

而同這個房間的門一樣,走廊兩邊一連的門牌顯示,則在告訴人們,這裏是銀行。而且兩邊的門也都開著,日光從兩邊的屋裏淌出,則給走廊增添了不少的明亮。

信貸股裏共有四張辦公桌,每個桌上都擱有幾個文件筐。屋裏五人都在忙著,各做各的文事,顯得專註和認真。

這時,白礬突然出現在門口;他手裏提著些水果,到門前只是一站,即把眼光掃向裏邊。

就在此時,坐在右邊外墻窗前的綠豆,擡眼間見了,馬上就起身走出幾步叫道:“大哥,”

白礬沒有回答,只是笑著等他走近。

眼下,綠豆卻已是西裝革履,並還系著領帶。完全一副面子人物似的。

他在到了白礬跟前道:“剛從巴吉來,娘身體還好吧?”

白礬則向一邊退著說道:“娘很好,不用你擔心;就是我有些不好。”

綠豆則向外走著問道:“您病了?”

白礬:“差不多,我的手頭短了,來問你借點錢。”

綠豆:“要多少?”

白礬:“兩千塊足夠。”

綠豆移步好一陣才說道:“這麽點錢,銀行可不好貸。我的錢又都在黃芩手理,得問她要。要是三、五百,我倒是可以給您。”

白礬聽了,立刻就在心裏說道:“壞了,我這兄弟也是有病,‘氣管炎’也挺嚴重,還是別為難他了。”想到這,他即把手裏水果向上一提,遞給綠豆道:“拿著。”

綠豆:“我要您買這些幹嘛。”

白礬:“隨便給侄女買的。”

綠豆:“她都那麽大了,您拿回去吧。”

白礬:“我懶得提了,街上還得到處走呢。”

綠豆即提到手裏道:“還沒吃飯吧,先去家裏吃飯?”

白礬:“已經飽了。”說罷,他快步就走。

綠豆一見,則有些急了道:“哥,您怎麽走了呢?等我去找黃芩要錢哪。”

白礬頭也不回地:“算了、算了。”

白礬走了,卻給綠豆留下滿臉惆悵。

白礬走出銀行角門,到了街上,這才開始犯起愁來。即不知所以地在街邊站了下來。

欲知後事,請看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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