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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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也這次感冒還挺嚴重的, 本來應該吃點藥在家休息。但是初櫻說想他, 他立馬就過來了。

生病這事兒本來就挺讓人變得脆弱的。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兒, 誰不想要家人的親親抱抱舉高高,再撒撒嬌的呢?

尤其是他這種有人疼的。

飛機一落地,他走出航站樓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初櫻承諾的雪沒下,夜空中飄著毛毛細雨, 空氣濕冷。他的身體燙的跟火爐似的,鼻頭泛紅。

初櫻把車開過來,一見他這個模樣, 摸了摸臉, “我靠, 你想死嗎?燒成了這個鬼樣子還過來?”

林澤也有點兒無辜:“不是你讓我來的嗎?”

“沒讓你頂著個病嬌身體來啊,你這會兒來有什麽用?”

林澤也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 不清楚她腦子裏在想什麽,反正不是好事兒。

他盯著初櫻無情冷漠的臉, 沒忍住湊上去抱著她的腦袋親,滾燙的唇湊貼上來, 初櫻感覺腦門兒都發燙。

這才感覺到他發燒還是挺嚴重的,抱著他的手臂回親。如果不是條件限制, 還真想找個地兒互訴衷腸呢。

“我好想你啊。”她說。

“嗯。”林澤也沒好氣, 把臉縮進了衣領裏, 只露出上半張臉, 神態懨懨的。

初櫻問:“要去醫院嗎?好像燒的挺嚴重啊。”

“不用, 吃點藥我睡一覺就行。”

“好。”她把車開出機場高速, 徑直往自己家的方向走,林澤也醒過來才發現地址不對。

初櫻:“這裏是我爸媽家。”

“嗯?你爸媽家我來不方便吧。”他有些猶豫地說:“過段時間吧,我準備好……”

初櫻笑了,說道:“不用啊。我爸昨天去臨市出差了,我媽也跟著去了,家裏就我和我奶奶還有梅梅,哦,梅梅是我們家幫忙的。你現在生病肯定要好好休息,還得吃點好的。我那麽爛手藝肯定沒法給你做飯啊。”

林澤也點頭,沒說話了。

初櫻想了想:“我奶奶人挺好的,這會兒肯定已經睡著了,你不用打招呼去我房間就行了。”

“好。”他又應了一聲,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心裏還是有點小緊張。

初櫻打開門,暖洋洋的氣息鋪面而來,還帶了點兒淡淡的茉莉花香,一個漂亮的玻璃花瓶擺在迎面的玄臺上,一簇簇花正在悄然開放。

客廳中間有個壁爐,正在燒著火,初櫻說:“這不是真的,是我前年三月在科隆家具展會上買的,是不是特別有感覺啊?”

“有感覺。”林澤也一直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麽好,只能亦步亦趨地跟著她了。這個時候有一團白茫茫的東西撲過來,肉墊踩在實木地板上發出“PATAPATA”的聲音。

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初白白撲過來,在林澤也的褲腿上抓了抓,嗅到了他味道沒有特別的反應,大概是已經認命了吧。

林澤也手掌在她腦袋上放了一會兒。

剛應付完白白,梅梅就披著衣服走出來了,打著哈欠問:“小櫻,你怎麽老回來這麽晚啊。”

她睜眼看了看跟在初櫻後頭的男人,直接變成啞巴。

初櫻:“這是我老公,明天再解釋,你去睡覺。”

梅梅:“哦哦哦。”她趕緊躲回自己房間。

初櫻把林澤也帶進自己屋裏,幫他從隨身攜帶了的行李箱裏找出了睡衣和內褲,“你趕緊去洗澡吧,我去弄個姜茶來。”

林澤也說:“太晚了,別麻煩人了。”

初櫻回頭看他:“你想什麽呢?是我親自幫你煮,不是叫梅梅。順便再拿點藥。”

“哦。”他茫然地說:“你煮我可以。”

“毛病。趕緊洗澡。”初櫻念叨了一句,開門出去。

林澤也在初櫻房間裏站了一會兒,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不怎麽少女,非常利落,每一處都是她精心布置的。

挺好,雖然腦子還混著,還是忍不住翹起了嘴角。

他洗完澡出來往床上一躺,初櫻就端著個白瓷碗進來了,獻寶似的端過去:“來來來,兄弟,喝點兒,我還加了紅糖呢。”

“紅糖?”林澤也皺了皺眉,端過來喝了一口,說:“好甜。為什麽要加紅糖?”

