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劑猛藥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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霭不置可否,走過來隨手摘下一只玉簪花,拿在手中轉了轉,突然伸手插在了沈君影發間。沈君影身形一滯,下意識想去拿掉,風輕霭卻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雪陽是對這玉簪花不滿意?”

沈君影想抽回自己的手,奈何風輕霭握的很緊,皺了皺眉頭,沈君影道:“人道‘玉簪墮地無人拾,化作江南第一花。’這江南第一花可並不是君影能夠配得上的。”

風輕霭笑:“雪陽你總是這樣不聽話,或許我應該對你小懲大誡,讓你長長記性?”

沈君影靜靜看著她不語,袖中的手卻漸漸握緊。

風輕霭一手握著沈君影的手腕,另一只手撫上了他發間的玉簪花,順勢而下,拂過他的發絲,他的鬢角,最終撫上了沈君影的臉龐。

沈君影只覺得渾身發冷,向後一退,風輕霭順勢放開了他。看著沈君影有幾分薄怒的樣子,風輕霭微微一笑:“若是下次你再不聽話,可就不會是這麽簡單就放過你了。”

沈君影低下頭不語,風輕霭嘴角帶笑看著他,一時間氣氛凝重。

“咦,這百花苑什麽時候封起來了?”一道甜美卻嬌俏的男音突然從院門處傳了過來,風輕霭轉頭朝院門看去,沈君影暗自松了口氣,也回頭看去,只見一身形嬌美的粉紫色抹胸長裙的男子推門走了進來,當然,身後還有幾個苦著臉的守門侍衛。

男子看到站在花叢中的風輕霭和沈君影,抿唇一笑:“康王姐姐,我就說你怎麽邀我們過府一敘自己卻不見了人影,原來是金屋藏嬌,有美做陪啊!”

風輕霭看到來人,嘴角含了一抹溫和的笑意:“玉兒,不是說讓你去花園嗎?”

水靈玉走了過來:“若是如此還怎麽能看到這麽一位妙人呢?”說著,看向沈君影,含笑問道:“我是康王姐姐的堂弟,喚作水靈玉,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沈君影看向他,眼前的少年最多十八歲,舉止盡顯大家風範,溫婉可人,巴掌大的臉上卻有些嬰兒肥,一雙大眼睛熠熠生輝,倒是讓整個人顯得可愛不少。

沈君影沒有回答,風輕霭道:“這位是雪陽公子,喜靜,如今住在百花苑,這才封了院門,沒想到還是被你闖進來了。”

水靈玉笑道:“康王姐姐慣是偏心,為了搏佳人歡心,這景致最好的院子可是說封就封了。”

風輕霭敲了下水靈玉的頭:“不是剛剛才送了你生辰禮物。”

說起生辰禮物,水靈玉立刻雙眼放光的感激道:“可真是要多謝康王姐姐了,玉兒還從未見過如此精美的玉石和雕工!”說著便晃了晃手腕,一串血紅色的手鏈便映入了沈君影眼簾。

血紅暖玉!結扣處的象牙婁月仍是一如既往的精美,可只要一想到鳳月華特地為自己打造的東西戴在其他人手上……沈君影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的寒冷。

“說什麽從未見過如此精美的雕工?”水靈玉話音一落,便聽到一道女聲自花叢後傳來,沈君影擡頭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白色水紋長袍的女子自花木後轉了出來。

“妻主。”水靈玉見到來人,臉上立刻綻放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快步跑到了來人身旁,扯住了她的衣角,雖是愛慕至深,卻是有幾分畏懼她。

“三皇妹。”風輕霭見到來人,眼中的陰翳一閃而過,隨即又是溫文爾雅的打招呼。

三皇女攬住水靈玉,摸了摸他的長發,狹長的鳳目看向風輕霭,嘴角扯出一絲諷刺的笑意:“如今情勢如此緊迫,二皇姐竟然還有如此雅興,當真是令小妹佩服。”

風輕霭眼中陰雲閃過,道:“只是為玉兒慶生而已,玉兒好歹是你的王君,三皇妹的意思是玉兒的生辰不重要了?”

