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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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兩天,李河給徐染打電話,約她去吃飯。那時她正坐在律師事務所發呆,這幾天她跟著楚姐參加了一場商業糾紛案,她還有些問題想不明白。

小譚湊過來,說:“小染,想什麽呢?”

徐染回過神來,說:“沒什麽,在想前幾天的商業糾紛案。”

小譚八卦兮兮地開口:“剛才誰約你吃飯呀,我認不認識?”

徐染說:“我的一個師兄,你不認識,怎麽,你想一起去?”

小譚說:“少來了,人家請你吃飯,我去當電燈泡幹什麽!”

徐染笑道:“他也是法學系畢業的,現在在法院工作,知識層面很廣,和他交流能學到很多。”

小譚眨了眨眼:“你談戀愛了?”

徐染黑線:“我和誰談戀愛啊!”

小譚說:“你師兄呀,人家又是咱們同專業的,有共同話題,你自己也說他在法院工作,聽起來靠譜。”

徐染輕輕推了推她,說:“想什麽呢你!他是我姐的同學,又是師兄,偶爾一起吃個飯而已!”

小譚長長地“切”了一聲,說不信。

這話倒是提醒徐染了,李河最近老是打電話給她,約她吃飯,不會李河對她真的有什麽吧?雖然李河師兄看起來不錯,可是她大學畢業之前還不想談戀愛啦。不過也可能是她想多了呢?萬一人家李河根本不是這個意思,那得多尷尬。

下班了,李河的車子已經停在了律師事務所樓下。徐染掛了電話,小譚已經飄過去揶揄道:“去約會了啊?”

徐染笑著說:“你走開啦。”

這一切,都被坐在一堆文件後的季寒北聽見了,女孩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嬌俏聲,真是格外刺耳。

季寒北也下班回去了,走進超市,不管看見什麽菜他都覺得不順眼,最後空手從超市走出來,回家。

煩躁,不想進食,對任何事物似乎失去興趣,他去浴室洗了澡,躺在床上開始睡覺。半個小時以後,他感覺到自己的體溫有些不正常,卻自暴自棄地沒有從床上起來,而是選擇繼續躺著。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睛,穿好拖鞋下床,打開冰箱,自言自語:“什麽啊,一點吃的都沒有!季小寒搞什麽!”季小北出現了。

季小北拿了錢包,打算去樓下找吃的,剛走沒兩步,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怎麽會這麽燙?

徐染正在和李河吃飯,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季寒北。

連她自己都無法控制的笑意悄悄漫上嘴角,她說:“季寒北,怎麽啦?”

那頭傳來有些慌張的聲音:“小染姐,我是季小北,我好像發燒了。”

徐染楞住,一是因為季小北很久沒有打過她的電話,她以為季小北這個人格沈睡不會出現了,二是他說自己發燒了。他怎麽會發燒呢?怎麽不是季小寒控制著發燒的身體,而是季小北?

徐染說:“你怎麽……”她有些詞窮。

季小北的聲音有些慌張:“小染姐,我是不是要去醫院?我的額頭很燙,腦子會不會被燒壞?你能陪我去醫院嗎?我有些害怕……”

徐染知道季小北是不成熟的人格,他出現的時間很短,他適應社會的能力應該有限。她讓季小北在家等她,她馬上過去帶他去醫院。

李河問:“師妹,你有急事?我送你過去吧。”

徐染想了想,說:“菜都點好了,師兄叫個朋友來吃吧,我打個車回去就好了。”她拿起包起身離席,匆忙走出餐廳。

掛了電話,季小北到小區的超市買了一些面包,然後又回到家裏面等徐染。

等徐染趕回來,便看見仿佛奄奄一息的季小北來開了門,他的身體牛高馬大的,看起來卻特別沒精神,病懨懨的。

醫院,季小北坐在長廊掛水,徐染坐在旁邊陪他,他一邊啃面包一邊可憐兮兮地說:“小染姐,生病好難受。”

看起來怪可憐的,徐染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發,安慰道:“生病都難受,忍一忍就過去了。”

季小北點點頭,繼續啃面包。

徐染低頭回覆了一條同學的短信,再擡頭,身邊的季小北不見了!徐染慌忙站起來四處尋找,終於看見一個牛高馬大的背影自己舉著一瓶鹽水,跟著一個小孩往前走,而前面那個小孩手上正拿著一個玩具。

她看著季小北做出這樣的事情,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可憐兮兮。如果季寒北知道自己做過這樣的事情,估計想打死季小北的心都有了。她迅速跑上去,把季小北拉回來。

徐染像教訓自己淘氣的弟弟一樣,板起了臉:“季小北,你沒有見過玩具嗎?”