“反正我喝的就這種啊。驅寒唄。”

林澤也:“像女生生理期喝的。”

“你怎麽知道?”

林澤也給了她一個眼神,自己體會。

沒過多會兒初櫻自己琢磨出來了,躺在床上笑得花枝亂顫。林澤也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沒什麽力氣地縮回被子裏睡覺了。

初櫻收拾了碗,也抓緊時間去洗澡,然後飛撲到被窩裏,抱住他,亂拱一氣。

“睡覺就睡覺,鬧什麽?”他故作高深地說。

“也哥?老公?”

“幹嘛?”他的聲音混混沌沌的,有些嫌棄,但是手依然很誠實地放在她的腰上。

“沒事,喊喊你,你覺得我家怎麽樣啊?”

林澤也:“挺好的,有點甜味兒。”他笑了一聲,眼睛盯著天花板,說:“就是感覺半夜三更來,跟……”後邊兒的話他沒說出來。

“跟什麽似的?”

“跟叛逆的未成年似的,偷窺女孩兒的房間,溜進她家裏觸摸她生活的痕跡。”

“然後呢?”

林澤也翻了個身,“然後就被她爸打斷狗腿唄。”他沒什麽好氣的說,帶了點兒傻氣。

初櫻笑得咯咯咯的,繼續問:“你這樣偷去過人家家裏嗎?”

林澤也給了她一個“怎麽可能”的眼神,“我連喜歡的女生都沒有,能去誰家裏?”

初櫻甜蜜地嘆了一口氣,“看得出來,你這個人是比較枯燥的,連朋友都沒幾個。”

“沒用的社交罷了。”他說。

初櫻:“好了好了不要解釋了。總而言之你的青春除了我是就是一片空白的,但是我就不一樣了,精彩著呢。我上高中的時候很多男生喜歡的,我們班學習委員喜歡我,體育委員也喜歡我,校草也跟我套近乎呢。不過我是一心向著學習的,沒搭理他們。唯一一次就和一個長得很帥的小混混鉆了小樹林。”

腰上的力度變緊,能把她勒死。

初櫻繼續說:“別亂吃醋。那個小哥哥跟我說去小樹林待會兒,我挺好奇的,去了才發現他想親我。我沒答應,用手機查了點兒猥|褻罪的量刑標準給他看。”

果然是個狼人。

“不過我裝逼沒成功,被監督崗的同學抓去了,我可什麽都沒幹啊,太虧了我。”初櫻說起來還有點兒懊惱。

“……”

聊著天兒呢,夜就變得很漫長,初櫻趴在他身上,手上不老實的這摸摸那蹭蹭,林澤也:“想幹嘛?”

“不想幹嘛,就蹭蹭唄。”她狡詐道。

初櫻醒過來的時候,天還沒亮,林澤也在她旁邊睡得很熟,半張臉埋在被子裏,皮膚白得透明。

明明已經六點了,可天還是灰白色的。

伸手摸了下他的額頭,燒退了不少,沒這麽燙。

不過一整晚抱著睡的,這會兒渾身上下都濕透了,全是汗。

她不舒服地伸了個懶腰,起身去浴室。

再出來的時候,梅梅和奶奶也起床了,初白白又在欠揍地嗷嗷叫,吵著要去遛自己。

奶奶在客廳練瑜伽,梅梅準備早餐。

天那麽冷,初櫻可不想一大早就出門。

她把初白白送到院子裏,讓她去小花園裏撒尿,說道:“你已經是個成熟的狗子了,要學會自己遛自己。”

初白白:“……”

再上樓計劃著要林澤也膩膩歪歪的時候,猝不及防地在走廊上撞見一臉端莊的初清泠。

“媽?你怎麽在家啊?”