三皇女還想說什麽,一旁的水靈玉扯了扯她的衣袖,語氣中帶上了一份小心:“妻主,康王姐姐也是關心我,下次我會註意的。”說著又看向風輕霭,含笑道:“多謝康王姐姐的禮物,玉兒很喜歡,如今的確不適宜舉辦這些,玉兒今日和妻主就先告辭了。”說著,便看向三皇女。

三皇女不管水靈玉充當的和事老,眉梢微挑,道:“原來二皇姐還送了玉兒禮物。”

水靈玉把手腕上的血紅暖玉給三皇女看,三皇女仔細看了看,嘴角微挑:“這不是二皇姐的東西吧?”

水靈玉碰了碰她,小聲道:“妻主……”

風輕霭道:“哦,三皇妹何以見得?”

三皇女眼角帶著嘲笑:“因為我親愛的二皇姐哪來的這麽高雅的品味。”

風輕霭眼底怒火可見:“風無痕,你……”

可惜風無痕沒有給她機會便看向沈君影,笑得邪肆:“這位公子倒是眼生的很,跟了康王殿下算你上輩子沒燒好香,這輩子多燒點,祈禱下輩子離她遠點才是。”

沈君影看向來人,身材欣長,容貌在他看來竟然與鳳月華不分上下!同樣男生女相,可是鳳月華給人的感覺是薄涼,整個人宛若天神不可侵犯;而她給人的感覺則是邪肆,整個人充滿著濃濃的戾氣令人不敢接近。墨發半散,玉冠束頂,出塵的白竟然也被她穿出了幾分妖魅的感覺。不想南珠的三皇女竟是如此妖孽般的人物!

沈君影微微一笑,道:“多謝三皇女提醒,奴家也是這般思量。”

風無痕估計沒有料到沈君影會這般回答,微微一楞之後,突然勾唇一笑:“倒是有幾分意思。”說罷,便撣了撣衣擺,轉身離去。

沈君影隨她手的動作看去,待註意到她腰間的玉佩時,心中不禁一凜,倒也是面上不顯,有禮恭送二人離開。

風輕霭面色不善,風無痕不怕事大地繼續挑眉道:“怎麽,客人要走,二皇姐不知道相送嗎?原來二皇姐的風度也不過如此啊。”說罷,嘴角留下一抹諷刺的弧度,攬著水靈玉離去。

水靈玉看著鬧得僵硬的兩人,對風輕霭投以一個歉意的目光,隨風無痕離去。

風輕霭看著在一旁老僧入定的沈君影,一甩衣袖,隨即離開。

確定無人之後,沈君影想起風無痕的由一大一小兩個半月形環套著組成的圓形腰佩,嘴角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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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康王府。

風輕霭把書房裏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才覺得心中的郁氣稍稍減緩。

坐在椅子上,喚來暗衛,問道:“鳳月華那裏如何了?”

黑衣人恭敬道:“回王爺,鳳月華目前仍然在南路軍大營裏,還是沒有出來過。不過南路軍最近倒是有些小規模的調動,但並不足以弄出什麽亂子。”

風輕霭沈思片刻,聲音中帶著絲狠戾,道:“通知雲將軍抓住機會趕緊行動!另外,把這個交給那個女人,再鳳月華的蹤跡告訴她。”

黑衣人接過風輕霭遞過的黑色茶花木簪,風輕霭揮手讓她退下,空無一人後,風輕霭看著一室狼藉,眼底狠戾清晰可見。鳳月華,這次我要你有來無回,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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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女定王府內

風無痕坐在書桌後,手裏把玩著血紅暖玉的手鏈,嘴角笑容邪魅勾人。

片刻,風無痕喚來暗衛,把手中的東西拋給她,道:“去聯系若水山莊的人,把這個交給他們主子。”

暗衛領命退下,風無痕的手指有節奏地叩著書桌,鳳月華,這個大人情,該讓你怎麽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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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玉院

連如璧剛剛熄燈躺下,便感到有人輕輕坐在了自己的身後。勾了勾嘴角,連如璧直接滾入了太史文正的懷抱。

太史文正讓他枕在自己的腿上,連如璧抱著她的腰,道:“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太史文正撫了撫他的長發:“我說了晚上回來陪你。”

連如璧笑著窩在她懷裏。

過了片刻,太史文正道:“如璧。”

連如璧“嗯”了一聲,太史文正道:“你知道百花苑中住的是誰嗎?”