季小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我看見那個玩具好玩,一下子就忘記了,我小的時候可沒有玩過這麽好玩的玩具。”

徐染說:“你是說你小時候沒有玩過?還是說季小寒小時候也沒有玩過?”

季小北笑了:“小染姐,我和季小寒其實是同一個人啊。我的記憶當然就是季小寒的記憶,只是我們的智商不同,我停留在了十四歲。我記得小時候我根本沒有玩具可以玩,我爸爸很兇,從來不會買玩具,媽媽也總是被爸爸罵,不會給我買玩具。”

聽起來有些心酸,沒想到學霸的童年是這樣的。徐染想起自己小時候,有很多玩具可以玩,父母很疼她和姐姐。

季小北用可憐的、萌萌的眼神看著她,說:“小染姐,我什麽時候可以吊完這瓶針啊,我肚子餓。”

徐染擡頭看了看瓶子,有些寵溺地捏了捏他的臉,說:“估計還要十多分鐘吧,貪吃鬼。”

季小北:“嘿嘿。”

估計只有在季小北出現的情況下,她才有機會捏季寒北的臉吧,如果季小寒回來了,她把這件事告訴他,估計他的表情會相當精彩,徐染有些得意。

掛完吊針,季小北量了體溫,已經開始退燒了。拿了藥,徐染和他走出醫院。吃貨季小北,竟然知道他們小區附近的古鎮已經建好,開始營業了,他要徐染陪他一起去吃好吃的。

於是剛剛從醫院出來的季小北,用上各種辦法把徐染拖去了古鎮。

窯秦古鎮是M市政府最近幾年找開發商建造的,有些模仿麗江古鎮,裏面有許多商鋪,其中不乏賣小吃的店鋪。季小北手上拿了幾串烤翅,又去買章魚丸、飯團,一個晚上他的眼睛似乎都在閃閃發光地尋找好吃的。徐染拿他沒辦法,加上她也嘴饞,兩個人從街頭吃到了街尾。季小北還買了兩瓶啤酒,他和徐染坐在江邊的石凳上,吹著風,吃著烤翅,還喝了點酒。剛開始徐染是阻止的,沒見過發燒的病人還能吃這麽多東西!等到了第二天不退燒怎麽辦?可是季小北肯定地表示他對這具身體還是有分寸的,徐染也就隨他去了。

不知何時,季小北已經靠在她身上,半個身子窩在她懷裏,他困頓地揉了揉腦袋,又睜開眼睛傻傻地看著徐染。

“小染姐,你真漂亮。”

徐染默然,對著季寒北這樣的一張臉,還是近距離的,實在有些吃不消。

季小北似乎鼓足了勇氣似的,說:“小染姐,如果我、如果我現在有二十多歲,你、你會喜歡我嗎?”

徐染傻了。

江邊吹來微涼的風,古鎮裏五顏六色的燈光照在地板上,季小北像是有些微醺地倒在徐染懷裏,眼珠子轉啊轉,期待地看著她,等待答案。徐染簡直要暈掉了,現在是什麽情況?季小北在跟她表白嗎?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她覺得心裏面溫柔極了,季小北就像一個單純的孩子,是季寒北身體裏不健全的人格,他雖然怯弱,但他卻說想要保護季小寒,他雖然只有十四歲,也許智商有限,但是他比任何人都要真實美好,像一塊沒有經過雕琢的璞玉。

徐染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說:“會的吧。”

季小北呆呆地看著她,似乎覺得身體裏有一股力量在撕扯他,他想起小時候母親也會這樣溫柔地抱著他,給他買很多好吃的,可是父親很兇,總是會罵他。他覺得不管過去多少年,好像自己永遠都停留在十四歲,而季小寒一年又一年地成長,變得越來越聰明,而他幾乎不會出現。其實季小寒和季小北,明明都是同一個人啊,為什麽會區分出來呢?

等了好一會兒,季小北並沒有回應,徐染默默地在心裏面說:不會吧?季小寒他回來了?

如果他記得剛才的那些話,那得多尷尬啊。她說會喜歡二十多歲的季小北,不過那可是對季小北說的,他應該不會記得吧?應該不會吧?不過就算記得,他也許會因為自己問過那樣的問題而更加尷尬吧……

歪歪倒倒半躺在她懷裏的人小聲嘟囔道:“小染姐,我好累呀。”

徐染松了一口氣,還是季小北。

“我們回去吧。”徐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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