初清泠捏了捏酸痛的後頸,說道:“你爸事情辦完,我們不想住酒店,就讓小劉辛苦一趟連夜把我們送回了啊。”

初櫻:“……”

“你那什麽表情?”

初櫻下意識看向在自己房門,好巧不巧,裏面傳來沙啞的男聲。

“寶寶?看見我毛衣了嗎?”

初清泠:“……”

初櫻:“……”

沒等到回答,裏面也沒動靜了,不知道林澤也是出來了還是繼續找。

初清泠壓低了聲音問道:“你膽子夠大的,把人帶到家裏來了。”

初櫻腦瓜子嗡嗡的,不忘糾正:“媽媽你這個語氣怎麽跟我帶了個野男人回來似的?裏邊那個是我老公。”

初清泠:“我又沒老年癡呆,我當然知道是林澤也。你也太膽大妄為了,你爸爸還在睡覺呢,小心他收拾你!收拾你們倆?”

母女倆這邊兒炮筒子還沒點起來,那邊林澤也睡眼惺忪地開了門。

飯桌上,坐了四個人,兩兩相對,大眼瞪小眼。

初櫻先打破沈靜問道:“奶奶呢?”

梅梅在廚房喊道:“去參加社團活動了。”

好吧,就讓他們這樣尷尬死吧。

林澤也穿著白色的高領毛衣,皮膚白皙,黑發利落,宛如陽春白雪。

他矜持地端著玻璃杯喝了口牛奶。

季英和初清泠都沒有說話。

初櫻伸出食指碰了碰杯子,是熱的,感受到了“欻欻”的目光,她解釋道:“他生病了,不能喝冷的啊。”

季英:“哦。”

林澤也很快調整了自己的心態,“季叔,初阿姨,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人家父母還沒承認,他也不好舔著臉去喊爸媽。就像初櫻也沒喊林建耀和裴亦雪爸媽一樣。

初清泠尷尬一笑,擺出良好態度道:“不打擾不打擾,身體不舒服要多休息,吃點有營養的,你喜歡吃什麽我讓梅梅做。”

初櫻打斷道:“別了吧,待會就走了,就不跟你們跟前礙眼了……”

季英和初清泠都是挺愛面子的人,一般都不愛說別人。更別說棒打鴛鴦這等顯得非常陰險的事情了。

別看他們背地裏對林家一千一萬個不滿意,可明面兒上還真不好意思撕破臉,只想平平淡淡和和氣氣地把事情解決了。

這下被初櫻捅了老巢,初清泠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她一把,“小東西,閉嘴。”

初櫻聳聳肩膀。

季英這個老狐貍,很快假裝沒事兒人一樣,詢問道:“身體不好就休息休息,別太累了。公司的事兒不能每件都自己抓,也該適時放權給下面的人。”

林澤也頷首:“嗯,季叔說的是。”

季英:“我看了銘晟度假小鎮的宣傳圖,那是真不錯啊,什麽時候開放啊……”

林澤也:“初步計劃……”

……

初清泠也笑著道:“你好不容易來開城,看著身體也不太舒服,就在家裏住吧,別折騰了,我就挺不喜歡住酒店的。”

初櫻順坡爬道:“行啊行啊。”

季英和初清泠:“……”

一頓早餐吃的充滿了love&peace,跟兩國領導人會晤似的。

初清泠還擔心林澤也在這邊不習慣,忍不住問了問他喜歡吃什麽之類的。

初白白從院子裏溜回來,想爬初櫻的腿討吃的,初櫻沒心情搭理她,“滾滾滾……”

至於季英和初清泠,這個小畜生當然是不敢上去作威作福的。

她只好湊上這個外來人口上邊上,前爪踩在他腿上,下巴蹭著他手臂。林澤也沒推開。

梅梅看了半天好奇道:“好奇怪啊,白白很排斥家裏有生人的,怎麽和林先生跟好朋友似的?”