“百花苑。”連如璧想了想道:“是一位被喚作雪陽的公子,他是風輕霭大概半個月前從王府外帶回來的。平日裏不怎麽出來,百花苑也是嚴加防守不讓外人進入。我也是只見過他兩次而已。怎麽了嗎?”

太史文正沈思了片刻道:“他很像一個人。”

連如璧問:“誰?”

太史文正道:“華衍的夫君。”

“怎麽可能!”連如璧坐起來,“華小姐那般人物,怎麽會放任自己的夫君被困於此?”

太史文正想了想道:“我需要去確認下。”

“文正。”連如璧拉住她。

太史文正握住他的手,安慰道:“不用擔心,我有分寸,只是去確認一下。”

連如璧深知太史文正的性格,只好囑咐道:“一切小心。”

太史文正吻了吻他的額頭,一瞬便消失在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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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苑

臥室外的暗衛只覺有一道黑影閃過,仔細看時,卻是風吹窗牖,遂放下心來,繼續監視院內的動靜。

太史文正閃進屋內,註意了室外的兩個小侍皆是內力不錯,看來風輕霭對這個雪陽公子當真重視,只是不知道是監視還是保護了。

太史文正自信不會被室外發現,閃進了內室。看到床幔中已有人躺下,便無聲無息地走了過去,剛到床邊,不想本已熟睡的人卻突然睜開了眼睛,太史文正迅速捂住他的嘴,也看清了他的面容,低聲道:“華衍。”

沈君影立刻停止了一切動作,借著窗外的光亮也看清了來人。

看到沈君影認出了自己,太史文正示意他不要說話,繼續道:“你被困於此?”

沈君影點點頭,太史文正問:“華衍呢?”

沈君影沈默片刻,只好搖搖頭,雖然知道她在南方,可具體在哪兒他還真不知道。

太史文正沈思片刻道:“在她找到你之前,我會在這裏保護你。”

沈君影用眼神表示感謝,太史文正沖他點了點頭,又瞬間消失在房間內。

沈君影又重新躺下,屋內平靜地仿佛剛才只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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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文正回到紅玉院,果不其然,連如璧還沒有睡。看到她回來,明顯地松了一口氣。

“怎麽樣?”

太史文正抱住他道:“看來,我們真的要在這裏多留一段日子了。”

☆、生死一線

? 南路軍大營

樊瀚海和紫砂看著面無表情在沙盤前研究地形的鳳月華,真是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自從得知了沈君影被擄走的消息後,鳳月華整個人都處於一種風雨欲來的狀態,經常擡首間,那淩厲的眼神,簡直能把人生吞活剝了。也是虧的鳳月華忍耐力驚人,只是氣壓低了點,其餘的也沒幹什麽出格的事,讓幾人心裏默默的慶幸了把。

“主上,有消息了!”冰裂手中拿著一個木盒,掀簾走入帳內,紫砂二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便感到有風吹過,回過神來只見鳳月華已經打開了冰裂手中的木盒,取出了一條血紅色的手鏈。

緊緊的握在手中,感受著血紅暖玉的溫度,鳳月華調整了下情緒才看向冰裂道:“說。”

冰裂趕緊回道:“水色山莊派人傳來消息,王君現在南珠都城康業城康王府內,目前並無什麽危險,但風輕霭守衛很嚴密,想無聲無息帶走王君很困難,但她們會派安慰十二個時辰貼身保護王君,還請主上放心。”

鳳月華收起手鏈,便向外走,道:“我要去南珠一趟,善後工作你二人自行處理。”說著便挑簾走了出去。

“丫頭,不可!”樊瀚海趕緊追出去拉住她,鳳月華看著樊瀚海制住她的手,聲色無波道:“樊姨,我必須去。”是的,必須去,天知道她這幾日是怎麽過來的!只要一想到沈君影孤身被困於南珠,她的心就像被淩遲了一般!在這裏等著消息已經是最大的讓步,如今,她一刻也等不了了!

樊瀚海聽著鳳月華的話,分明從其中聽到了不容動搖的決心,勸說的話卡在喉嚨裏怎麽也說不出來。

就在二人僵持之際,突然軍營外圍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和慘叫聲,二人對視了一眼,趕緊飛身向事發地趕去。

此時,軍營外圍,一幹士兵正團團圍住一個黑衣長發的女人。女人一身淩亂的黑衣,長發擋住了半邊臉,身上濃濃的殺伐血腥之氣,駭得無人敢上前一步。而此時周圍已經有了幾具士兵的屍體,打鬥灑落的火把也引起了小規模的火勢,整個場面混亂無比。

女人嘴角勾出一個嗜血的弧度,嗓音沙啞的宛若勾魂女巫一般:“華衍呢,讓她出來。”

眾人面面相覷,女人笑的陰森:“好,那我就把你們一個,一個都殺光……”說著,便已迅雷不及之勢單手成爪襲向一旁的士兵。

士兵大叫一聲,可想象中的骨頭碎裂的聲音卻沒有到來,只見一個紫色的身影飛身而來,排出一掌,化解了女人的攻勢,並擋在了自己的身前。

女人看到來人,笑容卻更加嗜血:“華衍,你終於出來了。”

此時樊瀚海紫砂冰裂也一同趕到,鳳月華打了個手勢,樊瀚海趕緊下令士兵撤退,偌大的空地僅剩下鳳月華二人。

女人道:“華衍,你可還認得我?”

鳳月華看著她片刻,道:“狂魔姬蜂。”

女人大笑:“果然好記性,那你可記得四年前慘死在你手下的姬鶴?”她那暗啞的嗓音大笑,在這夜色中說不出的詭異可怖。

姬鶴,那個玉面采花大盜?鳳月華稍稍回憶便想起來經過。

當初因為青天盟刺殺,文寒竹為了保護景清然受傷,後來再去求醫的路上,這個姬鶴還不知好歹的想輕薄景清然,當時鳳月華正是心情不爽,姬鶴犯到她手裏自是沒有好下場,當即挑了手筋腳筋丟了出去。

雖然鳳月華沒有殺她,可姬鶴行走江湖多年,且不說糟蹋了不少良家男子,自身仇家就不少,最終落得了個亂刀砍死,棄屍荒野的下場。

而當時她的胞姐姬蜂正在閉關修煉,出關之後得知自家妹妹的死訊,兩人從小相依為命,當即狂性大發,先後斬殺數十人,為姬鶴報仇。而鳳月華這個始作俑者,自是在黑名單之內。

只是當年姬蜂自是沒能力殺了鳳月華,傷重逃脫。之後卻覓得邪功,雖然功力得到極大的提升,但整個人卻練得經脈紊亂,走火入魔,變成了今日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

修煉得成之後,姬蜂四處尋找鳳月華的蹤跡,被風輕霭得知是鳳月華之後,便想到了這出借刀殺人計。

鳳月華淡淡道:“姬鶴死有餘辜。”

姬蜂突然仰天長嘯,末了,大笑道:“好一個死有餘辜!那可是我相依為命了二十幾年的親人!華衍,你是不是沒有感受過失去至親之人的感受?今日我便讓你體驗一次如何!”說著,手中不知何時便出現了一支黑色的山茶花木簪。

鳳月華瞳孔一縮,聲音驀地變冷:“這簪子你從何處得來?”

姬蜂笑得詭異:“當然是從那個男人身上得到的!讓你看著他死,恐怕比讓你死還要痛快吧!”

鳳月華雙手握緊,周身氣勢猛然一變,所有人立刻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壓力襲來,生生被逼退了幾步。

冰裂頂住鳳月華的威壓,大聲道:“主上,別聽她胡說,王君如今並無危險!”

姬蜂“桀桀”笑道:“只是沖進去把人劫出來有何難事!華衍,你那夫君對你可是情深意重,可惜你們連最後一面也見不到了!”說著,大笑著手中一個用力,便要折斷那茶花簪。

鳳月華在她發力時便立刻動了身形去搶,可惜還是晚了一步,兩人片刻之間交手十餘招,最後,姬蜂身如鬼魅地飄出十幾米遠,“桀桀”的笑聲隨著夜風傳來:“華衍,等著給你男人收屍吧!桀桀桀桀桀……”

鳳月華看著手中斷成兩截的木簪,立刻飛身跟了上去。

“主上!”冰裂趕緊大叫,可惜兩人早已不知蹤影。

“瘋了瘋了瘋了!主上一遇到王君的事就瘋了!是不是圈套還不得知,就這樣貿貿然跟過去……”紫砂原地轉圈的嘟嘟囔囔,冰裂忍不住吼道:“廢話,那可是王君!比自己命還重要的東西,換誰誰能冷靜!”