季英和初清泠對看一樣,果然落入了初櫻這家夥的圈套裏。

他們怎麽可能好不容易見面呢?

說不定暗通款曲好久了吧……

林澤也知道暴露了,倒和初櫻倆人沒皮沒臉地賴在瀾庭住了好幾天。他挺會賣乖的,把撩初櫻的功力拿來對付他的父母。

什麽溫馴禮貌,尊老愛幼,真誠善良,喜愛小動物。

哦對,擅長烹飪,其實不過是看了兩天的食譜。

他小林總的優點真是數不勝數。

在初櫻父母家過了一周離開的時候,林澤也都能跟季英一塊下棋了。

季英也沒嫌棄他是個臭棋簍子。

其實季英和初清泠的態度並沒有出現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轉。

他們對林澤也,從頭至尾都沒什麽意見的。

只是父母對孩子的溺愛,以及過分擔憂,天性使然,沒辦法。

知道無力改變什麽,他們也只好逐漸松手不再參與兒女的事情。

初櫻在開城沒能看到第一場雪,有點遺憾。

後來林澤也告訴她,其實在某一天晚上已經下了,只是太淺了,飄一會兒就沒了,第二天早上她起床的時候,路面只是濕漉漉的。

林澤也:“還真沒看過這麽小氣的雪。”

初櫻:“……”

天氣預報又說,下一周源市有大雪,提醒計劃出行的市民朋友們提前安排好行程,防寒保暖。

初櫻收拾行李道:“走,咱們回去看雪去!下周就飛不了了。”

林澤也坐在邊上笑。

下飛機的時候,天空就飄起了小雪,初櫻小小的興奮了一下,問道:“明天早上就可以堆雪人了吧。”

林澤也把圍巾裹在她脖子上,“應該會。”

這時和他們一起出來的一個小男孩兒戳戳身邊的女生道:“你聽,說這話的肯定是南方狗。”

女生抿唇,提醒他:“你小點聲,別被人家聽到了。”

“不會。”

初櫻抱著林澤也的手臂,繼續說著關於新年,還有聖誕節的計劃。

聖誕節的那一天,源市下了很大的雪。

從落地窗看過去,天地之間,白茫茫的。

他們已經不在望湖金座了,住進了林澤也為初櫻準備的新家。

她坐在窗前的墊子上,穿著一件棗紅色的薄毛衣,非常顯氣色。

唇紅齒白的,挺想抱著親親的。

她刷著手機,懷裏抱著還是小寶寶的初黃黃,愛不釋手地擼著它的肚子。

黃黃和新小主人相處的很好,總是舔她的臉。

林澤也泡了一壺紅茶,放在她腿邊的小桌上。

“別讓它親你了。”林澤也說。

初櫻渾然不在意地推開黃黃,去親了下林澤也的嘴巴。

他雖然很樂於接受這個吻,卻忍不住想:會不會被狗間接親?

初櫻:“聖誕節,你有禮物送個我嗎?”

林澤也笑了,說:“當然,挺多的,慢慢看。”

他拿出手機。

“停!”初櫻打斷他:“我有預感你應該會給我準備挺大的禮物的,但是我想給你先看看我的。”

“什麽?”

初櫻把手機擺在他臉前:“你還記得你爸生日的時候我要了個小島嗎?我爸爸還送給了我半條街的商鋪,我要了也沒什麽用,也不會投資,準備把這些送給你。”

他一個男人,這會兒眼底有點兒酸,說不上來的感覺。

初櫻抱了會兒他的腦袋,讓她枕在自己的腿上,大言不慚道:

“也哥,在哪兒都不用怕呀。我來保護你,帶著萬貫家財來給你撐腰。”

林澤也枕在她腿上睡著了,

她繼續漫不經心地看書。

【你來道這世間走一遭,透明的不加修飾,熱情而赤誠。時間川流不息,你也馬不停蹄,穿過人來人往,聽過天長地久。這世界也會讓你失望,願你仍然有顆炙熱心房——《願你》】

過完年就三十歲了。

這是他有生以來最高興的一年吧。

但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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