被冰裂一吼紫砂反而冷靜下來,沖樊瀚海行了一禮道:“樊元帥,還請您在此鎮守,我和冰裂前去尋找主上!”

樊瀚海點頭,紫砂冰裂相互對視一眼,飛身消失在夜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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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月華一路緊跟著姬蜂,兩人一路交手,打進了一個山洞中。

雖說姬蜂功力大增,內力古怪陰邪,雖能在短時間內和鳳月華打成平手,可長時間下來,頹勢漸顯。

兩人打鬥到山洞盡頭,姬蜂被鳳月華一掌震出幾米遠,卻突然露出了個詭異的笑容,不知在墻壁上扣動了什麽,頓時只覺一陣搖晃,一道鐵門緩緩落下。

鳳月華立刻明白了姬蜂的意圖,立刻閃身向鐵門外沖去。姬蜂怎麽會讓她如願,撲過來死死抱住鳳月華,也不管被鳳月華周身強大的內力震得五臟六腑俱廢,只是死命地抱住她將她像洞裏拖。這種怨念是無比強大,況且鳳月華本就在最裏端,一時間竟被她纏住無法脫身!

眼看著鐵門就要閉合,姬蜂笑得瘋狂,死死扒住鳳月華向石壁上撞。鳳月華立刻看到石壁上立著不知哪來的峨眉刺,當即一旋身,兩人位置調了個個,金屬刺進胸腔的聲音清晰傳來,鐵門也悶響一聲,徹底閉合。

鮮血大口大口地噴出,姬蜂緊緊拽住鳳月華肩膀上的衣襟,笑得瘋狂:“華衍,從一開始,我就知道無論怎麽樣都勝不了你……這裏,是我特地為你打造的囚籠……黃泉路上,我等你!”姬蜂的手無力垂下,雙眼瞪大,嘴角卻仍掛著扭曲的笑意。

鳳月華掙脫姬蜂的束縛,趕緊走到閉合的鐵門面前查探了一番,鐵門為玄鐵所鑄,門上的凸凹曲線,是化解施加其上壓力的水波紋,想要用內力震開這扇門,可行性為零。

鳳月華回頭看了打量了所在的石洞,相當寬敞,卻是密閉,空氣不流通。也就是說她面臨的最重要的一個問題就是在幾個時辰之後可能會因為沒有氧氣窒息而亡。

而墻角四周皆是白骨和散落的兵器,鳳月華這才知道那石壁上的峨眉刺是從何而來。估計就是這些姬蜂抓來實驗這個密室的江湖人士的武器。現在看來,無一人生還。

鳳月華眉頭緊皺,果然人常說,沖動是魔鬼。這輩子第一次沖動起來竟然是這個後果。鳳月華盤膝坐下,拿出放在胸口的手鏈和那斷成兩段的木簪,眼神深沈。

“要照顧好自己,你不是一個人。”

沈君影的話猶在耳畔,鳳月華目光變得堅定,君兒,我怎能留你一人面對這世間危難!

再次打量這密室,鳳月華沈思。這麽多人,沒道理沒有人嘗試過挖石壁之類的。想到這,鳳月華又仔細看了眼分布在石壁周圍的武器,有刀,有劍,有峨眉刺,有流星錘,竟然還有三節鞭!

鳳月華起身撿起那根三節鞭,江湖上使用三節鞭的人本來就屈指可數,而這根三節鞭……鳳月華在接口處看到了一個虎頭的標志,這竟是幾年前江湖中頗有名氣的“霹靂老虎”盧周芳的武器,那盧周芳也死在這裏了?霹靂老虎麽……

鳳月華沒有惋惜,又走到了流星錘的地方。如果挖石壁,鐵鍬一類是最好,若沒有,以內力灌入錘之類的砸也是可以。

鳳月華仔細看看了周圍的石壁,果然有一塊地方明顯比其他地方凹陷了許多,看來這裏要比其他地方薄弱許多。真是前人種樹後人乘涼,多謝這位流星錘了。

鳳月華當即拎起流星錘,灌入內力,對著凹陷的地方用力砸了下去……

不知砸了多久,鳳月華難得感到眼前有些發黑。她知道,這不是勞累,而是缺氧!看著已經大約有半個手臂沈的凹槽,鳳月華知道她沒有太多的時間了。

不在乎手上被碎石劃裂的傷口和虎口的震傷,鳳月華估摸了下山體的厚度,丟掉流星錘,拾起地上的兩把刀劍,灌滿了內力,用力插,進了石壁內,石壁成功被沖出了兩個手指寬的裂痕。

鳳月華拿起那根霹靂老虎的三節鞭,用力插,進裂痕內,用力上下一擰,迅速後退,而那根三節鞭竟然突然爆炸!

一陣風吹來,鳳月華終於有些脫力的靠著墻壁坐下,待煙霧散去之後,看到炸出了一個籃球大小的洞,陽光透過洞口灑入,看來已經到第二天了。不用擔心憋死了,可仍是出不去。

鳳月華靠著墻壁調息,此次能炸出這樣一個洞,也是僥幸。多虧南宮遠曾告訴過自己霹靂老虎之所以成為霹靂,是因為她的三節鞭裏藏滿了炸藥,只要上下用力一扭,就會爆炸。這也是霹靂老虎的必勝法寶,可惜知道的基本都已經死透了。如今,怎麽樣才能再打通更大?

看著血紅一片的手背,鳳月華撕下一塊衣擺簡單包住,靠著石壁微微閉目休息。

待鳳月華感到體力基本恢覆後,卻突然聽到石壁外有輕微響動,突然自洞口丟進來了幾個冒著白煙的竹筒,隨即一聲悶響,打通的洞口又被人從外面用石頭堵住!

鳳月華立刻閉氣閃身到最裏端,風輕霭,沒想到你竟然還有這一手。看著不斷向外冒白煙的竹筒,鳳月華眼中深淵可怖,這毒氣,是……

半個時辰後,石壁外的黑衣人相互對視一眼,移開了堵著洞口的石頭,便看到了正對著洞口的洞穴深處,一個人影靠著石壁倒了下去。黑衣人自竹筒中倒出一條黑色的蛇,放入洞中。黑蛇吐著信子順著石壁爬下,爬到那個人影上,四處探了探,這才緩緩地爬下來,又順著原路爬出了洞口,纏在了黑衣人手臂上。

“呲呲”吐了兩下信子,黑衣人眼中出現了滿意的神色,對身後的幾人道:“黑蛇以及確認,人已死,我們趕緊回去稟告王爺。老三老四你們兩個在這裏守著。”

兩人稱是,看著另外兩人離去便一左一右的在石壁周圍守著風。

☆、反擊

? “當真!”風輕霭聽到黑衣人的匯報,一下子站了起來,語氣中的激動難以掩蓋。

黑衣人恭敬道:“回王爺,這是昨天寄出的加急信件,心中說他們親眼看到了鳳月華的屍體,消息千真萬確。”

“好好好!”風輕霭仰天大笑:“鳳月華,你最終還是鬥不過我!鬥不過我!啊哈哈哈哈……”

黑衣人看著幾近癲狂的風輕霭,靜默立於一旁不語。

風輕霭情緒很好,揮手道:“此次所有人重重有賞!你且下去,務必把鳳月華的屍體運來建業!”

黑衣人應了聲“是”,恭敬退下。

風輕霭嘴角笑意不止,眼中是扭曲的快感,讓整個人看起來詭異可怖。許久,風輕霭起身前往百花苑,雪陽,你不是一直在等著她麽?這個好消息怎麽能不讓你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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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影在屋內走來走去,自兩天前開始自己就心神不寧,壓下心中的不安,沈君影坐下拿起杯子,剛想喝杯水,風輕霭的聲音卻自門外傳來:“雪陽近來可安好?”

沈君影一個手不穩,杯子砸在桌子上,茶水灑了浸濕了桌布。

沈君影靜下心神看向風輕霭,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康王殿下。”自從那天聽水靈玉叫了風輕霭康王後,得知了風輕霭的封號,沈君影幹脆也直接改口為康王,畢竟人家叫康王殿下,只有自己喊二皇女,且不說太特別,若是風輕霭有心找碴,自己也要費心費神。

風輕霭心情相當不錯,嘴角勾起,走進來道:“雪陽真是不小心,萬一下次傷到自己怎麽辦?”說著便想去拉沈君影的手腕。

沈君影微微向後退,躲開了風輕霭的觸碰,風輕霭也不計較,笑著看向沈君影:“哦,對了,雪陽肯定還不知道一個好消息吧。”

沈君影擡頭看她:“不知康王殿下所謂何事?”

風輕霭道:“今天傳來消息,鳳祁祁親王鳳月華身死南方前線。”她的語氣和煦,可沈君影渾身的血液卻因為這句話而冷到極點。

沈君影兀自鎮定,道:“不可能。”

風輕霭繼續笑得和煦:“雪陽這是何意,這種事關兩國邦交的大事,我又怎麽會胡說呢?可是有不少人都看到了祁親王的屍體呢。可憐了這一代傳奇,最後也是落得個英年早逝啊。”

沈君影袖中的手握緊,指甲深深陷入肉中,他知道,風輕霭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可鳳月華又怎麽會有事!

沈君影聲音中帶上一絲顫抖:“是你做的?”

風輕霭嘴角的笑陰冷滲人:“知道她是怎麽死的嗎?”看著沈君影蒼白的面容,風輕霭低聲道:“我讓你用你的木簪把她引導了密閉的石室,本想讓她窒息而亡,卻不想竟然被她打通了石室,我只好讓人在石室裏投毒,中毒身亡,窒息而死的感受肯定很不好受吧,鳳月華,死的一定很痛苦。”

沈君影臉色慘白,風輕霭繼續道:“多虧了鳳月華對你情深意重,只是用你的安危刺激了她一下,她就失了冷靜,自己跳進了陷阱。不然我可真是沒有把握能贏得了她。”

“夠了,不要再說了。”沈君影覺得渾身發冷,聲音也顫抖的不成樣子。他不相信,一點也不相信!

風輕霭看著沈君影慘白的面容,輕撫上他的臉龐:“今日,本王就允許你為她哭一場,若是日後再讓我看到你為她傷心,就算她死了,我也要讓她不得安生。”最後幾個字音色狠戾,讓人不得不相信,她真的會做出什麽事來。

風輕霭在他耳邊輕笑了一聲,離開了房間。

沈君影失魂落魄地坐在桌邊,手緊緊地握住桌布。阿小推門進來,看到的正是這周身充滿了濃濃冷絕之感的沈君影。

“公子。”阿小趕緊跑過去扶住他。

沈君影擡起頭來看他,眼底那一瞬間的寒冰讓阿小一滯,這眼神好熟悉!那一瞬間,他真的看到了鳳月華的影子。

“公子,公子,你是想哭嗎?想哭就哭吧。”阿小小心翼翼地看著沈君影,現在他仍然沒有找到飛鷹閣在南珠的分舵,消息來源也是幾近閉塞!

沈君影似回過神來一般,看著阿小,嘴角扯出一個悲戚卻堅定的笑容:“哭?我為什麽要哭?風輕霭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相信,我不相信!”

“公子。”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沈君影,花青知道,他是在忍耐,他要等到證明消息真偽的那一刻。若是真是如此,他真的不知道沈君影是就這樣隨鳳月華去了,還是不手刃風輕霭誓不罷休。

花青看著沈君影,心底覆雜。這是他們的主君,和主上,真的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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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風無痕托著茶盞,鳳目冷光射向下首的暗衛。

暗衛只覺一股壓力襲來,繃緊了身子,回道:“是,屬下是聽到風輕霭這樣說。”

風無痕身上的戾氣愈發嚴重,絕美的面容也仿佛籠上了一層黑氣:“有道是‘禍害遺千年’,想讓她死,比風輕霭行善積德還難。去給本王查!查不出來,你也不用回來了。”

“是。”暗衛趕緊誠惶誠恐地退下。

風無痕的手不自覺用力,精美的茶盞在手中裂成幾塊。鳳月華,我們兩個只見的帳還沒算完,你怎麽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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